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拆迁队-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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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笑道:“你自己一人要小心些,别被人拐跑了。”
莫问道:“我又不是麟趾。”
唐麟趾抱臂冷喝:“你说啥子。”
莫问缩回了马车之内。剑漠北向清酒道:“姑娘放心,无为宫一定好好照顾莫问姑娘,只可惜这一次各位要事缠身,否则无论如何也要请各位到无为宫做客。”
江影将益算还给唐麟趾后,便在一旁拉着厌离话别,她道:“师姐,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回无为宫看一看么?”
厌离摇了摇头。她心中挂念师门,然而自觉无颜回宫,所以并不与江影几人一道回去。
江影倾身将她紧紧抱住,她自来知道自己这师姐性子,不再强劝,只道:“师姐,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师姐,等大师兄双腿治好,我和他一道来见你。”
厌离道:“好。”
一行人分别后,清酒几人也收拾好,七弦宫位于扬州,此去倒也有好一段是同路的,因此余下几人一道往江南去了。
动如参商(二)
一行人一路南行; 珠玑已提前一步回了烟雨楼; 过江之后,鱼儿得跟着宫商回七弦宫; 厌离和齐天柱护她左右。
阳春一向来去自由; 众人从不拘束他,他想去天下会武,所以与众人同路而行; 如今相处一阵子; 觉得与众人甚合得来,也没有就离开的意思,又凑热闹要跟着鱼儿等人一起去七弦宫。
然而清酒,花莲,唐麟趾三人却要往苏州去。
清酒一早说过; 她和花莲跟美人骨有私怨,而唐麟趾接了袁问柳和美人骨的悬赏。这三人各有所长,又是七人之中/功夫最好的,兼之各有缘由; 由这三人去追美人骨倒也理所当然,众人提不出反对的意见来。
鱼儿曾从清酒口中得知; 那美人骨功夫不差,清酒也没十足的把握制住他,她虽想让齐天柱和厌离也跟众人一道去找美人骨,但想众人也不会应允,因此也不多说。
寻找美人骨这一事本来就是清酒几人游荡江湖要做的第一件事; 时隔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踪迹,众人自然不想再拖,避免夜长梦多,又跑了他。
原本商议好的待鱼儿伤好再一起去寻美人骨,只可惜中途变故颇多,这时候来了美人骨的消息,鱼儿心中虽然惋惜不能同清酒他们一起去完成他们的心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祈愿三人平安。
分别这一日,鱼儿拉住清酒,叮嘱道:“你小心些,不要勉强自己。”名剑山庄一战,清酒虽没有让她把脉,但她知道清酒是受了伤的。清酒一人面对苗疆那一群人,便是功夫通天,也到底是肉体凡胎,是人就会受伤,她不愿给她把脉,不过怕她担心。
清酒打趣道:“鱼儿越来越强势了。”
鱼儿面色一僵,嗫嚅道:“你不喜欢吗?”她自明白自己心意后,不敢开口,但芳心已许,难以收回,苦苦抑制,处处留意,不让自己流露太过,然而不自觉之间,仍是十分在意对方的看法。
清酒笑道:“傻鱼儿,这是好事,自来有本事才能强势,这恰恰证明你是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清酒垂着眼眸,手背温柔的轻蹭了一下鱼儿的脸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些尘埃终将掩不住你的光芒,鱼儿,你总有一天会超过我们的。你很好,你很好……我很喜欢。”
鱼儿明知道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欢喜,她笑道:“我不想超过你们,能跟你们在一起就很好。那你听不听我的话呢?”
清酒不自禁的露出笑来,这比她平日里的笑意要柔和太多:“我知道了,不会勉强的。”
鱼儿和清酒说过话后,又把唐麟趾拉到一旁,偷偷说起话来。
清酒和花莲骑着马,两人相视一笑。花莲道:“小鱼儿现在心思多了,都会瞒着你了。”
清酒笑道:“她长大了,人都会长大的。”
花莲望着天际,入冬以后,天空总是阴霾的,今年是个瑞年,隔个十来天总要下一场雪。花莲感叹道:“是啊,人都会长大的。”
天际飘下小雪来,抬头望着那些雪花却如灰烬一般。花莲怔怔望着,眼底一片茫然,问清酒道:“多少年了来着?”
