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仙动-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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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帮我放倒巡逻修士,记得不要惊动任何人。”苏漓转身对五人说道。
对付二十几个修士,对五个法相尊者来说都是举手之劳而已,甚至不用五个人出手,只派出了两个人,便轻而易举办到了。苏漓见障碍已平,便片刻不缓地跃入枯井之中。
枯井约莫三思丈深,井底别有洞天,似乎直通周山山腹,山腹之内漆黑一片,不见五指,只有井口之下略有微光。苏漓一落地便察觉到了容隽的气息所在,那气息十分微弱,但在黑暗之中却有如明日一样指引着苏漓的方向。苏漓向着容隽的方向摸索过去,轻轻喊道:“容隽,是我。”
“阿漓……”一个些微低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苏漓惊喜地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容隽身前,刚伸出手,便碰到了阻拦。
“容隽,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会受伤呢,你为什么不否认不争辩,任由他们污蔑你,那些事明明不是你做的啊!”苏漓声音发颤,双手在空中摸索着,却只碰触到冰冷的结界。
“阿漓,别费力了,这是云浮宗的法器,便是法相尊者,也很难打破。”容隽的声音似乎有些疲倦,有脚步碾过枯枝落叶的声音,来到苏漓面前。“阿漓,你先离开这里吧,今天应该是论法之期,趁现在人少,待论法结束,这里便会来人了。”
苏漓用力摇头,哪怕容隽看不到,她仍是这样表现她的坚决。“我不要自己离开,我要带你走。山河鼎的族人已有五位突破了法相了,我今天把他们带来了,以他们的力量,一定能够打破这个法器!”
“阿漓,不要冲动,若是打破法器,一定会引来云浮宗宗主无方道尊的察觉,到时候引来所有的法相尊者,便是你有五位尊者相助,也是插翅难逃了!”容隽急忙拦阻她。
可苏漓怎么甘心放弃,明明容隽就近在眼前了。苏漓罔顾容隽急切的劝阻,一意孤行,将五位尊者召了进来。
“帮我打破这个法器,救出容隽。”苏漓说。
五位尊者自然不会拒绝苏漓的请求,哪怕容隽一再劝阻,他们还是以苏漓的意志为优先。黑暗之中顿时亮起五道灵力光线,磅礴的灵力冲击着法器的结界,结界之中,容隽的面容也隐隐显出了轮廓。俊美的容颜苍白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大概是那份气度了。
隔着结界,容隽与苏漓四目相望,可是没有欣慰,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不愿意看到我吗?”苏漓颤抖着声音问道。
容隽苦笑一声,哑声道:“阿漓,我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愿你陷入危险之中……”
苏漓恍然一惊,问道:“你早知道上周山来会有危险,你是故意骗我离开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否认慕容徽的话,为什么要认罪,为什么要束手就擒,你明明是无辜的啊!”
容隽说:“因为我并不无辜……”
容隽尚未说完,结界便应声而破。这法器虽然厉害,却也经不住五位法相尊者倾尽全力的攻击。
苏漓惊喜地飞奔上前,抱住容隽微凉的身躯。“太好了!我们赶快走,其他事以后再说!”苏漓说着将乾坤袋拿了出来,一股脑倒出许多灵药,“你快服药,恢复下伤势和灵力。”
画地为牢这个法器对修士的损伤非常大,困在其中不但无法运转灵力,还会不断削弱修士的根骨经脉,仿佛剧毒之水腐蚀着肉体和灵根。容隽服下灵药,也只是稍缓了气息,若想恢复,只怕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苏漓心里疼得难受,眼眶微酸。“容隽,你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但你可知道,我并不希望只是躲在你背后独自偷安,我不怕受伤,不怕死,我只想和你并肩作战,和你共同进退。”
“可是我怕。”容隽苦涩地笑了笑,轻轻抚摸她的鬓角,声音低落,宛若自言自语,“我怕到最后,是我伤了你……”苏漓没有听清他的话,疑惑地凑近了些许,问道:“你说什么?谁会伤了我?”
容隽淡淡一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
便在这时,族长警惕道:“有人来了!是法相尊者!”
“看来还是惊动了他们,我们快走!”几位法相尊者神情凝重,托住了容隽和苏漓,迅速离开了枯井,向着山脚方向奔去。但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步,在半山腰处,七人被团团围住,领先在前的几位宗主级高阶法相横亘在他们离去的中途,让他们进退不得。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帮手。”无方道尊戒备的眼神扫过护在容隽苏漓身前的五位法相尊者,“我竟不知道蓬莱仙宗何时出了这么多法相尊者,请教几位尊号?”
