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客栈-第9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嘘蚺谒烙械摹靶踅F保胩逯螅坏芩鸷钠一鼓芤俗呋鹑肽В蠲匚蕹!�
醉春风第一次双手同时出拳,瞬间在身前连击五次,气势雄浑,带起呼啸风吼,震人耳膜,竟是凭借自身的磅礴气机,强行将五道剑光打飞出去。
百媚娘再一挥手,她右手的五根指甲也同样断裂开来,化作剑光,与先前的五道剑光合作一处,随着百媚娘十指连舞,十道凛冽剑光伴随着幽幽玄气,再次激射向醉春风。
醉春风大笑一声:“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状若疯魔,出拳如虹,在一瞬之间炸出上百道拳罡,拳罡之凌厉雄浑,虽然稍逊于玄阴剑气,但胜在数量众多,两者轰然相撞,十根指甲悉数碎裂,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机涟漪。
首当其冲的便是醉春风和百媚娘二人,只见百媚娘脸色骤然苍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出去,然后轰然撞至支撑大殿的十二根巨柱之一,烟尘四起,待到烟尘散尽,她整个人已是嵌入柱中。
醉春风也不好受,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多了两道纵横交错的剑痕,绽放出深邃诡谪的幽碧光泽,更诡异的是这两道剑痕竟如活物爬虫一般蠢蠢欲动,乍一看去,好似蛇虫活物,沿着经络疯狂游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是从胸膛转移到了后背,而且还有向上移动的趋势,让人见之则生出几分凉意。
这两道剑痕看似未曾破开皮肉,影响不大,但其中透发出一股灭绝生机的阴寒煞气,坏人根基,断人生机,且如附骨之疽,极难甩脱,比起清微宗的“三分绝剑”不遑多让,即使醉春风将体内五气悉数化作真元,也难以将其彻底化解,只能勉强将其控制在上半身的范围之内。
醉春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剑痕,再抬头望向百媚娘,语气森然道:“师妹,没想到你除了练成牝女宗的‘玄阴屠’和‘玄阴剑气’之外,还练了阴阳宗的‘太阴十三剑’,倒是好手段,可惜‘太阴十三剑’少了三剑,否则今天便是我要栽在你的手中了。”
百媚娘将身体从柱中拔出,道:“牝女宗的‘冷月锯’和‘玄阴屠’其实都是出自于阴阳宗的‘太阴十三剑’,两者各有千秋,先前你疑我是与牝女宗暗中相通,为何就没有想到阴阳宗呢?”
醉春风眉头微皱,露出几分疑惑神色。
下一刻,百媚娘头上束发的簪子等物在一瞬间悉数炸裂开来,一头青丝顿时散开,笔直如瀑,有近乎丈许之长,披在百媚娘的身后,好似一件披风。
然后百媚娘身形一转,不见她有何动作,身后青丝狂乱舞动,不断延伸变长,向着四周延伸蔓延开来。
清微宗有一剑式如女子结情丝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名为“绾青丝”,牝女宗的一位祖师,天纵奇才,先是从一位阴阳宗大宗师那里学得‘太阴十三剑’,后又从一位清微宗大宗师那里学得‘绾青丝’,她将两者合二为一,创出‘缠心丝’。
百媚娘此时所用便是“缠心丝”,只见她以三千青丝化作万千情丝,结成一张罗网朝醉春风当头罩下,转瞬之间,青丝合拢,如蚕吐丝结茧,将醉春风环绕成一个“线团”。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情丝千结,便彻底抛弃了剑气之刚,化而为柔,如棉絮云朵一般轻飘飘,不着力,不受力,使得醉春风如深陷泥潭,近乎动弹不得。
同时还有诸般念头情绪随着这些青丝一起涌入醉春风的心头。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恨花言巧语,恨负心薄幸,恨心肠如铁,恨人情冷暖,恨世态炎凉,恨天地不公,恨善恶无报。“七恨”之意如七道剑意直指神魂。
一个不慎,被其夺去心智,便如落入蛛网之中的飞虫一般,再无生路。
