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的后裔-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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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狐到天亮都没有回来,生死不知,使馆也被军队连夜围住,强制搜查,连兽人藏在皮靴里面的铜板也没放过。
这是一个严厉的警告,别打北疆的主意,好好参加婚礼,参加完婚礼就滚蛋
虽然领头的兽人武将不明白北疆人为什么执着要他们参加完婚礼,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不遂了北疆人的心意,他会受到更加屈辱的对待,最终损伤的还是王国的颜面。
不过,这一切纷纷扰扰都赶不上一辆青色马车出现引起的关注,整个中央大街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马车的车身绣着一柄倒悬的剑,剑身在两山之间,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狼城人对这个标志并不算熟悉,却也不算陌生,因为它来自西南,代表的是一个与北疆郭氏同样荣耀的家族与国同休,西南霍氏。
不过与国同休这四个字,必须加一个限定词曾经
这个家族早已背弃了他们的荣誉,如今守剑门而拒天下,拥西南而自立。整个光明皇朝的人都知道,霍氏,帝国的乱臣贼子尔
霍氏马车出现后,就连准备进入总督府的神赐共和、兽人使臣都停下了脚步,随即,他们的面孔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之意。
人类的内斗,从来都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可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无论是皇家的使者,还是北疆的将领,都没有阻拦他们的到来,仿佛有着无言的默契。
西南霍氏的使者下马车时,轻装简从,只带着一只锦盒,他快步进入了装扮得富丽堂皇的总督府。
在经过呆若木鸡的异国使臣时,使者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笑道:“很失望,对吗待会儿,你们会更加失望的”
来自布鲁达城、兽人王国、乃至元老院的使臣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全都想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看来这次出使的真正使命已经早早结束了,他们已经无法拉拢西北的那个年轻军阀,也无法分化北疆与皇室的关系,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派系林立的人类势力终于紧紧抱成了一团。
这些人类势力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是谁促成了这一切能够让西南的霍青低头,就算光明皇也未必有这样的力量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
众宾客终于齐集于总督府宽广的待客厅,只见大厅内彩带红绸高高挂起,明亮的红烛灯笼摇曳生姿,锦瑟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所有的一切,充满了古老婚礼仪式的韵味,这种婚礼仪式还在人类平民中依然流行,尤其在北疆这个地方更是如此,总的来说,这个仪式喜气,但也繁琐俗气,然后还有一些嘈杂。
怎么会这样这是所有人下意识升起的念头,按照之前得到的婚礼程式清单,不是应该更加简明充满圣洁意味的宗教婚礼风格吗
说改就改,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吧那位年轻公爵行事果然天马行空,出人意料啊昨天还是鲜花铺满了里里外外,今天就全成了无用的点缀。
众宾客在侍者的安排下,纷纷落座,他们都有些好奇,接下里婚礼的主角会以什么方式出场。
毕竟,在古老的婚礼中,新娘是要迎娶入门,凤冠霞帔,拜过高堂后,在宾客祝福中完成婚礼
可是,这里面有一个难点,身为男方的李无恒是冰封家族唯一的后人,他的义父月无影早已消失无迹,传言与其教父郭子忠全都失陷在帝都城。再者女方纳兰雪因为投靠了人类帝国,同样自绝于亲族,断绝了与父母的关系。
二人可以说都是孑然一身,无父无母,何来高堂可拜
另外,变着法子折腾新郎新娘的人类传统婚礼,那位年轻的公爵大人不嫌繁琐,还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丢人吗
从清晨开始,纳兰雪就觉得自己在做一场离奇的梦。
天还没亮透,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栖凤楼的大门都快被拍碎了。辗转很久才入睡的纳兰雪无奈被吵醒。
然后,就见春娘满脸喜气的站在门口,她送来了洗漱梳妆之物,一边还抱怨道:“原来姑娘您就是咱们阿恒少爷的未婚妻啊,瞒得春娘我好紧呢”
纳兰雪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八面玲珑的女子从何得知
春娘抿嘴一笑,显露出许久不见的风情:“小雪姑娘快随我下去吧,咋们家那两位少爷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位少爷纳兰雪更加不懂了
她出了门,走了几步,却见呼兰瑾的房门紧闭。
