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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掌灯判官-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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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在门外,这门自然挡不住我,可门里门外的境地却天差地别,悦山,你我相识这多年,我待你如何?”
  徐志穹叹道:“大人待我恩重如山。”
  “悦山,我当真没有修炼邪道,天赋技是咱们道门安身立命的手段,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那日事出危急,我用天赋技与血战,祖师知晓之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我囚禁于此,你却忍心看我被祖师活活冤杀?”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当真是天赋技,师父不会看不出来。
  就算真的看不出来,也不可能不问缘由,直接把独断冢宰囚禁起来。
  徐志穹叹道:“我信得过大人,可大人信得过我么?为何在我身上用了悚息啮魂之技?”
  门后寂静良久,看来是被徐志穹说中了要害。
  “悦山,这话你是听谁说的?我从未在你身上用过什么技法!”
  “大人,我找高人看过了,那高人不会看错,就是悚息啮魂之技,你好歹毒。”
  “哪个高人,你且说个明白!你谁都信得,为何就不信得我?你且放我出去,咱们当面说个明白,且让我看看你到底中了什么技法!”
  “大人,你若是不帮我把技法解除,我却不能放你出门。”
  “罢了,罢了!”门内传出声声长叹,“你既不愿信我,却又何必救我,你走吧,只把我当做那传闻中的魔头就是。”
  他放弃了?
  当然不是。
  他这是吃定了白悦山。
  他熟悉白悦山的性情,只要白悦山相信他没有修炼邪道,肯定会救他。
  如果白悦山发现他真修炼了邪道,就算舍了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肯定不会救他。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绝对不可能承认对白悦山用了悚息啮魂之技,更不能承认自己修炼了梼杌凶道。
  听着门里许久没有动静,徐志穹轻叹一声:“我信得过冢宰大人,可我该如何救你?这门我也打不开。”
  “开门的方法简单,只要调动意象之力,打开门锁就好。”
  “哪里有门锁?”徐志穹提着灯笼在门上找了许久,他真没看见门锁。
  “那是无形之锁,要调动意象之力,方能得见,且将意念集中在门上,一寸一寸,仔细搜寻,你自然能看见门锁的所在。”
  徐志穹照着做了,他集中意念搜索半响,却没发现门锁。
  “大人,属下委实没有看到。”
  “难道是你修为不够?你去把祖师的面具找来,戴上试试。”
  “祖师的面具在何处?”
  “你可知祖师的卧房在何处?”
  徐志穹道:“这个是知晓的。”
  “祖师的面具肯定在他卧房之内,平时他很少带在身上,仔细找,很快便能找到。”
  徐志穹提着灯笼,回了小黑屋,来到了师父身边,比起那宽敞的前厅,师父的卧房当真不算太大,徐志穹提着灯笼搜寻片刻,果真在墙壁上找到了一副面具。
  这副面具和判官的寻常面具并无区别,拿在手上只觉的稍微沉重了些。
  戴在脸上也没觉得如何,等走出一步,徐志穹一摇三晃,只觉得脚下地面不停起伏,一步一绊,险些摔在师父身上。
  徐志穹赶紧把面具摘了下来。
  这是什么状况,这面具上有毒么?
  徐志穹摸了摸脸颊,没觉得受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站起来走了两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戴上面具又试了一次,脚下的路面再次出现凹凸变换,艰难走过两步,徐志穹意识到,不是地面的问题,也不是脚的问题,是自己的意象之力失控了。
  凹凸不平的地面,来自于意念之中的具象。
  这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具象,但具象的结果不受自己控制。
  好强大的力量!
