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闲书成圣人-第7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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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方家族议厅中，方之吾和方之汝高坐主位，但是此时正在发言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方礼之道中最强，也是唯一的一位二问半圣——韩义仁。
“老夫已经和圣堂约法三章，御无忌那边也都同意了。”
“第一，陈洛不会召唤李哪吒和雷震子，以及其他超越半圣层次的书灵助战！”
“第二，只要有一人退出战场，就算失败，也就是说，我们人多，可以打车轮战。”
“第三，对战顺序由弱到强。所以御无忌必然是在最后登场，不用担心他在前面一力压人。”
说到这，一名方礼半圣苦笑了一声：“韩兄，莫说约法三章，便是三十章，也掩盖不了我等战力弱于竹林，这是道理决定的。”
“我等虽然人多，可胜机又有几分？”
“无需胜！”韩义仁淡淡说道。
众多半圣抬起头望向韩义仁，韩义仁说道：“圣途艰难。竹林之中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可人中龙凤又有几个？”
“御无忌想借此战，堵上方礼之道，借机宣扬他竹林心学，尤其是陈洛的心学大道。”
“他宣扬他们的犀利，我等只要昭显方礼成圣的便捷。”
“再弱的半圣，也是半圣。”
“此局，布在百年之后。只要走我方礼之道的弟子不被断绝，他们堵住的路，迟早还会被冲开。”
“这也是对我们而言，此战的意义！”
众多方礼半圣看向韩义仁，此时心中竟然都生出了一种决绝之感。
此战，他们胜不了。
但是圣道之争，不能后退。
他们即便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但是既然走到了半圣这个程度，心性上总是过关的。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留下道统的种子！
让天下人知道，方礼之道，自有可取之处！
“韩师兄，唐师兄他们还未来啊……”此时，方之吾环视了一圈周围，说道，“还有邓师兄、吴师兄、宋师兄与郭师兄……”
众圣闻言，又轻轻蹙眉。
方之吾口中说的，都是如今方礼之道的一问半圣，是他们这一系的中坚力量。
“我已经去信了……”韩义仁语气不带起伏，“说是数日前就已经外出未归，已经让家人加紧联络，得到消息后，他们很快就会前来的。”
就在此时，方化及出现在族议厅外。
“两位老祖，诸位半圣前辈……”方化及恭敬行礼，说道，“刚刚得到消息，竹林中人已至我方城城外，并未入城，而是就地起舍。”
“一行人，以竹圣为首，二代弟子中，唯有六弟子闭关，七弟子守家，其余皆跟随。”
“三代弟子，除阿达摩已经踏足万里外，其余皆是陈洛武道弟子，谢晓峰、苏浅浅、宋无疾、秦郁等人赫然在列。”
“妖族与龙族有来的吗？”方之吾问道。
“回老祖，并不见妖族与龙族。”方化及回答道。
方之吾轻轻点头，其余半圣都松了一口气。
方化及转身离开，走到中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族议厅，又看了看方圣祠堂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明日，便是重阳了……”
……
陈洛站在方城之外，望着那高耸的城墙，目光落在了那方城的城门匾额上，只见那字体遒劲，其中似乎蕴含道理万千。
“那不是方圣的字！”此时五师兄王羽升走到陈洛身边，递给陈洛一壶酒，笑着说道，“方圣陨落后，方家一度陷入混乱，两百年后，出了一名方家天骄，名曰方似道，甲子三问，惊艳天下，重新稳定了方家。”
“他也是方圣之后，唯一一个达到了三问境界的方家半圣。”
“有传言说，方圣的道理走歪，便是从他开始，但是此人后来陨落在天外，为尊者讳，这些言论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可是这副字，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其中意蕴还是堂皇中正……”陈洛喝了一口酒，说道，“能写出这样的字的人，怎么会歪曲了圣道呢？”
王羽升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写这幅字的时候，他还在正确的路上吧！”
“嗯。”陈洛点点头，“老师有什么吩咐吗？”
“嗯！”王羽升笑了笑，“老师说，子不孝孙不贤，明日一战，不想脏了方圣的眼睛！”
说完，王羽升抬起手，手中浮现一柄长弓，只见王羽升功成满月，其上浮现一支青光箭矢，随即王羽升闭上眼睛，下一刻，他拇指松开，顿时青光如电，射向方城之内！