清酒笑意淡了,说道:“不知道。”
两人默然下来,直等到唐麟趾过来,三人一起上路,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到苏州时,烟雨楼已给众人将事情安排妥当。俞黑领着三人到了城东一所小酒楼中。
订好的厢房后窗正对着一家偏僻的宅院,那是一所二进二出的宅子,白日里不见人往来,美人骨晚间会出没于此。
三人在屋子里歇下,从窗户里监视那宅子动静。
俞黑从怀里取出一物,呈到清酒跟前。那是一只白骨坠子,雕刻精致,坠子下边垂着红穗。
清酒看过一眼后将其递给了花莲。花莲接过,只见这骨坠子白森森,雕刻虽精细,整体看上去却十分诡异。
花莲垂着眼眸,面无表情,拇指抚过这骨雕:“是他的东西,他爱在骨尾刻上一道缺口,越是完美的东西,他越想让它不完美。”
清酒回首对俞黑道:“你去罢,替我向少楼主道一声谢。”
俞黑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三人轮流守在窗边监视那所宅院,一行人追这美人骨已有好些年了,这次才总算是抓住了点尾巴,不想再出差错。
三人一入城中便到了酒楼,连日赶路,风尘仆仆。花莲抢着第一个监视,将清酒和唐麟趾两人赶去休息了。
清酒回房闭目调息,睁眼时已是日暮黄昏,她回到那间房前,轻推开门。
一阵清冷的风迎面而来,花莲依旧站在窗前,长身修俊,衣袖舞动,仿佛不曾动过。这人像是要与天地间的灰色融为一体了。
清酒走过去,轻叹道:“花莲,去歇着罢。”
清酒走到窗前,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壶酒,杯子有三只,花莲手中握着一只,另外两只是空杯。
花莲将另一杯斟满,说道:“清酒,陪我喝一杯罢。”
清酒笑而不言,慢条斯理的将酒端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花莲手里还握着那白骨坠子,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犹觉得不过瘾,又添了一杯,端着酒杯,说道:“清酒,你过了今年便二十有二了罢。”
清酒抿着酒,轻轻道:“嗯。”
花莲低着头,转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如果寻儿还在的话,如今也跟你一般大了。”
清酒笑望着他:“你这老爷子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花莲偏过头去觑着那所宅院,说道:“当初我要是听你的话,早些回来,或许我就已经与寻儿成亲了,可以让她避过一灾,说不定今日还有了两个大胖小子。”
清酒笑意散去,因着风雪,脸色平白添了一丝哀愁,说道:“你肯定不是个好爹爹。”
花莲眼眶赫然红了,嘴角仍是勾着:“是啊,那样的日子无趣,我定是要三天两头的跑出去。可如今,我好生羡慕啊,清酒,她若是在,我一辈子都待在杭州又如何。”
花莲斟了第三杯酒。清酒压住他的胳膊,叹道:“别喝多了,晚上还有正事,过去房里歇着罢。”
花莲手腕一转,将这第三杯酒水倒在了窗前,说道:“这样的时候,我如何睡得着。”
清酒道:“罢了。”也不再劝他。
两人在窗边守到晚上,外边下起了雪,夜色浓黑,风声呼啸,倒是十分好隐藏行踪。
唐麟趾在窗外倒吊着,伸了个脑袋进来对二人说道:“人来了。”
清酒和花莲眸色一凝,西边果然来了一道身影,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便入了宅子。
清酒道:“美人骨是鬼门前一任的刀鬼,功夫如何你俩心中应该有计较,千万不要大意。”
唐麟趾道:“晓得了。”花莲正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宅子,没作声。
清酒叫道:“花莲!”
花莲没有应声。清酒将手搭在他肩上,花莲这才回头来看她,清酒沉声嘱咐道:“花莲,他谨慎又诡诈,杀人拿手,但最擅长的却是诛心,不可小觑了他,你心里要留意,不能莽撞突进,一人对付他。”
花莲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三人身形飞跃,悄无声息的进了宅院。
主屋里有昏暗的光芒,那些格子和架子上不似寻常人家摆些瓷器和古玩。上面摆的是千奇百怪的骨雕,雕工精湛,姿态各异。
屋中一人穿着粗布劲装,身上挂了许多配饰,全是白色骨雕,腰间悬着一把白骨长刀,脖颈之上悬挂白牙项梁。
他这人是十分寻常的容貌,只这一身着装怪异,且他这人身上隐隐有一股邪气,好惹人注目。
美人骨怀里抱着一副骨架,骨头不知被他用什么沾粘着,竟然也不散开。他抱着这森森白骨在怀里,如抱着情人,痴痴望着它,好是诡异。
美人骨口中喃喃:“你果然只有这样才最美丽,你说我是将你做成匕首好,还是将你做成配饰好,这样你我便能形影不离……”
美人骨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门外,他一双眼眶深陷,鹰眸闪烁着阴森森的光芒,紧紧盯着那扇门。
清酒大大方方的推门而入,笑道:“不愧是鬼门前一任的刀鬼,这么快就察觉到有客来了。”
美人骨的声音十分阴郁:“你是鬼门的人?”