  戴上面具之后,意象之力出现了成倍的增长。
  虽说很难控制,但徐志穹找到了一个对付独断冢宰的法门。
  这副面具,是对付他的一件利器。
  师父,反正你也睡着,这面具先借我用用。
  徐志穹把面具摘了下来,提在手上,重新来到了囚室的门前。
  “冢宰大人,面具拿到了,可戴上之后,只觉得头晕目眩。”
  “那是祖师的面具,你自然驾驭不了,但开个锁,应该够用了,你且按我说的,戴上面具,再次集中意念,看看门上有什么变化。”
  徐志穹把面具带上了,提着灯笼仔细观察,意念汇集之处,果真都看到了一条锁链,一条比手臂还粗的锁链。
  锁链纵横交错,紧绷绷,捆在门上,徐志穹在锁链的尽头,看见了一把锁,一把圆盘大小的铁锁。
  “我看到锁了,该如何打开?”
  “以开锁之象打开!”
  徐志穹没做尝试,他自然没有开锁的打算,等待须臾,徐志穹道:“我试过了,这锁纹丝不动。”
  冢宰甚是焦急:“具象之法却还要我教你?开锁要有钥匙!”
  徐志穹茫然道:“这门上没有钥匙!”
  “具钥匙之象,便有钥匙!”
  具钥匙之象便有钥匙?
  那要具别的象呢?
  徐志穹故意说道:“属下还是不解。”
  冢宰叹道:“此乃星宿廊,乃我道门圣地,意象之力,在此处可以用到极致,任何具象都能化作实物!”
  “我明白了!”徐志穹在面具之下集中意念,想象着钥匙的模样,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当真在门锁之下出现了一把真实的钥匙。
  “钥匙出来了,冢宰大人,你看到了么?”
  冢宰道:“我在门里,怎会看得见?”
  “我把钥匙放在门缝,你且看个大概就好。”
  “莫做那无用之事,这屋子里漆黑一片,一点光亮没有,你就是摆在眼前,我也看不见。”
  黑的。
  他的囚室和小黑屋一样,都是黑的。
  徐志穹无声的笑了。
  他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冢宰道:“现在且把钥匙插进锁孔,想着钥匙随着锁孔变化,让要是在锁中转动,如有不合之处,便在具象中改变钥匙形状,转动数次,慢慢把锁打开。”
  徐志穹答应一声,却没把钥匙插进锁孔。
  他改换了具象。
  他在脑海里具象出一把两尺多长的尖刀,刀柄留在门外,刀刃插在门里。
  本以为这样的具象不会成功,但在面具的加持下,门上真就多出一枚刀柄。
  门里有刀刃么?
  徐志穹并不确定。
  冢宰在门里催促:“悦山,锁开了么?”
  徐志穹喘息片刻道:“钥匙还是转不动,且再多等须臾。”
  他再次具象,门上又多了一枚刀柄。
  如此往复,徐志穹在门上镶嵌了六把尖刀。
  冢宰催促的越发焦急:“悦山,锁开了没?”
  在星宿廊要消耗大量气机。
  徐志穹还得一直维持着六品技。
  还得用意象之力镶嵌进去六把刀。
  徐志穹快把自己榨干了。
  喘息良久,徐志穹道:“门锁开了少许,但门上铁链依旧紧绷,我却扯不开!”
  “你再用些力气。”
  “我实在没有半分力气了,这锁链,缠的太紧。”
  “确系那铁锁开了吗?”
  徐志穹道:“确系开了。”
  “你躲远些,我把开门撞开!”
  徐志穹正等着他这句话。
  他后退几步,静静等在一旁。
  屋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蹬蹬!
  噗嗤!
  门缝之中,流出了鲜血。
  门后传来了冢宰的声音:“悦山,你……你不是白悦山。”
  “冢宰大人,你怎么能不信我,我真是白悦山。”徐志穹拼上最后一点力气,将意念灌注在六把刀之中,具六刀绞缠之象。
  尖刀开皮碎骨之声不断,徐志穹咬牙狞笑,且看这厮死不死!


第438章 清贫的师父
  门缝里不断流出鲜血,可门里没有丝毫动静。
  那鸟厮死了没有?
