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念经人-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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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妖欢呼雀跃,叫道:“好啊,好啊,等下都去白狐堡做客,姐姐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苦修,我一个待山上好无聊。”
土堃没料到那地方与簪花老祖有关,犹豫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驴子当先跑在前头,有热闹它当然要凑,差不多两年没有去过那片闹鬼林子,当初下大雪,它在山脚下差点叫破了嗓子,好凄惶无助。
胡羌儿站在木剑上原地眼巴巴看着,观主不叫他,可不敢随便外出玩耍。
张闻风回头招手,又指指跑得欢快的驴子。
胡羌儿喜不自禁一掠而去,落到驴子背上,把小木剑挂在腰间,小狐妖咯咯笑着也落到驴背上,驴子腾空而起,往西北方向飞去。
从空中抄近路飞往白狐堡,差不多半个字时间便到了。
小狐妖打开大门,挥手让出没的各色狐狸跑远点,她带着四位奇怪组合的客人,高高兴兴蹦跶着往里面走,到了那座山下,她微微摇头拒绝张观主的礼节邀请。
姐姐告诫过她,让她知礼不要走进莫姐姐种花地。
能够有现在的福缘,要懂得珍惜。
张闻风留下驴子和胡羌儿陪着小狐妖玩耍,他和土堃飞上山洞,走到石壁前,取出幻木珠打开隐藏的进出门户,与土堃先后走进去。
“这地方是五百多年前的巫修遗迹,我和师姐闯进来误打误撞破掉‘幻木陷神巫阵’,得到整个大阵的阵眼,就是手中这颗幻木珠。后面才有辛月她们搬来此地居住,再后来莫夜需要一处与外界隔绝的地方种花,我带她来过一次,她开辟了小块花地,在这里待过些时日。”
张闻风简单地给土堃解释此地的一些过往,要不然土堃放不开。
密室内残留的阴寒气息又少了半数。
土堃“哦”了一声,仔细打量密室内林立的柱子上的文字和符纹,点点头:“确实是巫修手笔,外面墙壁显露出来的是‘渎元水行禁制’,这地方估计是个陷阱,专门用来围困别家高手的囚笼。”
张闻风大为佩服,土堃外貌看着土得掉渣,脾气暴躁又一根筋,见识却不俗,到底不愧为熬过灵气潮落的老妖,一口道破真相。
便将当初他破掉削弱到极致的大阵,无意中放出女鬼方白兰,以及他从密室墙壁边缘清扫出来好些堆骨粉残骸,收捡到一盒子乌晶珠子等等事情,讲述一遍。
“难怪,能够困杀五阶高手,利用巫阵之力隔绝外界,所有死在此地的高手,随身携带的本命剑、飞剑宝物之类,被大阵消磨得只剩下残渣。”
土堃绕着面积不小的密室踱步,注意观察地面刻着的符纹和柱子上的符文,推算好大一阵,摇头道:“这个大阵已经彻底损坏,有幻木珠在可以恢复部分功用,但是费时耗力,得不偿失。
我的建议是将这个密室内阵柱、地面、天顶和石壁阵符节点材料,统统拆解下来,全部搬回仙灵观去,放这里也是浪费,能够得到不少二阶三阶材料,四阶和五阶材料也有,不太多,正好补充道观的仓库。”
张闻风告诉自己是一观之主,要稳得起,不能露出见钱眼开的没见识小样。
他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拆!”
莫夜瞧不上这点小打小闹,他当初也没有询问过。
他突然发现他与土灵有点臭味相投,啊呸,是志同道合,都喜欢将好东西往自个家里搬,他以前是没有拆阵能力,现在有了土灵这个帮手,还不大拆特拆,挖地三尺?