醉春风屏息凝神,运起双掌如刀,将绕在自己身周的青丝一一斩断。
无数青丝被断成两截,随即又有新的青丝生出,似如野火烧不尽的野草一般。不过终究还是“锄草”更快一些,青丝渐少。
只是醉春风脸上的凝重之色不见丝毫减少,因为这些被他斩断的青丝仍旧漂浮于四周,而且那种乱人心神的纷杂念头愈演愈烈,于恨之间又是生出情来,以青丝结情丝,再以情丝织罗网,最终化作情天恨海。
这才是牝女宗的真正厉害之处。
饶是醉春风,也不得不郑重以待,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百媚娘伸手握住嘴巴咳嗽了几声,不看掌心处的鲜血,望向醉春风,轻声道:“师兄,我本无争权之心,可这些年来,你做的着实有些过分了,就拿刚才来说,你称呼我和秦楼月是乱臣贼子,显然是把自己当作了此间帝王,可你要知道,天乐宗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乐宗,宗主之位也从来不是你一家一姓的宗主之位。你这些年来,一人独断专行,置宗内弟子如同家奴,凡有异议者视同仇寇,说打就打,要杀便杀,玩弄帝王心术,以党争治理宗门,将天乐宗和‘天乐桃源’视为自家之私产,以一人之心夺天乐宗上下之心!”
她深深望了醉春风一眼,一字一顿道:“此心当诛。”
第二百一十二章 翠楼吟
先前百媚娘和秦楼月能够安然登楼,是以有心算无心,可现在的顶楼之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镇守七楼、八楼的翠楼吟便不能再无动于衷。
翠楼吟是个不惑年纪的男子,身材高大,喜着华服,习惯性给人一种睥睨的傲慢感觉,与温柔绵软的“天乐桃源”有些格格不入。
正当他召集人手的时候,一位心腹匆匆赶来,语气急促道:“启禀大执事,有人攻楼,很快就要到达七楼,说是奉了副宗主的命令前来平叛,兄弟们不肯让路,便说我们的人是叛贼,要谋害宗主!负责镇守的两位执事,都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以飞剑斩杀,手段凌厉得很,根据底下的兄弟回报,似乎当年那位被宗主逐出宗门的大管事丑奴儿也在其中,兄弟们已经快要挡不住了。”
翠楼吟脸色大变,“分明就是她们反了!”
“琼楼”虽然名为楼,实则是由许多依山而建的楼阁组成,所谓的登楼,便是沿着悬于山壁上的栈道登山而已。栈道狭窄,只能让三人并肩而行,所以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真正能够交手的只有几人而已。
在这种情形之下,处在最前面的李玄都可谓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这也是不得已之事,当下的局势,关键就在于一个“快”字。
要知道天乐宗可不是风雷派,风雷派在底蕴放在各派之中,还能算是顶尖,可放在各宗之中,就难免不够看了,哪怕是最为弱势的真传宗,也远胜于风雷派,更遑论更胜真传宗一筹的天乐宗。
天乐宗分为三大派系,分别对应宗主、副宗主和大管事,以宗主一脉为主干,另外两派为枝叶。宗主一脉又分为三支,分别对应三位大执事,负责城内守卫的秦楼月、负责外务的醉太平、负责守卫“琼楼”的翠楼吟,无论是哪一派大执事,放到江湖上,都足以媲美一个门派,所以哪怕是秦楼月和百媚娘联手起事,醉春风的手中仍旧握有不俗的力量,李玄都他们的唯一优势就在于以有心算无心,若是让醉春风反应过来,那么局势又变得殊不可料了。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七楼中断位置的时候,李玄都终于停下了脚步,身侧站着丑奴儿,身后则是属于百媚娘和秦楼月的人手。
在另一边同样是人头簇拥,层层叠叠,多以刀客为主,不过在各个制高点位置也布置了手持四等弩的弩手,对前往第八楼的必经之路形成交叉之势,若有人想要强行突破,势必要遭到弩箭的猛烈击杀。
脸色阴沉的翠楼吟负手而立,在他身旁皆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好手,这也是天乐宗最为精锐的部分,是醉春风最后的压箱底牌。
多年之后再次来到此地的丑奴儿望着翠楼吟,一言不发。
李玄都转头问道:“这里距离醉春风所在的大殿还有多远?”
