府都卖报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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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声不大，但确保对面能听到。
之后，他看也不看乞丐们，只顾观察周围环境。
一帮乞丐的狂笑声却戛然而止。
小六六，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是谁，但他们清楚。管理北区这片旧城区的巡查员就叫陆六。爹妈名字起得好，因为陆和六发音接近，他的绰号就叫六六。
县官不如现管，陆六可是他们一直在巴结的人。惹到他了，有的是办法让乞丐们无处安身。
“哼，别以为装作认识六哥，就能唬人。不就是拿了你们几张破纸，难道还犯法？”乞丐里站出高个子，身板也比其他人壮实，应该是他们的头。
许靖已经接受到他的信息了。
“你是杨富贵。当年为了给女朋友，借了一大笔钱，才流落至此。”
几个乞丐的背景而已，自然不涉及机密，林子都能查到。
杨富贵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事算是他的心病了。
女朋友治好后，居然直接跟他分手，说什么性格不合，还不是因为自己欠下了债务。
地府的人，虽然不会死亡，但这不意味着生病就不用看。
事实上，没有死亡作为终结的病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1000年太难熬了，很多人主动选择降级，只为不再承受每天的病痛。
当然降级是最差的后路，想尽办法治好才是上策。
杨富贵本是中央区的居民，来北区行乞后根本没和任何人谈论过这种家丑，没想到对面的人会知道。
所以，他已经相信对方真的认识陆六了。而且，小六六这个叫法已经表明了对方身份比陆六更高。
杨富贵慌了，眼睛看到别处，不敢继续接话。
其余几个乞丐就没想这么多。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只以为老大是因为被人揭短所以羞愧的不说话。
“谁没个糟糕的过去，我们凭本事吃饭，你管得着吗？”
“是啊是啊，就是科技区区长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一群人开始为自己老大出头。
“你叫吴文杰、你叫二狗子，还有你甘良，瘦的跟麦秆似的，错号叫甘蔗。”
许靖也不反驳，只是笑着一一指出刚才叫嚣乞丐的姓名。
“哈哈哈，看来是要好好整治下北区。”
脸上，满是不在意与轻松。
心里却有点着急，要是装逼失败，估计今天要被一群乞丐围殴了。
好在杨富贵听到这话，马上有了反应，梗着脖子说道：“你想怎么样？”
他来这里混日子已经20多年，也经历过几次官府的整治，哪次不是害的这片讨生活的穷人鸡飞狗跳。
有效了，许靖一颗心放下了一半。
脸色上继续保持风轻云淡，摸了一把头发才说道：“没什么，就想给你们一条活路。”
其他乞丐这时候也听出了点危机意识，一个个不再嚣张。这话太熟悉了，每次有人对他们说“给活路”，都是在把人往绝路上逼。
已经有乞丐眼神飘忽不定，估计在考虑逃跑路线了。
杨富贵作为头领，却不能怂，硬着头皮说道：“话说的好听，我们可不容易忽悠。”
火候差不多了，许靖这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那个擦屁股的纸，叫报纸。你们可以帮我卖报纸，有个谋生手段，总比要饭强。这算不算活路？”
流落到这里的人，基本都有些问题。
杨富贵是因为没钱还债导致征信不良，无法工作。
而征信不良，随之而来的便是善恶点降低。
在地府，欠钱不还虽然不是什么极大罪恶。
但也依旧会扣去其五点善恶点。
也有人是初始因为善恶点低找不到工作，或者是犯事后来这里躲藏的。
原因各种各样，只有一点相同，就是都找不到谋生门路，只能要饭为生。
“能赚钱就行，我想试试。”有这样的机会，不用杨富贵这个带头人发话，已经有人抢先开口，就怕错过。
“我也试试。”
“还有我。”
“老板，我以前就是个卖东西小能手。”
原本同仇敌忾的一帮人，瞬间就开始自我瓦解。
………………………………
第十四章：招人（下）
没办法，报纸他们接触过了，这东西的确卖得掉。
事实上，昨天他们就看到拉斯在卖报纸了。
今天抢报纸，自然也不是用来擦屁股的，而且拿来自己卖。
现在，两百份报纸已经变成钱，躺在杨富贵口袋里了。
“说具体的。”杨富贵虽然发现人心散了，不过还在最后坚持。
他这人脑子不笨，但就是过于重情义，到现在还在为大家考虑，也不怕得罪了许靖，失去赚钱机会。
许靖一路上都在听林子的介绍，知道这些乞丐里没什么大恶之人，才最终决定拉他们入伙。
现在看来，特别是这个杨富贵，人挺靠谱的。
“很简单，报纸2块钱，我给你1。5的批发价。卖的越多，赚的越多。”
“那卖不掉，岂不是要砸手里，而且我们哪来的钱批发。”杨富贵及时抓住了问题点。
一群原本跃跃欲试的乞丐又耷拉下了脑袋，看来天上掉不下馅饼。
“不需要事先付钱，你们可以先来拿着卖。一个人一次拿一百份，卖不掉可以退给我。”许靖微笑着说道。
