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客栈-第7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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窍,围困丹田,等同是自己将自己困死,不过金蟾叟毕竟是天人造化境的高手,修炼的又是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弱点的“浩然气”,虽然应对起来有些棘手,但还不至于无法应对。
紧接着司徒玄略手提“血裳绝仙剑”,身形一掠,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奔金蟾叟而去。
金蟾叟在平复气机之余,挥袖相击,如精铁相击,响起一阵不同寻常的金石声。
金蟾叟微微皱眉,身形向后飘退。司徒玄略紧随其后,手中“血裳绝仙剑”生出第二重变化,只见得“血裳绝仙剑”开始由实化虚,整个剑身在刹那间凝缩成一点血光,乍一看去,就好像司徒玄略手中只有一个剑柄,十分诡异,司徒玄略的动作不变,仍旧照常运剑。
慈航宗的“慈航普渡剑典”中威力最大的一式名为“万劫佛光”,其中关键就在于执火不焦指,其功在神速。尖钉入金石,聚力在一点。而“血裳绝仙剑”的第二重变化也是如此,凝聚于一点,威力大增,只听得“嗤”的一声响,金蟾叟的袍袖被这一剑撕裂,继而司徒玄略一剑中宫直进,这次不是刺向金蟾叟的肩头,而是直刺胸口。
随着尖锐声响,金蟾叟的衣袍寸寸碎裂,显露出外袍下的一身金甲。
这件金甲没有肩甲、臂甲、腰甲等部位,只是护住了躯干,在正中位置还有一面可以映照人影的护心镜,化作一点“血裳绝仙剑”便是刺在了这面护心镜上,未能建功。
道门这边宝物层出不穷,儒门这边也有宝物,送给王天笑的理学圣人的随身玉佩只是其中之一,金蟾叟身上的这件宝甲也是其中之一,铸造于前朝大晋年间,曾经是皇室珍藏,在金帐铁骑踏破大晋的大好河山之后,这件宝甲流落江湖,几经辗转落入了儒门的手中,虽然不能与“阴阳仙衣”相提并论,但也是宝物中的顶尖上品,关键就在于“坚固”二字,就算是硬挨上长生境的一击,也不算什么,唯一不足是这件宝甲因为材质太过珍惜的缘故,只能护住上身,不能覆盖全身,功用就大打折扣了。
司徒玄略脸色微变,身形倒掠,同时掌中“血裳绝仙剑”生出第三重变化,只见得“血裳绝仙剑”由一点化作一线,细如丝发,却又延续极长,就好似一条极细的长鞭。
司徒玄略手腕一抖,“长鞭”席卷而出,故意绕开了金蟾叟躯干上的金甲,攻向金蟾叟的头颅和四肢。
金蟾叟纵身躲开,剑气在地面岩石上一阵猛烈划抹切割,摧枯拉朽。
金蟾叟本以为自己能轻松拿下司徒玄略,没想到会陷入到现在这般局面之中,虽说金蟾叟仍旧不觉得司徒玄略能胜过自己,但心中却是生出几分恼火之意。
金蟾叟索性震碎身上的残破衣物, 只剩下中衣和宝甲,同时掌中也出现了一柄长剑,剑首位置直接是蹲坐着一只金蟾。
第二百二十章 变化无穷
金蟾叟脸上所有的笑意缓缓敛去,望向司徒玄略的目光冰冷无比,如同即将落到待宰的牲口头上的屠刀。
他已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下一刻,金蟾叟一剑直奔司徒玄略而去。
与此同时,司徒玄略的面前有一朵“血色莲花”骤然绽放。他手中的“血裳绝仙剑”施展出第四重变化,仿佛一把合拢的纸伞被撑开,就像一面大盾挡在司徒玄略的面前。
金蟾叟一剑悬停于前,针锋相对。
金蟾叟脸色微微凝重。
司徒玄略闭上双眼,周身气机骤然暴涨,如大江大河奔流入海。
他竟是直接在金蟾叟面前破境,由天人无量境跻身天人造化境,虽然这种短暂的破境不能持久,就好似潮起潮落,有潮起之时,也有潮落之时,终究还会跌落回原本境界,但也十分了不起,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与此同时,“血裳绝仙剑”所化的血莲将司徒玄略笼罩其中。
金蟾叟此时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全力出手,打断司徒玄略的破境过程,二是等到司徒玄略破境完毕之后再与他公平一战。
金蟾叟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要强行出手打断司徒玄略的破境。
便在此时,又有一个司徒玄略神游出窍,本尊盘坐于地,神魂则是腾空而起,握住化作伞形的“血裳绝仙剑”对上了金蟾叟。
司徒玄略将手中“血裳绝仙剑”挡在身前,轻轻一旋,激射而来的剑气竟是不着力一般,向四周激射而去。
紧接着司徒玄略又将“血裳绝仙剑”一转,无数剑气结成剑网,随之而动,如瓢泼一般朝着金蟾叟当头泼下。
金蟾叟手中已是握住长剑,身随剑行,直接将剑网搅烂。
司徒玄略不退反进,朝着金蟾叟大步而行。
双方之间的距离眨眼间便只剩下不足三尺。
清微宗曾经号称剑道举世无敌,我倒要看看你们清微宗究竟是怎样的无敌!