丑奴儿轻声回答道:“以前我还在天乐宗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建有楼阁,大多都集中在山脚,没想到这些年来却是已经建到了这里,因为环境变化太大,具体还有多远,我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已经不远了,顶多不过数里的路程。这会儿不出意外的话,师姐她们已经跟醉春风交手,我们要快点赶过去才行,只是眼前这么多的人手,应该怎么过去?”
李玄都略微思索,道:“如果仅仅是你一个人穿过,应该不难。”
丑奴儿轻声问道:“你让我先去支援师姐他们?”
李玄都点头道:“由我来拖住翠楼吟。”
如今丑奴儿已经知晓李玄都就是曾经大名鼎鼎的紫府剑仙,再加上他又以一己之力擒住了秦楼月,此时对上翠楼吟,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点头道:“若是李先生亲自出马,的确简单,那就要有劳李先生了。”
李玄都道:“醉春风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陆雁冰才是,那丫头虽然只是归真境八重楼,比起醉春风还要低上一楼,但身怀诸多秘术,而且这次离开宗门,难保不会身怀一件宝物,她想要一口通吃,很难,可是收拾一个两败俱伤的残局,却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儿,李玄都略微有些感伤,苦笑道:“说起来,她之所以变成今日这般样子,还是我们这些做师兄的不是,都说言传身教,我们都教了些什么?”
最高处的大殿中。
百媚娘双脚缓缓离地,整个人悬于半空之中,在她身后,青丝蔓延,如孔雀开屏。
隐忍十余年,这一刻终于峥嵘毕露。
放眼天乐宗,所有反对、不满醉春风的天乐宗老人都聚集在百媚娘的麾下,那醉春风为何不除去百媚娘?醉春风那么多的师弟师妹,哪个不被醉春风视为家奴,为何独独称呼百媚娘一声“师妹”?
这些不是没有道理的。
早在醉春风还未接掌宗主大位的时候,百媚娘就仅次于他,只是那时候的醉春风与今日不同,故而百媚娘与他关系极好,对于他登上宗主大位可谓是乐见其成,而且百媚娘也正如老宗主破阵子所言,并不喜欢天乐宗的氛围,甚至是格格不入,所以常年在外游历,并不返回宗门。对于醉春风而言,这位师妹不是他掌握宗门的大敌,于是也未当作心腹大患,当年他将丑奴儿逐出宗门,既是削弱百媚娘的羽翼,也是一次试探,只是百媚娘在此事上并无过激反应,反而愈发沉默寡言,几乎是自削权柄,这才让醉春风渐渐放心。
百媚娘眼看着天乐宗这棵大树被醉春风一点点挖空,尽管她并不喜欢天乐宗,但也不愿意看着它万劫不复,不是没想过破釜沉舟,只是苦于没有强大的外援和合适的机会,单凭她一己之力,不足以对抗醉春风,毕竟以天乐宗的家底,除非是藏老人这样的大宗师才可以来去如履平地,百媚娘显然还不至于强悍如此。
现在李玄都因为丑奴儿之事来到“天乐桃源”,这便是外力,于是她决定与李玄都合作,行险一搏,彻底推翻醉春风。
百媚娘望向被重重青丝环绕的高大身形,喃喃道:“师兄,你可曾想过今天?”
