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作者:平生未知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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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样说,可苏宿这会儿心里几乎是在滴血。
这他娘的可是归剑阁的定神丹,破境之时整上一颗,就算是破境失败,心魔入侵,这再差都能保住一条小命,这等好东西在归剑阁都极其稀有,按理说就算是苏宿都没资格持有,只有那些境界在云游境之上的剑修才有可能拿到一颗。
也就是苏宿,不然没别人了。
顾泯打开小玉瓶闻了一下,只觉得神清气爽,心里也明白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小玩意,不过具体是什么,还得去问过自家师姐或者师父才能知道。
收好小玉瓶,顾泯心满意足的拍拍胸脯,“都是好兄弟,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我看看我有什么。”
苏宿摆摆手,“你还能有什么我想要的,我就差柄剑,你舍得把你那柄给我?就算你给我了,我也用着不顺手,算了,当哥哥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苏宿揉了揉眼睛,已经有了些困意,却不想顾泯却是说道:“我还真有个好东西,你应该会喜欢,要不要拿去试试?”
“什么玩意?”
苏宿随口问道。
就在话说出去的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因为顾泯拿出了一柄剑。
要就是一柄剑,不管有多好,他都不会太在意,即便是把当世排名第一的那柄剑拿到他眼前,苏宿也最多是多看几眼,可是当顾泯这柄剑拿出来之后,苏宿竟然失神了。
他盯着这柄剑,眼里竟然开始有泪光闪烁。
顾泯皱眉道:“不用这样吧,这又不是媳妇,用得着摆出这姿态来恶心人嘛?”
苏宿怒道:“你懂个屁,这他娘比我媳妇还要珍惜。”
顾泯煞有其事的点头道:“也是,你反正也是个没媳妇的人。”
苏宿才不管顾泯这会儿说些什么,他颤抖着双手去触碰那柄剑的剑身,等到触碰之后,感受到了那股货真价实的感觉之后,苏宿激动地抱着那柄剑,抹着鼻涕眼泪,一个人痴痴笑着。
顾泯当然不会明白,苏宿等一柄和他心意相通的剑等了多久。
他尚是稚童的时候,便被确定是一个天生剑胚,为此归剑阁掌教亲自下山将他带到了归剑阁,带上山之后,几乎所有和归剑阁掌教同辈的师兄弟都争着要做他的师父,为此还那些德高望重的剑道老宗师还差点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掌教提出,有着苏宿自己去选师父,才算把这件事平定下来,要不然山上指不定会鸡飞狗跳多久。
拜麻衣老人为师之后,苏宿并没有立即就开始修行,而是便开始找剑。
他身为天生剑胚,这找剑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他是剑胚,自然有很多剑愿意被他握在手里,可不是这样他就能找到一柄适合他的剑的。
为了找一柄适合的剑,归剑阁花了十年。
这十年里,苏宿握住的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都不是那一柄。
他有无数次希望,也得到过无数次失望。
最后不得已,他只能提起木剑,开始学剑。
今日木剑断了,那柄早该出现的剑也来了。
世间的缘法就是这样,永远都无法说清楚。
顾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是说世间永远都没有感同身受一般。
他拍了拍苏宿的肩膀,想要说几句安慰人的话来。
没有想到对方却是站起来,看着顾泯严肃而认真的说道:“小顾,我发誓,以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一定帮你报仇,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兄弟有难,做哥哥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顾泯听着这话,脑子抽了抽,然后无奈道:“你都这么说了,剑我要是不送给你,我都觉得我没有人性了。”
“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小顾,我很喜欢。”
“我总感觉你这话说的有些无耻。”
“对了,小顾,为什么你之前不把这柄剑给我,是因为怕我赢了梁照,有了剑,你也打不过我?”
“我要是说,这柄剑是剑庭送给我的,你信不信?”
“原来剑庭说要送出来的剑被你小子捡到了,你运气真好?”
“这不是替你捡的吗?”
“说的有道理。”
“对了,你还伤心吗?”
“伤心个锤子啊,这都有剑了,下次再遇到梁照,保证打得他屁滚尿流,再说了,提着剑庭送出来的剑,去打剑庭的庚辛剑主,想想就刺激!”
