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7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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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把面具给我?”九娘心里一阵害怕,总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看了看面具,又舍不得这桩好生意。
犹豫片刻,九娘一咬牙,翘起了桃子,拉下了衣裙。
徐志穹精挑细选,找了一条金黄的尾巴,摇一摇道:“就要这条了。”
九娘提上衣裙,哼一声道:“若是我赌输了,你真要割下来是怎地?”
徐志穹神色狰狞道:“那是一定要割的!”
九娘叹口气道:“许是被你欺侮的多了,在你面前光着桃子,我都不脸红了,哪还有个正经妇人的模样。”
“无妨,适才桃子红了,我看见了。”
九娘锤了徐志穹一拳,嬉闹片刻,九娘又唱起了小调:“梳妆银镜照,花在钗头笑……”
徐志穹诧道:“到底什么事情,把你欢喜成这样?”
“我去见了……”九娘欲言又止,吐吐舌头,没往下说。
徐志穹笑道:“你是去见了予夺从神吧?这有什么不敢说。”
九娘道:“我听裁决之神说,你们师徒不太和睦,故而不敢在你面前提起他。”
“他状况如何?”徐志穹喝了一口酒。
“醒了,且说做了场怪梦,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好多事情不记得了,他还记得我么?”
九娘小心翼翼说道:“他问起你了,我说你去了神殿,他很担忧,我说带他来看看,他又不肯……”
徐志穹苦笑了一声:“且说说你高兴的事情。”
九娘面带笑意道:“我的星宫要飞升了,予夺从神请来了公输班,最后一道工法也做成了!”
徐志穹诧道:“用工法,就能飞升?”
九娘叹道:“不用工法就得攒神性,那却不知要攒到什么年月。”
“你的星宫从何而来?”徐志穹问起了他十分关心的一个问题。
“是我师父教我建造的,每根木头的选材和尺寸,都是师父传授的,至于为什么这么选,我也不知其中缘由。”
徐志穹思索片刻道:“你见了公输班,跟他说一声,我有件生意,想和他聊聊。”
……
大宣京城,皇宫,秘阁。
韩宸将一颗人头呈给了长乐帝。
该用的时候用,该杀的时候的杀,长乐帝对梁玉申的态度很明确,执行的也很坚决。
梁玉申安分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反复横跳,挑战梁玉阳的底线。
他先是以苍龙卫人数增加为由,要求朝廷加赋,扩建苍龙殿。
苍龙殿确实该扩建,但加赋是不可能的,长乐帝有别的办法筹集银钱,可这件事轮不到梁玉申插手。
梁玉申又扶植了几名大臣,想要加入内阁。
把手伸到内阁,是苍龙卫的大忌,人证物证确凿,这是他自己寻死。
这此梁玉阳没给他机会,直接给了韩宸一道密旨,让韩宸集结阴阳司的高手,配合梁季雄等一众苍龙卫,缉拿梁玉申。
若遇相抗,格杀勿论,梁玉阳动了杀心,就再也没留下缓和的余地。
看到梁玉申的人头,长乐帝对结果十分满意,升了韩宸的官,给了阴阳司一大笔奖赏。
梁季雄对阴阳司的表现也非常满意,建议扩充阴阳司的规模,给予阴阳司更高的地位。
韩宸久经江湖,知道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样的举止,纵使心里不快,也得藏住。
但是他今天藏不住,一脸忧虑写在脸上。
长乐帝没有当面点破,等韩宸走后,他与梁季雄商量道:“韩大卜心事重重,是不是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梁季雄也有些忧虑:“且等过上两日,我与韩大卜单独聊上几句。”
长乐帝叹道:“多加劝解,莫要威胁,韩大卜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韩宸真是记恨以前的事情么?
这却小看了他的心性。
他心事重重,是因为觉得梁玉申和以前不一样。
他知道梁玉申的修为在凡尘之上,为保稳妥,在诛杀梁玉申时,韩宸做了周密部署,还专门请了李沙白相助。
可事实证明,韩宸所有的准备都有些多余,他只用了三重法阵便取了梁玉申的性命,而且确系梁玉申死的非常彻底。
这事情不对,无论怎么想都不对。
离开皇宫,韩宸去了李七茶坊。
李沙白正在作画,他在复刻与梁玉申两次交战的场景。
一次是诛杀他那一战。
另一次,是在苍龙殿前的祭礼。
韩宸认真的看着每一幅画卷,逐一指出疏漏之处,待看完最后一幅画卷,两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被他们杀掉的人不是梁玉申,至少不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梁玉申。
李沙白道:“梁玉申是无常道的高手,可取他性命那天,他一项无常道技法都没用过。”
何芳道:“会不会是因为师尊和韩大卜出手太快,没给他还手的机会,无常道修者感知力不济,反应不及也在情理之中。”
韩宸摇头道:“梁玉申应该有二品修为,想诛杀一名星官,难度极大,我做好了和他缠斗的准备,第一重法阵只是试探,彼时,李画师也没下杀手。”
李沙白点点头道:“当时他哪怕动用淆乱之技,也能稳住局面,没想到他用霸气硬扛了第一道法阵,以至后续再无还手之力,这与祭礼当日交锋时,相差甚远。”
韩宸紧锁双眉道:“这个梁玉申必然是顶替的,那真正的梁玉申又在和何处?”