金蟾叟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狠狠劈在“血裳绝仙剑”上。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破碎,如遭地震,地面上的积雪则跳跃而起,悬于半空,化作齑粉。
司徒玄略再次催动“血裳绝仙剑”的第五重变化,一剑化十,十剑化百,百剑化千,密密麻麻攒射金蟾叟,竟是有了几分沙场上箭雨如幕的景象。
金蟾叟依仗身上宝甲,并不躲闪,只是用手中长剑扫开射向面门和四肢的血剑,响起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劈啪声响。
金蟾叟硬是顶着密密麻麻的血剑,一跃而起,连刺数十剑。 剑剑不同,虚实不定。
司徒玄略催动“血裳绝仙剑”变回最初的长剑形态,对上金蟾叟的手中长剑。
剑芒一掠,司徒玄略已经被刺穿小腹。然后身形一闪,已经回归本尊。
此时司徒玄略已经暂时跻身天人造化境,伸手握住“血裳绝仙剑”,用出了第六重变化。
司徒玄略横剑身前,两指轻轻抹过剑身,剑身清亮如水。 只听得剑上响起尖锐声响,竟是与慈航宗的“大慈雷音剑”有异曲同工之处。
司徒玄略一点剑身,所有声音瞬间凝聚一线,朝金蟾叟拦腰“斩”来。
金蟾叟不退不避不让,干脆流落地一剑直斩。
两两相撞。使得空间出现阵阵扭曲。
司徒玄略再度弹剑,声音越来越急,一线接一线,线结成网,朝着金蟾叟当头罩下。
金蟾叟一声长啸,整个人如是与手中长剑合作一体,化成一道凛冽剑光,扶摇直上。
这张看似杀机重重的大网被被剑光一冲而散。
司徒玄略脸色不变,只是轻轻抖袖,从袖口中飞出十二道剑光,十二道上品飞剑如有灵性,自行结成玄奥阵法,迎向凛冽剑光。
金蟾叟所化剑光迅若闪电,在刹那间连闪十二次,每次都幻出八道剑芒,七假一真,放眼望去,漫天尽是辉煌剑光。
一气之间,金蟾叟击落了九道飞剑,虽然还是有三道飞剑硬撞在剑光上,一一爆开,炸的剑光忽明忽暗,但仍是被剑光强行冲破了阵法,直奔司徒玄略而去。
司徒玄略的脸色终于露出几分凝重,左手五指在“血裳绝仙剑”上连弹,荡漾起一圈圈气机涟漪,接连不断地撞在剑光上。
剑光倏然收缩,显出握剑的金蟾叟。
此时金蟾叟周身有白色光华流转,剑气缭绕,他深吸一口气,剑势一变,犹如春雨润物无声,似是一汪春水绵绵不绝,剑气似烟雨茫茫,泼洒落下。
司徒玄略的身形一闪而逝,以“星转斗移”于刹那间来到金蟾叟的身后,因为宝甲的缘故,只能对着金蟾叟后脑一剑刺出。
金蟾叟早有防备,反手负长剑,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这绝命一剑。
紧接着金蟾叟气势猛然暴涨,手中长剑更是有肉眼可见的剑芒吞吐不定。
司徒玄略向后急退。
金蟾叟身形凭空侧转,手中长剑横掠。
金蟾叟不得不放弃司徒玄略,转剑回守。
剑气似如东海大潮,在大潮之中,一道圆月剑光升起,如沧海明月。
金蟾叟一晃右手,两指间夹着一道金色符篆。
这道金符不是金蟾叟临时书就,而是提前写好,存放于须弥宝物之中,无论符纸本身,还是画符所用的笔墨,都绝非凡品,符纸是以天雷木制成的纸笺,自带天雷之气,笔墨则是掺杂了蛟龙鲜血,又隐含龙威,最后再由金蟾叟亲自执笔以古篆书就一个“镇”字。
此符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也正因为珍贵无比,金蟾叟先前才迟迟没有用出。
金蟾叟一挥手,这道“镇”字符轻飘飘地落在司徒玄略身上。
司徒玄略的身形骤然凝滞,动弹不得。
