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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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穹想去找术士大哥想想办法,刚走到门口,却见道长一挥手,徐志穹又回到了院子中央。
好强大的力量,徐志穹就像树叶一样飞回来了。
他是几品的修为?
道长拿起一块狗肉,边吃边道:“志穹啊,你是第一回 执法,虽说出手果断,可也留下了不少后顾之忧,若是这狗的主人找上门来,你该如何处置?”
徐志穹担心着肚子里的金豆子,随便回答一句道:“师父多虑了,我下手的时候,没人看见……”
徐志穹停顿片刻,想起了偷袭他的那个人:“倒也有个人看见了,可那人身手了得,应该不会为了一条狗……”
“那人就是为了这条狗,”道长知道徐志穹说的是谁,“不过你倒不必担心,那人也是我道门中人,绝不会告发你。”
也是判官道的?
这么说就是自己人!
“那还怕什么!”徐志穹眉头舒展道,“只要他不告发,那泼妇还能上哪找我?”
“要是她已经找来了呢?”
“已经找来了?”徐志穹一惊,赶紧插上了大门。
道长冷笑一声:“这门挡得住她吗?”
挡不住,这破门一撞就开。
可那位张夫人凭什么能找到我?
道长一挥道袍,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徐志穹一哆嗦,居然是小乞丐。
小乞丐浑身发抖,眼里含着泪,看着徐志穹道:“恩公,我,我什么也不会说,你,你放了我吧,我要,找,我爷爷,我想爷爷了。”
道长神色冰冷道:“你放了这乞丐,他脖子上有伤,是狗咬的,被狗主人看到了,自然要捉了他拷打,他身上还有狗肉,还由得他不认么?你看这小娃娃能扛得住打么?他若扛不住,自然要把你供出来,到时候狗主人找上门来,你如何应对?”
道长提前把小乞丐捉了回来,这是救了徐志穹一命。
确实是徐志穹想的少了,可当时还能怎么做呢?
这小乞丐目睹了一切,难道还能杀他灭口么?为了一条狗杀人灭口么?
道长对此也表示理解:“终究是第一次,留下些手尾(后顾之忧)也在情理之中。”
说话间,道长把手放在了小乞丐的脖子上,小乞丐哭出了声音。
这老道疯了吧!还真要灭口!
徐志穹正要阻止道长,忽见小乞丐脖子上的绷带掉在了地上,伤口也不见了。
复原了?
一眨眼的时间就复原了?
这也是判官道的技能吗?
小乞丐还在原地哆嗦,道长一拍小乞丐脑门,小乞丐平静了下来。
“去吧,找你爷爷去吧。”
道长一挥手,大门敞开,小乞丐目光呆滞走了出去。
道长再一挥手,大门关上了。
徐志穹眨着眼睛,试图领悟道长的一系列操作。
他把小乞丐抓了,又把小乞丐放了。
他不担心小乞丐把我供出来么?
他身上没伤了,张夫人应该不会怀疑到他。
“可他怀里还有狗肉……”
“狗肉在这里。”道长拿出狗腿,啃了一口道,“这乞丐的事情算是了结了,可你留下了太多破绽,三日前,你痛殴这条恶犬,与那恶妇起了争执,今日她寻不见这狗,自然会怀疑到你身上。”
“无凭无据,她怀疑我又怎样?”
“恶人作恶,却还问什么凭据?她是官身,你是白身,冤都能冤死你。”
看来问题还没解决,徐志穹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了解的还不够多。
好在通过了大考,至少能换个官身,不至于像个蝼蚁一样被人肆意碾压。
可眼下该怎么做呢?
那泼妇会不会今晚就找上门来?
道长一边啃着狗腿,一边说:“除暴安良,是判官本分,可首先要保自己周全,日后要多加留心,记下了么?”
徐志穹点头道:“记下了!”
吃完了狗腿,道长把骨头仍在一边,摸了摸徐志穹的脸颊:“吃了我道门功勋,便是我道门中人,自今日起,你便是九品判官——凡尘员吏,要主公道,要主正道,生杀裁决,全凭善恶天理,此乃我道本心,无论威逼利诱,哪怕刀山火海,此心永生不改,此志至死不渝,记下了吗?”
徐志穹擦了擦脸上的油渍,神情庄严道:“记下了。”
功勋是什么?
那颗金豆子么?
看来裁决判官道是功勋体系。
道长接着说道:“有朝一日,你若忘了本心,行事有违天理,为师会亲手取了你性命,记下了么?”
“弟子记下了!”
这番话说的徐志穹直起鸡皮疙瘩,现场的气氛,确实很庄严。
道长慨叹一声道:“取酒来!”
徐志穹赶紧把酒壶拿了过来,又拿了两只酒杯,正打算和道长对饮一杯,却见道长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壮哉!”道长慨叹一声,放下了酒壶。
徐志穹看着手里空空的酒杯,心里也空落落的。
道长拿起一块狗肉,接着啃,一线火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
一个家仆上前拍门,一个妇人高声喊道:“畜生养的,给我出来!”
