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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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瞪他。
砸门声越来越响,官兵似乎要破门而入,曹悍急忙四顾张望,下盘提气抱着长孙岚飞身跃上堂屋顶,趴倒在屋脊后,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长孙岚奋力挣扎,身下的瓦片传出碎裂响声。
“别动!”曹悍凶巴巴怒视她,浓重的喘息喷薄在身下女人的脸上,长孙岚面巾下传出阵阵滚烫,那双不甘示弱的眼眸依旧充满怨恨恼怒,身子却逐渐安静下来。
嘭
摇摇欲坠的屋门被官兵一脚踹开,举着火把的甲兵鱼贯冲入。
曹悍抬头下望,从那些官兵衣甲可以看出,是金吾卫和右卫亲府的兵马。
其中金吾卫带队的旅帅曹悍不认识,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右金吾武懿宗手下的人。
是了,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右卫将军武攸暨,他们和武攸宜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武攸宜出事,他们肯定第一时间赶来相助。
若不是贼婆娘半路杀出,也不至于连累他困在立德坊里,早他娘的完事回家搂着芙儿。。。呃。。。一个人睡觉去了。
曹悍越想越恼火,冷不丁地在黑衣女人屁股上拧了一把。
长孙岚身子瞬间僵住,黑色面巾上那双阴寒的眼眸倒映出清冷月辉,喷薄出无尽怒气好像要杀人一般。
“瞪什么瞪?瞧见没,底下的人就是你引来的!”
“害得老子大半夜趴在屋顶,有家不能回。。。”
曹悍反瞪回去,将她的双臂紧紧箍在腰间,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我要杀了你!”
面巾下传出女人愤怒地低吼声,嘴唇被压住,声音咕嘟咕嘟听上去像呛水。
“有机会再说吧。”曹悍嘻嘻一笑,并不在意,反正类似的威胁他经常听见。
黑夜,月升,屋顶,凉风习习。
或许是小院中那只被精确斩成两截的死耗子引起了官兵的警觉,他们将这处只有三间房屋的小宅子搜了个底朝天。
瞥了眼底下亮晃晃一片的火光,曹悍暗暗叫苦,祈祷这些家伙赶紧走人。
长孙岚闭上眼睛,呼吸变的匀称,似乎这样躺在屋顶上感觉还不错。
可是曹悍就觉得很难受了,胸膛上压着两团柔软,六月天里两人衣着本就轻薄,黑色苎麻夜行衣阻隔在两人之间,肌肤之亲的感觉十分明显。
渐渐的,曹悍腹中越来越燥热,呼吸变的急促浓重,身体反应有些不受控制。。。。
长孙岚死死闭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双手攥紧,柔软的身子突然变得很僵硬。
掌心里再度传出女人温湿的呵气,曹悍有些尴尬地把手挪开,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放开你,千万不要出声。坊内坊外官兵不少,他们携带弩箭,任凭你武功再高也逃不出去的。”
长孙岚没有说话,发颤的睫毛显现出她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曹悍朝下方瞥了眼,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去,碰到瓦片发生的声响让他有些紧张。
松开捂住女人嘴唇的手时,连带着将她的面巾揭掉,曹悍讪笑着还给她,却是一瞥之下愣住。
那张白里泛红带着些许汗渍的脸蛋无比娇艳,翕张的唇瓣饱满红润,挺翘的鼻头微微鼓动,五官柔美透出几分稚气,像个二八芳龄的少女。
这童颜。。。这巨凶。。。曹悍心里大呼长见识了。
“你看够没有。”
不知何时长孙岚睁开眼眸,一如既往的冷漠,轻飘飘的声音好像幽灵。
“呃。。。骚瑞”曹悍讪讪地把面巾递给他,自己老老实实地趴在一旁,一边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一边分神戒备,防止这女人哪根筋搭错又暴起伤人。
好在凶婆娘这一次似乎懂事了,没有再胡闹,戴上面巾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刻钟,官兵终于准备撤走了,不过他们没有对这处可疑的宅院解除戒备,派了两名兵士守在门口。
曹悍松了口气,朝长孙岚打了个下去的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落入院中,进到堂屋里,屋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坊里响起鸡鸣声,天马上就要亮了。
曹悍摸摸衣襟里藏着的绢帛,轻笑道:“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分道扬镳了。”
回应他的却是那把没有出鞘的青鳞宝剑。
望着拦在胸前的宝剑,曹悍恼火道:“你还想打?”