“欺人太甚！”此时方家的众多半圣也自然察觉到王羽升的动作，只见那青光朝着方圣祠堂落下，就有一名半圣率先扔出了一卷书册之宝，挡在那青光箭矢前方，试图挡住箭矢的去路，但是那箭矢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直接射穿了那书册之宝。
“混账！”顿时数名方礼半圣合力，朝着那青光箭矢齐齐一拳打去，巨大的冲击波冲向那青光箭矢，想要将箭矢吹偏，只是箭矢上青光大放，再度刺穿了那些正气冲击。
“老夫还不信了！”一名一问半圣大怒，直接放出自己的儒心天地，将方圣祠堂笼罩起来。
可是下一刻，这青光箭矢直接将这儒心天地扎穿，最后钉在了方圣祠堂之上。
随后，青光箭矢化作一片青光，青光割裂空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空裂缝，那虚空裂缝直接将方圣祠堂吞了进去。
只是眨眼的时间，原本雄伟庄严的方圣祠堂不知所踪，只剩原地一座半丈高低的深坑。
此时王羽升的声音传来，响彻方城。
“诸位勿忧，有本圣箭光镇锁，祠堂不会在虚空漂流，依然停留原地。”
“此战结束后，自会将祠堂接回！”
此时，所有的方礼半圣都黑了脸。
这是，下马威！
……
一夜时光，倏忽而逝。
这一夜里，一直在竹林众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五先生就像他那支箭一样，突然闯入了许多人的视野之中。
一箭射穿数名半圣的阻挡虽然很强，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一箭破开空间，吞噬方圣祠堂，然后定住虚空？
这是什么情况？
竹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猛人？
就在这种种猜测中，约战的时间，终于到了。
……
当阳光撒下第一缕晨曦，竹林一众，缓缓走入了方城。
此时还在方城之内的，最少都是三品大儒的修为，此时望着竹林的阵容，一个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你看当前跨剑而行的，是让蛮族闻风丧胆，南荒血脉潮汐时一人拖住数名祖妖的血屠大儒……不，现在已经升级为血屠剑圣的浪飞仙。
更在浪飞仙身后，位于左侧的，是模样俊秀得不像话，仿佛集天地灵秀的妖族异兽白泽祖妖——白宵。
而在白宵身旁，跟着的便是昨日一箭惊天下的“羿夫子”王羽升！
这三人在前，后面便是坐在轮椅中，模样威严的竹圣御无忌，而推着他前行之人，一袭红衣，容颜绝美，身周不时有一些火焰升腾。
如今幽冥执掌之女，朱雀转世的焚焰半圣——凌楚楚！
在凌楚楚左侧，是竹林老四。
在凌楚楚右侧，双手抱在脑后，一副笑容的男子，正是如今天下第四道主，人族武祖，妖族天师，大玄圣武王陈洛陈东流！
然后，这个阵容并没有结束。
跟在他们身后，则是一水的年轻子弟，目测年纪最大的都没有超过三十岁！
可是，他们都有谁啊！
西域佛主，少林掌门，刚刚道开万里的浮屠尊者阿达摩。
翠微山下，神剑山庄，以剑为友，据说离万里路只差半步的神剑谢晓峰。
陈洛口中的武道仙花，被刚刚封圣的李易安誉为天下武道女子第一人的苏浅浅。
浪子回头，在西域战场一招“降龙十八掌”打碎了三名五衰境大菩萨金身的秦郁。
还有那个刚刚十岁，已然随时可以晋级万里的武当宋无疾。
除此之外，还有一众在西域之战中大放异彩的武道天骄。
不知不觉间，方礼要面对的，居然是这么大的一股势力吗？
这还没算上因为不能收入竹林的断剑剑尊纪仲，妖族袁不败，剑仙莫一兮等人呢。
一行人走到一处广场之上，这广场依山而建，仿佛将广场环绕起来。
此时一个个方礼大儒从山中各处建筑中走出来，低头望向广场上的竹林一众人。
此时宋无疾越众而出，抬起头，直视那些方礼大儒，还是童音，却用上了狮子吼的神通，掷地有声，震得山峦上的树木沙沙作响——
“圣道有隙，唯有必争！”
“灵州竹林，今日约战方礼之道！”
“万里之下，竹林第三代弟子宋无疾首战，请教方礼众位前辈。”
“谁敢一战！”
……
与此同时，蛮天。
方之古拿着手中的情报，皱起了眉头。
“这下……麻烦了！”
第九百一十九章 方家的末路
望着只有半个大人高，甚至都还没有变声的宋无疾，一众方礼大儒都沉默了。
说一千，道一万，这还是个孩子啊！
谁下去跟他斗一场？
斗赢了，你是在欺负孩子！
斗输了，你连孩子都斗不赢！
儒门心黑，道门手辣。
竹林武道，心黑手辣！
更何况，这孩子的战力大家都有所耳闻。
蛮天鲁胡图部乃是一个十万人的大部落，就是这孩子领头，带着十几名武道天骄，杀入王帐，将鲁胡图大蛮皇枭首，前后都没有超过半盏茶的功夫。
恐怕只有东王、北王这种级别的求索境才能与他一战。
一时间，方城广场上一片沉默。
“武道乃人族第四大道。”此时方城山上，突然有一道声音传出，“老夫怎么不知道，何时武道成了竹林之道？”
“御无忌，你敢说，这些武道弟子，是继承了你的道统吗？”
此言一出，诸多观战者都是微微一怔，随即表情玩味起来。
按理说，像宋无疾、阿达摩、谢晓峰这些人，已经写入了竹林名册，那就是妥妥的竹林第三代弟子没跑了。
因此他们这一次代表竹林出战，也没有问题。
可是换个角度，这一次是圣道之争，是儒门中关于“理学”的争论。倘若是浸淫陈洛心学大道的弟子出战，哪怕心学大道归于红尘，那也说得过去。
但是宋无疾，这可是根正苗红的武道天骄，哪怕放宽限制让他去参与道门之事也说得过去，只是代表竹林战方家，好像又有点不恰当了。