“我们不是蓬莱仙宗的人,我们是山河鼎的护鼎族人。”族长立于众人之前,朗声答道。
他们来之前便有约定,为了不拖累蓬莱仙宗,也为了帮容隽洗脱罪名,他们将袒露自己的身份来历。
果然,山河鼎三字一出,周围之人顿时哗然。
无方道尊眼中放出精光,“山河鼎,果真有此神器吗,你们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苏漓冷笑一声,右手一摊,一尊古朴的小鼎便跃于掌心。“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神器山河鼎,你们栽赃嫁祸我师尊,为的恐怕不是什么公道正义,而是逼问他山河鼎的下落吧。”
无方道尊的心思顿时被苏漓说破,但他也不羞恼,贪婪的目光落在山河鼎上,呵呵笑道:“我们可没有栽赃陷害,无妄花是容隽的师叔陆玄青拿出来的,承认主谋的也是容隽本人,他自愿认罪伏诛,如今又越狱潜逃,说一套做一套,难道不是心中有鬼吗?如今山河鼎在你们手中,更加证明了你们师徒就是这桩惨案的主谋,为了夺得山河鼎,竟然害死那么多修士,还不速速交出神器,或许还能换得从宽处置!”
苏漓被无方道尊无耻的嘴脸气笑了。“好啊,我交出山河鼎,你要怎么处置我们?”
无方道尊微微一怔,他倒没想到苏漓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他本意是对方宁死不从,他趁机下黑手杀了这几人,再将神器夺过来。对方虽然有五位法相尊者相助,但他这边人手也是不少,更何况那五位法相尊者应该晋升时日尚浅,不足为惧。
苏漓这一下打乱了他的计划,他顿了顿,才道:“你先将山河鼎交出来!”
苏漓冷冷看着无方道尊。“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住!”说着右手一扬,山河鼎径直朝无方道尊的方向飞去,越变越大,气势攀升,无方道尊只觉得周身陡然一沉,仿佛被一座高山压制住了,竟然动弹不得。他心中大骇,急忙召出法相真身,顶住山河鼎的压力。
“他们想跑!拦住他们!”无方道尊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其他人这才如梦方醒,上前围杀几人。
随后赶来的雪崖道尊和澜沧道尊见无方道尊竟被一尊小山大的小鼎生生压制住动弹不得,顿时大惊。无方道尊高喊:“快来助我,那妖女想用山河鼎镇压我!”
苏漓左支右绌,又见来了七八位法相尊者,顿时脸色微变,暗恨自己修为不济,无法发挥山河鼎全部威力。雪崖道尊和澜沧道尊一齐出手,很快便将无方道尊从山河鼎下解脱出来。无方道尊吃了这一亏,心中已是恨上苏漓。山河鼎不动声色便轻而易举压制住一位法相,这样的威力更是让他眼馋,但他也明白,想要收服山河鼎,就必须杀了苏漓,切断她与山河鼎的联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澜沧道尊有些迷糊,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五位陌生的法相尊者,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方道尊眼神一动,说道:“两位宗主,那个妖女与容隽是同伙,不知道哪里找来一帮强者想要将容隽救走。你们看,这山河鼎如今听那妖女使唤,定然是他们献祭了七位尊者,从而获得山河鼎的力量,罪证在此,还请两位宗主和诸位长老共同出手,将这几人拿下!”
此时赶来的蓬莱仙宗诸人听到无方道尊的话,顿时脸色剧变,勃然大怒道:“你血口喷人!”
“不然你们又作何解释?”无方道尊冷冷笑道。
苏允凰立于人群之中,愕然看着苏漓在诸多修士的围攻之中游刃有余,不过数月不见,她的修为何以爆增这么多,甚至在自己之上?
雪崖道尊和澜沧道尊对视一眼,同意了无方道尊的话,齐齐出手,随他们而来的数位法相尊者也随之加入战团,一时之间,周山之上灵力碰撞不断,山石崩裂,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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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十几位尊者的围攻,让场面顿时逆转,苏漓几人陷入苦战之中,毫无还手之力。苏漓召回山河鼎,也只能勉强支撑。七人之中,属苏漓修为最弱,一时之间便成了突破口,四五个人同时向苏漓下手,一道道攻击落在山河鼎之上,虽无法直接伤到苏漓,却震得她脸色发白。
容隽鏖战之中,双目越见清亮,眼看着苏漓逐见灵力不支之相,他心头微沉,那个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交给我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能帮你保护她,只有我,才有力量对抗那些法相尊者的围攻。
——我们是一体的,我不会害你,你要相信我。
——再不下决定,苏漓就危险了。
容隽漆黑的瞳孔之中闪过猩红之色,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在云中城的时候,是你侵夺了我的神智,诱使慕容徽布下七星献祭阵!
——你什么时候附到我身上的,在琅嬛古地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心魔,是心魔……
容隽早已猜到,是心魔控制了自己,主使了一切。无妄花判断慕容徽没有说谎,因为慕容徽坚信自己所见就是事实,而容隽却在猜出事实的那一瞬间动摇了。“那个人”不是他,却也是他!
——我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而已,眼下能帮你的只有我而已。
容隽的目光落到苏漓身上,她手中的流光剑已然光华黯淡,难以为继了。容隽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与决绝。
——好,我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你。
心魔闻言狂喜,他处心积虑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五位法相尊者在三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之下,终于节节败退,身受重伤。苏漓灵力枯竭,与山河鼎的联系越来越微弱,终于山河鼎晃了晃,失去了威力,飞回她身边。无方道尊见状大喜,法相之身金光爆射,一只大手向着苏漓抓去,却在这时,一道剑光横向劈来,将法相之手生生砍断!
