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客栈-第5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胫荨�
回到齐州之后,张海石又去拜访了齐州总督秦道方。虽然张海石是李玄都的师兄,但按照交情、辈分、岁数,他与秦道方却是同辈中人,此时秦道方也从秦家那边知道了两个晚辈将要定亲之事,自是极为高兴,设宴招待张海石宴,楚云深等人作陪,一时间也是宾主尽欢。两人席上定下,待到李玄都和秦素成亲那日,要设三处喜宴,一处在辽东,一处在齐州,一处在太平山。另外两处虽然没有新人,但也要招待宾朋,联络感情。
另一边,李非烟到了辽东,由秦道远亲自招待。对于这位李夫人,秦道远不是第一次相见,当年李非烟是李家二小姐,他是秦家二公子,早有交集。更何况李非烟还与韩无垢交好,韩无垢与秦家这边也是交情深厚。如今李二小姐成了李夫人,秦二公子成了秦家二老爷,真要算起来,两人也算是故交了。
此时相见,二人略微叙旧之后,便谈及两个晚辈的婚事。秦道远对于李玄都多有褒奖,李非烟也不吝赞美,倒是其乐融融。
李非烟早就见过秦素,更在秦道远见李玄都之前,两人还曾结伴同行前往。对于秦素,李非烟自是十分满意,无论家世相貌,还是性情修为,都是上上之选,此番眼见二人修成正果,李非烟作为长辈,欣喜之情可想而知。除此之外,李非烟对于一味迎合李道虚的老三和性情孤傲的老六也多是不满,自然希望由李玄都这一支继承李家香火。
秦道远见过了李非烟之后,又请李非烟与秦素相见。这便是为何非要女性长辈登门的缘故了,因为要相看未来媳妇,男性长辈便多有不便。上次李非烟与秦素见面时,秦素行的江湖晚辈之礼,可这次再见,就要老老实实行亲戚之间的晚辈之礼了。李非烟少不得要打趣秦素几句,然后将一只祖传的镯子送给秦素,若说名贵,那也未必,可以意义重大,秦素不敢推辞,收下之后,改口称呼“姑姑”。
第九章 城头故人
皇甫毓秀比李玄都等人稍晚一步抵达辽东,因为他对此次辽东之行越来越没有信心。之所以如此,并非是因为先前拦路截杀的缘故,当时他并未显露真容,也没有显露什么真本事,并不害怕秦不二等人能认得出他,真正让他灰心的是辽东秦氏对于李玄都展露出的态度。且不说以秦不一为首的四大家臣与李玄都一路同行,也不说在燕州地界时补天宗的北辰堂堂主亲自相迎,只是那夜的渝关所见,便让他彻底没了底气。
在李玄都等人抵达渝关后不久,皇甫毓秀也匆匆赶到。对于他而言,此地虽然是兵家重镇,但想要混进去也是不难。进入渝关之后,他就藏身于城头的城楼之中,然后就是李玄都与秦清相继现身。他已经从圣君那里得知,秦清正在准备从天人造化境突破至长生境,等闲不会离开辽东,可就在这等关头,他还是来到渝关,亲自见了李玄都一面,这如何不让皇甫毓秀灰心丧气?
皇甫毓秀不知道秦清当时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过大概率应该是发现了,否则秦清不会莫名其妙地拍了城墙一掌。皇甫毓秀是个识趣之人,从秦清的这一掌中听出了包含着拒绝之意的话外音。
正因为如此,皇甫毓秀来到辽东之后,没有拜会秦家,只是试探性地向总督府递了一封拜帖,结果石沉大海。皇甫毓秀立时明白,辽东之行的路途已经被堵死了,不等他展示诚意,秦清和赵政已经做出了选择。于是他只好离开这片十宗发源之地。
在返回西北的途中,他又得到了圣君澹台云的传书,让他立刻前往金帐王庭。
皇甫毓秀只得临时改变行程,踏上前往金帐王庭的路途。
不知是因为传书篇幅有限的缘故,还是澹台云另有顾虑,总之传书中语焉不详,只说让他前往金帐,到了之后,自会有人前来见他。
这让皇甫毓秀想起了那位无道宗的上任宗主,也就是传授他“重九玄功”之人——“魔刀”宋政。
江湖上少有一人独尊,更多时候都是一时瑜亮,如李道虚和张静修,或是张静修与徐无鬼。当年的宋政和秦清便是如此,两人行事一正一邪,截然不同,从两人的称号上便能看出一二。不过若论境界修为,却是当年的宋政要更强一些,玉虚斗剑时宋政就距离长生境界只剩下最后半步之遥,否则也不会打李道虚的主意,而秦清直到如今,才有了宋政当年的境界,开始正式准备晋升长生境。宋政失踪之后,就有传言说他去了金帐汗国,难道这个传言是真的?如果宋政还在人世,那么如今的他又会是什么境界?是已经成功晋升长生境,还是变成了一个废人?
