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神国,刚成人间收容物-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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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爬过天际,在透明的天空中,延伸出粘稠的流光,就像是行走在湖面的水黾,在透净水面上荡漾起一道道潋滟涟漪。
“远古者的信使——”
萨满大祭司穆尔看到这一幕,脸色扭曲,失声尖叫起来!
这赫然是伟大的三柱神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远古者的信使。
第两百零七章 最后的祈祷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以千面行走宇宙,每一面都是祂那不可名状力量的极端衍化。
其中,远古者的信使,仿佛是祂最好奇、最戏谑、最窥秘的一面。
传闻,祂的出现,将会带来无尽灾殃!
祂是一切巨大灾难、极端事件的前兆。
《格拉基启示录》曾言:
只有克苏鲁从拉莱耶中苏醒,格拉基冲破水晶之门,艾霍特的雏兽于日光中诞生……亚弗姆·扎挣脱终北亚拉克,佐斯·奥莫格从海洋深渊升起……
远古者的信使,才会显露出它不可名状的身躯。
好像奈亚拉托提普的好奇之眸!
那无可名状之存在,令萨满大祭司穆尔魂惊魄骇,邪经圣典中记载的资料,令他心智崩溃。
“毁灭、灾殃、虚无……”
“不不不……伟大的蟾之神·撒托古亚!尊贵的火焰君主·真实之人!救救沃米人吧!”
他举起双手,仰天悲呼!
那仰首惊鸿一瞥,便令他灵魂畏惧坍缩,灾殃恐惧犹如有漫天流光,在他理智之海荡漾起恐怖涟漪。
听着大祭司穆尔的亵渎之言,枢机主教霍勒斯全身僵硬,早已忘了维护真实之人的威严!
“吼吼——”
“呜——”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从部落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看去,只见地平线骤然冒出越来越多的恶畜!
宛如黑色潮水,蜂拥而来。
哪怕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远古者的信使笼罩长空,也无法阻止它们追随旧神的脚步。
因为它们都是旧神诅咒下的孽畜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浑身鲜血的杜德,看着在冰堡间闪烁奔跑的恶畜,脸色呆滞,瞳孔颤抖。
这是沃米部落挣扎千年也不曾遇到的绝境!
这是远超部落极限的恐怖。
如果仅仅是生存之战,沃米人愿意血战半族之人,用血肉之躯击杀怪物,或者填饱它们的肚皮。
但眼前绝望,显然已经不是血肉可以填满。
连沃米人最强大的战士杜德都心智被夺,如此更别提其他沃米战士?
手中的施法材料,掌中的附魔武器,甚至连背后教堂中的妻子,都无法给予他们勇气。
那徜徉于空的存在,正播撒着宇宙间最极致的恐怖,污染他们仅有的理性。
他们面面相觑,试图从同伴眼中找到些许慰藉,但换来的只有更深沉的绝望。
真实大教堂中,趴在窗口,守在门前,死死攥着武器,谨防冲进来野兽的沃米妇人们,透过偌大窗户,看着覆盖天空的怪物,最后的反抗勇气近乎被夺。
这一刻,浮冰船主卡罗尔,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早上醒来还一片祥和充满希望的部落,怎么会突然遭此横祸?
“主教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卡罗尔仰头看向霍勒斯,实际却是向神灵发问。
霍勒斯不答,他抬头眺望天际,更远处的雪原上掀起滚滚暴风雪,宛如滔天海浪,扑向沃米部落。
那是更远处的孽畜受到了旧神的污染!
霍勒斯灵性下意识落在刚刚修建完成、几乎耗尽沃米财力的真实大教堂上,心中有了答案。
——逃!带着沃米部落逃向天涯海角!
尽一切可能保存下沃米部落,这不仅仅是身为枢机主教的职责,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清楚真实之人为何不再回应他的祈祷?
但他知道,这样的存在,轻易是不会死亡的。
如果他临阵独逃,万一真实之人归来问责,他就麻烦了。
想到这,霍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从圣典中寻章摘句,寻找“逃跑的合理性”,稳住军心之时,一声凄厉惨叫打断了他的计划。
“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看到了结局,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凄厉的惨叫从大祭司穆尔身旁的一名红衣祭祀口中传来,他面孔扭曲,自挖双目,满脸鲜血,正疯癫大吼着。
在他周围散落着【梦之影像】的施法材料。
——很显然,发疯的红衣祭祀,占卜了未来,窥见了不可名状之恐怖,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严酷的生存环境,令沃米部落不存在学阀垄断。
魔法知识全部公开,能有多少水平,全看个人天赋和灵性。
因此看到这一幕的沃米人,勇气近乎彻底崩溃。
他们很清楚,梦之影像意味着什么?
“呜呜……”
抑制不住的抽泣声,从教堂内传来,承担生育之责的沃米妇人最先崩溃。
他们抱着孩子,绝望哭泣!