徐志穹连退几步,他认得这声音,是那位张夫人,她找狗来了!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
第19章 八品杀道 虎跃
张夫人在徐志穹门前叫骂。
童青秋在隔壁听到了声音,正想过来看看,娘子冲到门外,连拖带拽把他拉到了屋里。
“你这是作甚?”童青秋推开娘子道,“志穹遇到事了,我得过去看看!”
娘子道:“你哪也不准去,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让人欺负到了门口,我还能看着不管吗?”
“你拿什么管?那是刑部主事的婆娘,那混小子自己作死杀了她的狗,你跟着送死吗?”
童青秋执意要出门看看,王氏寻死觅活就是不让。
门外这厢,张夫人让人把门踹开,可薄薄一扇木门,两个家仆踹了十几脚,死活踹不开。
徐志穹站在门里,攥紧了拳头。
道长气定神闲的拿起了一块狗肉,接着啃。
他这一身道袍真有仙气,可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见过道袍。
大宣的力量由道家主宰,四方正道的修者都算是道士,但身穿道袍,自称贫道的,只见过他一个。
从叫骂声判断,门外有两个家仆,两个婢子,再加一个泼妇。
徐志穹倒也不慌,凭着移花接木的技能,对付这几个人也不在话下。
差点忘了,有一个仆人有修为。
无妨,九品而已,就算对付不了,也有道长兜底。
只是不知道得罪了那位刑部的张大人会有什么后果。
先跟他们耗着,等他们闯进来再说,夜闯民宅是重罪,闹到公堂,好歹也是自己占理。
可占理有用么?她的男人是刑部的主事。
张夫人见家仆踹不开们,且上前踹了那两个家仆一顿,破口骂道:“两个酒囊饭袋,长了这么大个身板,连个破门扇子都踹不开!”
一个家仆低着头道:“这门上好像有法术。”
“扯你娘的淡!给我把这院子烧了!”
这恶婆娘要放火,这下徐志穹耗不住了。
不能让她烧了房子,出去和她拼了!
徐志穹刚要出门,却被道长拦住了。
“哪也别去,静下心来坐着。”
坐着?火上房梁了,你让我静心,还让我坐着?
“就是让你坐着,”道长又扯下来一条狗腿,接着啃,“有为师在,你怕什么?”
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师父,你是专程来救我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专程来吃狗肉的?”
道长把狗骨头一丢:“本来为师不想太早与你见面,让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可你留下的纰漏太多,也只能为师亲自为你料理了,现在听我说,集意于双目!”
“集意于双目?这是要作甚?”
“少问,照着做便是。”
徐志穹把意念集中在双眼,道长放下了狗肉,抚弄着手里的一块玉牌,双眼看着大门,仿佛能看到门外的情况。
过了许久,两个家仆找了些枯枝干草堆到门外,正准备点火,忽见大门开了。
徐志穹在门里看着两个家仆,吓得浑身一哆嗦。
但见那两个家仆头顶上各长着一根犄角,差不多两寸长,刚才多亏没出去硬莽,原来这家仆是妖怪变的。
还有身后那两个婢女,脑袋上也有一寸长的犄角,她们也是妖怪变的。
还有那个张夫人脑袋上的犄角至少有三寸,这是个大妖怪!
杀了一只狗,捅了妖怪窝,徐志穹属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夫人看不到道长,只能看到徐志穹端坐在院子里,那两个家仆却还添置枯枝干草,张夫人更觉得恼火,上去接连踢了十几脚。
“两个夯货!门都开了还放什么火?进去把那小杂种给我拖出来!”
那两个家仆挨了十几脚,站在原地不动了。
张夫人勃然大怒:“站在这作甚,掉了魂怎地?”
两个家仆真像掉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道长问徐志穹:“看到了吗?”
看什么?
徐志穹一脸懵逼。
道长皱眉道:“集意于双目,再用些力气!”
对方都到眼前了,还怎么集中意念?
道长面带怒色,徐志穹不敢违忤,且把双眼一闭,把意念尽可能集中在眼眶之中。
等再睁开眼睛,整个视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色彩比以往更深了,轮廓比以往更清晰了,整个世界变得更深邃了。
两个身影从视线里复现出来,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他们分别站在那两个家仆的身后。
妖怪背后还有鬼魂?
这回徐志穹算是长见识了。
这两个家仆被鬼上身了?
徐志穹盯着那鬼魂看了许久,虽说距离较远,但徐志穹的视力提升了不少,能清晰的看到那两个鬼魂脸上带着面具。
面具从额头遮到了鼻尖,嘴唇暴露在外面,从唇形来看,这两个鬼魂好像笑了。
张夫人踢打了很久,两个家仆终于有了回应。
他们相继转过身,默默的看着张夫人。
“看我作甚?你们想作甚?”
张夫人以为这两个奴才想要抱怨,先训斥一句道:“你们想要造反怎地?”
家仆神色木然道:“你动辄打骂,当我们是牲口吗?”