……
从金帐往东南,辽东之西南,位于西北、辽东、草原三者交汇处,有一座古军镇,此地原本是前朝设置的都护府所在,后来金帐铁骑南下入关,大晋因此而亡,这座军阵自然没能幸免,变成废墟,只剩下断壁残垣。
后来商贸兴盛,因为金帐王庭距离遥远,来往商队便选择于此停留休整,从西北来的商队和从辽东来的商队在此地汇合一处,然后由此踏上开辟多年的古商路,于是此地逐渐成为一处类似驿站或是客栈的所在,只是没有伙计伺候,也不会有人收钱。
当燕家商队来到此地时,其中已经有了几支西北商队停留,占据了几处好位置。好在这座曾经的都护府占地广阔,燕家还是寻了个背风之地,扎下营地。
李玄都有个习惯,每到一处陌生地方,都会来到开阔地观察地形,这是他当年被河朔群雄追杀时落下的病根,为了能游斗偷袭之后顺利脱身,非要熟悉地形不可。所以当初在北阳府也好,还是渝关也罢,李玄都总是要到城头上走一遭才能安心。
许多时候,总是在城头上出现变故,在北阳府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古怪女子,当时他只有玄元境,结果被人家打了一顿,没有还手之力。在渝关的时候,他遇到了老丈人,比斗一番,又输了一筹。
不过多年的习惯没那么好改,李玄都还是与张文钝说了一声之后,来到此地的城墙上,虽然部分城墙已经坍塌,但是大部分城墙还保留完整,足够李玄都绕城一周。
李玄都在已经坍塌的城门楼处止步,在废墟中发现一块石碑,李玄都大致看了一遍之后,竟是一篇绝命书,是这处都护府最后一任守将所留,让李玄都好生唏嘘感叹。
就在此时,有人从后面毫不客气地给了李玄都一脚。
这一脚来得无声无息,便是李玄都也没能察觉半分,险些被踢得一头栽下城去。好在最后关头,李玄都强行止住了去势,得以站稳身形,不过在后心位置还是多了个清晰的凹陷脚印。
李玄都转头望去,脸色微变。
出脚之人是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所谓帷帽,原属胡装,最开始的样式叫“幂蓠”,一般用皂纱或白纱制成,四周有一宽檐,檐下制有下垂的丝网或薄绢,其长到颈部,以作掩面,最长者甚至可以及至脚面,及至后世,又把四周的垂网改短,可以稍稍露出小半个下巴,亦称“浅露”,可以算是女子外出的必备之物,李玄都就曾送过秦素一顶。而这名女子所戴的帷帽,样式颇为复古,檐下所垂的白纱及至脖颈,与李玄都送给秦素的“浅露”,不尽相同。这就让李玄都想起了北阳府的不堪往事。
当初在北阳府时,李玄都是玄元境,这名女子是先天境,距离归真境只剩下一步之遥。如今李玄都已经是天人无量境,李元婴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这名女子还是比他高出一筹,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升境更快之人?
女子瞧见李玄都脸上阴晴不定,淡淡一笑:“别以为你带了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你比上次有长进,不知道你这次能接下我几招?”
话音落下,女子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向李玄都。
李玄都只觉体内气机运转有了片刻凝滞,同时与天人交感的天地之桥也被强行打断,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孤岛,再也借不到半点外力。李玄都只得凭借自身体魄拍出一掌。
这一指点在李玄都的掌心上,使得李玄都的手背爆开一个血洞。仅仅是一指,却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厉害,直接洞穿了李玄都手掌。
李玄都不惊不惧,此时体内气机已经恢复正常运转,在气机流转之下,“漏尽通”发挥作用,这个看起来骇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女子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轻轻“咦”了一声:“你竟然能将静禅宗的‘漏尽通’修炼到这般地步,倒是着实不易。”
李玄都不是只会挨打却不还手的泥菩萨,脚下一点,身在半空之中,腰间“大宗师”已经出鞘,顺势劈向女子。
女子冷笑一声:“你这也叫刀法?”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李玄都身侧,一拳捣出。李玄都身在半空中,只能以御风之法拧转身形,手中“大宗师”一横,挡下这一拳。可出乎李玄都的意料之外,这一拳势大力沉,休说是十虎之力,便是二十虎之力也是有了。李玄都险些握不住“大宗师”,虎口更是直接开裂,未等血花绽放,就已经愈合,如此反复数次,才勉强接下了这一拳。
两人落地之后,女子伸出两根手指:“两招已过,还剩下最后一招。”
第十章 三招
李玄都脸色不太好看,当初他与李元婴交手,所依仗的就是“气机雄浑”四字,逼得李元婴不敢与他正面硬拼,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落到今天这般局面之中,这才体会到当初李元婴的难受之处。
若是武德年间的李玄都,总想着与高手相斗砥砺自身修为,遇到这种对手,多半是见猎心喜、求之不得。可如今的李玄都,只是把一身境界修为当作实现自身抱负宿愿的工具罢了,不起无名之师,出手总要讲究一个有的放矢,再也不去做年少轻狂时的登门挑战之事,遇到这种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地的交手,更是觉得不耐。
李玄都沉声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总要与我为难?”
