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太平客栈 >

第615章

太平客栈-第615章

小说: 太平客栈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亲生姐姐,李玄都等人的师娘,李卿云。
  提到了李卿云,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谷玉笙再怎么八面玲珑,李卿云毕竟是她的婆母,她也不好说什么,尤其是李非烟在场的情形下。
  女席这边熄了声音,仅仅是一道屏风相隔的男席那边也渐渐安静下来。席上,李玄都和李元婴各自端着酒杯,保持着将喝未喝的姿态,脸上神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
  过了片刻,李玄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道:“说起来,马上就是师娘的忌日了。”
  李元婴也随之放下酒杯,轻轻点头。
  一场接风宴匆匆而散。
  李玄都等人就住在观海楼中,卧听夜雨声。
  严格来说,观海楼并不在清微宗的核心范围之内,清微宗的核心所在是以蓬莱岛为首的一百零八岛,所以世人都说东海清微宗,而少有人会说齐州清微宗。从这一点上来说,观海楼其实处于清微宗的外围,许多要前往清微宗的贵客都会在此落脚,有些迎客亭和送客亭的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雨势稍小,从滂沱大雨变成了绵绵春雨,像牛毛,似花针,如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使得一切
  建筑全笼着一层薄烟。
  清微宗的弟子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大人物们是不用自己亲手撑伞的,自有人为他们撑伞,是特制的大伞,足以容纳两三个人而不显拥挤,保证不会沾湿衣衫。伞面是暗黄色的油纸,撑起来之后就像一片片巨大的枯黄落叶,从上方俯瞰,就像落叶落在了水波细流中,随着水流一路飘荡着。
  李玄都等人今日要前往蓬莱岛,去八景别院,除了李道虚在等他们之外,还有清微宗的众多堂主、岛主。
  李玄都一众客人,不必乘坐来时的座船,因为李道虚已经派出了自己的座船,也就是那艘长年停泊于蓬莱岛码头的白龙楼船,以表示他对这次和谈的重视。
  这不是秦素第一次去蓬莱岛,也不是她第一次见李道虚,可不知怎的,她还是有些难言的紧张,就像新妇见公婆。秦素本想找闺中好友兼未来的小姑子陆雁冰开解下,可她发现陆雁冰比自己还紧张,只能熄了这个心思,变成自己开解自己了。
  这是陆雁冰的老毛病了,对于这位师父,她总是畏大于敬,那座蓬莱岛,对于她来说,就如龙潭虎穴一般,能不去还是不去。而且这次不同以往,三师兄和四师兄一起来了,怎么看都不会一笑泯恩仇,那就势必是一场龙争虎斗了,她可是最不喜欢这些了,尤其不喜欢自己也身在其中。更何况上一次四师兄去见师父,惹出了多大的风波,她还记忆犹新。
  众人怀着各自的心思,登上了前往蓬莱岛的白龙楼船。
  当白龙楼船抵达蓬莱岛的时候,李玄都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轻易不会离开八景别院的师父李道虚竟是换上了一身石青色鹤氅,亲自相迎。
  李玄都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能赶紧下船上前,师徒二人执手相望,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李道虚打破了沉默,说道:“距离上次见面,刚好过去一年,光阴如梭,不过区区一年的光景,就已经变了模样。”
  李玄都轻声道:“师父如旧,一切安好。”
  李道虚笑了笑,说道:“走,去别院。”
  李玄都恭敬应道:“是。”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处父慈子孝的戏码,只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明白,牵涉到了大势,牵涉到了重大利害,就没什么父子,更没有什么师徒。李道虚亲自相迎,李玄都不曾主动问安,都在显示一件事情,两人是在平等对话,而不像上次那样,是李玄都单方面的请求和谏言。
  此情此景落在许多经历过大先生时代和“三四之争”的清微宗老人眼里,都免不得要轻叹一声,当年的四先生还是走到了大先生那一步,只是会不会步大先生的后尘,还未可知。
  到了八景别院之后,以白绣裳和秦素为首的客人们才正式与这位老剑神见礼,李道虚的态度很平和,没有想象中的拒人千里之外,这让秦素有
  些恍惚,眼前老人还是那个一怒而天地色变、一剑摧破藏老人法身的大剑仙吗?
