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念经人-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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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云秋禾将情况讲述完毕,张闻风思索片刻,道:“麻烦你给纪医师传讯,请她前来一趟,帮我行针拔除发作的赤丝巫咒。”
云秋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张观主不愿再浪费力气压制巫咒,要全力以赴修炼冲击渐微境。
她掏出一张黄符,走出门外默念传讯内容,?扬手将黄符打上空中发送走。
她决定暂时不告诉“五鬼日”之事,免得影响张观主的心神。
张闻风起身道:“昨天的画还没讲完,纪医师赶来需要些时间,咱们继续画。等回去后,建议你寻一个真正的骷髅头,摆着当静物多做练习。”
云秋禾跟在后面,与岳安言对视交换一个眼神。
张观主这是胸有成竹吗?反应太平静了。
花了些时间,?将画板上贴着的画稿骷髅头完成,又换个角度另外示范了一幅。
云秋禾调制的桃胶液,在茶室也存放了一瓶,她轻车熟路将胶液稀释,用法术裹着胶液团给两张骷髅头画稿喷洒,笑道:“张观主,好久没见你画像了,要不给岳姐姐画一幅?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时间容易过。”
岳安言给了她一个白眼,道:“要画可以画你,别老扯我。”
云秋禾笑嘻嘻道:“以前给我画过。岳姐姐,你别害羞嘛,我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基础,张观主再画像,我应该可以看懂一些了,给你画像让我学习下。”
张闻风偏头打量岳安言,?笑道:“师姐,你坐这张椅子上,?脸偏过去看着窗户外,好,就这样,放松点。”
师姐嘴上说着不画,身体很诚实,坐着一动不动,生怕给她画丑了。
他新换了一张四开宣纸,挑了一根软炭飞快地构图,口中给后面观画的云秋禾讲解简单的“三庭五眼”,人物头像需要注意的造型问题,头发的处理等等。
他画得很细腻,力求将师姐温婉恬静的古典美神韵表现出来。
背景是竹亭和垂杨柳,虚虚柔柔,很显诗情画意。
云秋禾能够看懂观主的表现技法,看着画面一点点呈现,看得很过瘾,正精彩之际,却见张观主停手不画了,起身去舀水洗手。
“纪医师应该快到了,大老远过来,我去门口迎一迎。”
“那我们等下直接去西殿,?不用都去大门口等她。”
云秋禾招呼岳安言过来,两人凑一起窃窃私语,评论着画像的漂亮惊艳,至于像与不像,被两人选择性无视了。
张闻风在山门牌坊下等了约一个字时间,纪时兮从空中飞落,背着医箱。
见礼问候,略交谈几句,两人一起上山。
张闻风找了几个话题,见纪医师冷冷清清谈兴不大,便沉默无语。
纪时兮没呆多久,号完脉,扎针拔除巫咒,没有问起为何会突然发病,完成任务一样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面无表情告辞离开。
“过份了,她怎么是这样的人?”