  打开门看看?
  想多了。
  这有什么好看?
  他若没死,开了门,我却要遭殃。
  他若死了,我也没心情给他收尸。
  气机即将耗尽,门上的六把刀渐渐消失。
  冢宰不是说具象出来的事物都能实体化么?
  难道只是暂时的实体化?
  那门上的铁链和铁锁又是什么来头?
  难道这是师父的具象?
  师父是予夺星宿,他的位格那么高,具象存在的时间肯定比我长。
  可即便再长,恐怕也有消失的一天。
  这厮最好死透了。
  若是还没死透,我明天再来一趟,让他再死一次。
  徐志穹平缓落地,扎在床上,昏睡过去。
  次日黄昏,徐志穹睡醒,又悄悄上了星宿廊,且在囚室门前蹲了半响,里面没半点动静。
  这厮当真死了么?
  “呼呀~”徐志穹叹息一声,里边还是没动静。
  假设他没死,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今天肯定不会上当。
  罢了,也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且找个人看看,自己身上的悚息啮魂之技是否消失,便知这厮死透了没有。
  徐志穹回了小黑屋,提着灯笼去了师父的卧房。
  师父静静躺在床上,睡得依旧安详。
  徐志穹拿起毛笔,一边画着梅花,一边与师父诉说着心事。
  左右脸蛋都画过了,这次画的是眉心。
  “师父,你到底为什么抓了独断冢宰?只是因为他修炼了梼杌道?
  如果他罪孽深重,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你的面具我暂时留下,弟子面临的强敌太多,没一件法宝,终究不好应对。
  除了面具之外,你还有什么好东西?你对弟子任地疼爱,你的东西都是给弟子留的,我拿了你也不心疼的……”
  徐志穹画好了梅花,帮师父盖上了被子,开始在“小黑屋”里找宝贝。
  徐志穹最先相中了那面银镜,那架九尺多高的孽镜台。
  他抱住镜台,试着搬了一下,暂时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镜台貌似有几十吨重,好像生根一般,牢牢长在地面上。
  那张书案也不错。
  徐志穹试了一下,发现书案和镜台的重量差不多。
  书案上有笔墨纸砚。
  师父用的东西,肯定不寻常,随便拿出一张纸,弄死个把寻常人,都不在话下!
  但徐志穹最先发现的不是纸,是笔。
  判官笔,明显是顶级兵刃的象征。
  他准备先把几支毛笔打包带走,一支毛笔不慎掉在了地上,徐志穹把笔捡起来之后,对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笔杆上有一行小字:林望元家纸笔。
  林望元?
  这是瓦市里的一家纸笔铺,徐志穹是那里的主顾,买过不少纸笔。
  林望元家纸笔,在京城都不算大铺子。
  就这……
  徐志穹发现所有毛笔,全都是林望元家的。
  他把大小毛笔重新放回了笔筒,摸了摸桌上的白纸,稍有些磨手的特殊触感,让徐志穹明白了这纸的来历。
  还是林望元家的,这种纸,比上等纸粗糙了些,比普通纸又精良不少,徐志穹每次去,都买一刀。
  这纸和笔都没有太大价值,徐志穹把视线投向了砚台。
  这枚砚台的凋工不错,石材也上等,徐志穹正打算收入怀中,突然觉得这凋花似曾相识。
  他把砚台反过来,看到底下刻着一行小字:“赠买纸笔三十吊!”
  落款是林望元家。
  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在林望元家买纸笔的钱,超过三十吊,就能获赠一块砚台。
  类似的砚台,徐志穹好像也有一块……
  师父,就你这一桌子的廉价货,配得上星宿廊的位格么?