  兴许是秦素的惊讶太过流于表面,落在了李道虚的眼中,李道虚在与众人见礼之后,专门对秦素说道:“怎么,白绢是怪罪我没有出席你们的定亲典礼吗?若是这样,待你们大婚的时候,我一定补上,并为你们置办一份厚礼。”
  李道虚的语气很是平和,甚至还有几分亲切和长辈应有的慈爱,对于清微宗中人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正常老宗主说话,应该是无悲无喜的平静和淡然。而且这不是李道虚第一次对秦素这样和颜悦色,无论李玄都是曾经的弃徒,还是今日的清平先生,秦素都始终享有这份殊荣,不因李玄都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只是不知李道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背后的秦家,还是因为她的性情让李道虚十分满意。
  这个场景落在谷玉笙的眼中,她竟是生出了几分嫉妒,明明她才是长媳,可从未享受过这样的殊荣。只是她很快便把这股情绪强压了下去,脸上不曾显露分毫不满。
  秦素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道:“不敢,不敢。”
  李道虚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来到正堂分而落座寒暄之后,李道虚和李玄都似乎心有默契,谁也没有主动提及和议的事情,然后就听李道虚说道:“今日是你师娘的忌日,既然紫府回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去见一见她罢。”
  李玄都立刻起身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因为关乎到李家的家事,所以白绣裳等人就不跟随了,只有李道虚、李道师、李非烟、张海石、李元婴、李玄都、陆雁冰、李太一、谷玉笙、秦素等人前往。
  李卿云的墓也在蓬莱岛上,距离八景别院不远,依山傍水,风水极好,而且规制很高,是按照公侯品级修建而成,除了地宫和地上建筑之外,还有城墙和神道,两道城垣形成内外两城的格局,主神道长达五十丈,贯穿内城外城中轴,直通正殿,在神道两侧各自摆置有各种玉石神兽,栩栩如生,不怒而威。
  这里有天魁堂弟子轮番护卫,并有专人打扫,不染尘埃。老宗主驾临,天魁堂弟子纷纷列队相迎。
  一行人步入这座供后人祭拜的地上大殿之中,殿中略显冷清阴森,李道虚先是上了一炷香之后,负手站定,望着亡妻的灵位沉吟不语。其他人则是从李非烟开始依次上前祭拜,李非烟和李道师一起,李元婴和谷玉笙一起,其余人则是独自祭拜,最后只剩下李玄都和秦素。
  李玄都主动拉住秦素的手,一起跪在灵前香案前的软垫上,秦素望着高高的灵位,已然明白了今日祭拜的含义,所以她的心很诚,没有半点敷衍。同时她又忍不住偷瞧李玄都,只觉得李玄都的表情很是肃穆。
  最后,李玄都燃起一炷香,嘴中念念有词,将其插在了香案上的香炉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师徒并行
  蓬莱岛上许久没有热闹了,李家的人也许久没有到的这么齐了。李玄都仰头望着师娘的灵位,虽然他已经记不大清师娘的音容相貌,可在他的心目中,还是对这位师娘有着极深的感情。两者并不冲突,有些人从未见过父亲和或者母亲,但仍旧有着深厚的情感,因为他们会从旁人的描述中来想象未曾谋面的父母,最终在心中形成一个鲜明立体的形象,并且对其倾注感情,不是真人而胜似真人。
  李玄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何许人也,所以也就无从想象,对于他来说,收养他的师父和师娘便是父母。师娘故去的时候,李玄都还小,可在以后的许多年中,有许多人告诉他李卿云是一个怎样的人,足以让李玄都在脑海中描绘出一个慈母形象。
  严父慈母。李道虚是一位无可置疑的严父,只可惜慈母故去太早。据张海石所言,师娘李卿云之死,与大师兄司徒玄策之死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夫妻决裂也是由此事始,从这一点上来说,李卿云的确是一位当之无愧的慈母。
  这次李家众人一起祭拜李卿云,当然不仅仅是祭拜那么简单,同样有着许多不同的含义,从始至终,只有两人上香,从李道虚开始,由李玄都结束。这也显现出两人与众不同的地位。
  李元婴等人也许感触不深,李非烟和李道师夫妻二人却是感慨良多,因为当年司徒玄策就是如此地位,那时候宗内大事几乎都是师徒二人共商而定,自从司徒玄策死后,就再也没有一人能与李道虚并肩而立了。
  如果抛开所有的利害不谈,在如今的五位弟子中,李道虚最喜爱的还是李玄都,此时看着李玄都为亡妻上香,李道虚也有些感慨,如今的李玄都不说羽翼丰满,但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以后只要不出大的差错,那么成为老玄榜上的一方豪强几乎是必然之事。毕竟她还年轻,还不到三十岁,还有七十年的光阴,不像他们这些垂暮老人,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二十年了。
  二十年,很长也很短。道门不是世俗王朝,国祚长的,不过三百年,国祚短的,二代而亡。可道门与世俗王朝不一样,从创立到如今,已有千余年,多少王朝兴衰,多少次日月换新天,对于道门而言,二十年其实是很短的时间。道门分离崩析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那么想要重归一统,同样不是一蹴而就,这个过程也许要几代人的努力,二十年的时间,还是太过仓促了。
  出来大殿,李道虚走在最前面,李玄都仅仅是落后了李道虚半个身位,其余人跟在后面。忽然,李道虚停下脚步,说道:“紫府,我有好些年头没有在岛上走动了,今天你回来了,就陪我到处走走,如何?”