春娘见状,忽然一拍手掌道:“哎呀,险些忘了,那个姑娘很早就走了,她让我转交一封信给你呢”说完,取出一封书信。
纳兰雪连忙接过,也不避讳,直接拆开来。
“吾妹小雪,见字如面。
自与妹妹相识起,负你多矣今将远行,片言只语,不能尽述,唯愿妹妹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喜乐安康
姊瑾奉上。”
纳兰雪怔忡道:“瑾姐姐走了”她随即急道,“那阿恒呢”
在她想来,一定是阿恒对瑾姐姐说了什么,才将那个聪慧到极点的女子逼走的。昨夜,阿恒分明将瑾姐姐气得不轻,难道后来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终于将对方气走了
春娘笑道:“放心吧,你情郎在总督府等着你呢快随我下去吧,莫让那两位少爷等急了,给我生出许多是非”
纳兰雪脸色一红,后面这两句从一个青楼主事人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让人生出许多歧义啊
等纳兰雪到了楼下,却见昨天还空无一人的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个熟悉的面孔已经迎了上来,竟是郭武和傅天楼,只见傅天楼那有些憔悴的面孔上掩饰不住的喜色,上来便道:“小雪,快些让她们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咱们得在吉时之前赶过去”
他指着身后站着的一排仆妇喜滋滋说道。
纳兰雪已经懵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世界像是换了一个似的。她知道阿恒、小楼、郭武这三个兄弟似乎生了隔阂,不久前,她邀请小楼参加婚礼的时候,对方还是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了。
就连郭武都走过来,挤出一丝笑容道:“弟妹”
纳兰雪连忙对着二人一礼:“两位兄长,纳兰雪有礼了”她随即不解道,“两位兄长,不知道这么多人在此,是”
傅天楼笑答道:“小雪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昨晚”
郭武猛地咳嗽了一声。
傅天楼连忙住嘴,却又神神秘秘地笑道:“待会儿你就明白了。总之,是咱们的一位长辈认为阿恒和蒙顿大人操持的布置忒闹心,里不里外不外,高不高低不低,嫌丢人,所以亲手替你们张罗婚礼的事情。”
小雪惊讶地微张着嘴巴,又看了一眼那些训练有素的佣仆侍者,心中犹疑不定,谁会如此霸道
不过那个长辈应该不是对她的不满才这么做的,当下微笑道:“长者费心,是做晚辈的福气”
春娘听小楼一说,内心也是波澜起伏,她倒是没听说有这么一出,心里打鼓,究竟是这几个少爷的哪位长辈,一句话就把不服天不服地的三人撂趴下,难道是多年不见过的东家
纳兰雪则突然想到了匆匆离去的呼兰瑾,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不会是那个人吧,,;手机阅读,
第四五二章 隆重与庄重
婚礼,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
当纳兰雪凤冠霞帔出现时,傅天楼和郭武都是齐齐倒吸一口气,傅天楼不无艳羡道:“阿恒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纳兰雪闻言羞涩,虽有轻纱敷面,这一笑却让世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傅天楼捶足顿胸,直喊相见恨晚,却被一旁的春娘狠狠地偷掐了一下。
郭武不知道想到什么,独自黯然伤神
纳兰雪早知小楼与阿丑姑娘的深情,自然不会当真,当下微微一笑:“二位兄长,按长者婚仪,小雪接下来该当如何做”
傅天楼闻言立即停止耍宝,呼东喝西的忙碌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忙碌的,两名侍女搀扶着纳兰雪进一辆马车后便启程了。
郭武与傅天楼高头骏马,相伴左右,倒也英武不凡。
在纳兰雪离开后,春娘便笑语嫣嫣地对着楼内所有人道:“想必大家都是得了吩咐的,今日都留在此处,暂且不要外出,栖凤楼自有好酒好菜招待”
话落,一队北疆士兵已经进入楼内,将栖凤楼的大门被关上,然后沉默地站在大门两边
这个怪异的举动异常突兀,却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很显然所有人都已经被预先告知过了。
马车在青石板的街道上静静地行驶着,与料想中的喧闹完全不同,四周越来越静谧,直到最后,仿佛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马蹄敲击石板的声音。
纳兰雪秀眉微蹙,她正要出言相询,却听到小楼熟悉的声音欢喜道:“到了到了”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不见相伴侍女,不见鲜花芬芳,出现在面前的只是一座略显古朴陈旧的青色院落。
纳兰雪疑惑地看向傅天楼,却见对方笑得神秘兮兮,但是满脸的喜意却是掩饰不住的,而且很狗腿地送上轿马凳。
纳兰雪移步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四周,斑驳的巷道,青色瓦片,冰冷却清新异常的空气,处处透着陌生新奇,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傅天楼也不避讳,凑近嬉笑道:“小雪,这是阿恒那小子长大的地方”他又不无得意道,“在此之前,天下间能够进来的人屈指可数哦”
纳兰雪露出了惊诧之意,随即升起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喜悦却又心酸,就是在这个地方,阿恒躲过了元老院十年的追杀吗