长孙岚冷漠地看着他:“那绢帛上写的是什么?”
“你莫非不知?”曹悍疑惑,“你都不知道,为何要偷这东西?”
长孙岚没说话,只是冷淡地注视他。
“你还真不知道?”曹悍惊奇了,“那你如何会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又是谁让你来偷的?”
连番的问题惹恼了她,女人冷冷叱道:“少啰嗦!你只管回答便是了!”
曹悍撇撇嘴,冷笑道:“武攸宜在辽东勾结契丹人,以我大周七万妇孺百姓为条件,换取契丹人名义上的投降,还杀了一万良善百姓充作军功!这绢帛上写的,就是武攸宜和契丹头领的协定!”
长孙岚细长的眉头蹙了蹙:“当真?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等武攸宜身败名裂,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武攸宜身份不一般,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要让他认罪。”
曹悍忽地警惕后退一步,反握住短匕,“你到底受何人指派?如果你是隆武堂的人,为何也要偷这绢帛?”
长孙岚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剑,忽地道:“东西我可以不要,但你要帮我安全逃离此地!”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曹悍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一言为定。”
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大亮。
吵闹大半宿的立德坊依旧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街道上金吾卫、右卫亲府卫士、武候、洛阳县衙番役诸路人马神色匆匆,行人们只得靠着坊墙行走。
一辆乌木马车从巷道驶出,缓缓朝东坊门驶去。
坊门口,一名右金吾旅帅伸手将马车拦下。
赶车的是个身穿绸袍,长有两撇小胡子的青年,印帕承Φ檬趾┖瘛�
“站住!你是这立德坊里的?做何营生?要去哪里?”
憨厚青年忙跳下车弓腰作揖道:“回禀军爷,小的昨夜携妾室到立德坊会友,天色已晚就留宿下来,喏,就是西街往南第三座宅院,那就是小人友人家。小人在西市做些小买卖,平时就住在铺子里,现在要回去张罗生意了。”
憨厚青年左右瞧瞧,从腰间摸出一块二两重的碎银,塞到那满脸油光的胖旅帅手中。
“嗯。。。”那厮顿时眉开眼笑,掂了掂满意地放入腰间荷袋。
“车上是你的小妾?掀开帘子我瞧瞧!”
“这。。。”
“嗯?昨晚建安王府闹刺客,例行检查,这是规矩!”
见憨厚青年面有犹豫,胖旅帅眼睛一瞪。
无奈,青年掀开车帘,胖旅帅凑过去一看,只见里面果然只有一名身穿淡黄裙衫的女子侧身斜躺着。
衣裳似乎不合身,将她的身子裹紧,勾勒出妖娆曲线。
“她这是怎么了?”胖旅帅贼眼滴溜溜直转,摩挲着下巴。
“回禀军爷,我这小妾贪杯好饮,喝多了,还未醒。”
胖旅帅伸长鼻子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浓烈酒气。
“爱喝酒?呵呵,好,本官也爱喝酒!你这狗才艳福不浅嘛,哪里讨的小妾,竟有这般身段。。。。”
胖旅帅满脸淫邪,嘿嘿笑着,不怀好意地伸出手摸上那醉酒女人的腿。
那女人身子轻轻颤了颤,憨厚青年眼里闪过寒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充满惶恐恳切:“军爷!”
胖旅帅正要发怒,坊里传出大喊声:“有金吾卫的弟兄被贼人袭击晕倒,快过来!”