听上去没风险，貌似可行啊，众人的头又抬了起来。
不过乞丐们刚才吃了鲁莽的亏，居然都不说话，一个个看着杨富贵。
“如果觉得自己卖报纸不行的，那就帮我收集信息，只要是奉天区里面的信息，有多少就帮我收集多少，我可以给你们50元一天。”
50元，着实不多，基本也就是一天的饭钱，若是那些善恶点为正数的人们，怕是都不会正眼看一下这份工作。
但是，对于这些已经习惯了乞讨以及捡人们吃剩下的流浪者来说，简直与天降甘露无异。
杨富贵想了几分钟，才说道：“我们试试。”
旁边一群乞丐齐齐点头。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小心的。不过既然心动了，许靖就有信心把他们拉进来。
光给好处不行，也要给点颜色，
“试试可以！”
许靖转头看向身后的拉斯说道：“不过，我兄弟的事怎么解决？”
招新人的同时，不能让老人心寒。
拉斯是最先跟自己的，要想办法安抚好他的情绪。
而且，这样做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如果这帮乞丐桀骜不驯，就不能进报社。
对乞丐们来说，这事就有点一波三折了，一群人脑袋再次耷拉下来。
有几个瞪着眼睛，显然感觉自己被耍弄了。
“什么活路，搞半天你就是来给那小子出头的。”有人觉得自己识破了许靖的阴谋。
这么一说，感觉挺有道理，又有人跟着说：“是啊，我们不要上当，别搞到最后啥都没有。”
“赶走这两个装逼犯。”
嘴巴上是这么说，却没人行动，这就是赚钱的巨大吸引力。
不愧是领头人，杨富贵很明白理解众人的想法，带头说道：“你要怎么解决？”
许靖不说话，只是看着拉斯，想让他自己提方案，当事人气顺了，才是真的好。
拉斯不笨，明白许靖的眼神，但却没有马上说话。
对面众人也沉默以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凝重。
“老大，算了。”几分钟后拉斯终于说话了，依然言简意赅。
说完他眼睛明亮了几分，貌似对许靖更为崇拜。
许靖却有点抓狂，要不是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真想上去踢两脚。这孩子还真他妈厚道。
“兄弟说算了，那是他的想法。我的气还没顺，现在我来说。”许靖可没想就这么罢手，打定主意要敲打下这帮人。
“那个，就是你“许靖指着对面的赛色人说道：“你欺负同胞，是不是应该给拉斯鞠躬道歉。”
这人叫穆利巴特，以前和拉斯是伙伴关系，同在异乡的两个赛色底层小人物，选择抱团取火。不过，拉斯是那种情愿一直饿肚子，也不愿意卑躬屈膝的人，而巴特更为现实，有点不择手段。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人三观不同。
后来，也是为了做不做乞丐争吵，最终分道扬镳。
其实也没什么大仇。
巴特现实归现实，那也得有好处才行。
他现在认定许靖就是来忽悠人的，自然不愿意道歉，“以为我是傻子吗？拉斯这臭脾气，得罪人还差不多，不可能攀上什么大人物，这就是个骗子。”
前半句拒绝道歉，后半句是对自己人说的。
乞丐这边被这么一说，动摇的人多了起来。
拉斯再次握紧拳头，坚定地站在许靖身后。
“巴特还小，不懂事。我来替他道歉。”说话的人是杨富贵，他也不管这边同不同意，说完直接一个90度的笔直鞠躬。
看来，这人不光重情义，还能屈能伸。遇到奸人，可能会吃亏，但放在适合的位置，应该能发挥大作用。
许靖起了爱才之心。
不过，还要再加码一下。
地府人寿命太长，人口众多。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人。
要招募卖报的人，其实不难。许靖之所以选择乞丐，其实还有更深层的考虑。“好，那欺负同胞的事情就这样带过，现在说说我兄弟摔伤的事情。”
这话一出，对面再次骚动起来。
“杨老大，揍他俩一顿得了。”
“是啊，是啊，我看就是两个戏子，我们别做傻子。”
杨富贵却爽快，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对许靖说道：“你说要怎么办，我接着。”
他想法也简单，自己身无分文，也没什么可失去的。道歉不过是一点面子上的事，能为大家争取来工作的机会，吃点亏没什么。
哪怕，这个机会可能是假的，也要争取一下。
“好。”许靖不禁喊了一声。
“欺负同胞是那什么巴特一个人的行为，所以你可以替代他道歉。害我兄弟摔伤却是你们一起干的。所以，所有人都要鞠躬道歉。”
作为报纸的老板，许靖说这话的用意，一个是要看看有多少人有服从性。还有就是在试探杨富贵在这帮人中的影响力。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谁不愿意道歉，就不雇佣谁，反正杨富贵是要定了。
话一出，一群乞丐反而没有之前的喧嚣，都沉默着不说话。
之前反正有带头人顶着，说什么都行。现在随便表态，有可能害大家都错过机会。
杨富贵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想的更多。如果是单纯的工作，回绝也没什么。
