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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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微微一笑,饶有深意的道:“不急,李三郎并未远去,稍后曹少郎就能见到他。有些事,还是等他亲口跟曹少郎言明较好。”
曹悍狐疑的看着他,这老陈跟他打什么哑谜?
李三郎那小白脸,能有什么手段帮他救人?
正说着,伍四海领着一名番役匆匆走来。
“有新的消息传回!”
曹悍忙迎上前,其余人都围拢过来。
那番役咽咽唾沫道:“小人那位在巴府当差的表兄刚刚传话说,齐娘子被巴叔言安排在膳房做事,今晨为张别驾的妻女做粥食吃,结果张别驾的千金吃完后上吐下泻,张别驾一家大怒,说是要把齐娘子抓起来,严刑拷问!齐娘子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曹悍眼瞳猛缩,陡然迸出两道骇人凶光,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咔咔响。
齐小星悲呼一声“姐姐”掩面呜咽起来。
曹悍心头如火烧一般,哪里还按捺得住,拎起金环大刀杀气腾腾地就朝县衙大门大踏步走去。
陈子昂大惊,疾呼:“快拦住他!”
伍四海忙带领几名番役冲过去,张开手将曹悍拦下:“曹兄弟不可莽撞!”
曹悍阴沉的眼眸如刀子般扫过他,伍四海只觉浑身发凉,还是硬着头皮苦笑道:“此刻巴府如铜墙铁壁,你如何闯的进去?”
曹悍冷哼一声,道:“就算真是铜墙铁壁,老子今天也得把它砸开!”
陈子昂等人追上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别驾张彦起坐镇巴府,你一介庶民如何与他斗?”
曹悍满脸凶狞,恶狠狠地道:“葛县令、陈县尉不必再劝!张彦起官再大,也不过一个肩膀扛一颗脑袋!他脖子再硬,也硬不过我手里的刀!要是他们敢碰元娘一根汗毛,老子今天就来个血洗巴府!哼~大不了跑路就是了!”
陈子昂和葛绛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曹悍如此混不吝,连五品大员、一州别驾都敢扬言要砍其脑袋!
正僵持着,县衙大门处传来一声长笑:“曹兄不可莽撞!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曹悍扭头望去,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李三郎,身后还跟着程伯献和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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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悍拧眉打量着他,总觉得这小子此刻出现,像是没安好心。
曹悍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身后,陈子昂和葛绛不约而同的朝李三郎稽首行礼。
程伯献对上曹悍目光时,有些慌乱似的抱了抱拳头,又匆匆低下头,显得有些心虚。
连王猛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默默站在一旁。
“你想说什么?”曹悍有些不耐烦,一想到齐丁香可能在巴府受苦,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有股发泄不出的狂躁之意。
李三郎从容笑道:“曹兄莫急,此事我已知晓。事不宜迟,我这就陪曹兄往巴府走一趟,定要让张彦起把齐娘子安然无恙的送出府!”
“你?!凭什么?”曹悍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愈深。
李三郎俊脸微笑,笃定道:“曹兄去了便知!总之,若是曹兄需要,我愿随时献上一份绵薄之力,此乃义不容辞之举!”
曹悍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怀疑,这小白脸怎么突然间对他这么殷勤?
究竟有何图谋?
这小子又是什么来头?连房州别驾都敢不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曹悍也顾不得细想。
就算最后证明李三郎满嘴放大炮牛皮吹破,好歹还有程伯献和王猛可以引为助力!
有这二人帮忙,闯巴府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当即,曹悍点点头道:“好!只要你助我把人救出来,我曹悍就承你这份情!”
李三郎爽朗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曹悍看他一眼,“啪”地一声与他击掌盟誓。
“一言为定!”