胖旅帅一惊,恶狠狠地推开憨厚青年,挥手叫上守卫东坊门的兵丁赶过去。
曹悍虚惊一场,左右看看,坐上车辕赶着车驶出东坊门,慢悠悠地朝着西市驶去。
等马车汇入熙熙攘攘的上东门大街,曹悍掀开车帘坐进车厢。
长孙岚已是重新换上一身黑衣,只是把面巾摘下,四平八稳地坐在软垫上,手扶长剑立在身前。
“其实你穿女人衣裳挺好看的。”曹悍笑道,语气诚恳。
长孙岚面无表情,漠然道:“刚才那人,我要断他一只手。”
曹悍耸耸肩:“随便,反正他是右金吾武懿宗的人,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长孙岚透过窗帘缝隙,看见马车已经来到了永昌河岸边。
下车前,她注视着曹悍,沉声道:“武攸宜当真做了那些天怒人怨的恶事?”
曹悍点点头表示事实如此。
“那他该死。”长孙岚淡淡说了一句,而后目瞳里划过厉芒,“我们的账,下次再算!”
曹悍笑吟吟地把玩着那柄岚字匕首道:“剪不断理还乱,我们的账只怕算不清了。不过姑娘可否先把芳名告知?”
曹悍挑眉神情暧昧猥琐,长孙岚双眸迸射愤怒,脸颊却浮出两团酡红,凶狠地剜了他一眼,掀开车帘闪身离去。
等曹悍探出头时,早已不见了她的影踪。
从怀里摸出绢帛看看,曹悍沉思了会,喃喃自语:“看来那婆娘还存有几分人性,不是个纯粹的杀人机器。只是,她究竟是谁派来的。。。。”
第一百零九章 这事咱得掺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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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狄仁杰早已等候多时。
“夜半之时便听说建安郡王府闹刺客,立德坊戒严,金吾卫和右卫都被惊动,武懿宗和武攸暨亲自调遣兵马捉拿刺客,老夫彻夜心惊,若此事连累曹司阶,便是老夫之罪过啊!”
狄仁杰满脸愧疚,拱手叹道。
曹悍忙扶住他:“狄公不可!晚辈岂敢受狄公拜礼?所幸虚惊一场,顺利逃脱。”
狄仁杰叹息一声,彻夜难眠,双目熬的通红满脸疲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曹悍笑着从怀里取出那份绢帛双手奉上:“晚辈幸不辱命!”
狄仁杰忙接过细细看一遍,激动道:“好!好!正是此物!你看,这份协定用突厥文和汉文写成,上面还有武攸宜的亲笔签名!有了它,辽东战事的真相将会大白天下,武攸宜的罪状也会暴露在世人面前!”
狄仁杰小心将绢帛叠好塞进袖口,关切道:“昨晚你夜探王府可是出了岔子?”
曹悍点点头,将碰见那女刺客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后来两人一同避难的经过。
“算上昨晚,那女贼已是与我第三次交手了。原本我以为她是隆武堂的人,可昨晚她也是冲着这绢帛来的,若是武家豢养的武者,她没有理由去揭武攸宜的老底呀?”
曹悍把心中的疑惑说出,狄仁杰捋须沉吟一会,说道:“武承嗣和武三思经营隆武堂多年,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谁也不清楚。武攸宜毕竟是楚王武士让一脉,与武三思等人还是有血缘亲疏上的差别。武家,自然也不是铁板一块。此女身份神秘,无法判定来历,往后需小心些才是。”
叙谈片刻,曹悍注意到狄仁杰面有忧色,拿到了武攸宜的罪证,他应该高兴才对,不知为何却满脸愁容。
“狄公,可是联络朝臣联名弹劾武攸宜一事进展不顺?”
狄仁杰端起茶盏又放下,摇摇头叹气道:“有老夫和张柬之牵头,朝中偏向李唐的大臣们终究会给几分薄面。只是前日老夫与张柬之商议后,觉得此事还要凑请太子殿下同意,在朝臣们当堂发难以后,太子站出来表态,恳请圣人处置武攸宜,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官员支持,并且也有益于太子名声。
可是,昨日老夫与张柬之去东宫拜见太子,提起此事,太子他。。。唉。。。”
“太子殿下不同意此事?”