金蟾叟又是一挥手,飞出三道雷符,化作三道雷霆轰向司徒玄略。
三道雷霆临身,司徒玄略不惊不慌,以“剑骨”硬抗三道雷
霆而毫发无损。
金蟾叟脸色变得凝重无比,他听闻过“剑骨”的名声,但从未见过,今日得见,方才知道其中不俗之处。
不过他既然能够位列儒门七隐士,自然不仅仅是符篆上的手段,手中长剑一震,生出冰冷的森森阴气,剑身上仿佛有冤魂缠绕,阴冷悲戚之意瞬间充斥此间。
这门剑气可谓是完全摒弃了儒道两家的堂皇大道,走入一条崎岖难行的小径之中,实是已经与邪道功法相去不远,不过与寻常邪道中人又有不同的是,金蟾叟因为境界极高的缘故,距离所谓的阴之极致已经不远,只要臻至阴极之境,再阴极阳生,便可重回大道。
一剑如同孽龙,刺向司徒玄略。
司徒玄略伸出双手,“血裳绝仙剑”再生变化,彻底化作无形,在掌间绽起血光,徒手将这一剑握在掌中。
金蟾叟手中长剑一震,竟是由实转虚,不但趁机脱离了司徒玄略的双手,而且还直奔他的胸口而去。
司徒玄略不敢大意,一掌向前推出,氤氲在他掌间的血色剑光激射而出。
下一刻,司徒玄略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不过金蟾叟也不好受,被血光穿过咽喉,流血不止。这便是“血裳绝仙剑”的威力所在了,长生地仙尚且不能防备,更何况是天人造化境。
一道极淡的红线在金蟾叟身后诡异闪现,细如毫发,若不凝神细看,根本让人无从觉察。在接近金蟾叟后脑的时候,那丝血线刹那间凝实,化作一柄血红色的三尺长剑,剑身上波光粼粼,似是血光涌动,却不见持剑之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金蟾叟堪堪偏开头颅,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夺命一剑。不过还是被剑气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金蟾叟迅猛转身,朝着自己身周八方出剑,不留丝毫间隙,将司徒玄略暂且逼退,然后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血痕,脸色阴沉,“‘七杀剑诀’。”
司徒玄略并不答话,挺剑上前。
金蟾叟与司徒玄略刚一交手,顿时陷入缠斗的状态之中,只见得司徒玄略剑出如龙,一道道血光闪烁,掠出一道道久久不能消散的轨迹,剑气蜿蜒纵横,犹如无孔不入的绵绵春雨,散布金蟾叟的周围,无孔不入,无所不在,结丝成网,疏而不漏,若是金蟾叟不敢正面硬拼或者稍为犹豫,立即就要被千万剑气形成绞杀之势,所以即使不想拼也非拼不可了。
如果仅仅如此,“七杀剑诀”与那些寻常剑招也无甚区别,金蟾叟出剑应对就是,远不能算是仅次于“北斗三十六剑诀”、“太阴十三剑”、“慈航普度剑典”的第四大剑诀,关键在于全力催动“七杀剑诀”的时候,金蟾叟体内的鲜血也随之涌动,竟是生出一股要破体而出的感觉,若非金蟾叟是纯粹武夫,体魄凝练,近乎于不漏之身,可以自如掌控自身气血,换成其他人,早已经是七窍流血。可就算如此,金蟾叟的几处皮肤也向上凸起,其下仿佛有活物一般不断游走各处,似是有什么事物想要破体而出。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斗天狗
此时战况让众多观战之人大感出乎意料之外。
本以为司徒玄略只是略微应付一下就要认输,万没想到司徒玄略竟是摆出了拼命的架势,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司徒玄略还成功把金蟾叟逼迫到了颇为狼狈的境地之中。
