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诡异仙-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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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兴了,自然有别人不高兴,吕举人脸色有些阴郁靠到自己父亲身边,“爹,把我们卖了你还这么乐啊。”
“哎,你小子。”吕状元叹气地看着自己大儿子,掏出烟杆子抽了起来,在旁边的篝火借了一个火,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那依你的意思呢?”
“我想回去,我不想去大梁了,我……我不想唱戏了。”五官紧锁的吕举人抬头看着远处大肚子的罗绢花开口说道。
“你!”焦急起来的吕状元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烟杆子,可看他梗着脖子躲都不躲的样子,讪讪地收了回来。
“你不想唱戏,说得轻巧!你不唱戏做什么?咱们家连块田都没有,回去当叫花子吗?”
“再说你也要回得去啊,这会后面,那些当兵的打仗,都快把狗脑袋都打出来了,你回去奔丧啊!”
吕举人脚下忽然站定,眼中带着一丝憧憬地说道:“爹,兴许已经不打仗了!这一路上也没见打仗啊。”
“哼!不打仗,没死你,这闹兵灾就没有哪一次是起了个开头,到半截停下来的过!”
看到吕举人依然满脸纠结的样子,吕状元轻叹了一口气,“儿啊,你信我吧,我这些大岁数可不是活在狗身上。”
“你以为兵灾过了就没事?哪那么容易,这灾啊都是成双来的。”
“过了兵灾,人死的多又没人埋,这十有八九后面紧跟着就是瘟灾。瘟灾再一过,剩下的活人兜里也没钱了田里也没粮了,一两粮食一两金,为活命都在卖儿卖女了,哪有人来听戏?没有听戏咱们吃啥喝啥?爬地上啃黄土吗?”
说道这,吕状元的语气放低了一些。“儿啊,你别嫌弃唱大戏的,要不是靠它,我早就饿死了,哪还有你们啊,咱们不能忘本呐。”
吕举人知道自己爹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心中还是觉得对方做的选择,有点离谱。
“可是爹,那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咱们全卖给小道爷啊,咱们这可就成他的奴才了!”
吕状元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扭头远远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李火旺,拉着举人的袖子快走几步。
稍稍离得更远一些,他再压低声音说道:“奴才?你见谁家奴才能天天吃肉?”
第二百五十五章 出生
吕状元对着自己的大儿子接着解释到:“小道爷是干大事的人,别以为他会在乎这点仨瓜俩枣,可他不在乎,咱们这人干活做事要有眼力劲!”
“再说了,这说不准是咱们吕家的机遇!你没听秀才说,那花脸瘦子让小道爷赏赐神通了?咱们再怎么也比他强吧?这里面的事啊,自个在被窝里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
吕举人眼睛瞪大看着自己父亲那张老脸,原来对方绕来绕去,居然是为了这个。
“少问多做!别一天天的想那些有的没的。”吕状元拉着自己的儿子,往着马车旁边走去。
没过一会,吕家班趁着闲暇功夫开始吊嗓子打把势了,眼看戏班子都要再次搭起来了,这唱戏的基本功可不能荒废。
吃完晌饭,所有人开始继续出发,带着几分期待向着梁国方向走去。
他们还是不知道当前具体位置,但是看地上的绿草开始松散,并且开始被一些零零散散的灌木所替代,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已经距离梁国很近了。
当日头渐渐偏西,一声痛呼声打破了牛车队中缓和的气氛,所有人都扭头向着声音方向看去,发现那是坐在牛车上的罗绢花。
她有些慌张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看向自己那被羊水弄湿的裙摆。
“快!快把她扶上马车,绢花要生了!”吕状元的声音,让其他人变得匆忙起来,也让所有牛车停了下来。
女人都过去帮忙,而男人们却躲得远远的。
“你去做什么?你什么忙都帮不上。”李火旺对着赶过去的白灵淼问道。
白灵淼转过身来,脸颊泛起一丝绯红地看了他一眼。“我……我过去看看怎么接生的,兴许这见识将来用得上。”
李火旺用脚在马车轱辘上一踩,翻身躺在马车顶上,看着空中那一片一片被夕阳印得通红的云彩。
听着远处手忙脚乱的声音,李火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呼了出去。
没有幻觉,李火旺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的安逸了,自己终于不用在现实跟虚幻间相互挣扎了。
“道士,你已经有段时间没犯病了啊。”
李火旺扭头望去,看向了凭空站在空中的和尚,以及他旁边的彭龙腾还有金山找。
虽然没有了幻觉,可是这三个东西却始终在陪着自己。
“嗯,黑太岁起作用了,我再也不用陷入那边幻觉了,呵呵,你知道吗?其实吧,我最后刺激一下王韦,就是存在着一丝念想,说不定那边是真的呢。可惜啊,幻觉就是幻觉。”
说道这,李火旺看着空中那一团像杨娜的云彩,眼神发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怀念地说道:“我其实……还挺希望那边是真的。”