云秋禾一起下山将人送走,低声道:“又不是没付她诊金?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张闻风心绪不受影响,巫咒拔除得只剩细微一点,他不用分心压制,省了他不少事,笑道:“纪医师受我拖累,要跟着跑一趟碎月妖林,多少有些危险,她心底有些意见。”
云秋禾不满道:“不是你安排她去的,她找郭院主发脾气啊?都怪姜庭那个大嘴巴,乱嚼舌头,给你招来大麻烦。”
张闻风只是笑了笑,背后不论他人是非,与替他打抱不平的云秋禾讨论素描画的虚实技巧,说些轻松的引开话题。
三人漫步田间,轻风阵阵翻麦浪。
满目翠绿,春意正浓时。
返回清正别院,岳安言沿走廊巡视学徒们的功课去了。
张闻风继续精雕细琢画像,口中讲解指点云秋禾的用笔技法,这位性子耿直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女子,值得他倾囊相授。
“太美了!眼神似蒙了层水雾,朦朦胧胧的透着柔美,还有这小嘴,水灵灵的……张观主,你很不公平呢,上次给我画像,大刀阔斧几下子就了事,给岳安言画画,涂啊抹啊精益求精,画得比仙子还美三分……”
云秋禾的注意力却在其它方面,嘀嘀咕咕不停。
张闻风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女子立刻收声,他手上继续画,道:“等从碎月妖林回来,找时间给你再画一幅,画一天都成,只要你坐得住。”
“我坐得住,你要画得像这样好看。”
“你们两个的气韵不同,表现手法不一样,这种画法不适合你。”
张闻风心累,多豪迈的女子,遇到相貌问题怎么就有些掰扯不清了呢,他不可能全部用这种像开了美颜滤镜的方式,画千篇一律的像,太雷同了,他可不喜。
千人千面,各有特色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喜欢发现不同的美好,并用心去雕饰表现那种感受。
岳安言巡视一圈,回到茶室,看了一眼观主的画像,眼眸蕴笑,美美地又坐回椅子上端坐不动。
晚膳铃声敲响第一声,张闻风停下手中的炭条,身子往后仰,眯着眼睛打量片刻,笑道:“画完了,师姐可以起身走动了。”
他用炭条在画像斜下方落款:庚子春月闻风畵。
放下炭条去舀水洗手,炭条作画就是这点不好,弄得像黑手、党。
云秋禾羡慕得牙齿痒痒,语气倍儿柔和随意道:“岳姐姐,这画像借我拿回去观摩几天,我学学技法,两天再还你。”
岳安言欣赏着自己的炭画像,笑道:“你现在又不会画像,拿去学不到甚么。”
她才不上当呢,云秋禾其它的都还好,在这方面没有半分信誉,拿走了就是肉包子打狗休想再要回来。
一句话噎得云秋禾直翻白眼,便换了一种方式道:
“不够意思啊,岳安言,你天天守着张观主,还怕没有画像?要一屋子都有,何必争这一张……”
岳安言听她乱七八糟说得不像话,便取下整个画板,拿了往门外去。
观主画的大作小作不少,但是她还是第一次见观主在画上落款,不用说,观主对这幅画非常满意,是用心之佳作,再则是她自己的画像,她如何肯相让?
张闻风笑着出门,不理会两个女子的小争执。
于他而言,画画是修身养性,也是一种修行,他欣赏世间一切的美好。
美好的感受容易触动他的灵感火花。
随后几天,他与往常无异,在道观山门大阵范围走走看看,侍弄庄稼灵植,用心去感受树木的细微波动,体会植物似有似无的喜怒情感,吸取杂草的生机滋补禾苗树木。
二师兄带着驴子、山獾做任务回来,过程乏善可陈,大部分时间都在追踪流寇邪道的路上,跨越好几个县域才将贼人抓获归案,二师兄表示下次他还要出去。
他不嫌枯燥乏味,他跟着傅孤静跑来跑去的学到不少东西。
春天雨多,经常数日细雨连绵,天地间蒙蒙一片。
观主戴斗笠披一身蓑衣,打着赤脚,田间地头转悠,拨弄青青麦苗,踩着鹅卵石跋涉宽了不少的溪水,观察拔节而起的迎风摇曳春竹嫩枝。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雨过天晴的上午,从野山茶花瓣上滚动的水珠,反射出阳光彩虹般绚丽色彩中找到一丝令他心醉的生机感触。
晃晃颤颤,清新活力。
他赤脚返回竹楼。
满室清气萦绕,安然坐忘神游物外。
第214章 一鼓作气
从打坐中醒来,张闻风习惯性内视查看识海古卷,仍然没有出现新的神通经文。
欠缺最后一句,道经第一章 未能圆满。
他其实心头隐约期待,完整的道经第一章 会带来什么神奇效果?
应该不仅仅是神通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其它好处?
