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作者:平生未知寒)-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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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泯笑道:“出门在外,要是没有碰到这种事情,我还以为这世上的修行者,都是些讲道理的好人。”
白粥微笑不语,身为崇文楼弟子,她不管在南陵还是北陵,都没什么人敢招惹,就算是如今的南北两座王朝对峙,崇文楼也依然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白月光。
没有之一。
玄都观那两个道士,打定主意不愿意收手,之后更是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在客栈大堂里大部人修行者充耳不闻,有些修行者更是露出隐晦的笑意,大概也是知道那些言语里的东西,之后那玄都观的道士,甚至出言侮辱剑修,让在场的剑修脸色都阴沉下来,但是想着对方宗门,一时之间,没有人出手。
那个女子剑修忽然一巴掌打在那男子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老娘真是眼瞎了,看上你这么个货,不就是一条命吗,你怕什么?”
男子剑修挨了一巴掌,身形摇晃,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看着女子,忽然怒道:“你要打便打吧,老子不伺候了!”
说完了话,他便朝着客栈外面走去,只是一边走的时候,还有隐秘笑容在脸上。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男子剑修的境界其实要比女子高一些,就是比起来那两个玄都观的道士,也差不了多少,不想出手,大概还是因为对方的师门。
修行者便是这样,除非是境界能够碾压对方,不然就要受到许多掣肘,很多担忧。
所以才有人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那修行界就是权衡利弊和仗势压人了?
这样的修行界,不太好。
但这个世间都是这样,又有什么办法?
顾泯揉了揉脑袋,等到那个男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开口问道:“自己的结发妻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男子剑修一顿,转头看来,看到顾泯的长相,当即心里便暗骂了一声,仔细感知了一番顾泯身上气机,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这就骂道:“关你何事?哪里来的小杂种。”
顾泯面无表情,“欺负自己妻子的仇人不敢招惹,却对我大放狂言?真是想着柿子要捏软的?”
男子估计是被揭了短,勃然大怒,当即便要出剑。
顾泯一怔,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剑光闪过,顿时便吸引过来许多人的目光,顾泯立于原地,也没有出剑,只是一招手,无数的剑气从袖间散发出来。
这个男子不过才第四境,远不是顾泯的敌手。
剑气在大堂掠过,男子当即倒飞出去,撞破一片桌椅板凳。
客栈掌柜,脸色难看。
顾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遥遥扔出,平淡道:“我赔。”
接到银子之后,掌柜脸色稍微好转。
顾泯看也不看那个男子,忽然便又看到一道剑光,原来是那女子剑修眼见自己夫君被打,当即便要拔剑相助。
顾泯看着那个女子,没有什么表情,之前和他夫君之间的对话,只怕整个客栈里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那女子还是出手了。
果然是不讲道理。
顾泯皱眉,身上剑气大作,瞬间便将女子剑修击落。
又是一地桌椅板凳。
面对两人,顾泯都没有出剑。
他原本还想帮一帮那个女子,如今来看,不需要了。
然后顾泯把目光投向那两个玄都观道士。
两人对视一眼,一改之前的跋扈,而是平淡道:“敢问道友师门?”
之前他们敢如此,是因为在场的剑修,都是他们附近的剑修,他们知根知底。
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一样。
顾泯直白道:“不是剑府,也不是什么大宗门,不要担心。”
听着这话,玄都观的两个道士脸色好看一些,“既然如此,阁下意欲何为?”
顾泯说道:“刚才两位道长出口辱及剑修,别的人能忍,我可忍不了。”
其中一个道士怒道:“你没听过我玄都观的名字?”
顾泯摇头。
他朝着前面走了一步,一身剑气隐而未发,但已经是锋利异常。
“你侮辱他们,他们愿意接着便接着,我管不着,可你这是侮辱到我了,我忍不了。”
顾泯握住烛游珠,长剑在手,剑气四溢。
他面无表情,“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剑气先去。
磅礴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出,一道道的,无比耀眼。
作为这可以说是当世最强的少年剑道天才,顾泯可不是走得快而已。
两位玄都观的道士,纷纷出手,五花八门的道法在他们手上施展出来,看起来有些壮观。
顾泯陷身在道法中,两位玄都观的道士大笑道:“说不得还是年少,光有个境界而已!”
顾泯不说话,只是一剑斩出,将一处道法直接斩开,余威更是将半座客栈都尽数毁去,在那个道士后面的墙,直接倒塌。
顾泯脚步不停,往前行,便斩开数道道法,最后来到那个道士身前,剑刃放在他的脖子上,顾泯问道:“剑修真这么好欺负?”
