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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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悍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厮学习戟法不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耍帅逞威风装逼?
原来李多祚年轻时也是一个大骚包啊!
薛讷扶了扶额表示无奈,赶紧接着说道:“方天戟的招式,以刺、勾、剁、片、探、砍、挂、挑、扎九式为主,又演变出挂掳、冲铲、回砍、劈刺、横削、截割、斜勒、通击等副招,熟练之后当千变万化,不拘泥于招式本身,做到如臂指使,随心所欲!
我先教你练习基础九招,同时坚持打熬力气,等你熟练掌握后,我们再从步战对攻开始练习,逐渐过度到马战,把主要变招融入其中。”
“一切都听薛大哥吩咐!”曹悍记在心里,抱拳笑道。
“稍后我写一张单子,你派人照单买药,每日晚间用以药浴,再用药渣擦洗身子,可以极大缓解肌肉酸痛。”
薛讷又交托了一番开始练习戟法以后的注意事项。
李多祚懒洋洋地打趣道:“薛老弟,这小子也要参加武举,你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薛讷笑道:“曹贤弟天资过人,我很期待方天戟在他手上重现家父昔日荣光。之前薛某对武举还有几分懈怠,现在知道强敌在前,当奋起直追,争取不落于人后!”
薛讷望向曹悍的目光充满火热,久违的兴奋感开始在血液中沸腾。
李多祚撇撇嘴道:“有你二人在,其他人不比也罢。要不是朝廷规定四品以上职事官不得报名参加,我倒也想上台耍耍。”
曹悍揶揄道:“李大哥拄着拐杖上场,虽败犹荣,名声也不会受影响。”
“扯淡!”
李多祚气得想跳脚,嘴硬道:“老子就算只剩一条腿,也能比个一甲三四五六。。。呃。。。七**十名回来!”
“哈哈~~”
在薛讷家待了一天,吃罢晚饭曹悍和李多祚才告辞离去,相约明日正式开始练习戟法。
薛讷夫妇和三个儿子将他们送出家门。
薛讷之妻,一名三十多岁,面容萎黄,木钗荆裙的妇人,拉着丈夫战战兢兢地低声道:“夫郎可知那曹司阶送来多少钱帛?”
薛讷笑道:“瞧把你吓得,有多少?”
薛妻惊怔地压低声道:“光钱币就有二百贯,绢六十匹,绸四十匹!都是官纺上等货!拢共不下三百贯钱呢!”
“这么多!”薛讷也吓一跳。
“可不是!两大车全都是钱帛!见面礼就送这么多,那曹司阶到底是什么人?他该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薛妻也是个本分厚道的妇人,丈夫的友人一次就送来这么多钱,她一点不惊喜,反而忧心忡忡。
薛讷安慰道:“我一个小小的夔州司马,人家能图我什么?别多心!我听闻那曹悍是太子在房州时的旧臣,颇得太子信任,与相王、太平公主也素有交情。此人年纪虽轻,一身武艺却不在我之下,寒门出身,如今已做到六品司阶,为人玲珑圆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薛妻松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为官多年也没交下几个朋友,好不容易碰到个人不错又有能耐的,可得与人家好好相处!之前李多祚调任河北,我就让你主动写信联系他,你就是不肯,多亏他还能想起你来。。。。”
薛妻小声抱怨着丈夫木讷老实的性子,薛讷无奈,只得耐心听着妻子的教训。
“那些钱帛我们当真收下了?”薛妻知道丈夫的性子,唠叨了几句也就没再多说,犹犹豫豫地问道。
薛讷想了想,叹口气道:“先收下吧,家中正待用钱,若我此次考上武举,只怕就要长时间住在神都。这帝京好是好,就是处处用钱,花销太大。”
薛妻点点头,又叮嘱道:“夫郎可得把这笔人情记在心里,往后找机会报答人家!”
“我知道了夫人!”
