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闲书成圣人-第4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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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点,别被人设了圈套。”麟皇打了个呵欠,“紫霄宫的事情,留意一下。”
“是。”那浑厚的声音顿了顿,又说道,“阴阳司那边,是否需要老臣暗中帮衬一二?”
“不必!”麟皇摇了摇头,“名分与权限朕都给他了,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孩子,总要自己长大的。”
……
返回东宫,哦,现在已经改名丰都王宫,已经比上次的冷清要热闹许多。
“王驾,按例,拨付王宫三百奴鬼,这是奴鬼名册。”一名看上去是宫差的小鬼恭敬地给陈洛递上一本名册,“还请王驾勾笔。”
陈洛点了点头,接过那名册,伸手刚要落笔,但是眉头一皱,问道:“不是说三百奴鬼吗?这里怎么有五百个名字?”
那小鬼一脸疑惑:“王驾不知道?”
“说!”
那小鬼连忙解释:“丰都王宫确实是拨付了三百奴鬼,但是上官大人带了二百奴鬼并入了丰都王宫,这不就是五百吗?”
“上官昭容?”陈洛一愣,不对啊,这事师伯没跟我说啊。
这是什么意思?
“王驾不要多想!”此时上官昭容的声音传入陈洛耳中,陈洛回过头,不知何时,上官昭容也站在了丰都王宫门口。
上官昭容挥了挥手,那宫差小鬼识趣的退下,上官昭容走到陈洛面前,行了一礼,传音道:“陛下考虑王驾时常要魂归人间,特命我来照应王驾。”
“另外王驾大权在握,必然是众星捧月,有些无用的应酬,婉儿代为推脱,也无伤大雅。”
陈洛:( ̄�
懂!
比如温飞卿的局,对不对?
哪用推脱啊,你就住在这里,谁敢把请帖往里面送?
“接下来有劳上官姐姐了。”陈洛憋住了一口叹息,客气行礼。
“分内之事。婉儿暂住东宫的兰桂坊,王驾有事可以直接唤我。婉儿先去收拾了。”上官婉儿福了一礼,就朝着王宫深处走去。
陈洛这才把刚刚憋住的叹息吐了出来。
夭寿啊,都已经坐在和讲台并排的第零排了,班主任还把学习委员派给我当同桌!
这是什么?这是对贪玩的小伙伴的严防死守啊!
难道没有元阳,就没有人权了吗!
风南芷,你害的我好惨!
唉……(地藏如来附体)
亲爱的无用的应酬,再见了。
……
人间,南荒。
一道青光划破了夜空。
青光之后,有两道血芒穷追不舍。
青光之中,一名儒生打扮的男子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明显受了重伤,在那身后的血芒之中,两尊狼族大圣杀气四溢。
“人族,此地距离狼土边境还有三千里,你跑不掉!”
“受我狼族血脉封印,做我狼仆,可饶你性命。”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血芒从天上来,直接后来居上,重重再在了青光之上。那青光中的儒门中人仿佛被陨石撞击一般,重重地落在地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等尘烟散尽,只见一尊狼族大圣踩在人族夫子的咽喉之上,双眼血红。
于此同时,后来的两尊狼族大圣也姗姗来迟,落了下来,见到那制服人族夫子的大圣,连忙行礼道:“见过郎惑大圣!”
“废物!”那郎惑大圣发出低沉的嗓音,“区区一尊四品夫子,居然都差点让他逃了。”
说着,郎惑大圣一挥手,顿时两道血光打向那两名大圣,两名大圣不敢抵挡,直接被这两道血光打飞数丈。
郎惑大圣伸出爪子,抓住了人族夫子的脖子,拎了起来,腥臭的口水从狼吻中滴答落下。
“人族,你还有没有同伙?”
那夫子被死死掐着脖子,但是眼神却充满了不屑。
“死则死耳,休要废话。”
郎惑大圣眼神更加凶戾:“你都查到了什么?”