扫一眼角落漏壶,沙子流尽,早就过去不止一天。
查看片刻自身修为和肺腑的情况,他散去盘坐架势,这才发现光着脚丫子,衣袍蹭着干涸的泥浆,污秽不堪,笑着起身,将放到地面的两柄剑器拾起,仔细悬挂在腰侧。
经过几次坐忘和观想,他的修为即使还没达成顶峰,但是心境已臻圆满。
休息两三日,他便可以尝试着一鼓作气破境冲关。
往往第一次的冲关机会最大,他也是迫不得已,时间很紧,他得抓紧时间晋级渐微境后,还要为出行超度鬼物做许多准备。
若是这次冲关不过,那么往后便得另外寻找契机,才能发起第二次破境。
难易程度是天壤之别,所以修士往往准备充分再进行冲关。
他考虑过晋级失败的可能,又能怎样呢,失败也必须去一趟目前很危险的鬼崽岭,他享受着大安朝道家营造的平和修炼环境,拒绝不了来自州城上头的命令。
除非今后他的修为能够一枝独秀,站到最高处,成为高高在上一小撮高手。
打开竹门,外面阳光耀眼,下午时分了。
绕去后山攀上山顶,洗沐焕然一新,穿上布鞋,张观主先去大殿奉香礼道,然后在西殿烧水,吃了些放在纳物瓶中的干粮肉脯,填一填肚子,喝了一壶茶水。
下山走去麦田西边,百十颗麦株长得格外茁壮,正查看时候,听得水声哗啦。
紧着便看到黑驴趟着溪水从林子方向跑了来。
“观主,听说你过些天要去捉鬼,算我一个,我跟你出远门走江湖。”
“你的洗雷术修炼得怎样了?”
“还行,已经淬炼四遍,休息几天可以进行第五遍。”
“哦,今天是三月哪一天?”
“三月二十五日,离下月中旬还有些日子。”
“不能带闾欢,让它在道观巡山。”
“得嘞,它修为太差,还不到闯江湖的时候,留家里最好。观主,你看我还要做哪些方面准备吗?听云秋禾与岳师姐聊天时候透露,那什么鬼崽岭,环境险恶,恶鬼众多。”
“加强雷术防护,其它的不必了,该准备的我会提前准备。”
“那我现在去淬炼身体,还有二十天时间,抓紧点,争取出发前,能够完成第六遍洗雷术淬身,达到洗雷术小成境界。我先走了。”
驴子对观主的建议极为重视,嘚嘚往西北林子跑去。
老瘸子也说过:打*之前先学会挨打。
走江湖嘛,先将自身修炼得特能抗打,不过份。
张闻风手指轻轻抚过麦叶,查看一圈,吸取春雨后冒出的杂草生机,滋补给特殊照顾的麦株,听得清正别院方向传来下课铃声,很快有追逐热闹声响起。
他笑了笑,转悠着拾阶登上矮山,来到茶室。
二师兄和岳安言坐在茶几边喝茶低声交谈,云秋禾在画架前面画画,墙壁边的台子用白布摆着一颗骷髅头和罐子、果子等,布置了一组简单静物。
见到观主进来,三人忙起身打招呼。
看云秋禾画了一阵,指点几句,坐过来喝了两杯茶水,外面上课铃声响起。
谷钗
起身与二师兄两人出门,去各处转转,指点在练功房的学徒练剑,沿着走廊走动,看到规矩堂内,小胖子苦兮兮又在抄写经文,便走进去,问道:“施南关,你又犯了什么规矩?”
小胖子忙搁好毛笔,起身恭谨施礼:“回观主……我与水清如斗剑,连输了三场,我们的赌注是输几场抄写几篇经文。”
张闻风笑了,挥手示意小胖砸坐下继续抄书,愿赌服输嘛。
犹豫一下,小胖子嘿嘿笑着讨好道:“观主,我是木土体质,也是学的《落木飞花剑》,你能不能教我几式绝招?打不过一个小丫头,好没面子。”
“等你破境晋级元炁,再说吧,现在为时过早。”
张闻风摆摆手,走出规矩堂。
小胖子抓着头皮嘿嘿傻乐,“观主的意思……是我今后也能晋级元炁当神仙?”