听着教堂内的哭泣中,霍勒斯心乱如麻。
他有心击杀那霍乱军心的红衣祭祀,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迟了,击杀只会引来更大的恐慌。
最重要的是,他也慌了。
【梦之影像】这个魔法他很清楚,要么施展不出,要么看见发狂,从来不会出现失误。
施术者需要考虑的,往往是怎么将预言从梦中带出来。
因此红衣祭祀的预言,将成为现实。
“哭什么哭?小维安,给我出来,死也要握紧武器!”
一名沃米战士咆哮起来,他双目贯血,极致的绝望激起他最后的决然!
“吱呀——”
教堂大门打开,小维安攥紧手枪,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一群妇人和稚童。
——既然毁灭已成定居,那再躲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小维安有些的畏惧的看着满地残肢游魂,鼓起勇气走向父亲。
蓦地,他站住了脚步。
因为他遇到了早上才打过招呼的卡罗尔叔叔。
“卡罗尔叔叔,妈妈说,我们都会死?”他忍不住问道。
——他不敢问父亲,因为威严的父亲总令他感到畏惧,虽然他渴望和父亲玩耍。
“……是的。”
卡罗尔犹豫了一下,看着快要奔近的恶畜,没有撒谎。
“妈妈说,你迎来了主,是主让我们不再搬家,你可以再让他救救我们吗?”
小维安又问道,早上见过卡罗尔叔叔之后,他特意问起了母亲“主来了”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不想搬家。
卡罗尔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发疯的红衣祭祀,又看向绵延天际四面八方涌来的恶畜狂潮,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毁灭已成定局,死亡终将来临。
但小维安的话,唤醒了他的求生渴望。
就像是身患绝症的患者,哪怕是面对屎尿的偏方,也会寒不择衣的大口吞咽!
“伟大的真实之人,您的智慧无人可以理解,您的力量无人可以并肩,祢卑微信徒,渴望祢的救赎!恳求祢降下神迹,拯救仰慕祢无限荣耀的信徒吧!”
怀揣着最后一抹希望的卡罗尔,声音颤抖的祈祷起来。
为了自己,为了部落!
第两百零八章 苍白火焰
在万兽奔腾,声如惊雷中,载着庇古温德尔部落最后一抹希冀的祈祷,冉冉落下。
无数沃米人茫然的抬首环顾四周,满怀希冀的渴望神迹降临。
天空中,远古者的信使依旧在徘徊,昭示着灾殃降临。
地平线,因诅咒而畸变的野兽,咆哮声不绝于耳,轰隆隆作响的战争践踏,几欲掀翻部落冰堡。
空气中,内脏和污血交融而出的腥臭,是死亡的味道。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伟大的真实之人没有回应可怜的沃米人,他们的信仰似乎只是一个笑话。
卡罗尔嘴唇颤抖着,忽然仰头厉声质问:
“主教大人,主这是要抛弃我们吗?”
霍勒斯眯起眼睛,环视下方沃米人:
“世界是一座苦海,信主者,得救赎,不信者,坠苦海。你真的信仰我主吗?迎主者卡罗尔?”
卡罗尔闻言浑身剧震!
霍勒斯的问话,犹如一把尖刀,撕开了他的面具。
莫说他,便是其他沃米人,也目露绝望。
对于信仰蟾之神撒托古亚千万年的沃米人来说,怎么可能会轻易转换信仰?
它们的信仰,不过是贪恋那阻隔野兽的岩浆咒文,锁住夏天的漫天火焰,还有那渺茫的梦之影像预言。
这一切,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既然如此,伟大的真实之人,为什么还要救赎它们这群不信者?
这一刻,羞愧、彷徨、绝望、恐惧……笼罩在每一名沃米人的心中。
“轰隆隆……”
兽潮的践踏声,越来越近。
名为毁灭的灾殃,兵临城下。
霍勒斯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决定逃离这座注定灭亡的部落。
就在这时,令他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滚滚而至的兽潮,萨满大祭司穆尔突然转身握拳抚胸,微微俯身,声音颤抖的祈祷起来。
“伟大的主啊,我仁慈的主啊,请原谅祢卑微信徒的亵渎吧,蒙昧无知的羊群,渴望祢的救赎!”
“苦海无边,真实永在!”
伴随着他的祈祷,祈祷声竟然越来越响!
先是红衣萨满,随后是萨满近卫,然后是妇人稚童……竟然有越来越多的沃米人放弃了反抗,转身面对新建的真实大教堂祈祷起来。
“这……”
卡罗尔看着滚滚而至的兽潮,看着接连放弃抵抗的族人,深沉的无力感涌入心头!
他理解族人的崩溃。
这是千万年苦苦挣扎的爆发。
在这绝望世界,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延缓死亡的到来。
只有信仰,才是他们唯一可以找到的出路。
“哐当!”
他颓然丢下武器,转过身来,握拳抚胸,将仅剩的希望寄托在真实之人身上。
无论他内心深处是否相信。
‘可悲的种族!’
霍勒斯摇了摇头,一步踏出就要穿越星空之门,逃离这灾殃之所。
不料,在他半边身子踏入星空之门时,他的身影骤然凝实。
他骇然看向扑向放弃反抗的沃米人!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神迹!