李沙白看了看何芳,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
……
苍龙神殿之中,恢复了四成战力的苍龙真神,坐在神位之上,默默看着神殿之下的星宿亢金龙。
亢金龙在大殿上站了半个时辰,每一吸的时间,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他知道,坐在神位上的真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准确来说,和七百多年前的真神很像,但和过去七百年间的真神不太一样。
苍龙真神终于开口了:“大宣有个人,在苍龙大殿冒充首殿尉,你可知晓?”
亢金龙道:“属下听说,此人两月前已被阴阳司诛杀。”
苍龙真神面无表情的看着亢金龙:“你觉得被杀的那个,是冒充的么?”
“属下觉得,属下……”亢金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苍龙真神似乎已经知晓了一切。
苍龙真神轻笑一声道:“你去把她的人头拿回来,若是实在拿不回来,就把你自己的人头带回来,也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把你人头摘下来。”
亢金龙脸颊阵阵抽动,俯身施礼道:“属下遵命。”
“还有件事情要你处置,道门里,有多少个星官姓梁?”
亢金龙没有直接回答:“属下这就召唤各星宿去清点。”
“不必那么麻烦,”苍龙真神又笑了一声,“都叫到神殿来,我亲自点数。”
第1021章 那可不是规矩
牛玉贤坐着马车,按照徐志穹给他的书信,找到了灵正则。
灵正则看过书信,眉头微皱道:“怎么又要去重生之地?那地方不吉利,我上次给圣威长老指路,结果圣威长老去了就没回来。”
牛玉贤道:“我也知道此行颇为凶险,因而来此求助灵武君。”
灵正则思量片刻道:“罢了,我且陪你走一趟,正好躲一躲喻士赞。”
牛玉贤道:“你们还没决出谁是首席武君?”
“决出来了,”灵正则叹道,“獠牙血斗,他打赢了,但首席武君由我暂代。”
牛玉贤摇头道:“听不明白。”
“情况是这样的,我和他修为相当,手段也相当,只是他的四品技特殊,是道门的正位技法虎魄护魂,
这一招太厉害,我很多手段伤不了他,故而输在了他的手上。”
牛玉贤摇头道:“这不是紧要。”
紧要的是,为什么喻士赞赢了,还让灵正则暂代首席武君?
灵正则本不想提起这件事,这是白隼郡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喻士赞当上首席武君后,当日宣布,将白隼郡,改为桃子州,
他还颁布了一条律法,无论男女老幼,今后全要光着桃子上街,哪怕数九寒天,别的地方可以穿衣,但桃子必须露在外面,
律法刚一颁布,全郡之民暴起,围攻首席武君府,把喻士赞放逐出了白隼郡。”
“世间竟有这等人?”从不外露情绪的牛玉贤,脸颊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问道,“你还打算让这厮回来?”
灵正则摇头道:“这事情由不得我,他只是被放逐而已。”
牛玉贤道:“可我在铁豹郡的时候听说过,有人被放逐,便一辈子不得还乡。”
“那是铁豹郡的规矩,”灵正则摇头道,“按照我白隼郡的律法,若过错尚未坐实,放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他的过错至今仍未坐实,因为白隼郡里没有人光着桃子上街,所以至多放逐他一年,
而今他就要回来了,我还得再和他打一场,只要破解不了他的虎魄护魂,估计我还是打不过他,
与其在这干等,不如跟你去一趟重生之地,先躲过这些日子再说。”
牛玉贤道:“躲过一时,你也躲不过一世,终究要和他一战。”
灵正则摇头道:“我准备沿途看看,在别的州郡有没有栖身之所,凭我三品修为,在哪还当不上个首席?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灵正则准备亲自护送牛玉贤前去重生之地,可还没走到城门,就被百姓拦了回来。
灵正则不能走,他是白隼郡所有百姓的希望,今后若想不光桃子上街,就全指望灵正则了。
灵正则无奈,吩咐十余人护送牛玉贤去了重生之地。
传说中的重生之地有十几处,牛玉贤花了三个多月时间,找到了其中八处地点,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地方。
这处重生之地,位于荒漠深处,在黄沙之下,有掩埋了多年的石材和木材。
在常人眼里,这些石头和木头算得上古物,却还算不上古迹,也不算什么值钱东西。
就连牛玉贤都感知不出这些木石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好歹这些和建材还算搭边,牛玉贤便将几块石头和木头献祭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蹲在神殿里,看了看石材和木材的成色,他闻到了特殊的气息,来自凡尘之上的气息。
牛玉贤找对了地方,
徐志穹从九娘那里要来了尺寸和形制,过了几日,公输宴带上一众匠人,来到了重生之地。
公输宴见了牛玉贤,上下打量一番道:“墨家?”