另外一道道士想要动作,被顾泯伸手一指,一道剑气涌出,击中那人胸膛。
站在已经是破败不堪的客栈中央,顾泯被无数人注视着。
那个道士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间便好似凝结了一般。
无数人情绪不同,有的在想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年轻人是谁,有人则在猜测,他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但更多的剑修,只觉得解气。
第234章 大师兄的猜想
毫不费力的解决了这两个玄都观的道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对男女剑修,顾泯面无表情的说道:“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没人相助,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着这话的那对男女,脸色难看,但也没敢说出些什么来,今日他们遭遇的羞辱,已经远远比之前要让他们让出房间还要大得多了。
甚至顾泯都可以想象,此刻他们的心里,最恨的人不是玄都观的两个道士,而是此刻的顾泯。
只是顾泯不在意。
他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最后只是看向客栈掌柜,之前给的银子已经足够赔偿,甚至还有富余。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问道:“仙师要住店吗?”
顾泯淡然道:“只要两间下等房。”
客栈掌柜颤颤巍巍点头,立马招呼客栈伙计安排,顾泯招呼白粥上楼,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一众修行者的视线里。
不多时,修行者们大多散去,受了重伤的玄都观道士费力的爬起身来,互相搀扶,也是离去,这样一来,客栈里又平静下来。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绝对不会被当作没有发生过。
实际上当天晚上,这个消息便从小镇里流传出去,正好便传到了距离这座小镇不远处的官道上。
那个时候,官道上有一辆马车,拉车的两匹骏马,通体白色,没有一根杂毛,看着神俊不已。
马车上并无马夫,车厢里对坐两人,其中一人容貌年轻,一身紫衣显得贵不可言,他手里此刻正拿着一张纸条,看完上面内容之后,纸条瞬间便焚烧起来,片刻便化作了青烟。
然后那个年轻人才缓缓开口说道:“帝陵一事,结束之后,好些人都在猜测他去了何处,原来是来了咱们北陵。”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也是个年轻人,不过看起来要瘦弱很多,有些病态,身形岣嵝。
“见到又如何,让那些孩子去找他麻烦?怕是没有一个能成的,之前离葵擅离军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身受重伤,即便他不说,谁不知道他便是去找了这孩子的麻烦?”
对面那个年轻人听闻此言,有些不满道:“陈兄,我可是对你一直都是掏心窝子的,你怎么这等大事都未曾透露过?”
名为陈牧的瘦弱年轻人,微笑道:“吴兄何必如此,若是真的打定心思不透露,我也就不会在这会儿开口了。”
名为吴应溪的年轻人脸色稍霁,但是不是装出来的,便很不好说,这两位年轻人,在北陵的修行界里,名声不大,吴应溪出身高门大阀,家里有数位长辈在大应王朝里担任要职,其中二品以上的大员,也有两位。
他从小在这些混迹官场的吴家长辈的眼皮子底下长起来,城府极深,反倒是境界,并不出彩。
但在北陵,不管是有没有资格招惹他的,都不太愿意招惹他。
北陵这边的修行者和南陵那边有很大不同,南陵那边的修行界是大祁王朝以绝对的实力压制整座修行界。
各家宗门不存在依附,只是亲近罢了。
可在北陵的修行宗门里,除去寥寥几座不用依附大应王朝,其余大部分修行宗门,都可以算是大应王朝的应声虫。
所以便造就了北陵修行界的怪相,那就是无数的修行宗门弟子都是大应朝堂的各大家族子弟,而在大应王朝里,又是无数的宗门的弟子交相辉映,看着繁乱,但实际上还是大应王朝的皇族在死死把握朝政,统治北陵。
其实再说直白一点,就是那位大应太后的手腕够强硬,这些年一直将一座大应王朝死死攥在手里。
至于大应王朝里的那些个修行者,会不会真是甘心,就不好说了。
陈牧的声名不高,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他有一个足够出彩的表弟,那个剑府年轻一代剑道天才之一,足够耀眼,虽然在之前帝陵中,那一批人,包括澈粟这样的皇族,都证明了北陵的年轻一代剑道,的确比不上南陵,但是在北陵,他的表弟只要还在,陈牧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太过耀眼。
毕竟城府这个东西,在很多时候,都只是帮衬的东西。
两位大出那些年轻人半辈的年轻人,此刻坐在马车里,心思各异。
他们的境界,甚至比起来那些个年轻人都没有优势,自然不会出手,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吴应溪问道:“在北陵,陈兄觉得还有谁能够胜过他吗?”
陈牧说道:“除非剑府那位大师兄出关,不然还有谁能够说稳胜?”
“可问题是,那位大师兄即便出关,知晓这事儿,会不会来?”
陈牧有些头疼,他们不愿意看着顾泯这样一个南陵的修行者在北陵横行,这种事情,自然不好搬出来那些前辈,那么除去找到个同样是年轻人的修行者把顾泯打败之外,还能是什么?