人族夫子嘴角留着血,却冷笑道:“狼子野心,说的果然没错。”
“帝妖岂是……”
“咔嚓!”没等夫子将话说完,郎惑大圣手上一用力,瞬间捏碎了夫子的咽喉。
“你们听到了什么?”郎惑偏过头,看向另外两尊狼族大圣,这两尊狼族大圣连忙摆手道:“没……没听到!”
“最好是这样!”说着,郎惑一甩手,将夫子的尸体扔到了他们的面前。
“吃了吧!”郎惑淡淡道,“不要让儒门找到踪迹!”
说完,郎惑重新化作一道血光飞走。
那两位狼族大圣望着地上的尸体,又对视了一眼,身形晃动,化作了两头巨狼,扑向了地上的尸体……
……
无名山谷之中,文云孙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一枚镇玄司魂牌破碎。
“赵时赏,洛州和城人,四十八岁,四品夫子。家中一子一女,父母俱在,由妻子赵王氏照料。”
“三月前,奉命潜伏狼土……”
文云孙长长吐了一口气,似乎想将心中的郁结吐出来。南荒半甲子,捐躯者无数,但是每一次得到这个消息,他依然不能释怀。
仿佛有一股力量积压在心中,却无法倾吐出来。
“他在狼土,究竟查到了什么?”文云孙望向狼土的方向,脸色越发凝重。
……
大玄,文昌阁。
颜百川站在文昌阁的观星台上,却未仰头望天,而是看向南方,目光深邃,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于此同时,颜百川手指微动,似乎在推演卦象。
“可曾推演出什么卦象?”一道声音在颜百川身后响起,颜百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妖族气运是一层,变数又是一层,隔着两层,算不准。”
那身后的声音又说道:“小家伙在南荒的动静不小,前两天又从下面爬上来写书,倒是让妖族的气运凭空又涨了几分。”
“气运果实,谁摘下来就归谁,到底是利好人族还是妖族,暂未可知。不过晚辈观气相,南荒血脉潮汐翻涌,这一次,浪潮不小。”
“嗯。”那背后的身影缓缓走到文相身边,相比文相,这道身影略显圆润了一些,他捋了捋自己的长须,轻笑道,“你呢?要不要趁此机会踏出那一步?”
“视情况而定吧。”颜百川淡淡道,“本相不急。”
那道身影点点头:“南王晋级在即,老夫出个手,很正常吧?”
“知会你一声。”
颜百川轻轻颔首:“狼族那边,到时候就要麻烦镇国王了。”
“不麻烦……”那胖胖的身影摆了摆手,身形缓缓消散,只是一道喃喃自语回荡在原地——
“狼肉太柴,又带着腥臊,处理麻烦啊……”
“算了,拿去和麒麟王换。傻狍子,好忽悠……”
……
幽冥。
此时复生花开,又是幽冥大丰朝新的一天。
陈洛算了算时间,獒灵灵应该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将新一回的文稿发行完毕,于是提起笔,继续书写起来。
刚刚写完落笔,就听到鬼奴禀报,说有公差拜见。
陈洛放下笔,来到正厅,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老朋友——范无咎,谢必安。
此时这黑白无常恭恭敬敬站在大厅之中,朝着陈洛行礼,口称“见过丰都王驾”。
陈洛笑嘻嘻地扶起他们,范无咎依旧是一副话少的模样,谢必安便说起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是掌镜王李泌得知陈洛受命组建阴阳司,又知道他与范无咎和谢必安有交情,于是大笔一划,将这黑白无常拨到了阴阳司名下。
也就是说,这两大鬼差如今是陈洛的手下了。
反正悬镜司也不差这两个四品鬼差!