女子淡淡道:“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至于为何总与你为难,一来是巧合遇到,二来是看你这个装腔作势的样子不喜。”
李玄都无言以对。以前的他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现在也被人家这样对待,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女子忽然笑道:“你这样子,真是像极当年的李道虚。当年玉虚斗剑,李道虚三剑破敌,被誉为‘剑道通神’,我不是李道虚的对手,只好来领教下他弟子的高招了。”
李玄都终于是有了一点头绪,这个女子之所以执着于三招,似乎与师父有关,可还未等他彻底想明白,女子已经飘然而至。
相较于前两招的随意出手,女子的第三招就要郑重许多。李玄都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江湖中不属于正邪两道的一门拳法,名为“牯牛神拳”,意思是壮如牯牛,也是一拳毙之。名字简单,招数也简单,可是有了这女子的古怪神力之后,什么招数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在李玄都看来,秦清胜他,是以巧取之,这女子胜他,就是以力破巧。
李玄都知道这个女子至少也是天人造化境,这让他想起那个一直闭关不出的极天王,这也是无道宗四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此人应是不逊于白绣裳、张海石、王天笑等人,以李玄都目前的境界修为,还不是对手。不过如果只是三招之约,李玄都倒是不怕。
面对这一拳,李玄都万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已将“大宗师”收起,然后双掌平平推出。
两人出手之间,都没有丝毫气机外泄,更不曾引来什么天地异象,看起来就像寻常人交手一般,可其中蕴含的莫大威力,却能让一位归真境高手立毙当场。
拳掌相交,只听得一连串骨骼碎裂声响,然后就见李玄都的双手软软地垂落下来,已是断了,不过这一拳也算是勉强接了下来。
那女子倒也说话算数,三招之后,未再出手。认真说起来,这三招的杀意不多,羞辱意味更多一些。
李玄都双臂一振,断掉的双手开始愈合,不过相较于皮肉伤,这等伤筋动骨的伤势却要慢上许多,只听得李玄都的双手上响起如黄豆爆裂的声音,又像是夜间竹笋拔节。
女子玩味道:“你这一身所学庞杂,竟然什么都精通一些。让我看看,李道虚给你打的根基,徐无鬼没安好心,却也传了你真本事,还有张静修的修修补补,这才让你能体内阴阳平衡。你刚才掌中藏有剑气,却不是清微宗的‘北斗三十六剑诀’,也不是阴阳宗的‘太阴十三剑’,而是慈航宗的‘慈航普度剑典’,难道你与白绣裳还有什么关系?是了,白绣裳是你的岳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倒也在情理之中。咦,还有秦清的‘天问九式’?不过学的不到家,应该不是秦清亲传。”
被人家一眼看透底细的李玄都只能缄默不语。
女子负手而立,虽然因为戴着帷帽的缘故,不见面容神态,但也可见气度威严,不是那种性情温和怯懦的女子,淡然道:“若论资质、根骨、悟性这些东西,你不如我。不过若论运气,我却是比不得你。不过这也是命数,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当初没有死在帝京城中,合该你有如今的福气。不过还有一句老话,身在福中要惜福才是。若是不惜福,总觉得这世上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那么司徒玄策和宋政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李玄都恢复了双手的伤势,吐出一口浊气,道:“这世上哪有十拿九稳之事,不去做,又怎么知道成不成?”
女子扬了下头,露出一个白皙精致的下巴,撇了撇嘴,哂笑道:“你们这些男人,也不知该说你们是自信呢?还是该说你们自负呢?亦或是该说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呢?一个个心怀天下,不是要做英雄,就是要做枭雄,不过难免有眼高手低之嫌。”
李玄都如今虽然身份不俗,但也谈不上英雄或是枭雄,一时间竟是无法辩驳。
女子又道:“你易容改扮,混在商队里,这是要去金帐王庭?”
李玄都已经被她识破身份,便也不再故意隐瞒,坦然道:“正是。”
女子“呵”了一声,意味不明。
李玄都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道:“正道邪道,英雄枭雄,留待后世百年评。”
女子笑道:“成王败寇,赢家通吃,输家什么也不剩下,就连名声也是。”
李玄都心思几转,实在摸不准这个古怪女子的想法心思,又猜不透她的来历,于是再次沉默起来。
女子问道:“你是李道虚的弟子,后来与李道虚闹翻,又与张静修交好,这些都是在情理之中。江湖传闻你与地师徐无鬼是忘年之交,可有此事?”
李玄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与地师相交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姑算是吧。”
女子摇了摇头,叹道:“徐无鬼看着平易近人,实则是个心高之人,寻常之人,可入不得他的法眼,不管他打量了什么样的心思,既然肯与你折节相交,可见你的不俗之处。要知道这只徐老鬼,虽然手段下作,但是眼光一直是极好的。”
李玄都道:“那我还要倍感荣幸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道:“你要小心徐老鬼,不要死在他的手中。也要小心李道虚,此人心机不在徐老鬼之下。”
说罢,她也不管李玄都如何想,一掠下了城头。
李玄都站在原地默然了许久,忽然心有所感,转头向城外看去,只见又有一队人行来,却不是商队。
不过对于李玄都而言,倒也算是熟人。先前在枯羊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