“是谁!”无方道尊惨呼一声,凄厉喊道。
那道剑光转了个弯,回到容隽手中,却是夷光剑!
“怎么可能,你的修为……”不只是无方道尊,所有人都愣住了,本该是强弩之末的容隽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竟将几位法相尊者都比了下去。
“容隽”眼中隐隐透着血光与杀意,唇畔挂着一抹冷笑,苏漓望着那样的容隽,忽然觉得陌生而恐惧。
“果然,还是这副身体最适合我……”容隽微垂着眸,发出轻轻感慨,“我素来有求必应,有献祭,必有所得,答应你的事,我会帮你做到。”容隽说着,缓缓抬起头,冷厉的目光扫过呆立着的诸人,残忍地笑着说,“就拿这些人的鲜血,来庆祝我的重生吧……”
说罢高举夷光剑,一股黑紫之气缠绕在剑身之上,竟有雷霆闪动,鬼哭之声,震人心神。
“你不是容隽!”苏漓最先清醒过来,一眼看穿了眼前这个容隽的异常,“你是谁!”
容隽的目光只在她面上淡淡一扫而过,便只身闯向了敌人阵中,宛如狼入羊群,堂堂法相尊者,在他眼前竟然几无招架之力。
无方道尊惊骇无比,看着宛如魔神降临的容隽,冷笑间收割生命,他只莫名觉得胆寒,甚至未与对方动手,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他便生出了虚弱与恐惧之意,那仿佛来自深渊的双眸,轻易地勾出他心中阴暗的一面。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这也不是凡人的眼神!逃!
无方道尊只有这个想法,他转身欲走,但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紫黑之气弥漫开来,缠绕上他的双足,仿佛锁链一样将他囚在原地,吸收着他体内的灵力。
“想走?”容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透心的冰凉与剧痛。“果然,还是法相尊者的神魂之力最为美味。”
这是无方道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一口气杀灭了七八位法相,容隽终于停了下来,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吸收炼化这些美味的力量,他有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啊……
“你是心魔。”冰冷的剑尖指着他,苏漓的眼中闪着杀意与焦灼,“你夺舍了容隽的神智?快把身体还给他!”
心魔缓缓睁开眼,笑着看着苏漓。“还?这可是他自愿给我的,作为报酬,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些人的围攻,难道收取一点报酬,很过分吗?”
“一千五百年前,是你害死了傅行书。”苏漓看着心魔猩红的双眼,心中杀意滔天,但却无法对他下手,只因他正占据着容隽的身体。
“傅行书……真是个久远的名字,不过,我记忆很好,尤其是对有本事伤到我的人。”心魔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冷意更甚,“不过你居然知道傅行书,你是……你的味道有些熟悉,你是孟琅嬛的转世?”
“熟悉吗?不止如此吧……”苏漓冷笑一声,“我们之间的冤仇,远比你以为的更早,更深。”
心魔眉头一皱,不知想起了什么。
苏漓抬剑划破掌心,龙血凝聚于掌心之上,发出浓郁的神力,心魔顿时眼睛一亮,贪婪而警惕地看向了苏漓。“我倒忘了,你身上有真龙之血,看样子,你的来历也不简单。”
“你放了容隽,我可以把自己的身躯给你,我这副身躯远比容隽的人族躯体更加强大。”苏漓说。
“不,你不懂。”心魔微微一笑,“你的身体虽然更强,但他的神魂与我却更为契合,而你身上的好处,我自有办法来取!”说着眼中闪过杀意,向着苏漓飞扑而去。
“苏姑娘小心!”一直盯着心魔的几位族人见他动了杀机,立刻围到苏漓身前想要护住他,但早已受了重创的几人如何能挡得住心魔的攻势,三两下便被震飞出去,心魔的右手扼住了苏漓的咽喉,左手扣住苏漓的手腕,贪婪地闻了闻她掌心的血腥味,发出满足的喟叹。“我自会吸干你的鲜血,再炼化你的躯体,虽然有些浪费,但也足够了!其实,当初若不是你出手捣乱,破坏了七星献祭阵,我早就利用那些人的力量重塑身体,又何必夺舍容隽的身体,这个结果,是你们咎由自取,也是你们应该赔给我的!”
苏漓呼吸困难,脸色涨红,耳中一片嗡鸣,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心魔对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心魔不是在余长歌身上吗,怎么会在容隽身上,难道从琅嬛古地开始,他便一直潜伏着了?他竟能瞒过容隽和怀苏?
她一直以为余长歌的好转是因为苏瓜瓜,却没想到,心魔早已转移了目标。
心魔张开口,刚刚碰触到苏漓的掌心,忽然动作僵住,眼中猩红之色变了变,似乎淡了不少。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有余力反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