举起拳头挥舞几下,浑身充满干劲,坐下来继续抄写经文。
张闻风在外面自是听到了,笑了笑没说什么,三十多个学徒,有大半学习和修炼异常刻苦,将来都有机会突破,剩下十二三个还不醒事,或偷懒畏难不肯用功,除非后面有所改变,否则基本上没有机会。
授课道士耳提面命,却也不会像爹娘用棍棒督促。
修行是很个人的事情,师父领进门,后面的长久修行靠个人努力和争取。
转一圈,从大门下去,到西潭岭查看玉黍灵植的生长情况,处理掉长出来的杂草,又去望霞岭走走瞧瞧,再到林子四处走走。
抚摸树干,碰触叶片,去竹亭坐坐,看垂柳随风绿叶翻浪,好不惬意。
后面两日也是这般悠闲着过,彻底放松心神。
三月二十八日,是二师兄摇卦卜算出的宜修行吉日。
张闻风走进二楼房间,踱步默念经文,将身心调整至静,解下碧竹剑和灵枣木剑放到竹地板上,他盘坐正中的麦草蒲团,面朝正东方。
掐诀启动大阵部分功用,调运灵气往竹楼汇聚。
不多时,房间内白雾弥漫。
相比其他想要突破的修士,他可以借助山门大阵为己所用,大占优势。
大宗门的阵法是传承而来,哪里能够随便为个人用?除非是要突破到自在境、金丹境,那情况又不一样。
眼观鼻鼻观心,缓缓修炼,留一丝神识系于小腹丹田树状元炁上。
元炁沿着经脉运转不息,每一个周天回归丹田时候,树状便凝练一丝,光华微微闪烁,他需要不停歇将模糊树状凝成黏稠的液化元炁整体,不论大小粗壮,必须元炁之树不溃散,细致入微,开枝散叶便是渐微境。
这个过程耗时极长,需要时刻吸纳外界灵气补充自身损耗。
他身处灵气浓郁地无须担心,也不需要吞服补充丹药,他只用保持心无杂念,一鼓作气将自身的元炁树凝练再凝练就成,期间不能遭受打扰,更不能中断。
清正别院,东北角突出的大岩石上。
云秋禾看着下方平地起淡雾,渐渐往西边汇聚,道:“张观主得大阵便利,修炼地又灵气不缺,心境圆满,有平素积累的无上功德相助,你们放心好了,等他出关时候,便是渐微境修士了。”
岳安言和二师兄忙转身抱拳相谢。
云秋禾说的是“善言口卦”,必须得有回应。
二师兄远望水潭方向白雾弥漫,树木朦胧,道:“这几日,我去大殿为观主念颂《太上通玄四方妙经》祈福,为观主突破添一分愿力。清正别院的事务,以及山门大阵的运转,岳师妹,请你多费心。”
“师兄放心,这里有我。等早晚功课,我带所有学徒去大殿为观主祈福。”
“福生无量天尊!”
二师兄从岩石上纵跃着下矮山,行走在薄雾之中,不多时便上山去了。
观主破境是仙灵观头等大事,他们要用自己的方法,尽一己绵薄之力。
第215章 破境冲关,众人祈福
竹楼房间内雾气如稠,随着端坐修炼的张闻风吐纳而缓缓盘旋,更有丝丝草木清香夹杂其中,张闻风闭目掐诀,身上有微微光华闪烁。
不知时间流逝,不停运功推动元炁运转,夜以继日凝练元炁之树。
他道心坚定心境圆融,?杂念不生,进行得非常顺利。
一丝丝,一缕缕,如同树轮环绕凝练,密密匝匝,不觉间元炁之树粗具形态,?主干枝叶和根须,?虽然不是枝繁叶茂,?却也成为一个稀疏整体。
张闻风心间升起一丝淡淡喜悦,他只要将元炁之树稳固下来,立刻可成渐微境。
感觉尤有余力,他继续推动功法,给元炁之树添枝加叶。
元炁之树当然是形态越完善越好,但是更讲究尽力而为,适可而止。
典籍和功法册子讲解的各种忌讳诀窍,张闻风早已熟识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