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6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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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牛有多少帮手?冥道有多少星宿跟牛金牛是一路?
如果局面当真无法扭转,我能发挥的作用也非常有限。
阴间的事先放一边,阳间的事情还没解决,梁季雄一天不复生,梵霄和大宣就有可能开战。
复生梁季雄,得有阴气,姜梦云身受重伤,只能先用牛金牛的犄角。
徐志穹拿出了铜莲花,刚要打开莲花瓣,忽然有些犹豫。
这根犄角一直没有被炼化,始终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这根犄角和牛金牛之间还有没有联系?
平时放在铜莲花里,倒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铜莲花有真神之力加成。
现在突然把它拿出来,会不会招来什么事情?
以前也拿出来过,倒也没什么事情。
可现在的状况不一样,牛金牛对孟婆出手,逼着玄武真神重返阴司,双方可能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
若是牛金牛受了罪主蛊惑,有了世外之力,利用犄角再偷袭我一波,岂不是吃了大亏?
这里是判官的地界,只要做足了防备,我也未必怕他。
但在员吏舍肯定不合适,他一旦来波大的,我能扛得住,手下的弟兄们可扛不住。
思量再三,徐志穹准备去长史堂动手。
长史堂里原本只有钱立牧和徐志穹居住,而今钱立牧搬走了,卓灵儿和刚刚晋升的夏琥搬了过去。
先跟她们商量一下,躲出去一会,等我点好灯笼,做好法阵,布置好天光咒,再从犄角上吸取阴气。
徐志穹奔着长史堂去了,走到半途,发现宁勇伟哼着小曲,带着凭票,正往赏勋楼去换功勋。
这厮一脸得意,今天收获应该颇丰。
看着那三层雕楼,徐志穹心思一阵阵悸动。
之前爬上赏勋楼,被雷给劈了,彼时修为还在凡尘。
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星官,看上一眼,应该无妨。
徐志穹悄无声息跟在宁勇伟身后,见宁勇伟进了赏勋楼,徐志穹一步跃起,跳上了二楼的窗边。
这次他没莽撞,没有用手推窗扇,而是用意象之力小心试探。
窗扇上确实有机关,机关原理尚不知晓,但徐志穹能找到机关的位置。
操控着意象之力绕过机关,徐志穹轻轻打开了窗子。
二楼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一团浓雾上下翻涌。
浓雾?
法阵!
徐志穹闻到了法阵的味道。
这是一个正在传送讯息的法阵,有一股强大的讯号,正在往返于一楼和三楼之间。
真正的玄机在三楼!
此刻宁勇伟应该已经把凭票放在了石台上,二楼的法阵感知到了凭票,把消息传递到了三楼的机关。
三楼的机关将对应的功勋送往一楼。
这应该就是赏勋楼的机理。
徐志穹心中一阵激动,他关上二楼的窗子,悄无声息的上了三楼。
三楼里肯定放着输送功勋的机关。
会是什么样的机关?
按照徐志穹的构想,应该是墨家机关,类似于彼此相连的无形管道。
管道的起点,是功勋的源泉,金灿灿的豆子,像泉水一样不断涌出。
当二楼的法阵有了感应,管道会自动打开入口,金豆子顺着管道流到赏勋楼三楼,再顺着无形的管道,一直流到一楼,流到领取奖赏的判官手里。
真的和自己构想的一样么?
无形的管道能看得见么?
可以用罪业之瞳试一下,如果能看见那无形的管道,或许就能看到判管道最深处的机密。
也或许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也许三楼也只是一道法阵,用来传递功勋。
这就让人有些失望了,总感觉没有无形管道那么高端。
不过若从法阵的出口去寻找入口,或许也能找到功勋的源头。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徐志穹屏息凝神跳到三楼窗边,调动意象之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悄无声息打开了三楼的窗扇。
自我入道以来,第一次领取功勋便是在赏勋楼。
而今已晋升星官,终于看到了赏勋楼的奥秘!