只是眼前的这位很可能是是政府里的人，不答应对方，很可能再来一次大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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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初见小艺
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平时乞讨时，经常点头哈腰。但换成今天这样的场景，却又开始意气用事。
气氛变得更僵了。
“我们一共十六人，我来磕十六个头，不知道能不能相抵。”传来个小女孩的声音，有点稚嫩又有点虚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乞丐后面站出个小姑娘。衣服破烂，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个乞丐。细看能发现，她苍白的脸上、手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诊子。
“小艺，你怎么出来了。”杨富贵焦急地说道。
“小艺回去睡觉，外面的事有我们。”
“有钱的话，鞠躬磕头、哪怕喊爹，俺老牛都不含糊，不过这两个人不靠谱啊。”
一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被叫做小艺的女孩子看上去才七八岁，却是个果断的人。没等许靖这边说话，直接就跪了下来。
“砰、砰、砰”撞着地面就开始磕头，一边说道：“各位哥哥姐姐是为了给我看病才到处筹钱，有什么得罪之处，也都是由我而起。”
这下轮到许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该说杨富贵这人好还是不好，之前替女朋友治病的教训看来是完全没吸取。
现在做了乞丐，居然还在帮别人治病。
只能说，奇怪的人，走奇怪的人生吧。
一个走神，叫小艺的女孩儿已经磕完了十六个响头。
也不站起来，依然保持跪姿，一双大眼睛盯着许靖不放。
许靖几辈子的人，还真没被跪过。
“哎，起来吧！”他赶紧冲上去，扶着小女孩，“刚才我们闹着玩呢。”
小女孩出奇的聪明，顺势说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卖报了吗？”
“可以，明天开始。”许靖捂着额头，无奈地说道。
看来，做老板真不容易。
本想考验考验这帮准员工的，结果貌似是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
“谢谢大哥哥！”小艺努力微笑着。
她刚说完，就身子一软，整个人慢悠悠地倒了下去。
还好一群人都在旁边，大家一哄而上，把她抱进了窝棚里。
就这样，报社一下子多了16个员工。
也许只能算15个，因为小艺是伤病员，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15人里，有两个赛色人其他都是奉天人。
6个女人和9个男人。
年龄都不大，最老的也就160多岁。
据林子说，地府里很少有年纪超过500岁的乞丐。
因为乞丐的日子不好过，大多数人熬不下去，要么选择去做苦力提高善恶点，要么铤而走险走捷径。
如果这两条路都不行，最后情愿自我降级，也不愿一直过苦日子。
一千年，实在太长了。
……
地府现在正处于春末，早上九点多，太阳已经很毒辣了。
中央区广场上，许靖打着哈欠站在大号太阳伞下，旁边陪着的自然是拉斯，还有成捆成捆的报纸。
这是他来地府的第三天。
昨天搞定乞丐后，和拉斯两个人卖完寄存在印刷馆的报纸，又去买了太阳伞和一套便携式座椅。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一个可移动的小摊点。
这是用来接待新员工的地方。报纸可不能放在出租屋里，要是让一群乞丐知道自己的也是穷光蛋，还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等多久，广场北面的转角处，冒出几个衣衫破烂的人，正贴着墙脚，伸长脖子朝这边看。
许靖赶紧招手叫他们过来，抓紧卖报纸重要，没空墨迹。
一群乞丐这才犹豫的走了过来。
不在自家老窝，明显还有点紧张，在广场上弯弯扭扭站成一排，不知道该干嘛。
“怎么是14个？”许靖看着他们的样子，有点无奈。
“老板，是巴特没来”杨富贵边说，边朝广场一角努嘴吧。
角落里，蹲坐着的正是那个跟拉斯有过节的家伙。
正当许靖想着怎么办时，拉斯说话了，“老大，我去叫他过来。”
远处的巴特看见拉斯走过来，转身了一下似乎想离开，只是始终没能挪动脚步。
随着拉斯越走越近，巴特终于昂起头，朝这位曾经的伙伴迎了上去。
本来就没什么大仇，两个人就这样和好了。
今天，一共印刷了一万份。两个人借了印刷店老板的小推车，才把所有报纸搬到了广场这边。
今天不卖掉所有报纸，许靖是不准备回家了。
人齐了，他扬起手中的报纸说道：“每人过来领一百份，先试卖一小时。售价两元，卖出后你们按照一份1。5元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