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闲书成圣人-第1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日我为蛮,蛮天是我所求!
待我封圣,身怀双天,与尘世无碍,是人是蛮又有什么不同?
和那些在人族犯下大罪逃亡蛮族的魔儒相比,同那些痴迷蛮族的拉拢而甘愿为蛮族走狗的犬儒相比,张邦昌觉得自己这一派系才是虔诚的求道者。
他们不享受,不媚蛮,他们行走在蛮天之下,只为融道。
他很赞同佛门的一句话:血肉,皮囊也!
只是一件生下来就被披上的衣裳,与恢弘圣道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人族脊梁,他们不懂!
若是所有人都双天圆融,哪里还存在什么双天纷争?
万年血斗,可以止戈也!
张邦昌起身朝屋外走去,屋外已经有五名夫子境在等待。
这些是他的弟子。
他们想要在蛮天之下行走,也必须有所依附,他选择依附的就是莫尔丹汗皇。
既然有所求,自然也要有所应。今日,莫尔丹命他们与人族会一会。
会一会就会一会吧。
也不是第一次。
……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叛种绝对不会真身前来!”万仞山议事堂内,一位大儒沉吟道,“想必还是老伎俩,由蛮天殿施展秘法,借血脉传音,杀我人族士气。”
“血脉传音无害,但却蛊惑人心。”
“以老夫所见,还是依照旧例,夫子以上舌绽春雷吟诵《鱼我所欲也》,可抵挡血脉传音。”
另一名大儒说道:“如今武道初盛,也可引导兵卒高颂《与子同袍》,应当也可抵挡。”
韩青竹紧蹙双眉:“此次战役至此阶段,我人族占据上风。莫尔丹既然派出了图里,那本相也想收下这份大礼。单单抵挡不足以破去莫尔丹的阴险心思,大家商议商议能否击杀!”
“图里不死,我心不安!”
韩青竹的话音落下,一时间议事堂内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位白须大儒说道:“可否请镇玄司协助,锁定图里叛种的位置,老夫愿以命相搏,换他同死!”
另一位中年大儒摇了摇头:“图里叛种身边必有蛮王守护,此举难度太大。”
第三位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大儒说掉:“部分神魂之法可以反向追溯,远程击杀!是否向道门求援?”
“求援道门,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行!”
“我儒门中最擅长神魂攻击非纵横家莫属,可惜,纵横一派,自主父偃死后,再无出类拔萃之人才。”
“该死,若是那图里叛种敢站在我等面前,一发‘口诛笔伐’也能让其枭首!”
“若是他真敢站在我等面前,我等自有千百种法子收他性命,奈何他们没那个胆子。”
就在此时,萧奇手拿一沓文稿,快速走进了议事堂,交给了韩青竹。
韩青竹接过文稿,看了一眼,说道:“稍后再看,此时先议事。”
萧奇连忙冲着韩青竹耳语了几句,韩青竹眼前一亮:“果真?”
萧奇连忙点头,韩青竹连忙迫不及待仔细看了起来。
其他大儒见到韩青竹的模样,也是好奇,问萧奇道:“小萧,什么事?”
萧奇施了个礼:“是梧侯最新的《三国》。方才誊撰司的一位小辈誊写后陷入冥想状态,被同仁指责偷懒,两人口角相争中,那小辈竟然以神魂之力伤了对方!”
“神魂之力?可是纵横一派?”
萧奇摇了摇头:“治的是《论语》,中正之儒!”
众人互相看了看,仿佛猜到了什么。
此时那白须大儒凑到韩青竹身边,接过韩青竹看完后递来的第一页纸,那上面的标题异常醒目——
《姜伯约归降孔明,武乡侯骂死王朗》!
……
张邦昌带着弟子们走到了一处特质的高台,几名蛮天殿的蛮巫正在布置阵法。
张邦昌扫视了一眼,问向带领自己前来的一名蛮帅:“汗皇没来吗?”
蛮帅行了个礼:“回图里,汗皇另有要事,晚些时候再来。”
张邦昌点了点头,此时一位蛮巫上前,娇滴滴地说道:“图里,阵法布置完毕了。”
“好!”
张邦昌缓缓走上了那处高台。
这是蛮天殿为了对付人族专门研究的阵法,只有他们这些圆融双天之人方能使用,可以跨越蛮天与苍天,以血脉的方式传音出去。
他要告诉人族,人、蛮可以不用对立。
蛮天可以接受人族,帮助人族圆融双天之道。
这才是一条真正的圣道!
张邦昌站在了阵法中央,阵法外侧的四块宝玉猛然亮起,张邦昌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浑身的血脉在翻滚沸腾,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牵引之力,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仿佛看到了林林总总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下方。
“当初引导我走上圆融之道的那位大人,就是这个感觉吗?”
“我就是天,什么人族,岂可束缚我的圣道!”
张邦昌莫名兴奋起来,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没有人知道,他当初,就是在血脉传音中知道了这条修行路,决然杀死了同样守城的同袍大儒,遁入了蛮天之下!
……
“人族同袍!”