三楼里,没有无形的管道,也没有法阵的痕迹。
三楼里,蹲着一个老头。
很老的老头。
他须发雪白,穿着一袭青蓝色的长袍,背着一个灰白色的布袋,蹲在地上,朝着下方张望。
穿过两层楼板,他看到了凭票上的内容。
核对过数目无误,他从布袋里点数出三十六颗金豆子,放在了地板上。
三楼的楼板上有个小窟窿,金豆子顺着窟窿,掉进了二楼。
就这……
这还比不上个提款机。
辛苦这位老人家了,他天天就在赏勋楼蹲守着,等着发功勋?
这老头是干什么的?
赏勋楼看守者?
什么级别?什么修为?是判官道的修者么?
老者察觉到了注视,转眼看向了窗边的徐志穹。
徐志穹干笑一声,正要打个招呼,却发现这老头长得,他长得……
他长得无法描述,他的五官在不断变化,时而能分清眉目口鼻,时而扭作一团,变成毫无规则的图案,就像用毛笔画出了一张人脸,趁着墨迹未干,被人用手揉花了。
在这不停变换的过程之中,徐志穹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
他想移开视线,但视线一直集中在老头的脸上。
他想离开赏勋楼,但手脚不听使唤,爬不下去。
飞!
飞出去!
徐志穹还能勉强调动意象之力,在背后做出一对翅膀,飞了出去。
翅膀做的不对称,意象之力也不协调,徐志穹飞了十来尺,重重摔在了地上。
宁勇伟刚刚兑换过功勋,听到楼外一声闷响,赶紧冲了出来。
见徐志穹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宁勇伟正要喊人,却听见上方有声音。
吱呀~
一只手,从赏勋楼三楼伸了出来,把窗子关上了。
宁勇伟看见了那只手。
在他眼中,那只手在时刻变化,先是有皮有肉,转眼只剩下皮包骨头,接下来皮没了只剩下骨头,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一根枯枝。
宁勇伟神情恍惚,只觉脸颊上传来一阵腥咸之气。
他的双眼在流血,口鼻也在流血。
他倒在了徐志穹身上,旋即断绝了气息。
……
大乾旧土之下,韩宸收敛气机,默默站在了山洞之中。
一阵气浪在身边盘旋,这是对韩宸的赞许。
“短短数日之间,学会我道门这多技法,委实辛苦你了。”
韩宸摇摇头道:“得师尊指点,是弟子荣幸,算不得辛苦。”
“既是不辛苦,你再多学一些。”
韩宸端正神色道:“弟子当真扛不住了。”
气浪翻滚之间,韩宸听到一声叹息:“你即将离去,为师有些放心不下,若是那般恶贼识破了你身份,你该如何处置?”
韩宸挺直腰身道:“弟子以死相拼!”
“相拼!我让你相拼!”气机将韩宸掀翻在地,一通捶打,“我教你这多本事,是让你拼命去的么?
拼命若是有用处,我为何不找个海怪来教!海怪拼命的天资却比你好!”
韩宸抱着脑袋道:“弟子知错了!”
气机平复下来道:“好徒儿,若想成事,你得先活下来,咬碎了牙也得活下来,今夜你便动身,出海之前,千万压住气机,不要让他察觉。”
第966章 我担心您下手太重
长乐帝背伤还没好全,且趴在睡榻上批阅奏章。
皇城司和刑部清缴怒夫教斩获颇丰,前后抓获教众七百余人,其中骨干成员一百余人,只是刺杀梁玉阳的刺客还没抓到。
“刺客倒是不打紧,不能再让这般畜生害人就是了。”梁玉阳在奏章上批下了“从严判处”四个字。
批了几本,长乐帝正觉得乏困,公主梁玉华含着眼泪跑了进来,拽住梁玉阳哭个不停。
梁玉阳招呼内侍将梁玉华扶起来,问道:“二姐,怎地了?”