张夫人大怒,上前又去踢打,家仆上前扯住了张夫人的头发,一拳打落了这悍妇两颗门牙。
张夫人吓傻了,满嘴流血,一时回不过神来,嘴里呜噜呜噜,还在叫骂。
另一个家仆上前又是一拳,打在脸颊上,张夫人开始放声哭嚎。
两个婢子想要上前阻拦,被家仆两脚踢开,一个家仆揪着头发,拖着张夫人走向了河边。
两个婢子追了上去,两个鬼魂也跟了上去。
徐志穹傻呆呆的坐在院子里,道长道:“跟过去看看。”
“好。”刚才的一幕信息量过大,徐志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现在道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刚要出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道长又一拍他的脊背,又说了一句口诀:“具象于双目,意出于百会。”
话音落地,眼前恰好走过了一只老鼠。
道长咳嗽了一声道:“这,也好……”
徐志穹的视线一阵模糊,随即视野发生了变化。
高度变了,好像贴着地皮。
画面晃动,好像在碎步快跑。
从高度和角度来看,好像是老鼠的视野。
这又是什么状况,难道自己变成了老鼠?
一路追到了河边,徐志穹看着两个家仆拎着张夫人的脑袋往石头上撞。
撞了两下,张夫人脑浆迸出,死在了当场,两个婢子吓得半死,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
两个家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矮胖的鬼魂站在两个家仆身后,瘦高的鬼魂蹲在地上,从张夫人的头上把犄角扯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操作?这是个什么世界?这些妖怪和这群恶鬼到底有什么恩怨?
这两个鬼魂,操控这两个仆人,杀了张夫人?
徐志穹试图从一连串事件中理出一个思路,却听道长在耳边说:“这两个蠢材不牢靠,也留了不少后患。”
“什么后患?”
“这个妇人是来找狗的,结果狗被你杀了,妇人也死了,你说这事你能脱得开干系吗?”
徐志穹再度懵逼,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对那位张夫人动手,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转念一想,道长说的是对的,整个事件起因是那条黑狗,若是追查起来,这事还是会牵扯到他。
道长又问一句:“能脱开干系吗?”
一只老鼠蹲在地上,摇摇头,低声道:“脱不开。”
这老鼠就是徐志穹,准确的说,是他的灵魂附在了老鼠身上。
道长接着说道:“这就是后患,这两人做事太不牢靠,想我道门鼎盛之时,绝不会要这种庸才,你今后要引以为戒。”
在道长的驱使下,老鼠一路狂奔,很快追上了逃跑的两个婢女。
婢女正好撞上了巡夜的提灯郎,为首的人,穿青袍,提青灯,听着婢女说杀人了,赶紧带着两个白灯郎冲到了秦淮河边。
见提灯郎来了,一高一矮两个“鬼魂”躲在了远处。
两个家仆顿时清醒过来,也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了看张夫人的尸首,这两个家仆不敢久留,撒腿就跑,只听青灯郎喝一声道:“敢走一步,格杀勿论!”
这两个家仆知道来人是提灯郎,可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他们也得跑。
按照大宣律,奴婢及雇工杀家主者,凌迟处死。
不跑就是死,而且还得受尽折磨而死,跑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是死也能死个痛快。
青灯郎见喝止无效,两步追到家仆身前,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抽出了佩刀。
好精致的一把佩刀,刀柄一尺二寸,刀刃三尺半,刀身修长,宽有一寸三分,看起来有些像绣春刀。
这刀名叫彪螭刃,是提灯郎的特有的装备。
青灯郎先砍了一个家仆的脑袋,回手用刀锋指住了另一个家仆的脖子。
本以为这家仆不敢动了,没想到这家仆躲过刀锋,一拳打向了青灯郎的面门。
有修为!这个家仆是九品杀道,徐志穹和他交过手!
可这家仆似乎只有九品下段,技能不纯,力量不够大,速度也不够快。
青灯郎扭转身躯,轻松躲过,家仆又是一拳,打向了青灯郎的肋下。
一旦让杀道修者近身,攻势便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青灯郎早有准备,身形来回扭转,躲过了家仆的拳头。
他的关节已经扭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这种手段,徐志穹也见过,这是白虎杀道的技能。
这个青灯郎是白虎杀道的八品修者,这一境界被称之为虎跃。
如此强大的柔韧性来自于八品杀道的技能,碎骨。
碎骨,碎的不是敌人的骨头,而是自己的骨头,其实也不是真的碎,是利用气机让骨骼软化,从而突破身体的柔韧极限。
在不考虑战斗环境、身体天赋和武器装备的条件下,杀道修为提升一段,战力提升一倍。
简单来说,一个九品中段能对付两个九品下段,一个九品上段能对付两个九品中段。
这名青灯郎至少是八品中段,战力是九品下段的十六倍,还没算上八品的技能优势。
青灯郎想杀这个家仆不费吹灰之力,之所以缠斗了这几招,是因为他想抓活的。
他把佩刀扭到背后,用灯笼干扰家仆的视线,准备出其不意,斩断这家仆的一条腿。
躲在暗处的矮胖“鬼魂”突然丢出了一坨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