她生于神赐共和最动荡的时代,当阿恒从冰封城的尸山血海中被带走时,她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孩。
对那场惊天动地的冰封王座之战,她几乎没有多少记忆。因为当她懂事的时候,那场可怕的战争已经成为了族人口中的故事和眼中的泪水。
但是身为蛊族少主,曾经冰封一族的家臣,她很清楚,那个曾经大陆最荣耀的家族究竟发生过什么,她也偷偷去过废弃的冰封城,除了茫茫白雪和呼啸的寒风,什么也不存在了。
那时的她,一度也认为冰封一族已经烟消云散,也曾和族人一样感怀伤叹。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遇上冰封最后的少年,并深深地爱上他
历史仿佛跨过了一段离奇的时空,从白雪茫茫的冰封城到眼前的青瓦小院,竟似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便是走进那并不高大的院门,从此成为他的妻子。
纳兰雪手心微汗,就算塔木城之战,通古湖险死还生的追杀,都没有让她如此紧张过。因为她已经猜到了走过这道门后,将会看到哪些人。
不再是虚鸾假凤,不再是一场阴谋,更不会是可笑的谎言
纳兰雪紧抿着嘴唇,她不断地给自己鼓劲,这一切不正是她一直希望的吗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想,是一场随时都会醒来的梦境,她该怎么办
院门被推开,傅天楼立即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喊了起来:“迎新娘啦”
院落中立即响起了爽朗的长笑,只听一个豪迈的声音道:“阿恒,还不快出去接你的小媳妇儿”
一个悠远清淡的身影道:“老流氓,这好像不合你刚才说的规矩啊”
那豪迈声音却道:“有什么不合规矩,规矩就是我定的,我就是规矩老穷酸,不服气你来咬我啊阿恒,还不滚出去,敢怠慢了小媳妇儿,就算今天你是新郎官我也照样揍”
纳兰雪一阵错愕,却见傅天楼已经幸灾乐祸地捂嘴偷笑起来,就连一直有些消沉的郭武都露出了笑容。
没有锦瑟丝弦,没有宾客如云,更没有没有鲜花满园,那个她深爱的男子就这样走出院门,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恒真的是你吗”她想要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庞,可是她不敢如果这是梦,她宁愿这场梦一直不会醒来。
阿恒凝视着眼前的少女,露出怜惜:“真的是我小雪,我李无恒,这一生再不会负你”
纳兰雪喜极而泣,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感情,紧紧地抱紧面前的男子。
忽然,她想起了一事,连忙低声道:“阿恒,瑾姐姐一早就独自离开了我担心”
阿恒却轻声打断道:“由她去吧”
傅天楼偷偷捅了捅郭武,压低声音道:“武哥,你说阿恒和小雪在搞什么小雪都被弄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唔唔唔”
郭武已经捂住了傅天楼的嘴巴:“闭嘴,大好日子瞎说什么”
傅天楼醒悟过来,连忙呸呸呸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郭武斜睨着胖子,这都公鸭嗓子了还童言无忌,他清咳一声:“阿恒,弟妹,吉时快到了,莫要让师傅久等了”
纳兰雪闻言哎呀一声,连忙轻弑了眼泪,抬头羞涩地问阿恒道:“阿恒,我的脸是不是哭花了”
阿恒宠溺地笑道:“放心,国色天香,更胜从前就是让总督大人看到了,我可能要挨揍”
纳兰雪不依地轻捶了一下,嗔怪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那边,傅天楼已经受不了了:“太肉麻了,我说弟妹,拜完堂有的是时间教训阿恒,现在还是赶紧进去吧”
纳兰雪闻言更是羞涩,恨不得缝上小楼那张大嘴巴。
院内豪迈的声音又响起来:“咦,阿恒这小子拖拖拉拉在干什么是不是又欠揍了”
不等阿恒回话,傅天楼已经扯着嗓子叫了起来:“郭叔,阿恒他把小雪弄哭了正安慰呢”
“什么”院内的火气明显上来了,“这混小子,让我出去瞧瞧”
“老流氓你就歇着吧好好地婚礼已经被你折腾成这副德行,在折腾下去,是不是连晚辈的一杯新茶都不喝就想滚蛋啊”那清淡的声音也多了一丝火气。
“老穷酸,你”
好吧,院里已经开始斗嘴了
纳兰雪瞠目结舌,如果院内真是她所猜测的二人,那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要知道,这两个人除了是阿恒他们几人的长辈,更加显赫的身份却是:威震北疆数十年的天下第一名将,以及纵横天下未尝一败的天下第一杀手啊
这两个人,任何一人,都是神赐共和倾尽全力,却在吃尽了苦头的无敌存在啊
难道不该是冷酷、严肃、不怒自威,只要一个眼神就让人噤若寒蝉吗
傅天楼笑得仿佛是刚偷了鸡的肥胖黄鼠狼,只觉多年被阿恒埋下的阴影和憋屈一扫而空。
郭武叹息一声,默默地离胖子远了点
一阵喧闹过后。
纳兰雪终于跟着阿恒进了院落,然后她就看到了心目中最传奇的两个人物,一个捋髯微笑,一个负手而立,如云似雾的眼眸中同样透着笑意。
不过,她还看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金婆婆和月清魂,他们本来就在婚礼的受邀之列,却一直没有出现,原来都在这里。
金婆婆含笑点头。
月清魂却一改往日洒脱不羁的模样,少有地拘谨,毕恭毕敬地站在月无影的身旁。
“孩子,怎么样第一次我们两个老头子没有让你失望吧”郭子忠端着慈祥和蔼的模样。
“小雪拜见总督大人,拜见无影大人,拜见金长老”她又对月清魂一礼,“见过清魂大人”
月清魂连忙还礼:“弟妹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