曹悍感到惊讶,想了想又觉得这倒也符合李显的脾性。
李显听闻此事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又惊又怕,不愿意为此出头,冒着触怒皇帝老娘的风险主持公道。
“所以老夫与张柬之商量,决定今日先去见太平公主,请公主殿下出面劝说太子。只要由公主和相王劝谏,太子应该能回心转意,站出来主持大局。”
狄仁杰站起身恳切地拱手道:“事不宜迟,老夫就先告辞了。曹司阶昨夜辛苦,老夫感激不尽。也请曹司阶放心,此事老夫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将曹司阶牵连在内。待事成之后,老夫再代辽东百姓感谢曹司阶义举!”
“狄公且慢!”
曹悍抱拳笑道:“如果狄公不嫌弃晚辈官职低微,晚辈愿意陪同狄公往公主府走一遭,而后再一同去东宫,拜见太子殿下!”
狄仁杰有些讶异,曹悍言下之意,是打算不避嫌,与他们一起揭发武攸宜在辽东的罪行!
曹悍正色道:“武攸宜在辽东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凡我大周子民无不愤恨!晚辈虽只是区区一个六品武官,也知道民生之重,民心之可贵,朝廷在辽东的声望绝对不允许武攸宜此等小人败坏!晚辈愿意追随狄公,为朝廷社稷,诛除奸邪!”
狄仁杰苍老的双目陡然绽放精芒,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仰头一阵大笑:“好好!真不枉陈伯玉在老夫面前一力举荐你,他没有看错人!曹少郎忠勇仁义,将来必是朝廷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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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曹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青史留名的狄阁老这般夸赞,还真让他害臊。
扳倒刚刚得胜回朝的武攸宜的确不是一件小事,不过曹悍想的很明白,这场斗争打头的是狄仁杰和张柬之等一干拥唐派重臣,他这个小角色最大的作用就是偷出那份罪证。
惹恼了武大娘,板子打下来,落在他身上也不会太重,再说连六狱都进过还怕打板子?
这可是一个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的好时机,趁着这个机会,与狄仁杰还有一帮拥唐大臣建立起良好关系,对于将来发展好处多多。
反正他与武家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恩怨也不差这一回了。
当即,曹悍和狄仁杰出府,先去跟张柬之等人汇合,再直奔尚善坊太平公主府。
旌善坊虽说紧挨着尚善坊,曹宅距离公主府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但自从那日太平公主拎着麻将来找他,两人不欢而散后,曹悍还真就没再跟她见过面。
马球场上远远一瞥,九洲池醉酒那夜,曹悍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见过。
站在宏伟大气的公主府大门前,曹悍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紧张,又隐隐有几分期待。
与秋官(刑部)尚书张柬之一同坐车来的,还有那位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苟言笑的天官侍郎崔晔。
这三位老臣,最年轻的崔晔都有五十九岁,曹悍在他们面前妥妥的晚辈一个。
“晚辈曹悍见过张尚书、崔侍郎!上次晚辈得脱牢狱,还多亏张公在朝堂之上仗义执言!”
曹悍恭敬执晚辈礼仪。
张柬之一缕银须飘飘,年过七旬却是声若洪钟,腰板挺直,一介文臣却颇有几分威武气概。
“曹司阶无须多礼,上次圣人本就有意减轻你的罪责,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张昌义那等奸佞之徒,污秽宫闱,败坏皇家名声,死不足惜!你杀他杀的好,杀的痛快!”
张柬之捋须大笑,巴掌拍在曹悍肩头,还颇有几分劲力。
崔晔淡淡地瞟了曹悍一眼,用眼神询问狄仁杰,狄仁杰拍拍袖口,笑眯眯地轻声道:“崔侍郎放心,拿到手了!”
崔晔这才眉头一扬,斜眼瞅着曹悍,捻须挤出几分生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