但人选如今只有一个,他们也只能做些可有可无的谋划。
“若是平日里,可能不会,但是如今,他只怕早已离开了剑府,说不定就在附近。”
吴应溪微笑道:“西海那场大战,天底下的剑修,谁不想去看看?”
陈牧懂了,“那位大师兄,性子怎么样,暂且不去说,说他特意去找那个孩子的麻烦有没有可能,但若是顺手,怎么也有几分可能。”
吴应溪点头道:“我已经让人将消息传出去了。”
陈牧一怔,还是有些意料之外,这从收到消息到现在才多久,怎么眼前这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知道吴应溪自小修行天赋不算多么出彩,因此很早很早便已经转身去朝着别的地方大步走去,加上吴家在大应王朝的影响力,很早便组织起来一个隐秘的机构,能够探查这北陵发生的大小事,但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只是吴应溪一个人的小打小闹,却是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竟然如此迅速,如此快捷。
怪不得吴应溪这个家伙,这些年来,一直和好些大应皇族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往长远去看,只怕他还真能影响整个大应的局势。
陈牧不说话,只是在并不颠簸的马车里沉思起来。
等到很久之后,他才问道:“吴兄这一次,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说那个孩子的事情才对?”
吴应溪看了一眼窗外,微笑道:“当然,南陵的家伙,咱们上个几分心也就是了,咱们身在北陵,北陵的事情才是该咱们自己操心的。”
陈牧似乎想到什么,犹豫片刻,摇头道:“这种事情,和我说,没有什么意义。”
吴应溪同样摇头,“陈兄片面了,这个世间的少年不会永远都是少年,至于老人们,总归是会离去的。”
陈牧还是沉默不语,不愿意轻易开口。
吴应溪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好似也在思考。
半响之后,马车忽然停下。
吴应溪意味深长的说道:“陈兄可以不用着急着给出答案,但是我还是想要请陈兄想一想,像是咱们这样的修行天赋不算好,一辈子都无法做到一人一剑,纵横天下的人,就这样默默无闻一辈子,甘心与否?”
想着这句话,陈牧脸色复杂。
……
……
剑府的剑修们,的确在很早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在得知西海可能有一场剑争,而且还是这百年来的最强剑争的时候,便派出了弟子。
这对剑修来说,是百年难遇的绝对大事,所以他们很积极。
之前在帝陵里受挫的那几位剑道天才,只来了一位,其余的,都在山上重新打磨剑心,除此之外,好些平日里也算是天资不错的年轻剑修,都由各自的师长带着,朝着西海而去。
一行数十人,御剑而出,好似仙人过境,在天幕掠过之后,留下数十条白痕,让看到的修行者们,无不赞叹。
直到日暮时分,这些剑修才在一处地势开阔的平原停下,片刻之后,有好些火堆生起。
各自围在火堆前,烤火取暖。
这些人倒是不担心什么,毕竟他们除去顶着剑府的名头之外,身边还有一位金阙剑仙为他们保驾护航。
其实在离开剑府的时候,那位姚剑仙要亲自护着他们去往西海的,有了那位天下剑道前三的人物,亲自出手,想来也不会有人打他们的注意,可惜是临到出门的时候,府主又收到消息,说是某处有一位邪道高手作恶,这便仗剑去杀人了。
所以之后剑府才拜托另外一个剑府太上长老出关,送着这批人前往南海。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数十人里,也有一名金阙,十数位结发境,至于别的境界,就更是不少了。
此刻他们在这里稍作休息,是因为好些弟子的境界还不算高,这连日的御剑飞行,他们很是吃不消。
就在火堆点燃之后不久。
忽然之间,天边有道白光掠过,被坐在某座火堆前的白眉老人伸手一招,便落到了他的掌心里,附近的剑修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柄袖珍飞剑,这是剑府用来传讯的飞剑,能够在世间找到任何剑府弟子。
白眉老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其交给了一旁的弟子,然后人人传阅,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知晓了消息。
但并未有人发表什么意见,大多是和身旁之人,耳语一番。
澈粟是唯一一个参加过帝陵之行和南海之行的剑修。
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在他身侧坐着的,是个身着灰衣的年轻人,看着很是沉稳,他看了一眼澈粟,问道:“粟师弟有话便说,在我面前,畅言便是。”
澈粟点了点头,喊了声大师兄,表示尊敬,然后便说道:“我觉得这消息有问题,我曾和他见过面,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飞剑传讯里的消息,说是顾泯来了北陵,在某座小镇剑挑一对剑修道侣,然后大言不惭说是北陵年轻一代的剑修,都是废物。
被许多人亲眼目睹的那对剑修道侣这些日子,被人问起,必定声泪俱下,提起此事,无比真实。
大师兄说道:“我没见过他,但也觉得不可能,之前你们带回来的消息里,他并不像是这样的人。”
澈粟点头,有些担忧的说道:“所以我担心,这是旁人针对大师兄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