薛妻转身进了屋,自言自语似地笑道:“练武一辈子,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挺好。。。。”
薛讷无奈地摇摇头,他练武可不是为了赚钱,遥远的关山冷月,铁马冰河,才是他魂牵梦萦之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后续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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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曹悍除了清晨时去左金吾衙署露脸打卡,其余时候就跑到薛讷家里,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才拖着精疲力竭的身子回家。
大朝会上,狄仁杰当堂揭露武攸宜累累罪行,引得一片哗然。
皇太子李显站出来恳请圣人下旨将武攸宜革职调查,相王李旦、太平公主和一众大臣纷纷表态支持,几位拾遗和补阙,肃政台御史当堂将武攸宜骂得狗血淋头,引发武党和拥唐派官员的争吵对骂。
数百位官员在万象神宫内分作两拨相互抨击指责,另外一些要么作壁上观,要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群情汹汹就差没把神宫穹顶藻井给掀翻。
这可算是武则天登基以来最火爆的一次大朝会,也是李武两党多年来最具火星味的交锋。
两位张国公罕见表态支持皇太子调查武攸宜罪行,也让这场争执变得愈发混乱和激烈。
武则天当堂拂袖而去,在大朝会第二天,将李武两家的首脑人物和二张召入宫中,在徽猷殿闭门磋商,直到晚间,上官婉儿将一纸诏书昭告天下。
革去武攸宜文昌右相之位,关入司刑寺六狱,由太子李显主持,秋官(刑部)、左肃政台、司刑寺三司会审,调查武攸宜所犯罪行是否属实。
辽东事件在神都城内持续发酵,无数仁人志士痛骂武攸宜误国害民,立德坊被封禁的建安郡王府门口,每日都有胆大的百姓跑去扔臭鸡蛋,泼粪水,再吐上几口吐沫,用夹杂乡野俚语的土话臭骂几句。
连带着武氏形象一落千丈,往日出行高调威风的武家子弟们,自从武攸宜下狱后都低调收敛了许多。
位于洛北承福坊的司宾寺这几日也格外热闹,随同武攸宜一块进京的契丹使团,和新任八部首领大贺娑固就住在里面。
群情激愤的神都百姓聚集在司宾寺外,要求契丹人归还辽东七万妇孺。
几位宰相碰头商议后,调左威卫兵马驻守司宾寺,名义上是保护番邦使节的安全,实际上未尝没有软禁契丹人以作警告的意思。
对于神都城近日的热闹,曹悍大多是听左金吾的同僚议论,或是回家以后听芙儿荷儿在耳边叽叽喳喳才知道。
两个妮子近来白天无事,曹悍便让她们去西市闲逛,探听舆论风向。
她们在茶楼里喝茶吃些糕点,听说书人把武攸宜的恶行编成段子调侃,回家以后兴致勃勃的讲给曹悍听。
这日左金吾衙署内,曹悍坐在官房里等候李林甫。
要论消息最灵通者,他认识的人里莫过于那丑哥奴。
过了会,李林甫匆匆赶来,抱着茶壶一顿猛灌,才抹抹嘴长长地舒口气:“这鬼天气热得我嗓子眼都快冒烟!”
“如何?可打听到了?”曹悍拿把蒲扇为他扇风。
李林甫翻天鼻孔轻哼道:“李某人出马这皇城内有何事打探不到?内宫谕旨都还没送到司刑寺,我就把消息给你送来了!”
“那还不快说!”曹悍瞪他一眼,这厮还敢在他面前摆谱。
李林甫讪讪一笑,脸色肃然道:“三司会审的结果已经由太子亲自送入宫,圣人看过后龙颜大怒,摔了一对极品昆山玉石镇纸,痛骂武攸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旨将其废为庶人,五日后西市腰斩!”
嘶~~曹悍猛吸一口凉气:“看来圣人这次当真气得不轻!”
“可不是嘛~”李林甫撇撇嘴,“如此一来,之前的武氏七庙献俘,嘉奖恩赏拜相岂不都成了笑话?武攸宜丢了性命,连带圣人也颜面尽失,整个武氏都蒙羞。要不是他姓武,犯此欺君大罪夷三族都有可能!”