“李泌,好人啊……”陈洛心中感叹一声,人家能成为宠臣,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驾,掌镜王托我兄弟提醒您,如今来俊臣已经明正典刑。王驾第一件事当是拿下无底狱。”
“无底狱?”陈洛一愣,疑惑地看着谢必安,谢必安连忙解释:“王驾有所不知,大丰唯有一座狱,唤作无底狱,就在丰都以西。”
“这无底狱,便是狱王的职权所在。以往凡是抓捕的犯律鬼物,统一都被打入无底狱,再由无底狱判定,确定罪责。”
陈洛闻言,皱了皱眉。
刑狱一体?关起门来定罪责?
好家伙,这往里一扔,岂不是黑的白的都不用说了。
陈洛终于明白之前麟皇说来俊臣是他手中一把刀的真正意思了。
总感觉是个烫手的山芋。
“嗯,去看看吧。”陈洛脸色严肃地说了一句。
……
而此时,无底狱内,数位牢监正围坐一团,一个个面色发苦。
有一说一,若说这幽冥之中,大丰之内,哪里是最有油水的肥差,那无底狱必须算上一个。
要知道,人间生灵,并非仅仅人族和妖族,花鸟鱼虫兽,俱为生灵。这些生灵化作了灵光,入了生灵长河,再洒落幽冥,化作人形,便再无区别。
由此也可知,幽冥的鬼丁鬼民要比人间多出不知凡几。
这些鬼丁鬼民,但凡是万中取一,甚至十万取一,说是触犯了大丰鬼律,投入大丰唯一的无底狱中,那这无底狱里的幽魂也不可计数。
也正是有着这么庞大的数量,来俊臣才能肆无忌惮地和白莲净土做着鬼魂交易。
连前任狱王都是如此形式,那这些牢监又能清白吗?
如今来俊臣已经没了,他们却还要面对新来的丰都王啊!
“要不,到下面找几个替死鬼,开牢门?”一名牢监说道,“到时候罪鬼四散,谁能对得上账目。我等大不了承担一个看守不力的罪名。”
“呸。”一名牛首模样的牢监啐了一口,“你怕是不知道这位丰都王的厉害。”
“他一露面,就入了东宫。你敢破狱,他万一请来几位王驾,这乱子片刻便镇压了,到时候咱们就免不了诛鬼刀下走一遭了。”
“要不……”又一名牢监想了想,说道,“就将名册交给他。那名册浩瀚如海,他一时半会也看不完,出了问题,咱们就往来俊臣身上推!”
“毕竟王驾有令,我们怎敢不从?”
众牢监都是点了点头,但是那牛首牢监又是冷笑一声:“王驾威能,岂是你我能想象的。”
“轩皇权柄之下,王命旗牌一照,错漏之处纤毫毕现。即便是能推到前狱王身上,一个知情不报的帮凶之罪是逃不了的!”
“若是悬镜司介入,各位经得起查吗?”
众牢监都是微微皱眉,看向那一直在唱反调的牛首牢监,说道:“牛头,我们知道你清廉,未参与过分赃。”
“但是大家都是同仁,我们若出事,你以为谁信你?”
牛头刚要说话,他身边一名长着马首的牢监拉了拉他,说道:“说的正是,所以诸位放心,我兄弟二人知道轻重。”
众牢监见状,也就点了点头。说实话,若不是这牛头马面平日里小心,实力也不错,早就被他们黑掉了。
只是眼下,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机。
不理会这一对格格不入的牢监,其他牢监继续商量着对策。
“要不,用火?”
“去寻几个白莲的孽僧,引他们自爆,有业火的最好!”
其他几个牢监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但有上差,必有火情。
就算你知道,那又如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立判官,钞能力!