徐然是壮威之士的普通一员,此时正在给自己奔雷驹调拌饲料,突然耳中传来一道声音,他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有人喊他。他望向自己的同袍,对方似乎也愣住了,看着徐然,一脸茫然。
“谁在说话?”
“我不知道啊,我也听到了!”
万仞山议事堂中,兴奋的议论声猛然一顿,那疤脸大儒道:“开始了!”
韩青竹感应了一下兵相相应,沉声说道:“覆盖十六城,近百万军士!”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浩然正气爆发,众人望去,就见那白须大儒面目涨红,浑身颤抖!
“是他!居然是他!”
“这声音,老夫认得!”
“杀我老友,屠半城军士,逃入蛮族!”
“老夫恨不得生食其肉,夜寝其皮!”
“当年的苦月大儒:张、邦、昌!”
第二百七十五章 苍髯老贼!
张邦昌气息冲天而起,他那碧色的正气早已混浊不堪,其中红色的血气缠绕,看上去异常诡异,形成的光柱就犹如碧树泼血、红柱生藓,丑陋无比,但此刻,他须发飞扬,意气风发,仿佛孔圣在世,要布道天下一般。
台下的弟子见到张邦昌的模样,也是脸色振奋,与有荣焉,彼此传音。
“世人多愚钝,哪里明白我等走的才是正道啊!”
“都是人族那些圣人的阴谋,他们担心更多人封圣,会影响他们的权势,这才刻意去丑化蛮族!”
“他们不懂,蛮天之下的空气,要比苍天的空气更加香甜。我等之所以圣道有缺,是苍天不足!双天相融,对我等是一种补救!”
“有一说一,苍天不容蛮族,而蛮天却肯接纳我等,足以说明蛮天之格局大于苍天也!若我立道,双天交融,必然要以蛮天为主!”
“正是,只有将民众视作奴役的种族,才会号召那么多底层的同族上战场!不像蛮族,生来就是战士,为自己的种族而战!人族有劣根性!而根源就是苍天!”
“是啊,希望老师能借这一次机会,让更多的求道者觉醒才好。”
而此时,张邦昌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连成了一片,明白这就是自己血脉传音覆盖的范围。
张邦昌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大儒威压顺着冥冥中的感觉散播而去,开口说道——
“吾本人族,苦月大儒也!”
“知我者,不多;恨我者,不少;然老夫无愧无疚,无怨无悔,只因老夫所求,唯圣道耳!”
“昔日天道崩裂,化作苍蛮二天!苍蛮各孕育人蛮两族,自此人蛮相争,斗战不休。”
“老夫入蛮,感应双天之道,有心调解此难,为人族指一条通圣之途!”
……
此时此刻,北境诸城之中,所有人都无论儒生、夫子、大儒,都停下了动作,听着这莫名传来的声音。
“苦月大儒,我听说过,据说是当年科举的状元!”
“他居然没死?入蛮?什么意思,是做人奸了吗?”
“不可能,若是成了人奸,岂会给我等传音通圣之途!”
“先听听!我目前正在瓶颈之中,或有裨益。”
……
万仞山议事堂内,韩青竹脸色冰寒,此时堂下大儒一个个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正在体会诸葛孔明之妙语神韵。
只是耳边张邦昌的话语实在聒噪不已。
……
“苍天之日,晨弱午盛;苍天之月,圆缺反复!”
“何也?天道不全也!”
“我等习苍天之道,更不易全!诸位,不是我等无能,是圣道错了!”
“古来人族多少?封圣者又有几人?五百年圣人出,那五百年内的其他人,活该是野草走狗耶?”
“老夫为人一甲子又二十年,入蛮半甲子,方知这天下之道,非苍天一家所独也!”
“蛮天有度,若甘心入蛮,亦可从蛮天获取道则之力。蛮天之道随迥异与苍天,却另有一番天地。合苍天、蛮天,与体内交融,另成天地,岂不是美事?”
“依老夫所见,人族对蛮族过于苛视。倘若人人皆是双天之子,那纷争又从何而来?”
“诸位被所谓大义所裹挟,被所谓师长迷惑,自以为当护佑人族!”
“殊不知,若是立于此方世界之外,再往里看,无论是人、妖、蛮,不过都是世界生灵,又有什么分别!”
“圣道无疆,便是说只要追求圣道,何必自设藩篱!”
张邦昌说到这里,微微蹙眉。
他以为人族的大儒会以舌绽春雷吟诵经典来反制自己的血脉传音,但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张邦昌心中警觉,事有反常即为妖,莫不是人族那边有什么新的对策?
不过也无妨,自己也快说完了。
心中思绪一闪而过,张邦昌继续开口道:“人若不设人族之念,则蛮亦无蛮族之说。”
“苍天蛮天,俱为我等圣道之路!”
“此通圣之正途!”
……
此时人族北境,众人都抬头望天,有的人咬牙,有的人脸色坚定,有的人在面露疑惑。
他说的,是真的吗?
在这一刻,有人心中似乎有什么拨动了一下心弦。
圣道无疆!
是这样的吗?
明明好像哪里不对,但为何找不到错漏?