  能惦记的,只剩下只青玉梅花笔洗了。
  这只笔洗就算不是法宝,单看工艺和用料,也是值钱的东西。
  花瓣中央,那团清水还在,似乎永远不会蒸干。
  徐志穹端起笔洗,正打算带去凡间,可看着花瓣中心的清水摇晃,徐志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念也在摇晃。
  摇晃之间,徐志穹手不稳,笔洗摇晃的更加厉害,徐志穹的意念,也随之摇晃的更加剧烈。
  如此一来,却形成了恶性循环,徐志穹随时可能摔倒,笔洗里的水也可能洒在地上。
  这些水洒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徐志穹也无法想象。
  罢了,这只笔洗先不要了。
  徐志穹把笔洗放回了书案,意念随即平稳下来。
  他在前厅又仔细搜寻了一番。
  看着有价值的东西拿不动,能拿动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徐志穹转身又回了卧室。
  仔细看看,师父的日子其实挺清贫的,卧室里就更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要不把师父的被子拿走?
  又或者把衣服扒下来?
  师父对我那么好,我连件衣裳都不给他留,是不是有些不妥?
  徐志穹又找了片刻,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一件好东西。
  那是一只黄铜茶壶,壶嘴短粗,壶肚很大,如此特别的造型,应该是一件法器。
  摩挲古朴黄铜色的壶身,徐志穹感受到了独有的沧桑感和厚重感,可徐志穹放在手里把玩许久,发现这壶有一个特点。
  它没有壶盖。
  没有壶盖,壶嘴还这么粗,还放在了床底下……
  难不成这不是茶壶?
  难不成这是个夜壶?
  徐志穹抱着夜壶又思索了片刻。
  既然是星宿的夜壶,想必也是有一定灵性的,带到凡间去吧!
  可若是师父醒了过来,发现夜壶没有了,会不会很生气?
  罢了,夜壶还是给师父留下,徐志穹最终只带走了师父的面具,至于那只笔洗,等研究明白,再拿不迟。
  徐志穹回到凡间,好好洗漱一番,吃了些东西,去了阴阳司。
  他想让太卜帮忙看看,魂魄上的悚息还在不在。
  太卜盯着徐志穹上下打量一番,摇摇头道:“我这眼睛许是昏花了,却是看不出来。”
  徐志穹笑道:“看不出来,便是没有了?”
  太卜道:“悚息啮魂之技,与施术者同根一脉,施术者体魄康健,则悚息气势也强,施术者若遭遇重创,则悚息也严重受损,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悚息的痕迹,以此推测,那施术者已经不在人世了。”
  死了,果真是死了!
  徐志穹甚是欢喜,太卜眨了眨满是血丝的双眼,摆摆手道:“我另有要事,就不多留你了。”
  徐志穹施礼告退,且到陶花媛的屋子里少坐。
  陶花媛一脸急切道:“我听师尊说了,你中了梼杌四品技,却要丢了魂,而今怎样了?”
  徐志穹笑道:“太卜给我看过了,说那悚息已经看不见了,那个梼杌修者,应该是死了。”
  陶花媛将信将疑:“一个四品修者,怎会说死就死了?贼小子,师尊近两日眼睛不济,昨日却把弦月看成童青秋了。”
  “不能吧!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把男女给看错了!”若真是这种情况,那太卜的结论还真不一定可信。
  陶花媛道:“稳妥些起见,你还是去李画师那里再看看。”
  徐志穹点点头道:“也好,我再去趟茶坊,叫上芳华公主一并去。”
  徐志穹和陶花媛亲了一会,随即去了平章军国重事府,何芳听到了消息,甚是欢喜:“我还正愁着该怎么说动母后,没想到这悚息已经消散了。”
  徐志穹笑道:“也难说太卜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让李画师再看看的好。”
  何芳当即用法阵和徐志穹去了李七茶坊,李沙白盯着徐志穹看了半响,点点头道:“的确看不出悚息的痕迹了。”
  何芳笑道:“既如此,塞听之技也可以解去了!”
  徐志穹早就想把塞听之技解除,这几日耳朵里却像塞了棉花。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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