  李玄都点头应道:“是,师父。”
  李道虚对其他人说道:“白宗主他们还在等着,你们先回吧。”
  众人齐齐应是。
  秦素望了李玄都一眼
  ,李玄都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秦素还有些犹豫,就在这时,李非烟走了过来,与她轻声耳语几句,李非烟又抬手招呼陆雁冰过来,吩咐道:“冰雁,你陪着你嫂子,她对这儿不熟。”
  陆雁冰笑着挽住秦素的胳膊,道:“我最熟了,我来给素素带路,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四嫂了,我来给四嫂带路。”
  秦素听了这位闺中好友的话,脸色微红,道:“什么四嫂,我们只是定亲,还没成亲。”
  陆雁冰笑着说道:“那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再过三个月,你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以后就叫你李秦氏,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秦素见陆雁冰越说越没谱,在这一点上,陆雁冰与李玄都不愧是兄妹,都一脉相承,只是陆雁冰少了李玄都的好为人师,秦素知道自己不是陆雁冰的对手,便不跟她斗嘴,稍稍撇过头去。
  陆雁冰轻轻拍手,说道:“我说四嫂,害羞什么,咱们这个年纪,如果嫁人早,这时候孩子都成行了,你还动不动脸红,想要冒充小丫头是不是?”
  秦素无奈道:“哪里就冒充小丫头了,这里都是长辈,你我可不就是小丫头吗。”
  陆雁冰压低了声音,“老爷子待你是真好,亲闺女也不过如此了,要是哪天老爷子待我能有待你一半的好脸色,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素见她说的夸张,笑着摇头道:“哪有那么夸张,你毕竟是老剑神的弟子,老剑神还会对你疾言厉色不成?”
  “我可没那待遇。”陆雁冰闻言缩了缩脖子,“这种待遇,还是留给四师兄自己享受去吧,你是不知道,老爷子平时说话都是不冷不热,和颜悦色不容易,想要让他老人家疾言厉色,同样很难,你和四师兄都是例外,你是让老爷子和颜悦色的例外,四师兄是让老爷子动怒的例外,你们俩啊……”说到这儿,陆雁冰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说法来形容。
  秦素笑问道:“我们两个怎么了?”
  陆雁冰忽然有些感慨,“说起来,这江湖上的世家,亦或是其他大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怨偶,都是联姻,真能琴瑟相合的有几对,剩下的多是‘相敬如冰’了。所以有些时候,我倒是真羡慕你们两个,整天腻腻歪歪,也不嫌烦。”
  说到最后,陆雁冰竟是有几分唏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供奉着李卿云牌位的大殿,又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李非烟和李道师。
  秦素这边,则是想到自家娘亲,触动心事,不愿再接这个话茬,笑着岔开话道:“久闻海外三仙岛的大名,上次来得匆忙,没能细细观看,这次你陪我走上一遭,我把今日之行记到我的山水游记里去。”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李道虚和李玄都已经偏离了神道,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师徒二人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这样并肩而行了,在李玄都的记忆中
  ,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候他的只是一个稚童,被李道虚牵着,走在八景别院之中。可是那次与这次不同,那次是师徒、是父子、是大人和小孩子,这次却是两个大人,也是两个可以影响到天下局势走向的大人物了。
  李玄都不清楚师父李道虚是怎样的心境,他此时却是有些复杂,虽然李道虚仍旧身子挺直,仍旧是长生境的地仙高人,但李玄都总是生出一种李道虚已经垂垂老矣的错觉,儿子看着父亲老去,从仰如山的背影望到平视眼前的老人,大约便是李玄都此时的心境。
  两人走得不快也不慢,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李玄都在等李道虚开口说话,这是师徒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和习惯。李道虚却是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开口,以李玄都对李道虚的了解,师父既然要与他单独谈谈,要说什么,该怎么说,一定是早已有了计较,绝对不会临时改变。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工夫,李道虚终于开口道:“紫府,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对我说了许多话,虽然你嘴上没说,但是你写在了纸上,我至今还记得。”
  然后李道虚就开始背诵李玄都的谏言:“宗主,一宗之主也。惟其为全宗上下之主,责任至重。凡大事小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宗主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弟子,使之尽言焉。弟子尽言,而宗主之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宗主不闻者,无足言矣。”
  “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无乃使之反求眩瞀,莫知趋舍矣乎!非通论也。弟子受师恩久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暇过计,谨披沥肝胆为师尊言之。”
  “师尊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即宗主大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全宗上下更始。举其大概:联正道三宗,败无道宋政,尝与正一分而治之。上下忻忻,以大有作为仰之。登顶江湖,指日可期,非虚语也。然师尊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师尊误举,诸弟子误顺,无一人为师尊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师尊;昧没本心,以歌颂师尊,欺瞒之罪何如”
  李道虚一顿,望向李玄都,说道:“前面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一句:‘今又有朝堂之事,太后谢氏,祸国殃民,德不配位,天下莫不讨之,何故师尊逆势而为?因一己之私而废天下之公,天下有识之士不直师尊久矣。夫立身不正,此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5)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