“咻——”
一头冲在最前面,浑身长满疣子,身体呈深紫色的,好像遭到诅咒畸变的冷蛛,豁然探出尖锐节肢,戳向一名转身祷告的沃米战士。
不料,节肢尚未触及沃米战士,它的身躯骤然凝固,体表爬上一层白霜。
不止于冷蛛,无数冲到沃米部落的野兽,彷如遭到了时间的诅咒,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苍白的白霜,犹如最乖戾的封印,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力量。
它以真实大教堂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苍白蔓延之处,野兽冻毙,幽魂凝结,一座座奇形怪状的雕塑,在雪原上耸立。
“苦海无边,真实永在!”
卡罗尔幽幽念出祈祷结束语,心中一片平静,他已经坦然接受毁灭的结局!
然而预料中的痛苦和冲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子,引入眼帘的一幕,令他瞳孔舒张,心旌摇曳!
那封印在苍白中的兽潮,丧失了死神权柄!
犹如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毒虫,张牙舞爪,精致可爱。
“迷途的羔羊们,转过头来看看吧!”
这一刻,枢机主教霍勒斯的声音,从空中飘荡而下,将祈祷中的沃米人惊醒。
他们皆茫然的转过身来!
眼前景色,令所有人如同卡罗尔一般,皆陷入了不可言喻的震撼之中。
那蔓延至天际、却超脱冰雪的苍白,冰毙野兽,也冻毙他们的恐惧和亵渎之心。
“无论是生存,还是毁灭,一切皆是主的意志!你们所窥见的预言,在主的意志下,不过是梦境泡影!”
“主说,信我者,得救赎,不信者,坠苦海。”
霍勒斯朗声宣扬教义!
他知道,平时宣读亿万次的教义,也没有这一次来的刻骨铭心。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沃米人听着枢机主教的宣读,一个个浑身颤抖,神色中既庆幸,又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主的惩罚?
还是主的救赎?
亦或者两者皆有!
但他们深知,唯有信仰伟大的真实之人,才能在真实之人许诺的应许之地,繁衍生息!
“苍白火焰……苍白火焰……预言中的苍白火焰!”
就在这时,颤抖的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
无需提醒,沃米人已经发现了异常。
他们看到了神迹;
看到了主的眷顾;
看到了预言之苍白的显现!
只见在千里冰封中,穿越万古时空的苍白火焰,冰冷的燃烧而起,仿佛从大地涌出,又若从群星落下,充斥天地!
“唳——”近乎被忽视的远古者的信徒,发出悠长吼声。
当沃米人仰头望去时,只见半透明的远古者信徒,释放出璀璨的绿光,半透明身躯骤然腐臭般苍白起来。
笼罩苍穹的肉块,倏尔扭曲成无数碎块,飞向天际各个角落!
仿佛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似乎也不堪真实之人的苍白,退散而去。
这一幕,落在沃米人眼中,震撼在灵魂深处。
困扰他们千万年、得到真实之人印证的苍白预言,在这绝望救赎之刻,竟然实现了!
第两百零九章 信仰皈依和超凡仪式
漫天燃烧的苍白火焰,在这一刻照亮终北大陆,亦照亮沃米部落、乃至真实教义散播之处的人心。
“神启!”
“这是一场神启!”
“这是伟大的真实之人,我主的眷顾!”
萨满大祭司穆尔看着绵延天际的苍白火焰,张开双臂,浑身颤抖而狂热的礼赞起来!
他的狂呼,印证了沃米人惊疑不定的内心。
不!
这根本无需印证!
苍白火焰燃烧一切旧神诅咒下的畸变,唯独放过沃米部落,除了真实之人的眷顾,它们找不到任何理由。
主说,信我者,得救赎,不信者,坠苦海。
原来,主早就将解脱的终极奥义告诉他们,是千万年的苦苦挣扎,蒙蔽了他们的内心。
如果不是可怕的兽潮天灾,或许他们终将活在伪信中,在自我欺骗中,凋亡!
“我主迷途的羔羊们,我收到了我主神谕!”
就在这时,漂浮于空的枢机主教霍勒斯,缓缓降落下来,他环顾四周,郑重而庄严道。
“神谕?”
“我主说了什么?”
沃米人激动而狂热起来。
他们纷纷簇拥向霍勒斯,眼神中既有后怕,也有渴望。
后怕,真实之人清算他们之前的亵渎;
渴望,真实之人救赎他们,赐予他们在应许之地繁衍生息的权利。
霍勒斯不答,他迈入真实大教堂。
无数沃米人随之涌入!
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大教堂,此时却无法容纳所有沃米人,他们只能站在走道里,门口旁,甚至窗口边,只为更靠近主,沐浴主的荣光。
霍勒斯枢机主教走道布道台前,他放下圣典,环顾四周,声音温和道:
“我主说,诅咒终北大陆的过去旧神们,已经在苍白火焰中哀嚎死去!终北大陆终将归于秩序,这里将是所有信我者的应许之地。”
声落,大教堂陷入了万籁死寂!
“赞美我主!”
“苦海无边,真实永在!”
随着霍勒斯宣读神谕的结束语,寂静沃米人在短暂的沉寂消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