梁玉华断断续续说了原委,今天清晨,梁玉申送来苍龙殿文书,要求梁玉华的长子吴光玉加入苍龙殿,做苍龙卫。
“陛下,咱们皇家还有没有规矩?光玉是皇家的种么?凭什么要进苍龙殿?你且把这事情给我说个分明!”
梁玉华是个泼悍的人,平时梁玉阳不愿与她接触。
但今天,梁玉华的抱怨不无道理,她的儿子吴光玉已经不姓梁了,确实不该让他进入苍龙殿。
梁玉阳召梁玉申来见,让梁玉申说明其中缘由,梁玉申的回应是:“这是苍龙真神的旨意。”
“旨意?”梁玉华怒视梁玉申,“你说旨意就旨意,有什么凭证么?”
梁玉申心平气和道:“真神降旨,此事非我一人所见,有其他苍龙卫作证。”
梁玉华喝道:“我不信!那些苍龙卫都是跟着你撒谎罢了,苍龙真神真有这闲情,非得为难我儿子?”
梁玉申眉头微微皱起,转而平复下来,问道:“玉华公主,宗室受苍龙真神庇佑七百余载,来苍龙殿侍奉真神,便是为宗室效力,在你口中,怎就成了为难?”
梁玉华一挥手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道理,我儿子不是皇家根,凭什么为皇家效力?”
梁玉申道:“既然说吴光玉不是皇家根,每年为何还要从内库支用银子?”
“这是祖宗的规矩!”梁玉华回答的理直气壮。
在大宣,公主的孩子虽然不再姓梁,但依然享受皇室待遇,每年在内库有其固定的支用银两。
这是件很不合理的事情,也不符合大宣的律法,但终究是宗室的内事,况且花的也是宗室的银子,大臣们不好过问,皇帝也不愿得罪了各个公主。
可梁玉申今天非要把这事说个明白:“玉华公主,你儿子享受了宗室给的荣华富贵,凭什么不为宗室尽一份心意?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祖宗的规矩,让你给祖宗尽一份孝心,你在这厢推三阻四,却不怕祖宗降下责罚,折了你寿数?”
论吵架,梁玉申也是把好手,而且他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和梁玉华吵架。
离开大宣多年,梁玉申依然很了解玉华公主的性情。
“你特么敢咒我!”梁玉华上前与梁玉申撕打,长乐帝赶紧上去劝说。
“二姐,首殿尉,你们消消气,这事确实得说个分明,但你们这么动手可不行,
光靠拳脚得打到什么时候去,我叫吕运喜给你们拿两件兵刃过来!”
难得,真是难得。
难得梁玉申说了一回长乐帝爱听的话。
对于公主之子这件事,梁玉阳一直很厌恶。
因为公主之子享受宗室的地位,但不承担宗室的义务,他们不需要受到修为的限制,可以通过聘请名师,服食丹药,不断提升修为,延长寿命。
他们身上都有爵位,每年享受封地的食邑,财力和身份比宗室略低,却远高于常人。
以梁玉华的儿子吴光玉为例,他目前是一名子爵,待其父亲死后,他将继承其父爵位,变为侯爵。
徐志穹在战场上几经生死,也只是个侯爵,而吴光玉无论对宗室还是对大宣,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存在。
把他们这类人送去苍龙殿,长乐帝从心底里表示赞同。
可这里有个核心问题。
送过去之后,他们能有什么用处?
在苍龙殿做苍龙卫,必须得有霸道修为,可霸道修为有种血限制,这些人不算梁家的种,能修行霸道么?
梁玉申对此很有信心:“真神既是降旨,吴光玉入苍龙殿,十天之内若不能入品霸道,我愿将其送还,并当面向公主赔罪。”
“陛下!梁玉申欺人太甚!”梁玉华嚎啕大哭,准备撒泼。
长乐帝安慰道:“二姐莫哭,这事就这么办了。”
这事就这么办了!