“呃……也是有几分道理。”
……
……
夜色下,两个少年哈哈大笑,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任何烦恼,就只是尽情享受着此刻。
或许有一天,他们便会成为这个世间最耀眼的两个剑修,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第62章 哪个少年不思春
清晨时分,天光微现,剑庭便不时有剑光生出,那是别家剑宗的剑修御剑离去,来的时候不可御剑,但走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解语在跟着师长离去之前,还特意又来向顾泯辞行,这个少女肯定是已经对顾泯生出了情愫,不过顾泯现在不是理会这些事情的时候,送走解语之后,苏宿也来打了声招呼,阿桑从洞府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天光,便要召出那张巨大的青色符箓,顾泯连忙制止。
自家师姐之前参加剑争的时候便已经暴露出不是剑修的事实,但好歹也是提剑而战的,可这个时候要是堂而皇之的将符箓召出来,便是在明摆着和剑庭过不去,顾泯自然不希望如此,毕竟剑庭的气度在这里,他们也不好再得寸进尺才是。
阿桑偶尔在这些方面的确有些反应迟钝,这会听着顾泯一说,也好像懂了些,点点头之后,便决定和顾泯一起步行下山。
步行下山的原因便很简单了,没有了符箓阿桑不会飞,而顾泯境界太低,也无法御剑。
所以在其他剑宗的剑修御剑离开的时候,顾泯和阿桑步行下了山,途径山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万剑山的那群人御剑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摆着这次来剑会便是要找剑庭麻烦的万剑山,在剑会上竟然破天荒的很安静,顾泯想不明白,最后也就只能归结为是他和师姐抢了万剑山发难的机会。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顾泯和阿桑沿着山道往下,留给剑庭一个背影。
来到山脚,再走一段路便到了之前的那市集里,遥遥看着那个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肥胖妇人,被勾起不好回忆的顾泯,脸色难看。
此刻剑会的情形还没有怎么传出来,要是传出来之后,估计那肥胖妇人就要拿着之前送剑给顾泯的事情说上很久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顾泯便越发觉得无奈起来。
在无人的地方,阿桑召出符箓,顾泯登了上去,符箓缓缓升空,不久之后,便消失在云端,看着流云在身边掠过,顾泯开口问道:“师姐,昨日没说完的话,今日再说一说?”
阿桑点点头,依旧是以背影对着顾泯,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大祁有六个皇子,写信到柢山的,是四皇子。”
“豫皇子。”
“皇子们成年了,便会对那个位子生出想法,那位皇帝陛下一双眼睛看不到未来百年会发生什么,这个时候便需要一些其他事情来帮助他看看。”
说到底,皇子们带着宗门弟子比试的事情,并非是从大祁王朝开始起源的,从这个世间有了修行宗门和王朝之后,便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皇子们选择宗门,宗门选择皇子,两者相互依存,之后实现共赢,而在共赢之前,便要看谁能赢。
宗门们要做的是要让自己支持的皇子更靠近那张龙椅,皇帝陛下要看的,便是哪个皇子更适合。
于是在这个目标下,在很久之前,就衍生出了一种比斗的方式。
具体是什么,每一位皇帝都不会一样,但可以确定一点,那些修为通天的老怪物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毕竟这种事情,很跌份。
所以这些事情,便落到了年轻弟子的头上。
不过到底是个什么境界的年轻弟子前往帝都参加试炼,不好说。
因为那位皇帝陛下,还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
不过这是大事,所有分量足够的宗门都会紧张起来。
可以说,整个南陵的剑宗,在剑会之后,便都会关注这一件事。
他们会看着到底是哪家剑宗的年轻天才被邀请前往帝都,除去剑宗之外的宗门又有哪些会接到邀请。
不过世间事,向来不怎么新鲜,所有人都知道剑庭一定会受邀,归剑阁也可能收到请帖。
海边那座楼也可能会收到,但不知道哪位会不会理睬。
“柢山为何会收到信?”
顾泯很疑惑,依着阿桑所说,柢山收到那封信的时候,顾泯还没有下山,没有来剑会,没有战胜梁照,那会儿的柢山,可以说是早已经淡出修行界,皇子向宗门示好是为了皇位,按道理来说,是绝对没有可能写信到柢山的。
这是很大的疑点。
顾泯不会不在意这点。
阿桑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柢山毕竟是当年的世间第一剑宗,说是第一宗门,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些皇子不可能不知道柢山,至于为何写信到柢山,应当是……”
阿桑没有说完,顾泯便插嘴道:“我懂了。”
阿桑有些惊异的看着顾泯,这不是她第一次对自己小师弟感到惊异了。
她知道小师弟的思维敏捷,但没有想过有如此敏捷。
“那位豫皇子,应当是几位皇子里,势力最弱的那个。”
顾泯深吸一口气,“如此便说得通了。”
阿桑没有问顾泯怎么便说得通了,她只知道,小师弟说懂了,那便是懂了,不会有别的问题。
于是她闭上了嘴,看着眼前的流云,不再说话。
符箓朝着柢山而去,顾泯也没有再开口,他的心思已经随着风飘散而去,不知道落到了何处。
……
……
苏宿背着那柄仙剑踏上了归途,麻衣老人领着苏宿离去,御剑走了一半之后,这位在归剑阁里,辈分和掌教持平的大剑修才反应过来,苏宿的背上多了柄剑。
麻衣老人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神情有些古怪。
“师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就问,为什么像个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的?”
苏宿感受到麻衣老人投来的目光,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
麻衣老人这会儿也不去管苏宿言语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是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真的是那柄剑?”