第四十七章见义勇为崔若冲
巴府。
屋内,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崔沔。
他的头上缠着白布,有丝丝血迹浸出,刚才那飞来一碗把他砸得不轻。
张彦起夫妇和巴叔言围拢在床边,大气不敢出的耐心等候老大夫的诊断结果。
张妶妶趴在床沿边,拿着手绢不停抹眼泪。
齐丁香被两名黑甲卫士左右钳住胳膊,稍一挣扎就引来凶恶的威吓。
她纤弱的身子微微发颤,通红的眼眶强忍住泪水,又满脸担忧的垫脚朝里面望去,不知道那位崔公子伤势如何。
过了会儿,老大夫诊脉完毕,起身施礼道:“禀使君、巴老爷,崔公子头颅受撞击,暂时晕厥,并无大碍,歇息片刻就会醒。我这就下去煎两副温补汤药,送来给崔公子服用,休养三五日便可痊愈。”
张彦起长长松口气,手心里尽是湿漉漉的汗水。
崔纨抚了抚胸口,嘴里叨念:“多谢菩萨保佑。。。。”
要是崔沔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崔纨没法跟娘家交代,就连张彦起也要受到崔氏迁怒。
虽说如今的博陵崔氏已不复当前五姓七望的显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崔氏在朝堂和士族间依然具有相当影响力。
作为新兴贵族的义丰张氏,若是因为此事得罪崔氏,那可真是太划不来。
让神都二张知道,肯定会把张彦起这位族兄骂个狗血淋头。
“表哥~”张妶妶低低的娇呼一声,将崔沔的手紧紧攥住,满脸痴痴,眼露爱慕之情,还伸出手在崔沔的帅脸上细细摩挲着。
可怜崔沔还处于昏迷状态,只能任由这位表妹占便宜。
巴叔言擦擦脑门冷汗,崔沔脑壳开瓢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连张氏都惹不起的博陵崔,他就更得罪不起了。
万一崔沔在他的府里出事,崔氏的怒火降下,张彦起可保不了他,也不会保。
“崔公子洪福齐天,使君和夫人还请宽心。”巴叔言谄笑着,这话更像是安慰自己。
张彦起狠狠瞪了一眼张妶妶:“简直胡闹!若冲明年就要参加州试,万一伤及脑颅受影响,我看你今后如何面对他!”
张妶妶嘴一瘪有些不服气,崔纨连连给她使眼色,她才嘟囔着没有吭声。
崔纨安慰道:“妶儿只是一时不忿,万幸若冲无事。依我看,此事还要怪那个低贱的使女,要不是她,哪能惹出这么多乱子!”
张妶妶气呼呼的附和道:“就是!那个该死的贱婢,是她害了表哥!爹爹,赶快让他们把那贱人押下去,抽她一百鞭子,为女儿和表哥报仇!”
张彦起沉着脸,冷冷盯住齐丁香看了会,嫌恶似的摆摆手。
两名黑甲卫士就要把面色苍白的齐丁香拖下去。
“慢!”
一声大吼,崔沔仿如惊醒般猛地掀开被褥跳下床,冲上前张开双臂拦下。
“不关齐娘子的事!放了她!”崔沔义愤不已。
张彦起惊怒道:“若冲!此事与你无干,让开!”
崔纨苦口婆心道:“沔儿,你伤势未愈,可不敢下床走动!听话,交给你姑父处置!”
“表哥!你。。。。你过来!”张妶妶气得直跺脚。
崔沔不为所动,义正辞严道:“今日若齐娘子被带走,哪里还能有命在?我崔沔绝不会坐视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发生!”
巴叔言苦笑不已,没想到这崔公子竟然是个死脑筋。
张彦起脸色阴沉,负手冷喝道:“来人!”
屋外又走进两名黑甲卫士,抱拳候命。
“把崔沔带下去!”
两名黑甲卫士相视一眼,齐齐跨前一步,一左一右将崔沔夹在中间,钳住他的手臂。
崔沔怒不可遏,奋力挣脱:“放开我!”