这便是人才鼎盛的清微宗吗?这次玉虚斗剑,代表道门出战的十一人中就有四人是出自清微宗,分别是李道虚、李玄都、张海石、司徒玄略,其中张海石已经拿下一局,李道虚和李玄都更是定海神针。要知道儒门出战之人也不过八人而已,王天笑、上官莞、宋政并不能算是儒门之人。
若是清微宗中人四战全盛,那可真是流传后世的佳话了。当然,已经没有这个可能,无论司徒玄略还是李玄都,只要赢下一局,李道虚便没有出手的机会,除非两人皆负,李道虚才会与龙老人交手,可如果是这样,那也算不上四战全胜了。
只见得无数诡秘无常的剑气朝着金蟾叟激射而去,金蟾叟凭借浑厚无比且没有破绽的“浩然气”一一弹开,如同撑了一柄大伞,轻轻转动伞柄,落在伞面上的雨滴便会被甩飞出去。
正邪相争多年,除了根本法门之外,其他法门都或多或少流传在外,地师可以在剑秀山搜集各宗绝学,清微宗寻到“七杀剑诀”也并非什么难事。甚至当年李玄都改进“北斗三十六剑诀”,也参考了各家的剑诀。
不知是否巧合,最为契合“血裳绝仙剑”的功法正是“七杀剑诀”,在司徒玄策身死之后,“血裳绝仙剑”便传到了司徒玄略的手中,司徒玄略便是从那时候开始转修“七杀剑诀”。不过司徒玄略城府深沉,从不在人前显示分毫,休说是外人,便是清微宗中也少有人能够知晓。
在司徒玄略用出此等绝技之后, 着实打了金蟾叟一个措手不及,不过金蟾叟毕竟是天人造化境的大宗师,在初时的失措之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以“浩然气”运剑,手中长剑法度森严,气势雄浑,任凭司徒玄略剑招精奇,始终守得是滴水不漏。
此时金蟾叟怒气渐消,重新恢复清明,已经想明白如今的形势。正所谓飘风骤雨不可长久,司徒玄略通过秘法强行跻身了天人造化境,这才能与自己不分高下,司徒玄略要做的自然是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而他的应对之道也是简单,那就是一个“拖”字,拖到司徒玄略跌落回原本的天人无量境,此等在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境界修为的秘法都有不小的隐患,本质上都是寅吃卯粮的透支之举,结束之后多半要进入虚弱状态。待到那时,便是司徒玄略的死期。
想到此处,金蟾叟守得愈发稳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观战众人都是久经江湖阵仗之人,很快也明白了金蟾叟的意图,觉得合情合理,虽说司徒玄略隐藏够深,手段迭出,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但对上了金蟾叟,多半还是难以取胜。
不
知何时,秦素悄悄地来到了李玄都的身旁,李玄都自是察觉到了,不过没有在意,目光仍旧落在场中的司徒玄略和金蟾叟身上。
秦素小声问道;“司徒师兄能赢吗?”
“很难。”李玄都低声道,“不过我也没有料到这位同门师兄藏得是如此之深,若是再给他二十年的时间,金蟾叟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便在此时,司徒玄略忽然向后退去,手中的“血裳绝仙剑”重新归回本来面目,剑刃薄如蝉翼,唯有中间一线鲜红。
金蟾叟立在原地不动,并未追击,中气十足道:“好一个司徒玄略,倒是没有堕了你家兄长的威名。”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