无底狱,主体是在冥土以下。据说是麟皇请来了婆娑净土的菩萨,施展须弥芥子的神通炼制而成,而在地面上仅仅只是无底狱的衙门而已。
衙门正面是最显眼的便是四根廊柱,每两根廊柱之间,便是两扇大门,总共六扇门。
只是此时,六扇门紧紧关闭,一阵阵浓烟从衙门里顺着门缝飘散出来。
一个浑身黝黑的鬼差站在门口,不停赔笑着:“王驾稍后,我等同仁正在里面救火。”
“这是白莲孽僧的业火,有些棘手。王驾身份尊贵,不宜冒险。哪怕是呛到王驾,我等也罪该魂诛。”
久在衙门的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这把火里面的鬼蜮伎俩,可是他们空口白牙,又能说什么。
但如今身为丰都王驾下臣属,他们觉得此举着实是给了丰都王一个下马威,让他们心中不忿至极。
“王驾,此事……”谢必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对陈洛点破这一层,没想到陈洛抬了抬手,阻止了谢必安的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等等吧。”陈洛淡淡说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冷眼望着面前的无底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无底狱衙门的大门齐齐打开,数十名大小牢监灰头土脸地从衙门中跑出来,一个个跪倒在陈洛面前,嚎哭不止。
“王驾,恕罪啊,恕罪啊!”
“王驾驾到,我等有失远迎,是大不敬的罪过,还请王驾恕罪!”
陈洛微微皱眉,正事不说,先说不敬之罪,这批牢监倒是会讨好上官。
“莫要哭丧,究竟发生了何事,速速与王驾报来。”谢必安得了陈洛的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怒声斥责道。
听到谢必安发问,众跪倒的牢监之中,有一个领头的牢监老泪纵横,膝行至陈洛面前,又是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泣道:“王驾——”
“数日前,前狱王来逆曾要提走几个狱中的白莲孽僧,卑职觉得古怪,故而找借口拖延下来。”
“前日得到消息,来逆居然大逆不道,与白莲孽土勾连,卑职便想到了那几个白莲孽僧。”
“卑职猜测他们定然与来逆关系不浅,所以打算提审他们,给王驾孝顺一份上任之礼。”
“可是谁知道,来逆居然悄悄动了些手脚,给那些白莲孽僧松了禁制!”
“若不是卑职提审,或许过不了几日,那批白莲孽僧或许会行越狱之举。”
“卑职失察,卑职有罪啊……”说到这,那牢监又放声大嚎道,“卑职逼问心切,让那几个孽僧挣脱了枷锁,在卑职率众围攻之下,见突围无望,居然引动业火燃躯……”
“业火突然,烧毁了存放卷宗的案牍库。”
“一切都是卑职的错,与同僚没有任何关系。王驾要罚,还请罚我吧。”
说着,这牢监再次重重叩首,俯身不起。
谢必安再次和范无咎对视一眼,脸上出现难色。
这个牢监,好毒!
一番话,前扯上了狱王来俊臣,如今已经死无对证,后又牵连出白莲孽土,更是无法追究。
明为认罪,实为表功,不仅表功,而且表忠。
为什么要突审白莲孽僧,还不是为了给王驾一个上任大礼包。
至于案牍库被烧,只是个意外。但是这牢监也把责任揽下,收了一波同僚人心,更是给自己的安全放了一颗压舱石。
试问,如果丰都王想要顺利接管这个无底狱,这个时候,若是对这牢监动手,岂不是自毁根基?
虽然不知道轩皇为何器重丰都王,但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接管都搞砸了,想必也不是丰都王愿意看到的吧?
……
陈洛望着面前那脑袋都快埋进土里的牢监,又扫了一眼无底狱衙门门口跪倒一片的众多牢监狱卒,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你们这些鬼,算是把人心玩明白了。
真想给你们鼓掌啊!
以为案牍烧了,你们就太平了吗?
以为拉扯上来俊臣和白莲净土,这把火就合情合理了吗?
对,你们以为的都对!
只是可惜,撞上我了。
你玩套路,就别怪我角度清奇了。
我可是奉旨,来耍威风的。
“无妨,案牍库烧了就烧了,不是什么大事。”陈洛摆摆手。
听到陈洛的话,这些牢监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