难道我们一直都错了吗?
就在这彷徨之时,突然一道冷哼之声传遍北境——
“哼!歪理邪说!”
……
议事堂中,白须大儒双目微闭,周身青光闪烁,身后一卷经书不断翻页。
韩青竹操控兵相印,一道阵法在白须大儒头顶浮现,散落道道光芒,将白须大儒覆盖。
几乎同时,北境空中,出现了无数道人影,而这些人影仔细看去,都是一人。
青袍、白须、苍老。
“是白须大儒沈三元!”
“沈大儒,一门忠烈,子孙皆丧命在北境战场,如今沈家一门,只剩下沈大人与一名曾孙女!”
“拜见沈大儒!”
天空之上的众多沈三元虚影同时低头看了看下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又望向了蛮族的方向,众多身影同时开口,声音浩荡,直入人心。
“老夫沈三元,还道张邦昌你悖逆血脉,能得到何等通圣之途,谁知尽是这等蛊惑之言!”
“可笑!可悲!可耻!”
“我苍天,日有晨曦之美、正午之烈、夕阳之柔,光耀山河,何来不足!月有盈亏之意、皎洁之华、朦胧之羞,抚尽人心;何来有缺!”
“我人族自弱小而奋起,筚路蓝缕,知天时,明地理,开儒,开道,开佛,雄踞神洲!”
“我人族虽肉身孱弱,然天塌了,我等自己扛!地陷了,我等自己填!”
“海妖兴波,我等自行挖河开渠!”
“妖疫流行,我等自行试药治疗!”
“你也曾是人族,当读过百经之首的《易经》,可还记得开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自人族立族以来,何曾求过天道!”
“天道岿然,无论儒、道、佛,力量皆是我等自取!”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里通天!”
“这天下本就没有圣道,圣道是自己走出来的!何来圣道错了!”
“错的是你!”
沈三元怒吼出声,一时间众人耳中如春雷炸响,之前的一些诡异心思也随着这声怒吼而消散!一个个脸上浮现出自豪之色!
“张邦昌,你说我人族五百年圣人出,怪苍天不仁,为何不提蛮天之下,几人成神,又有几人封祭?”
“蛮天生蛮族,尚待之以仆从,高高在上,今朝有功则赏,明朝有用则赐,又为何善待于你等叛种之徒?”
“双天融合?是以何天为主?融合之后,是你得了圣道?还是蛮天得了圣道?”
“为人鱼肉而不知,反赞其砧板之平坦,其刀锋之犀利,可谓蠢之又蠢!”
“老夫早年知你:幼时求学不易,悬梁刺股;少年时苦心进读,崭露头角;及后状元及第,意气风发;中年后自请长缨,护守北境!”
“合该是天下敬仰之人,却因伪道之诱惑,杀好友、屠百姓,灭绝人寰。如今悖逆血脉,入蛮出仕,老夫却不见你圣道更进一步,只能见你圣道斑驳,犹如朽木!你这狼心狗行之辈,今日竟然在我族人面前大言不惭!”
“圣道无疆,然求道者有界!”
“我生我族,我护我土!”
“我人族,上有祖宗父母,下有子女后代,身侧同胞兄弟,身后爱恋痴心!何等精彩,何等眷恋!”
“一代代人赴死,一代代人牺牲。”
“你可还记得自现境时吟诵的太平四句!”
“你可还记得你求学的白鹭书院的那副挽联?”
“大儒犹为苍生死,圣人敢替天下亡!”
“你不记得!你已入蛮!”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悖绝血脉,罪恶深重,天地不容!我苍天人族,皆愿食汝肉、饮汝血、寝汝皮、碎汝骨!”
“今日何敢狺狺狂吠,以言辞蛊惑我人族之心!”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老夫沈三元,请人族之愿,剥张邦昌人族血脉!”
沈三元的众多虚影朝着天空微微一拜,这一拜,不是拜天,而是拜人族之族!
……
韩青竹心中一叹,若是可以,他是希望剥夺所有身怀双天的叛种血脉,只是那些人远在蛮天,苍天无力而为。
不过张邦昌既然敢血脉传音,就要付出代价!
此举,或是有些兴师动众,但却值得!
杀鸡儆猴!
韩青竹手中兵相印微微闪烁,口中喃喃道:“大玄兵相韩青竹,附议!”
于此同时中京城,文昌阁、正大堂、偏倚处也传来三声低呼。
“大玄文相颜百川,附议!”
“大玄政相周左风,附议!”
“大玄法相程如风,附议!”
刹那间,苍天之上一道碧色大道浮现,一道分不清性别年纪的声音响起:可!
碧海之上,一道紫色大道横跨碧海与紫海,那大道微微颤动,发出一道缥缈的声音:可!
西域佛国,一道金色大道显现,那大道似乎迟疑了片刻,微弱传来一句:可!
……
此时蛮天之下,张邦昌面色惨白,跌坐在高台之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大儒气度。
“混账!混账!”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你们怎么能剥我血脉?怎么能惊动三条大道!”
“不行!不行!”
张邦昌正要逃离那高台,突然愣住,他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