曹悍点头,武攸宜这次捅的篓子太大,神憎鬼厌,连圣人都不可能再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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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过后,太子必能声望大涨,百姓将传颂他的贤名,狄仁杰等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李林甫嘿嘿笑着,仿佛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曹悍瞥他一眼说道:“狄公更看重的是那被掳去的七万妇孺,和整个辽东的民生存续,此等悲悯天下的胸怀值得敬佩!”
李林甫耸耸肩没有反驳,斜眼嘿嘿道:“曹兄莫不是在此事中也出过力?”
曹悍淡淡道:“我一个小小卫府司阶,有何能耐掺和此事?”
“曹兄口不称心!”李林甫摸摸嘴唇上冒出的细绒毛,满脸奸滑笑意。
不过他没有追问,凑近些压低声道:“扳倒武攸宜固然能打压武党势力,但难免不会让圣人心存芥蒂,不管是谁捅破了此事,在圣人那里都讨不了好!我得到消息,狄仁杰已经被委任为辽东道安抚大使,不日即将离京,远赴辽东赴任!”
曹悍一脸惊讶地望着他,李林甫两条卧虫般的可笑眉毛挑了挑:“原本武攸宜罢相,人人都以为呼声最高的狄阁老将会再度入阁,却没想到武攸宜的案子一审完,圣人立马下诏让他去辽东!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人心里还是窝了一把火啊!”
李林甫摇头晃脑,“狄怀英可是圣人挚友,圣人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立为君臣典范。如今倒好,圣人斩了武攸宜,捅破窗户纸的人也被她记恨上了。”
曹悍皱眉道:“狄公年事已高,辽东苦寒,这一去还不知要待多久!”
“谁知道呢!圣人心中怨气不消,他就别想回来,起码一年半载吧!”
曹悍叹了口气,难怪狄仁杰说这件事只能由他和张柬之来捅破,若换作别人,可能下场就不是被赶到辽东那么简单了。
“所以曹兄,此事你可千万别冒头,以免招惹圣人和武氏怨恨。狄仁杰那些老狐狸也聪明,只针对武攸宜一人,没有扩大打击面,所以梁王等人也无话可说,谁让武攸宜脑袋被驴蹄了,做下此等糊涂之事!”
曹悍看着他,忽地道:“如果你是武攸宜,在辽东当时情形下会如何做?”
李林甫怔了怔,旋即兴奋道:“不瞒曹兄,这个问题小弟还真想过。如果我是武攸宜,强攻契丹老营肯定是不行的,契丹人一定会驱赶那七万妇孺做挡箭牌,乱我军心。
我想到两条计策,一是花费重金请突厥人绕道阿尔罕山,从后方突袭契丹营地,与周军前后夹击。
二是掘开黄水和土护真河,引水倒灌契丹老营。如此一来,我军必胜!”
曹悍微微凝眼,沉声道:“你可曾想过,这两条计策,不论哪一条都无法保证契丹老营内七万妇孺的安危。”
李林甫笑道:“两军对垒哪有不死人的?如果运气好,那七万妇孺能活下来大半,以此换取契丹人投降,结束战争,我看没什么不好。”
曹悍点点头,对他的策略和言论不做评价,换了个话题道:“我托你打听陈子昂出狱的事如何?”