牛玉贤微微点点头。
公输宴摆摆手道:“我这不缺力工,也不缺杂役,你往别处去吧。”
牛玉贤从马车上取来银两,恭恭敬敬交给公输宴道:“我是诚心来学艺的。”
……
梵霄王都,虎翼之城。
楚禾在皇宫住了三个多月,没有见到国王的踪影。
暴怒之下,楚禾准备强闯国王的住处,却被侍卫长拦在了门外。
楚禾怒道:“我是宣国的使臣,你们国王既是请我们来到王都,一直避而不见是何道理?难道你们梵霄人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么?”
侍卫长冷笑一声道:“你们宣国派来了好几名使者,你们的首领是运侯徐志穹,而今只叫你一个人来皇宫,这难道符合礼数么?”
楚禾怒道:“合不合礼数,由不得你来说!”
侍卫长垂下眼角道:“怎地,看不起我?我与你单打独斗,你赢了我,便可面见国王。”
“既是说了这话,你却不要后悔!”楚禾当日与侍卫长展开獠牙血斗,被毒打一顿后,送回了住处。
次日,楚禾满身绷带,又来挑战,侍卫长摇头道:“我不想再打你,这有失我身份。”
楚禾喝道:“我不和你打,按照你们的规矩,我要和你们国王血斗!”
侍卫长还是摇头:“我就是因为输给了国王,才给他当了侍卫,你也想给他当侍卫么?”
楚禾满腔愤懑,回了住处。
武栩在星宫看着,慨叹一声道:“宣人的脸,让你丢尽了。”
……
大乾旧土,林若雪轻叹一声道:“却怕那莽夫惹出祸事,误了两国盟约,误了师尊的嘱托,也负了皇帝的信任。”
林倩娘道:“姐姐,莫要分神,要专心向祖师祷祝。”
林若雪皱眉道:“我随你祷祝了整整一个月,也没找到你所说的入口。”
林倩娘埋怨道:“却怪姐姐心不静,祖师看不到咱们姐妹的虔诚。”
林若雪摇头道:“我根本没修过名家,你觉得我能有几分虔诚?”
林倩娘怒道:“姐姐,都到了祖师面前,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林倩娘揉了揉额角,在大乾旧土待了一个多月,她所有的祷祝都没收到任何回应。
倩娘怪她心不诚,可倩娘自己也没收到回应。
……
梵霄国,独断冢宰府。
杨武正在处置判官政务。
他对政务的处置方式和前任冢宰董俊生大不相同。
董俊生是个极其细致的人,罚恶司里就算建个茅厕,董俊生也想亲自过问,他恨不得把判官道大事小情全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杨武正好相反,无关紧要的事情,一律不予处置,关乎紧要的事情,也挑拣着处置。
一名判官把一郡的首席武君杀了,这是大事。
换做董俊生,要先把这名被杀的武君底细查个明白,若是得罪了根基深厚的人物,对于董俊生而言,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可杨武只问了一件事,这武君该不该杀?
这名武君的罪业有五寸多长,确实是个该杀之人。
既然是该杀,那就证明杀对了。
至于这名武君是什么出身,有多少家底,杀了他会得罪多少人,杨武全都懒得理会。
事后,这名判官遭到了偷袭,武君的家臣前来报复。
遇到这类事情,董俊生会直接将判官逐出道门,甚至亲手送到对方手里,为了大局着想,董俊生豁得出这张脸,也豁得出属下的性命,他一定要给对方一个交代,直到事态平息为止。
但在杨武这里又不一样,自家判官吃了亏,杨武将之视作挑衅,他亲自出手,直接找到了武君的一众家臣,罪业够长的直接打死,不够长的打个半死,一次打不服,就再打一次,几次过后,事情也顺利平息了下来。
今日看过几份文书,杨武觉得没什么大事,且点选俊美役人一百名,准备研习武艺。
上一次研习到九十二人,杨武力竭,实在支撑不住,败下阵来,事后懊恼不已。
而今调养了些日子,非得把这百人大关过了!
喝了两碗热汤,吃下一颗丹药,杨武正要上阵,忽见一个黑衣人撞进了冢宰府。
看那黑影模样,杨武赶紧支走了旁人,将那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抱进了自己卧房。
“师尊,你这是怎地了?”
黑衣人攥着杨武的手:“为师是不行了,能再看你一眼,我心里也踏实了。”
“师尊,你莫担心,先把这丹药吃了,歇息一会就能缓过来。”
杨武给黑衣人喂了一颗丹药,黑衣人恢复了少许,拿出两本秘典,交到了杨武手里:“这是为师看家的本事,现在都给你,你好好活着,那厮就要追来了,为师现在就出去跟他拼命!”
杨武按住黑衣人道:“师尊,今天你哪也不能去,就待在这里,弟子就是舍却这条性命,也要保你个周全。”
黑衣人怒道:“说什么混账话!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么?你在他面前一吸都熬不过去,为师让你好好活着,你听不懂么?等他真要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杨武咬牙道:“我还真就不信了,这是判官的地界,我看谁敢在这撒野!师尊,你就信弟子一回!”
从正午等到黄昏,杨武谨慎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