赤裸着上半身的醉春风深吸一口气,气势愈发雄浑。
这位将天乐宗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天乐教主眼神冰冷,声若洪钟道:“师妹,你学了牝女宗的‘玄阴屠’和‘缠心丝’,还学了阴阳宗的的‘太阴十三剑’,想来是瞧不上我们天乐宗的手段了,那为兄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天乐宗的独门秘法。”
浑厚嗓音在大殿中层层激荡。
两旁水池中本就已经不多的池水再起涟漪。
丑奴儿平声静气道:“师兄尽管出手便是。”
醉春风不再多言,直接干脆地单膝跪地,一掌按在地面上,喝道:“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金锁!”
一瞬之间,整座大殿金光熠熠,同时在八个方位缓缓升起八座金门。
这座大殿就是一座大阵。
醉春风长发胡乱飞舞,下衫猎猎作响,脚下踏出无数裂痕,一气化八,同时催动八座金门。
下一刻,八座金门中各射出一道金光,如同八柄锋锐无匹的利剑,狠狠斩落在百媚娘以青丝构建的“情网”之上,只见得青丝碎屑漫天飞舞,“缠心丝”已是被破了。
百媚娘的长发骤然撤回,已是残了,勉强及腰,只有原来的半数长短。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八门金锁
“八门金锁”之阵,出自道门的“奇门遁甲”之术,常用于军阵。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如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
醉春风身为武夫,并不精通术法,若是遇到“缠心丝”这等手段,便难免要束手束脚,于是他便想了个法子,在自己居住的大殿之中,布下这座“八门金锁”之阵,进可攻,退可守。
在破去“缠心丝”之后,醉春风平声静气道:“师妹,倒是可惜了你这一身难得的修为,若是换在其他地方,我想要取你性命,还真是不易,说不定还要被你反客为主,不过好在我提前准备些保命手段,在这个地方,你万不能胜我!”
百媚娘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两只大袖一展,袖口剧烈震荡,在一瞬间激射出八道蕴含“玄阴剑气”的“七凤羽”,如同八道长虹分别撞击在八座金门上。
这近乎是百媚娘的全力一击,其剑气之充沛更是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寻常归真境九重楼也不过如此。
八道金门金光四溢,震动不休,整座大殿如遭地震,地面上出现无数裂痕如蛇游走。
只是八座似真似幻的金门仍旧是屹立不倒。
醉春风平静道:“这八座金门与我脚下的大殿连为一体,而大殿又与‘天乐桃源’的地气相连,你想毁去这八座金门,真是可笑至极!”
百媚娘不言不语,两袖一挥,在她双臂两侧瞬间出现无数把“七凤羽”,层层叠叠,就好像是两片华丽羽翼,然后她脚下一点,直奔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醉春风。
既然破不去大阵,破去开启阵法之人就好了。
“来得好!”醉春风大笑一声,他本就想要近身而战,而非玄而又玄的斗法,也不继续催动阵法,直接一手伸出如钩,意图抓住百媚娘的手腕,百媚娘灵巧躲过,向后倒退掠去的同时,反手射出十余支“七凤羽”,醉春风直接抓在手中,距离天人境只差一步之遥的瀚海气机勃发,如熊熊烈火燃烧。
武夫和方士之争,绵延数百年,各有千秋。方士擅长与天地共鸣,其极致便是以自身气机拨动天地的万钧之重,从而引动天地元气,成就天地异象;或是务虚极致,惑人心神,杀人无形。不过这些在武夫看来,都是身外之物,武夫甚至比剑士还要极端,就连三尺青锋也视为身外之物,真正能够依仗的唯有自身体魄和体内孕育的雄浑气机,最终一切都归于双拳之上,臻至极致之后,一拳打出,神佛辟易,破碎虚空。
醉春风走的就是武夫路子,除了这座用来反制术法的八门金锁之阵以外,其他的一切所学,真言宗的“大欢喜禅”也好,道种宗的“万妙姹女功”也罢,都是为了壮大自身气机,而非修得什么秘术神通,所以他最大的依仗便是一身浑厚气机。
醉春风竟是以掌中气机将手中的“七凤羽”生生融掉,就好似冰块遇热而融。
不过也就在此时,百媚娘脚尖一点,在地面上轰出一圈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