黑甲卫士知道崔沔身份金贵,也不敢太用力,犹豫间隙,还真就让他挣脱掉。
“咣”地一声,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只见崔沔不知何时拔出一名黑甲卫士腰间佩刀,毫不犹豫地的横在脖颈前!
“沔儿不可!”崔纨尖声惊呼。
张彦起也吓出一身冷汗:“若冲住手!切莫胡来!”
巴叔言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哆嗦着不敢多话,瞪大眼盯紧那离崔沔喉咙不过寸许距离的锋利刀刃。
崔沔昂首,狠狠扫过那几名面面相觑的黑甲卫士,怒叱:“让开!”
张彦起也不敢再逼迫他,匆匆挥手:“退下退下!”
待所有黑甲卫士退出屋去,张彦起又气又急:“若冲!你究竟想干什么?”
崔沔硬挺着脖子:“姑父!请恕侄儿无法容忍你如此迫害一名无辜之人!我要你马上送齐娘子离开此地!我要亲眼看着她平安走出府!”
张彦起气得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才睁眼道:“好,好,我答应你!”
张彦起目光阴沉的看向齐丁香:“你可以走了。”
崔沔大喜,连忙对她低呼道:“齐娘子莫怕,你走在前边,崔某为你断后。今日,崔某一定保你平安出府!”
齐丁香感激的朝他点点头,满心惊惧不安的低着头快步走出屋。
崔沔脖颈架着刀,戒备的紧跟在后,守候在屋外的黑甲卫士和巴府青衣护卫一个都不敢动弹。
张彦起和崔纨相视苦笑,没想到竟然闹到这步田地。
张妶妶愣了一会,哇地一声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巴叔言急了,要是让齐丁香安然无恙的出府,那他的算盘岂不要落空?
“张使君,您看这。。。。”
张彦起正愁怒火没处撒,恨恨叱道:“闭嘴!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哼!回头再找你算账!”
说罢,张彦起和崔纨急匆匆离开屋子跟上前。
“我。。。。我。。。。”巴叔言被噎得说不出话,委屈又无奈的叹气跺脚。
他满打满算的一局好棋,竟然坏在崔沔这么一位愣头青手里。
真是有苦没处诉啊!
~~
曹悍和李三郎赶到巴府,府门外有几名青衣护卫把守。
见曹悍手里拎着金环大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几名青衣卫吓一跳,一人急忙冲进府门禀告,其他人上前拦下。
曹悍满腔怒火已是快憋不住,见巴府的人还敢阻拦,当即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身后,程伯献却是第一个冲上前,二话不说几记手刀将那几个青衣护卫打翻在地。
曹悍意外似的看他一眼,程伯献挺了挺胸膛,有些不自然的讪笑道:“几个小喽啰,不配让曹大哥动手。”
“多谢!”曹悍略一颔首,也顾不上跟他客气,拎着金环大刀大踏步迈入巴府。
李三郎看了程伯献一眼,没有说什么,紧跟而去。
王猛拍拍程伯献的肩膀,脸上罕见的带着一丝古怪:“没想到神都小霸王也有主动叫人大哥的一天,稀罕,稀罕啊!呵呵~~”
程伯献白胖的脸一红,没好气似的剜了他一眼:“要你管!”
第四十八章算盘落空
曹悍冲进巴府,直奔前庭正堂,一路放声大吼:“巴叔言!出来!”
府里涌出不少青衣护卫,沿途阻拦,没等曹悍动手,就被程伯献和王猛收拾掉,省了他不少功夫。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躲在花圃里张望,曹悍眼尖发现,大踏步冲过去将他揪出来。
“饶命!曹渠帅饶命!”赖有为吓得直哆嗦,哭丧着脸一个劲地作揖。
曹悍一见这厮就火冒三丈,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响亮耳光,打得赖有为左右转圈,脑袋发懵。
“齐丁香和刘达在何处?”曹悍虎目怒瞪,金环大刀架在他肩膀上。
赖有为脖颈一凉差点没尿出来,顾不得脸皮火辣辣的疼,哭呛道:“悍爷饶命!不关小人的事。。。。刘达被关在后堂柴房,齐娘子。。。。齐娘子很快就出来!”