土堃的做法比挖地三尺还狠,他化身无形,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掘地数丈。
柱子一根根被拆解成一堆堆材料,大部分是没有完全消耗的拙玉、灵玉,还有其它的镶嵌晶石、金属材料,等等,就连描摹符文的金属线条也被土灵用土行真火灼烧融化提取出来。
土堃修建洞府的速度相当快,拆起家来毫不含糊。
如梳如篦,一派狼藉。
张闻风在后面吃灰负责收捡材料,他为了腾出纳物空间的地方,将堆积在空间内的干粮、水缸、桌椅等物品全部扔出来,他捡紧要的材料放进纳物空间,不到两刻钟,便将两个纳物宝物给塞得满满当当。
地上东一堆西一堆的材料,多如砖石,随意放置着。
土堃花了一个多时辰,把整个密室拆解一空。
好长时间没有这般活动得浑身舒坦,他从这里找到了好几样五阶材料,虽然灵气有损耗,仍然是难得的宝物,州城道录分院发给他的小纳物袋也装满了。
“多跑几趟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对,不能浪费。”
两人一拍即合,惺惺相惜,关系又拉近融洽几分。
将身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张闻风用幻木珠打开墙壁上还保留着没有拆的门户,两人跨出来,满脸悠闲,若无其事,在山下等着的小狐妖热情邀请下,一行又去白狐堡做客。
辛月中断修炼从后山住处出来,招待妹妹请来的客人。
与土堃见礼,调侃张观主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和驴子打招呼,摸摸小魍精的头顶童子发髻,面面俱到,大冬天的,脚下穿着一双不伦不类的麻索草鞋。
白狐堡周围的山头有不少出产,小狐妖拿出各色果脯、茶点、蜂蜜果酒,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驴子喝着蜜酒,嘀嘀咕咕表示要常来,辛月曾经答应过它,只要它来了酒管够。
它觉着要给辛月兑现承诺的机会,做驴要大度。
这酒喝起来,别有风味。
随后三天,张闻风除了日常修炼、指点学徒,温养他购买到的灵植种子,又跑了三趟白狐堡,才将土灵拆解下来的所有材料从密室给搬空。
带着二师兄和岳安言参观土灵新建在后山的仓库,外面禁制层层,里面小山一样堆着拙玉、灵玉、晶石、材料等等,摆在墙壁石架子上的是珍稀宝物,一格一格,规规整整。
二师兄笑得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
仙灵观一下子有了些许大宗门的底蕴。
材料满仓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做梦都能笑醒。
岳安言悄悄传音:“你和土先生,把巫修那个密室拆了?”
那天观主带土先生去白狐堡,后面观主连续跑了几趟,就有了这座新建仓库,她一下子便猜到真相,她当初与观主共同经历过那场惊险,记忆太过深刻。
张闻风微笑着颔首。
岳安言又传音道:“观主,瘸叔他们从张家庄回来了。”
宝物再好,不如人才重要,她心心念念的杨水兰满脸憔悴,小脸痩得让她心疼,不知守灵熬了多少个夜晚。
第367章 天才
驴子尝到甜头后,天天往西北方向的白狐堡跑,吃得肚子滚圆,毛色油光发亮,除了早晚的草料在道观吃,中午不用给它留膳。
它在白狐堡的待遇好得不得了,那些个走地小狐狸迎前跑后伺候着。
梳理毛发,跳到它背上松骨,驯养的彩色小鸟在枝头唱歌。
小狐妖陪着它满山玩耍,日子舒坦得它胖了一圈。
老瘸子叉着腰,粗声大气指着从西边驾着晚霞缓缓飞来的黑驴,骂了一个狗血淋头:“驴日的野得不落屋,也不见你修炼了,天天只想着玩,没点规矩是吧?再不着家,劈了你吃草的料槽当柴火烧,把你的酒盆扔茅坑当尿壶……”
观主对驴子放之任之,宽容得很,老二是个操心的命,管不住驴子的四个蹄子,拜托他这个老头子来管管驴子,总是往邻居家跑蹭吃蹭喝的不像话嘛。
在厨房和膳堂帮忙的乐子和哑女水丫,听老瘸子骂得凶骂得忒难听,忙跑出来。
他们是担心那匹护山灵兽恼发性子,要是撞着碰着一下,怎么得了?
