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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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欣喜地走了上来。伸出双手就要扶她的肩膀。
可,那怎么可能?
沙棠动作利落的往后一闪。雁回的手落了一个空。略有些尴尬,但:“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之后我打电话回去过,他们……说你带着奶奶去外地了。”
“怎么样?奶奶现在好些了吧?”
还真是叫得亲近!
沙棠抿紧了嘴唇。看看隔间里瞪大眼睛的三小只,想想,还是拉住了隔板门。
虽然里面的小婉什么也知道,但这种事让小孩盯着看,实在是没意思。
“我奶奶已经去世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去世了?
雁回脸色一白,似是想起了什么隐痛一般,竟沉默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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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有些话,他问不出来了。
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选择。他选择了,她也选择了。选择最好的结局,莫过于得偿所愿。哪怕失去一些,有得便好。可若是你舍弃一切做了选择,结果却是一无所有,又算什么呢?
雁回的声音里带了哀凄。
那莫名的哀意真诚地让沙棠几乎有了错觉。但她不会相信:这个人对阿奶会有什么真正的敬义!他当年,已经把这世上最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此时种种,只会让人觉得惺惺作态。
“我过得很好。这次是送许丽的妹妹去上学的。姓雁的,萍水相逢最好的结局就是此生不见!否则,你知道的,我的拳头你不是第一次尝滋味了。”
门外,两串脚步渐行渐远。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虽不知都去了哪里,但光听这点滴几句,三小只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串的爱恨纠缠了。
崔槿兰谨慎些,没有问出来。
可李倩却是脸色不好地看向了许小婉:“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啊?他对不起沙棠姐吗?”
这个……许小婉也很不喜欢雁回啦。
但这毕竟是沙棠姐自己的事。更何况,这件事谁对谁错,真的很难讲清楚的。雁回看不上沙奶奶,觉得沙棠姐不该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学业;但沙奶奶以前做了什么是以前的事,就算再有问题,至少作为一个奶奶来讲,她对沙棠姐绝对是没说的了。
沙棠姐舍不下奶奶,是谁都挑不出毛病来的选择。
为此和雁回闹掰……许小婉很纠结地扯了半天自己的头发后,最后只能给李倩一个这样的回复:“有些人,真的就是有缘无份!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分开,也好。”
………………………………
第四章、血幕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搅和,生日也没法子过了。
沙棠一口气走到了车尾,在没有人会去的角落里足抽了半包烟,才渐自恢复了心情。回来,连蛋糕也没吃就爬上去睡觉了。
三小只都是听到刚才事的,识趣的没有再聒噪,乖乖地也全钻回自己的地盘休息去了。玩了一白天,她们也累了。车票上写的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到南市了,她们也想眯一会儿了。
夜色深沉,车厢渐自安静。
软卧这边人员本便少,进入夜色后便更显得安寂了。
可,安静与安宁,从来就是两个字眼啊!
沙棠起先是真想睡一会儿的,睡着了烦恼就不在了。然,已经躺了大半天的她,此情此景再想入眠,简直是难如登天。
强忍了两三个小时,直到那三个小东西全都睡熟了后,沙棠才蹑手蹑脚地下来。
口有些渴,便抓起了桌上的水杯来喝。
只是打开杯子才发现:水竟是没了。有心想出去接点热水吧,可这会儿已经晚了。三个小丫头都睡了,她要是开门出去,万一有人进来就不好了。所以想了想,沙棠干脆拿起了小婉下午买回来的可乐。
沙棠记得很清楚:她一共买了三瓶回来。李倩喝了半瓶,杜槿兰却没碰。至于小婉,就喝了两口。所以这会儿瓶子基本上还是满的。
拧开瓶盖,喝了一半。口中总算不再干涩。
可口里不干了,却似乎开始苦涩。
眼光原本是自自然然落在对面墙板上的。可一想到刚才雁回似乎就是从那个屋出来的。此时此刻,那人怕是就呆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地方。沙棠就一阵的不舒服!强迫自己把眼神拉回,一低头,看到了桌上那个已经吃了大半的蛋糕。
加了樱桃酱的芒果慕斯!
她最喜欢的味道。
是许丽专门给她订的吧?除了她,这世上怕也再没什么人如此熟悉她的口味了。
一时苦涩,沙棠便拿起小勺舀了一块下来。送进口里,酸酸甜甜,奶香浓郁。可为何?就算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也带了苦涩?
心绪再度开始烦躁!
沙棠手指开始发痒,她想出去抽几根。可……
“姐,你醒啦?”
身后,传来了小婉低低的声音。
回头,就见这个小迷糊似是已经醒了,正在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了,姐,咱们的车是几点到来着?”
“十二点半。”
“唔,那也该醒了。你先去洗手间吧,完了回来换我。她们两个还睡着呢。”
这个小东西倒是机灵!