“道士,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呵。”李火旺把身子侧过来,向着远处孤零零的青色山丘。“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你别说话了,要不然别人又以为我犯病了。”
过了一会,李火旺向着后面的马车偷瞄了一眼,这已经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太长了还是太短了,毕竟过去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生孩子这种事情。
“希望顺利,如果不顺利,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对,我之前在清风观学过一段时间炼丹的,可惜身边连炼丹炉都没有,我连润血丹都炼不了。”
“……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让李火旺忽然坐了起来,仔细聆听一番后,却发现四周并没有什么声音。
表情疑惑的他又缓缓地躺下了,“是我听错了吗?哪来的声音?”想了想,李火旺用小拇指伸进自己的耳洞里扣了扣,发现真有东西。
随着他指甲盖不断扣动,最终从耳洞里面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痂来。
血痂拉出来的瞬间,四周一切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连地上草生长的声音都能听见。
“实在是太响了,这样不行。”李火旺掏出一把带着锯齿的小剪刀,翻身跳下马车,从羊身上剪下一些羊毛,塞满了自己的耳洞。
“呼~这样好多了。”李火旺低头,把手中这把小剪刀,重新放回到刑具包裹中去。
“嗯?那是什么?”李火旺对着远处山顶上一个小黑点眺望着,可惜距离太远,哪怕他如此视力超群,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哇~哇~哇~”底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瞬间响起,让李火旺扭头跟着其他人向着牛车旁边走去。
刚到牛车边,就看到吕举人一个人正在那傻乐,嘴里一直在低声嘟囔着,“嘿嘿~我有儿子了,嘿嘿~我有儿子了,嘿嘿……”
当李火旺看到白灵淼怀中的啼哭男婴,不由得有些疑惑,这孩子怕不是得了什么病,这也太难看了。跟用开水煮熟了的脱毛小猴子一样。
一旁的春小满看到表情开始凝重的李火旺,马上知道对方此刻正在想什么,连忙帮他解惑。
“李师兄,这刚出生都这样,他跟咱们不一样。”
“哦?是吗?”当得到了小满详细答复后,李火旺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岔了,他印象中的婴儿,那都是最起码三个月模样长开之后的样子了。
刚从肚子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么难看。
当看到吕状元从马车里面撅着屁股爬出来,李火旺走过去就要道喜。
“呵呵呵~同喜同喜。”吕状元那布满褶子的脸,此时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
紧接着他又向围上来的其他人拱手,“各位~!罪过了!这里没有鸡蛋,等到了镇上,这红鸡蛋一定补上!”
就在其他人纷纷向着他道喜,气氛一团和气的时候,李火旺没由来的心中一紧,猛地一抬头,看向远处的草地。
本应该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红色的草地,上面出现了一团小黑圈。那之前出现在山顶的小点,居然挪的更近了!
“有点不对劲!”远处的异象,让李火旺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把羊群都赶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李火旺的话瞬间打破了喜庆的气氛,虽然有些疑惑,可看到他认真的表情,所有人不敢不当回事。
在馒头的吠叫中,那几十只白羊跟着牛车开始再次开始移动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天色也渐渐变暗了,趁着天上的最后余晖,李火旺看到那团黑色越来越近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喇嘛
天已经完全黑了,绿色的荧光石头被他们拿了出来,照亮了四周的一切,李火旺没有喊停,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不停地赶路。
渐渐地,只剩一点薄边的弦月开始升起挂在了空中,银色的光芒洒向了大地。
站在车顶的李火旺时不时向着后面看去,他发现,之前那团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了?那到底是什么?那东西到底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是我吗?又或者说……是那刚出生的孩子?”
表情阴晴不定的他胡乱猜测着。
就在这时,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身下的牛车停了,“别停!继续走!”
可他的命令罕见并没有让牛车重新动起来。
当李火旺他回过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停了,因为刚刚那团黑色已经挡在了他们面前!