黑驴在空中打着响鼻,也不着地,呲牙骂骂咧咧还嘴,不时还扯着嗓子“啊呃……啊呃”压过老瘸子的骂声。
双方你来我往鸡同鸭讲,骂得很是热闹。
乐子和水丫看得胆战心惊,一人一边扯着怒发冲冠的老瘸子,不让老瘸子去厨房寻家伙什,在地上的怎么可能打得着在空中的,明摆着吃亏的事。
韦兴德背靠着厨房门框,双手抱胸笑眯眯看两个骂架。
他已经习惯了,那头驴子不是省油的灯,面对面和老瘸子吵架,能够喷老瘸子一脸的口水不落下风。
观主扎着袖子和胡羌儿从林子里归来,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刚刚还骂得好凶的老瘸子,撂下一句,“老子厨房里忙得很,没空和你扯嘴皮子劲,回头再收拾你个黑货。”
一瘸一拐往厨房走去,气势拉的很足,像是得胜还朝的大将军。
乐子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赶紧和水丫跟着去。
张闻风瞥一眼讪讪落到他附近的驴子,轻描淡写道:“闾子进,你是吃饱了撑的,有这闲工夫和瘸叔吵架,不去修炼锻体?”
驴子唉声叹气:“碰到瓶颈了,怎么锻体都没效果,修炼速度也慢得可怜,我听你的每天都念经静心,没甚用处。我不出去玩玩,天天在山门上下晃荡,那老货又要骂我游手好闲。”
越想越来气,告状道:“太过份了,他要劈了我的吃饭家伙当柴火烧,把我的酒盆当尿壶,观主你给评评理,恶不恶心驴嘛?”
张闻风笑了,转身往茶室走。
懒得理睬他们之间的鸡毛蒜皮恩怨。
一老一驴吵架场面他见多了,两个好的时候可以一个盆里喝酒穿同一条裤子,吵起架来脸红脖子粗,互不放让。
驴子碎碎念跟着:“观主,咱们再出去走江湖历练历练,这次跑远点,到别的州瞧瞧,走万里路,如同读万卷书,这是你说的……”
跟一路念一路,总之就一个意思,它要外出,它不待家里。
张闻风在茶室门口停下来,思索着道:“我等会与山长说一声,他上次提过要带化炁境的几个外出游历,行走天地间,增长修行阅历,既然你修炼陷入瓶颈,可以让你跟着出去走走散散心,帮着照应六名化炁境学徒。”
“啊呃……好哇,去千罗山脉,那地方可以寻宝,还能历练,一举两得。”
驴子顿时精神了,屁颠颠撒腿往西头跑去。
有了观主的意思,它便自个去找二师兄谈,它要用纸笔与二师兄好生交流一番,会写字了就是这点好。
也不知驴子怎么和二师兄聊的,二师兄还真就同意去千罗山脉历练。
晚上用膳的时候,驴子偷了老瘸子的酒坛,两个又和好如初,老瘸子用巴掌“叭叭”拍打教训驴子,事情便算揭过去了。
第二日早上,驴子驮着大包小包踏着白霜嘚嘚出发,后面跟着一群穿着道袍的少年男女,再后面是老沉稳重的山长。
腰间佩剑,脚扎绑腿,身背行囊,意气风发。
个个都是朝气蓬勃少年郎。
也就在这天上午,张闻风还没有找到机会与老瘸子说起杨水兰修道之事,水丫在乐子和老瘸子的陪同下,走进茶室,几句话之后便成了道观一名新学徒。
乐子年岁已大,经历坎坷,不愿混在一群孩子中间学文练武。
他选择在道观干活,时常能够看到水丫,心满意足憧憬他的安稳小日子。
水丫答应等一年守孝期满,完婚后过夫唱妇随的生活。
当然这些悄悄话准两口子没有告诉观主和岳道长,连老瘸子都暂时瞒着。
岳安言心愿得遂,自是满心欢喜,领着水丫安排住宿,讲解规矩,与训堂学徒们正式见面,除了正常的一起听课听经,每天单独给水丫从基础认字补起,一步一步教导水丫修炼《弱水潮生还丹术》的呼吸吐纳法。
有些人天生聪慧,潜力无穷。
杨水兰便是岳安言这个伯乐发现的流落民间的千里马,从沙砾中找到的明珠。
水丫不会说话,但是学习刻苦不偷懒,记忆出众,短短数天,她会认会写百十个文字,除了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还需要时日练习,她已经将岳道长传授的练功法门记住,可以自行打坐修炼。
“真是个天才,做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不需要反复教几遍,我估计一个月左右,水丫能够找到气感,大约一年时间,可以赶上大部分学徒的进度。”
岳安言与观主喝茶闲聊时候,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欣喜,怎么都遮掩不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越是天才,越需要对心性方面加以引导,切不可让她生出自满自傲的心思,‘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适当时候,可以让她受些挫折。”
张观主也没有教导天才的经验,只能泛泛而谈进行提醒。
像水清如有不错的武道天赋,可是因为没有修道资质,走的还是苦修路子。
又三天后,岳安言与在麦田里用点化手段清除杂草的观主报喜:“水丫今日找到了气感,满打满算,从她学会功法到现在,也才五天时间,她怎么进步这么快?”