沙棠怜爱地伸手揉揉小婉的脑袋瓜:“那你乖啊,我出去了就把门锁上。一会儿我回来了再开。”
“知道啦。你和我姐是越来越像了,一样啰嗦!”
沙棠悄步出去了,原本照她的打算是在本节车厢的洗手间处理一下就行了。结果到的时候,门竟然从里面锁住了。八成是里面有人吧?沙棠也没多想,便去了前面的车厢。上完厕所回来,还顺道在过道上抽了根烟。
她的烟瘾其实不算大,平常基本不碰。只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抽两支压一压。
吞云、吐雾、尼古丁让神经渐自惬意。
沙棠嘴角终是能扯起了弧度,掏出手机,给许丽发了一个即将到站的消息。没指望她回的,不想这丫头竟然这么晚还没睡。她消息才出去,她的回复就来了:“你还有心情给我发信息?看来那小子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沙棠眦笑:“你个八婆,消息蛮灵通嘛,小婉告你的?”
“开玩笑!这么大的事她敢不告我?你也不用不开心。地球就这么大,保不齐在哪儿就能踩上一砣狗屎,当他不存在就是了。我刚才查了天气预报,说南市明天可能会下雷阵雨。我好像忘了给小婉带伞了,你带了没?”
这个婆娘真是会打岔!就她带细心到龟毛的地步会忘给小婉带伞?哄谁呢?
沙棠知道她的用意,自然也便从善如流地说起了雨伞的事:“你当我是谁?我会忘了吗?放心,带着呢。不只雨伞有,厚衣服也带了。明儿别说下雷阵雨,就算是下冰雹也冻不着小婉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南边的天怎么比咱们北方还冷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在走道里停下了,沙棠就感觉不太好了。
好冷!
冷?还鸡皮疙瘩?
手机那边刚查过天气预报的许丽不干了,重刷了一下南京的气温,怒了,直接把气象截屏给沙棠甩了过来:“最低温度30度,你冷个毛线啊?”
30度?
沙棠看了看许丽发过来的气象截屏,上面显示的确实是最低温度三十度。可看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摸了一下手感,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为什么许丽那边查出来的气温会是那个样子?
难道是距离产生了美?
沙棠正要不死心地在自己手机上查一下时,却突然觉得身边的温度竟似乎又低了几分。
她原本是半靠在火车车门上的,刚才一直靠着也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竟然有一股寒气顺着衣服钻了进来,冻得沙棠一个机灵就闪了开来。
回头一看,下巴都差点没惊掉。
就见那原本透明的车窗玻璃上竟然顺着一角泛出了一溜的冰花……
一层一层,一线一片,不到两秒,竟然把一块玻璃全给冻满了!???
老天爷!
她这是看到什么了?
一瞬间,沙棠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撞到鬼了!扭头就想往回跑,可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刚才那扇死活也打不开的门,却是呼的一下自己开了。
洗手间的车窗已经不见了踪迹。暗黑的窗外象是有一头魔鬼一样,张开大口想要吞噬一切。洗手间的东西全让吸走了!要不是沙棠手脚快,一把抓住了两边的门框,怕是连沙棠都要被吸走了。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个全身被剥光的女人,浑身是血,一头扎进了便池坑里……
“啊!”
………………………………
第五章、交集
贺授是8月27日凌晨0点零7分接到的出警通知。整装出发,带着手下呼啸着就冲往火车北站了。0点30分,他和他的人带齐装备登上了月台。却楞是又等了一个小时,才见Z378施施然地驶进了站台。
命案发生地是13号车箱。
乘警控制得很好,包括13号车箱在内的12、14号车厢全部各自封闭住了。
“每个车厢都有一个乘警和一名乘务员守着前后门,从事发到现在,虽然车一直在行驶,但我们可以保证,这三节车厢没有走脱一个人。”
领头的乘警姓王,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精干中年人。他是Z378的老乘警了,办事十分有经验。他一路给贺授介绍情况,一路引着他往连着事发洗手间的车门走去。
却不想:这位贺队人都到车门了,却是突然左转,沿着车壁一路向左,直走到另外一侧的车门后,才从那面上去了。
12号车厢里的人已经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死了一个人!
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子。
这会是情杀?还是仇杀呢?
“这么年轻,多半应该是情杀吧?”
“我觉得不一定,说不定是仇杀,这年头的女孩子啊,自爱的越来越少了,说不准干了些什么呢?”