此时此刻,李火旺也终于看清了刚刚的黑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黑色其实是一大群黑羊,这群带着黑色毛皮的黑羊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
而一个身上披着黑色皮子的老喇嘛,默不作声地站在这群黑羊的正中央。
喇叭的腰间挂着蜡黄小鼓,脖子上和双手腕处都带着一块块小骨饼做成的项链。
那鸡冠状的喇嘛帽下面是一双没有任何杂质的全黑瞳孔,他正在表情阴郁的用那双眼睛盯着李火旺。
喇嘛脸上看起来很怪,黄一块黑一块的,等李火旺仔细辨别才发现,那其实是老人斑。
光看这模样,李火旺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忽然,这喇嘛轻轻一抬那骨瘦如柴的右手,一只身上不剩几根毛,皮肤下垂的老秃鹫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李火旺一看到这秃鹫,就回想起,那天女人山跟白灵淼看天葬时,那群吃人的秃鹫。
“李师兄,这喇嘛……”阴晴不定的春小满掏出铃铛,表情欲言又止。
“别慌,你们先走,就当没他这个人。”
在李火旺的命令下,所有人低着脑袋,跟随着马车缓缓从那黑羊旁边走过。
李火旺站在车顶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走得更近了李火旺看得更清楚了,这些黑羊全都是牙齿都掉光的老羊。
这喇嘛还有这羊身上,李火旺感觉到他们身上有种说不上来,异常别扭的感觉。
恍惚之间,李火旺眼前忽然变了样,面前压根就不是什么黑羊,而是一群白发苍苍的痴呆老人,背上披黑羊皮!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了,黑羊还是黑羊,什么都没有变化。
李火旺很难判定刚刚那种感觉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咩~”喇嘛身边的黑羊齐刷刷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与之对应的,李火旺的这边的白羊群也同时喊了起来。
紧接着两边的羊不断地喊着,声音此起彼伏,听到人心烦意乱。
“够了!”随着李火旺舌尖抵下颚的一声怒吼,羊叫声停了下来。
是富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火旺看着那黑羊群中的老喇嘛,索性率先开口说话了。
“这位前辈,在下袄景教修士,耳玖,碰巧路过贵宝地,如果还有冒犯的地方,还望海涵!”
不管有没有用,李火旺都决定先用假身份试试看,就赌对方目前没有发现他心素的身份。
而且这同样也是一种威胁,自己是袄景教的,而不是无门无派的野修,动手前好好想想。
听到李火旺底气十足的话,那老喇嘛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反应。
李火旺表情变了变,再次对着其他人一挥手。“走!”
他不知道这喇嘛是怎么想的,现在这种敌我实力不明的情况下,李火旺实在不想跟着这喇嘛起冲突。
车轮再次滚了起来,带着其他人缓缓远离那黑色喇嘛。随后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心惊胆战地往挪着。
李火旺能感到背如针扎般的感觉,他浑身紧绷着,脑子想着各种可能性。
忽然,那种莫名的气息又出现了,这一次那气息不再出现在远处,而就在李火旺的身后!
李火旺脚下站定,猛地一回头,愕然发现那喇嘛就距离自己只剩下两米的地方。
此刻,他终于见清了老人脸上的老人斑,老人斑他见过,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老人斑把脸上全都盖住的。
喇嘛的嘴里看起来没牙齿,又或者牙齿没几颗,那嘴唇跟一些暮年老人一样,都是往里搂的,他的样子就仿佛是人老到极致的模样。
这样一张恐怖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李火旺几乎要把剑劈了上去,然而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视线缓缓地往下挪去,李火旺这才发现,对方一直埋藏在黑羊中的双腿是没有肉的,他整个下半身都是由骨头做的假肢。
对方身上那种异样的感觉不断冲击着李火旺,企图安抚他的气息,让他安静下来,闭上眼睛。
然而这种事情,李火旺根本做不到。他的手握住了剑柄,表情凝重到甚至有些狰狞。“前辈,在下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着剑一拔,浓郁的杀气瞬间冲淡了一切。
那老喇嘛那全黑的瞳孔微微一眯,盯着李火旺用布条包住的剑柄。
这紧张的气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像吕秀才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李火旺单手发力,刚准备拔剑,跟面前这人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这僵持的气氛忽然发生了变化。
“咚!”随着老喇嘛敲了一下腰间蜡黄色的小鼓,李火旺身后同样响起了一道鼓声,那是白灵淼用来跳大神的鼓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两种鼓声有着节奏的同时响起,犹如异样地合奏,仿佛有着不同存在在用鼓声交流。
一炷香过后,鼓声渐渐地歇了,空气中那如同实质的凝重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随着喇嘛手中的秃鹫冲天而起,远处的黑羊如同乌云般盖了过去,盖住了他那恐怖的下半身,带着他缓缓向后挪去。
看着喇嘛远去,可李火旺不敢大意,带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去。
这一走就是一晚上,当日头出来后,李火旺喊停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其中一半是累的另外一半是吓的。
昨天晚上那喇嘛实在太渗人了,说是活人,模样比鬼怪还恐怖。
李火旺看向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喇嘛的踪影,扭头看向嘴唇有些惨白的白灵淼,“那喇嘛是不是在用鼓跟你说了什么?”
白灵淼点了点头。“他说……他是监天司的,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庄子
跟着马车的李火旺,一边走,一边思索着那喇嘛传递的信息。
“什么下不为例?”李火旺脑海中闪过了舞狮宫,还有死去的韩符,自己在青丘似乎只做了这两件事情。
白灵淼表情有些难堪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说下不为例,别的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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