言语中却有些小小忧愁。
事出反常生妖孽,太快了是好事吗?
她当初预估的一个月左右,还属于典籍中记载的天才范畴。
现在杨水兰以超出天才数倍的速度进步,有点吓到她了。
张闻风将手尖上的那点生机绿意,滋补到其它麦苗上,直起身沉吟着道:“这事你一定要嘱咐水丫,对谁都不可透露,今后她的修行进度,只能我们三个知道。”
岳安言点头:“我已经叮嘱水丫,她很懂事的。”
张闻风思索半响,道:“暂时先观察着,待土先生出关,我询问下土先生,他见多识广,或许听说过这种情况,也可以请他帮着瞧瞧水丫,可别有甚么不妥。”
道观里出了绝世天才是好事。
可是这个天才如果超过了典籍中的记载太过,就让小门小户的他们有些不得劲,患得患失。
目送师姐背影离去,张闻风仔细回想那个叫杨水兰的瘦小少女的一举一动。
他也接触了十多天,好大一阵后微微摇头,应该是他们想多了,很正常的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水上渔家少女,性子内向害羞,因为她年岁大一些,即使不会说话,凭着阅历也可以与其他学徒交上朋友。
如果真有甚么问题,杨水兰收敛都来不及,还会如此出挑表现吗?
世间天才辈出,或是他见识不够,如此大惊小怪。
他亦知道,修行路想要走到更高更远,除了天赋之外,运气机缘更加重要,渺渺中的大道气运无形照拂着福缘深厚的天道宠儿。
为稳妥计,待二师兄回来,可以让二师兄找机会倾听一下。
他可不希望那个小小的身躯里,被夺舍潜伏着一个老奸巨猾的灵魂。
第368章 喂招,倾听
滂沱大雨,电闪雷鸣,水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大山起伏。
惊涛骇浪中一名女子独立潮头,长发飘散十数丈拖拽水中如幽青水草。
女子浑身鲜血呈现崩溃状,口唇开合,手中一柄透明碧水剑斜指上空,似乎是在念咒,无数剑光伴随着风浪压不住的经文吟唱声,犹如万箭齐发。
剑气倾泻,女子在身躯四分五裂彻底湮灭前,滴血眸子偏头看向某个方位。
“呼”,躺在床榻上原本安静睡着的瘦小少女惊坐而起。
黑暗中,她捂住额头和眼睛,头痛欲裂,莫名悲伤萦绕心头,挥之不去,l削的肩膀抖动,她无声呜咽哭泣着。
梦中那双血眸好生吓人!
这个重复的噩梦已经伴随了她好些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她似乎能切身感受到梦中女子的悲哀和无奈,每次梦醒,她要独自难过好久。
父兄为了生计忙碌,哪会顾及她的无关紧要小小感受。
与她同寝房的水清如被动静惊醒,昏暗中看到对面床榻上同伴坐起身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