曹悍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赖有为话里的意思,刚想问什么,李三郎惊讶道:“快看!那是齐娘子!”
曹悍忙望去,果然看见齐丁香从远处回廊走来,她的脚步有些蹒跚,发丝纷乱,神情显得憔悴。
她的身后,紧跟一名年轻公子,那公子拿一把刀横在肩上。
一大群黑甲卫士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巴叔言和张彦起夫妇也在其中。
这副场面有些怪异,曹悍怔了怔,顾不得想太多,狠狠推开赖有为,拎刀冲了过去。
“元娘!”
齐丁香远远看见曹悍朝他跑来,眼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流下。
李三郎蹙紧眉头,盯着远处的张彦起看了会。
这救人的场面,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难道不是曹悍冲进巴府,和张彦起的护卫大打一场,杀得血流成河,然后他再出面,亮明身份,于危难之际保下曹悍和齐丁香等人,再带着他们从容离去吗?
如此一来,曹悍必将对他感恩戴德,又对他的身份惊若天人,恩威并施之下,顺理成章的归服在他麾下。
可是如今,齐丁香似乎是安然无恙的被送出巴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李三郎觉得差了不少意思,就算没有他出面,恐怕曹悍也能顺利救回齐丁香。
“殿下,现在如何办?”王猛低声道。
李三郎沉吟稍许:“见机行事吧。若是张彦起不主动挑明,我们也犯不着和他发生冲突。”
王猛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一直觉得,现在坦明身份绝非最佳时机。
只是殿下一心想要收服曹悍,不得不兵行险招。
“元娘!可是他们打你了?”曹悍强压怒火,半搂着齐丁香,只觉她的身子软绵绵的,有些无力。
齐丁香抹抹眼泪,摇摇头:“曹大哥放心,我没有受伤,只是身子没有力气。多亏了这位崔公子,一直在替我周旋。”
曹悍松口气,朝那自己挟持自己的年轻公子望去。
崔沔见此情形,便知道来人是齐娘子亲近之人,急忙道:“足下放心,齐娘子并未吃亏!你速速带她离开此处,剩下的交给某来应付!你放心,他们不敢追上来!”
曹悍点点头,朝他抱拳一礼:“多谢崔兄仗义出手!”
曹悍朝缩在人群之中的巴叔言喊道:“巴老爷,我兄弟刘达也被你请到府里做客,把人带出来吧,我要一并带走!”
巴叔言偷瞄一眼张彦起,不敢再耍鬼心眼,挥挥手示意把刘达带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万一拖下去,崔沔受伤,或者被张彦起察觉到什么,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没一会儿,两个巴府护卫把气息奄奄的刘达拖了过来,一松手,刘达噗通一声趴倒在曹悍脚边。
望着刘达浑身血迹斑斑,没了大半条命,曹悍只觉一股烈火直冲脑门顶,眼皮子跳的厉害。
程伯献赶紧跑过来将刘达扶起,伸出手在他鼻子下探了探,凝重道:“呼吸微弱,得赶快救治!”
曹悍深吸口气,两道厉目越过人群落在巴叔言身上。
他知道,从此后他和巴府算是结下死仇,巴叔言不会放过他,他也绝对不会忘记今日之仇!
“走!”
曹悍一弯腰背起齐丁香,程伯献搀着刘达,从数十名青衣护卫中穿过,离开巴府。
张彦起负手冷冷的对巴叔言道:“那名女子是你掳进府的?哼~看看,都把仇人招到府里来了!难怪她会在粥食里动手脚,原来妶儿是替你受过!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巴叔言讪笑了下,不敢多作解释。
崔纨气恼道:“让一个被掳来的女人负责我们一家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