“不过说起来，竹林七贤似乎都没怎么带徒弟吧……”一名观战大儒轻声说道，“竹林三先生有三名弟子，只是都是妖族，走的是妖族血脉之道。”
“五先生倒是广设学堂，弘扬竹林道统，但那些弟子都只能算是记名弟子，不入竹林名册。”
“真要说的话，只有莽老四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儒弟子，魏焱魏天一，似乎目前刚刚踏入二品境。”
此时他身旁另一名大儒笑了笑，说道：“此战也并非要第三代弟子出战，只要是万里之下便可。你刚才说的莽老四，不是还没有踏入万里吗？”
“儒林早有传言：竹林七贤共八人，唯有老四在红尘！”
只是这话刚刚说出口，这大儒突然感觉自己神魂中有无数飞鸟飞过，扰乱了自己的家国天下，竟让自己有些脱力，无法凝聚神魂之力。
“背后嘲讽，非君子所为。”一道幽幽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青光闪烁，就见高空之上，一名气质出尘的女子靠坐一叶飞舟之上，手中拎着一个酒壶，仪态潇洒万千。
“漱玉词圣李易安！”这大儒面色一变，顿时想起关于这位新晋半圣和竹林莽老四之间的八卦，连忙拱手作揖，以示歉意。
此时，广场之上，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竹圣御无忌，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很显然，方家是想用这个说法将竹林和武道分离开来，一旦竹林少了武道的壮势，威慑力就会小了许多。
正所谓名正言顺，这里的名正，便是指道统正宗！
不过宋无疾没有丝毫慌乱，而是抬起头看着那出声的方向，淡淡说道：“老师教我，如果要问问题，就不要躲在暗处。”
“你给我下来！”
说着，宋无疾直接伸手，手掌一握，然后猛然向下一摔，顿时一道人影仿佛被一股巨力抓住，从那半山中的一处书斋中撞破大门，直接如同流星一般重重摔在广场之上，尘烟散尽，露出一个身形肥胖，留着一对八字胡的身影。
“何必问！”顿时有人认出这大儒，“何家的人。”
“何家半圣乃是方天湖的弟子，与方家关系近的很，难怪他会出声！”
那何必问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的宋无疾，顿时觉得满脸滚烫，气急败坏道：“败坏斯文！”
“黄口小儿，我知你是天骄，若是以力压人，老夫不服！”
“我想这天下，也没有这个道理！”
“你先说说，你凭什么代表竹林道统！”
宋无疾回头看了一眼陈洛，陈洛轻轻点头，宋无疾脸上立刻浮现一丝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何必问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宋无疾重新望向何必问，开口道：“因为理相同。”
“武道，无非是红尘之表，人欲，方是红尘之理。”
“我道先贤，上追陆祖象山公，陈祖白沙公，及至师祖竹圣，无一不在认同人族之所以为人，乃是人心灿烂，我便是我！”
“到家师武祖，融先贤道理，开心学大道。你知道为何心学大道是依附红尘大道而生，而非儒门大道吗？”
“因为——”
“天理正从人欲出！”
“人欲之恰当处，便是天理！”
“红尘人欲，缤纷灿烂，治世太平，大同所向。”
“你说，我们是不是竹林道统？”
宋无疾说完，一只手向背后一放，俨然一派少年宗师的模样。
只是此时，不止在场的大儒，就连高天之上的众圣，也都沉默下来。
很显然，这番道理并非是宋无疾领悟的。宋无疾就算再天才，这学问还是需要时间的打磨，更何况陈洛开创心学大道才几天。
但是，此话由宋无疾说出来，那其中的含义可就丰富了。
假如是陈洛来说这个话，那理所应当，毕竟他是竹圣的关门弟子嘛，怎么说怎么有理。
可是换成宋无疾，这里面俨然就有武道传承的意思。
心学说知行合一，这武道显然就是行。
那“知”呢？
显然，是要以儒门道理为知。
这里的儒门道理，就是发源于陆象山的心学道理。
一直以来，大部分武道中人都觉得儒门和他们关系不大，但是今日这话只要传出去，不管武道中人怎么看待儒门，这书本少不得要看几本，道理说不得要学几分。
“以儒门为索，校正武道吗？”有人低头沉思。
“只是这样一来，方礼无话可说了。”也有人点点头，笑道，“阳谋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宋无疾的话说出来，等于是告诉儒门，告诉圣堂，我打算跟你贴贴，你要不要？
谁敢说句不要，信不信韩昌黎直接把圣堂扔下来砸死他！
而高天之上，半圣的想法则是更远一些。
“天理从人欲出！”一位半圣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叹口气，“竹林这是打算彻底封死方礼的‘天既理’啊！”
“我认天理，但不是方家说的天理，天理并非那些刻板礼法，而是人欲恰当之处！”
“你说，这何必问是不是和方家有仇，打就打吧，何必多此一问呢？”有些并非方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