“武攸宜下狱后,陈子昂的罪名就已经赦免了,等到肃政台的程序走完他就可以无罪释放,大概也就是一两日的事。”
说谈一阵,李林甫告辞回东宫去了。
曹悍站在官房门口目送他走远,脸色沉沉思考刚才李林甫的话。
李林甫出身宗室,极少离开神都,自小所见所闻都是国家的鼎盛繁荣,对于民间疾苦认识不足。
这家伙心思太过玲珑,极为擅长察言观色,行事过于工于心计,所思所行皆以利益得失为准,才识上佳却贤德不足。
“再把他留在东宫,说不定还会像历史上一样,把一身才华和心思都用在争权夺利的阴诡心计上。嗯,得想个办法磨磨这家伙的心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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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政台监牢,虽不像司刑寺六狱那样在民间享有天牢之称,但对于现任官员来说,绝对也是一处令人生畏的地方。
特别是前些年,武周朝两大著名酷吏,来俊臣和周兴分别执掌肃政台和秋官时,这处专门羁押现任官员的大牢在百官心中无异于阿鼻地狱。
如今酷吏政治已在一片声讨中消亡殆尽,不过依然没有哪位官员愿意谈及肃政台监牢。
今日肃政台外却有不同情形,许多身穿襦衫的士子聚拢在衙署大门外,头顶万里晴空,烈日炎炎,依旧难掩他们脸上兴色。
从服饰上看,他们都是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领头的是几个身穿浅青圆领袍的助教。
“伯玉先生今日得脱牢狱之灾,实乃我士林一大幸事!”
“是啊是啊,说明圣人明睿,国法纲纪肃穆!”
“好久没有伯玉先生的大作流出了,也不知他在辽东时可有新作问世。”
“武攸宜此等尸位素餐之辈被处死,乃天下一大幸事,伯玉先生当赋诗一首以示庆贺!”
“嘘~~丑夫兄慎言!我等私下里庆贺也就行了,千万莫把伯玉先生再牵扯进来!谁不知道武氏恨他入骨!”
“噢对对,继友兄提醒的是!”
数十名官学士子议论纷纷,围拢在肃政台衙署大门前伸长脖子朝里面望,倒是十分懂规矩的没有闯进去。
听他们的言论,都是来迎接陈子昂出狱的。
府门前侍立的甲兵也没有驱赶他们,任由他们围观,只要不擅闯入内就行。
不远处响起马蹄声,和一阵甲兵整齐的跑步行进声,士子们望去,只见一名朱袍金冠的俊美年轻人跨马而来。
“那人是谁?竟然在皇城内聚拢兵士!”
“小声些!那位就是西海郡公武延秀,那些兵是羽林卫的将士!”
“难怪敢在皇城内纵兵!”
一众士子们窃窃私语起来。
武延秀勒住马,手捏马鞭一指众士子,大喝道:“全都给我离开此处!今日谁敢来接陈子昂,先抽五十鞭子再说!”
羽林卫兵马哗啦啦涌上前,粗暴地将士子们推搡开,拦在肃政台衙署大门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一众士子敢怒不敢言,面对披甲挎刀的羽林卫,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
武延秀轻蔑地冷笑,刚要骑马进入衙署,一名助教站出来怒喝:“我等没有任何犯法乱纪之处,西海郡公凭何施以鞭刑?”
“对!我们没有扰乱皇城秩序,更没有乱法,凭什么要抽鞭子?”
“我等是两学生徒,享受朝廷食禄的读书人,岂能遭随意鞭笞?”
“皇城之内私设刑堂,这才是目无法纪!”
一时间众位学子群情汹汹,纷纷高呼抗议。
武延秀眉头倒竖,调转马头来到那最先出声的助教面前,胯下高头大马朝他脸上喷出鼻息,他也昂首挺胸不后退半步。
武延秀打量一眼,此人身材颀长气宇轩昂,虽是一身浅青低品官服着身,气势上却毫不露怯。
“你是何人?现居何职?”武延秀冷笑,马鞭都快戳到那人脸上。
那人昂首拱手,双目清澈镇定,铿锵有力地朗声道:“在下韶州张九龄!现担任太学助教一职!”
武延秀满脸轻蔑,语气戏谑:“是何品级?”
“从七品上!”张九龄高声回答。
“哈哈哈~~~”
武延秀仰头大笑,面色陡变恶狠狠地道:“一个芝麻小官也敢跟本郡公叫板?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张九龄面容肃穆,义正辞严道:“官职再小也在国家吏治序列之内!依大周律法,若是西海郡公认为在下言行有触犯律法之处,可以向肃政台或秋官弹劾在下!若无朝廷司法决议,就对在任官员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