软卧的隔间门按要求全部呈打开的状态。
贺授一路走来,看清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们的对谈。
人人都在窃窃私语,却只有中间一个隔断内情况不同。那里有四个女孩子,年纪都不大。三个略小一些的面色尚好,可大一些的那个却是一头冷汗的倒在了床上。
床边坐着一个身形颀长,衣装精贵的男人,一边拿着毛巾裹冰袋,一边和床头坐的一个穿牛仔裤的女孩子讲:“她已经烧起来了,这个样子是根本问不成口供的。一会儿巡捕来了,咱们把情况说完后,就带她去医院。我在南市有个朋友就是做内科医生的。刚才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把床位都给沙棠留出来了。小婉,就算你姐在这儿,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拗脾气的。”
许小婉是一百个不想和这人打交道!
可,沙棠姐让吓病了。她们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犟兮兮了半天,最后就鼓出这么一句来?
雁回失笑。许小婉也觉得自己出糗了。可……脚让轻轻踢了一下,扭头看李倩,她干吗踢她?却见李倩往门口一呶嘴。抬头时,一抹深蓝却已经过去了。
“那就是第一发现人?”
“没错。那个女孩子叫沙棠,甘省沙县人。送妹妹许小婉来南市上学的。另外两个女孩崔槿兰和李倩也是来上学的。我已经问过口供了,十一点零七分的时候,那个沙棠离开了她们包厢上卫生间。时间点是许小婉提供的,她们要准备下车了,可另外两个女孩子还睡着,便轮流去卫生间。根据沙棠描述,当时她拉了本车厢的卫生间门,可是没拉开,以为里面有人就去了前面的12号车厢。12号车厢是硬卧,不少人都证明了这一点。大概十分钟后她回到了这边,不过并没有回房间去,而是在走道里抽起了烟,还和自己的朋友聊了微信。她的手机我也查看过了,聊天内容没有问题,我也都截图存证了。但有一点,比较奇怪。”
“哪里奇怪?”
“聊天中沙棠提起了她感觉到冷,说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可对方当时截图过来的气象预报上却显示当时南市的最低气温也有30度。这点与我之后查的气温相符。”
贺授眉头皱起,目光阴沉难测:“这确实是个疑点,你有询问她为什么那么说吗?”
说到这里,王乘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想问的。可那个沙棠让吓得不轻,勉强支撑着说了几句,就晕过去了。浑身发抖冒冷汗的,体温一个劲地往起升。刚才到站之前,她那前男友已经又过来问我了,能不能巡捕来了安排他们第一拨问话,他们好赶紧去医院。”
“前男友?”
“没错。就刚才那个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叫雁回。大雁的那个雁,回来的回。他是公司派到兰州公干的,去的时候是飞机,回来的时候因身体不舒服就改坐了火车。昨天晚上七点左右,听到隔壁庆生有人喊出了前女友的名字才从隔间出来的。”
“昨天沙棠尖叫过后,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我们的乘警都慢了他两分钟。这个男人挺细心的,没有挪动当时吓瘫了的沙棠不说,还拿手机拍了一堆当时卫生间的照片。亏他拍得快,否则等乘警来的时候,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什么都不剩?”
贺授轻轻咀嚼着这五个字,脑海中大概已经有了设想。
果然,等他们走到卫生间前时,鉴证科的同事已是一脸漆黑,指着里面的情形讲:“这名罪犯太狡猾了!居然在卫生间顶上连上了花洒。冲了这么久,什么都冲没了。”
卫生间的门大开,站在外面根本不用再往进探,便能窥到所有的秘密。
那具女尸,衣无一缕,双膝跪地地跪在厕坑的前面,双手被拉带倒捆在身后不说,脑袋更是一头扎进了厕坑里。
火车上的卫生间一向谈不上洁净之说,虽然已经让水冲洗过,但气味仍然颇重。
罪犯让这个女人以这样一种方法去死,可见心中的仇怨有多重。
贺授仔仔细细地复看了一遍卫生间里的情形后,终是发话让法医处的人把人抬出来。
只是,当法医把尸体摆平,扶开蒙在她脸上的血发时,在场的警员却是一下子全惊呆了:“王可人?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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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异象
“巡捕先生,我们的话都问完了,可以先走了吧?”
凌晨三点,许小婉、杜槿兰还有李倩,雁回的口供全部做完了。雁回立马申请马上带沙棠去医院!这段时间,她越烧越厉害了。警方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后,便打发他们下车了。
雁回找来的车已经到了,但那不是救护车,进不来火车站啊。雁回只好一路背着沙棠出去,留下三个小的,拉着五个行李箱在后面狂追。亏得那辆车大,倒是装得下他们和行李。
但就之后去哪里的问题,双方却是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依雁回讲:“我先送你们去南大,我找的医院就在南大附属。小婉你先去学校报到,完了再到医院来就行了。内科607。”
可许小婉怎么肯干:“我才不要。我要跟着沙姐。你个臭流氓,沙姐现在动都不能动,谁知道你会干什么?”
前面开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