“对的,就是那柄剑。”
苏宿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光彩。
麻衣老人一怔,随即老泪纵横,“想不到这一趟,竟有如此收获,宿儿,你得此剑,比胜过梁照一百次还要让为师高兴啊。”
苏宿苦涩道:“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麻衣老人抹了把脸,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这般开心的事情,不应当再去说些别的,宿儿,等回到宗门之后,为师一定不让宗门上下看你的笑话。”
苏宿苦着脸,自己这师父啊,说好了不提,可他这会儿还提得那么欢乐。
好在苏宿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师父的性情,也没有觉得有些什么,只是无聊的看着四周的流云,没用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座青峰。
云雾萦绕在青峰之上,一层一层,难见真容。
这里就是归剑阁的山门了,而那些云雾,便是归剑阁的护山大阵。
麻衣老人带着苏宿从天际落下去,不知念了什么口诀,便轻松穿过了这座大阵,随即出现在了山峰半空。
眼前山峰,便算是真容尽显。
归剑阁的建筑和剑庭比起来,要朴实不少,大多数楼阁都是随意而建,或许是某位师叔的住处,也或许就是某个才入山门的弟子居处。
当然,这些弟子的住处更多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山洞,毕竟不是所有剑修都有闲情雅致去建造楼阁的。
更多的,便只是要一处修行之处便是。
随着麻衣老人带着苏宿出现在半空。
山上便响起了好些欢呼声。
“是李师叔和苏师弟回来了,快看!”
“苏师弟回来了啊,这次虽然没能胜过梁照,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依着苏师弟的性子,肯定不会在意,更别说影响剑心了。”
“对对对,苏师弟说不定马上便要下河摸鱼,一场胜负,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的对,但不知道吴清水师叔的春宫图是不是又要再次被苏师弟偷走了?”
……
……
大小弟子的声音不绝于耳,苏宿听着便觉得一阵头大,他战败的消息倒是早已经传了回来,不过山门中的师兄师弟,却是没有人出言奚落他,这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毕竟归剑阁一直都是这个氛围。
只是那些话语,一样让他有些无奈。
苏宿抱着脑袋,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落到山门之中,麻衣老人马不停蹄的去找掌教禀告,全然不顾苏宿。
苏宿眼瞅着四周无人,便准备偷偷找个地方躲起来,便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身材干瘦的青衣老人。
老人虽说是满头银发,但皮肤并未太过松弛,最多也就六七十的光景。
苏宿暗道不好,赶紧便要开溜,可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人便已经看到了他。
“苏小贼!”
老人吼了一声。
苏宿赶紧停下脚步,转头低声道:“吴师叔,小声些。”
这个老人便是这些年归剑阁的两个风云人物之一,吴清水。
这些年来,因为春宫图一事,可以说是声名尽毁的吴清水,看着罪魁祸首苏宿,自然是咬牙切齿。
“苏小贼,你跑出去躲了这么久,还不是回来了,现在又落到老夫手中了吧?”
吴清水看着苏宿,眼神不善。
“师叔莫要生气,当初那件事情,是师侄年少轻狂,惹得师叔如此,实在是愧疚得很,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反省,师叔你有所不知,我日夜都在煎熬之中啊。”
苏宿看着吴清水,也是无比的诚恳。
吴清水的怒气微消,但依然是冷哼一声,“你这个小贼,当初老夫便让你潜心修行,你不听老夫的,反倒是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你看看看,要是你当初就听老夫的,何至于败给梁照,你一介天生剑胚,本来就该在剑修中立于山峰之上的,在同辈剑修中,更该是一骑绝尘而去才对,可惜你浪荡不改,这番回山,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老夫怕是要亲自收拾你!”
苏宿听着吴清水的长篇大论,从来都是秉承着一只耳朵进,另外一只耳朵出的,听着师叔说完之后,他敷衍点点头,便算是应对。
吴清水摇摇头,还算是满意苏宿的态度,就要准备挥挥手让苏宿自己滚蛋,可眼角的余光这个时候一瞥,忽然注意到了苏宿背着的那柄剑。
不是木剑了!
吴清水一怔,随即不可置信的说道:“苏小贼,你他娘的,找到了?”
苏宿找剑已经找了十年,宗门上下哪个人没有为这件事出过力,但十年来,从未有过结果,现在却是发现苏宿这出一趟门,就把剑找到了,让他怎么不意外?
“好好好。”
吴清水连说三个好字,“苏小贼,有了剑,你之后的剑道该是一帆风顺了,这次败给梁照,都不是什么事情了。”
这到底是自己的晚辈,吴清水即便是有当初那档子事情在,此刻也不会再在意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吴清水忽然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靠近苏宿低声道:“苏小贼,还想要老夫那本春宫图吗,老夫将它送给你如何?”
苏宿脸色煞白,退后几步摆手道:“师叔,万万不可,我这一心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