梁玉申说的有理有据,还获得了长乐帝的支持,这事谁撒泼都没用。
短短三天时间里,三百多名来自公主的子嗣被征召进了苍龙殿。
进了苍龙殿,不光要接受苍龙卫的名分,还要遵守苍龙卫的规矩。
不婚,不仕,不封。
有婚在身的,正室予以保留,妾室一律遣散,子女成年者,一并加入苍龙殿。
有官在身的,即刻免职。
有爵位的,剥夺爵位。
一番招募下来,近百公主哭天抢地,联合夫家,要与苍龙殿争个分明。
长乐帝从中调解,梁玉申当众承诺,十日内,新征兆的苍龙卫若是未能入品霸道,此事就此作罢,三百多名公主之子,各自回府,恢复爵位和官职。
若是成功入品,那就证明是苍龙真神的旨意,再若是撒泼顽抗,就要等着严惩了。
长乐帝觉得十天的时间实在太短,霸道和杀道一样,修行得看水磨功夫,入品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连他有这么优渥的条件,入品也花了整整五年时间。
梁玉申说十天,在长乐帝看来明显是气话,哪成想,梁玉申连十天都没用,只用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晚上,梁玉申带着阴阳司众人和睿明塔,到皇宫给吴光玉测修为,在长乐帝的见证下,吴光玉的修为已经到了九品。
公主梁玉华还在辩解:“吾儿曾修阴阳术,已经有了阴阳九品修为。”
梁玉申神情淡然,吩咐吴光玉使用龙怒之威。
梁玉华有些慌乱,不断提醒儿子,千万不要施展技能。
吴光玉也有些犹豫,可在梁玉申的激励下,还是用出了龙怒之威。
霸气袭来,在场所有人,只要没有霸道修为,全都低下了头。
梁玉阳转眼看了看梁玉华:“二姐,无话可说吧?”
梁玉华愕然半响,随即哭道:“陛下,你不能让梁玉申这么猖狂,你不能让他这么欺侮咱们皇家!”
长乐帝叹道:“二姐,这件事,梁玉申没做错,你也说了,咱们是皇家,终究得为皇家出份力。”
……
战场之上,楚信率领宣军,正与梵霄厮杀。
梵霄军阵之后,白虎真神若隐若现,兵主蚩尤侍立身旁,星宿星官频繁闪现。
大宣军阵迅速瓦解,将士死伤无数,楚信用尽技法,在真神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徐志穹厮杀半响,已陷入重围,四下观之,满地尸骸,宣军生者寥寥无几。
有军士手臂断折,有军士胸腹破裂,肠流满地,有军士因看了真神一眼,双眼爆裂,拿着兵刃犹自血战。
徐志穹心痛如刀绞,高声喊道:“真神却也介入凡尘之战?”
一声低吟回荡于耳畔:“是你宣国挑起战事,你若不服,且找薛运和我说理,又或找苍龙来和我打一场!”
徐志穹蓦然惊醒,汗水浸透了衣衫。
夏琥守在床边,甚是惊喜,攥住徐志穹的手道:“终于醒了。”
徐志穹平复片刻,才知是场噩梦。
回想起昏睡之前的状况,徐志穹急忙问道:“宁勇伟怎么样了?”
夏琥抿抿嘴唇,没有作答。
徐志穹赶紧起身,冲出了长史堂,夏琥跟在身后,一边追逐,一边喊道:“等看见你们两个,宁勇伟已经断了气,各种手段都用尽了,救了两天也没救回来,
他罪业消散了许多,只剩下一寸八,不到两寸,这两日间许是会有勾魂使带他上路,也算是善终了。”
徐志穹一路跑到宁勇伟的灵堂。
宁勇伟是山贼出身,在判官之中只有几个朋友,也不算深交,身边连个守灵的都没有。
恰逢白无常于延彩现身,拿着哭丧棒,正要把宁勇伟的魂魄从躯体里勾出来。
不要小瞧这一下,这若是真让他勾出来了,体魄和魂魄之间的经脉全都断了,复生之时必须重修经脉。
徐志穹大喝一声:“你给我住手!”
于延彩一哆嗦,魂没勾出来。
“马长史,您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