美人骨一双眼睛盯着清酒打量,起先带着几分森寒,而后却是一种狂热,他双目精光炯炯:“你的骨头一定很漂亮。”
清酒道:“我的骨头漂不漂亮我不确定,我可以确定的是你得不到它。”
美人骨仍抱着那副骨架,抚摸它的头颅,态度和缓许多,笑道:“是门中派你来的?”
清酒道:“是我自己仰慕前辈名声,所以特地来见见你。”
“哦,你要见我。”美人骨咧着一口森森白牙,笑道:“你隶属哪一鬼旗下?”
清酒道:“师从琴鬼。”
“不是门中命令,独自来见我。”美人骨笑意更深,声音压的低沉沙哑,犹如毒蛇的嘶鸣之声:“你是想从我这里知道如何解门中的蛊毒对不对。”
清酒心中暗道:“这人果然好聪明。”越发谨慎。
清酒手已经按在了身后的剑柄之上,笑道:“前辈慧智,那这话就好谈许多了。”
动如参商(三)
美人骨对她的动作浑不在意; 仍是紧紧搂着怀中白骨,爱怜的蹭着头骨,斜眼瞧着清酒:“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清酒道:“那前辈要怎样才会告知?”
美人骨目光下掠; 从清酒身上一寸寸扫过; 再一次的来打量她,心下更加满意; 他道:“用你的骨头换。”
清酒抽出两仪来,笑道:“看来要平和交易是不成了。”
清酒身形迅疾,剑来奇速。美人骨手中抱着白骨,即便动作灵敏,也不免受了阻碍,数招之下肩袖便被划破了; 白骨臂环被两仪挑碎; 摔落在地。
美人骨神色一变,朝地上臂环瞥了一眼,目光阴沉。
清酒瞧见他神色转变; 心念一动,停止了攻势。她人就站在放满了骨雕的木架子旁; 长剑一抬,落在一只骨雕的上方; 满脸笑意的看向美人骨。
美人骨身子僵住。清酒问道:“前辈,你是如何解开门中蛊毒的?”
美人骨目光紧盯着清酒剑下的骨雕,阴测测的笑道:“怎么,你想脱出鬼门的控制?你知道办法又如何; 解了蛊毒,你也躲不过鬼门的追杀。”
清酒长剑下劈,架子应声而塌,骨雕喀拉拉滚了一地:“前辈只需告知解法,其他的便不劳前辈费心了。”
美人骨脸色一沉:“你已经脱出鬼门了?”
虽是问话,语气却是格外确定。
这人十分会察颜观色,尽凭一句话就猜出了清酒脱离了鬼门。
清酒被他瞧出来,倒也不意外,脚步一转,剑指着另一架子,问道:“前辈,如何解蛊?”
美人骨小心的将怀里骨架放在主座上,取下了腰间白骨长刀:“待我将你骨肉分离,必然精雕细琢,修磨出最美的骨头,那时将你日日佩戴身边,怜之爱之。你要知道什么,我不告诉你?”说着说着,似已经预见清酒化作一具白骨躺在他怀中的模样,目光不由得有些痴了。
清酒要再毁他骨雕时,美人骨已经持刀攻来。
清酒接过几招,虽不落下风,但自己剑招使来十分不顺畅,她心忖:“到底是鬼门前任的刀鬼。”
这美人骨为人邪气,一门功夫更是邪门。
两人从堂中打到窗边,清酒知道美人骨这是要把她逼出屋去,免得损了屋中的骨雕。
清酒一声冷笑,偏不如他意,脚上挑起一旁歪到的木椅,往那架子上摔去。
美人骨眉心一跳,闪身去拦。清酒剑势绵密,不容他丝毫空闲。
眼看另一架子骨雕喀拉拉又摔了一地,美人骨一双眼眸泛起鲜红的血丝,刀势越发凌厉,似动了怒,只是片刻后又仿佛释然了,他邪笑着:“不要紧,赔上那些,得你这么一副骨头也是值得的。”
美人骨长刀全往清酒关节上招呼,他道:“不要怕,我给你砍断了,到时骨头集齐后,依旧给你拼的完完整整的。”
然而清酒剑舞的密不透风,毫无破绽,打了半晌,美人骨占不到一点上风。
起先美人骨尚有几分从容,待接过一掌,试探到对方内力后,发现面前这年轻女子的内力丝毫不输于他。
美人骨说道:“青出于蓝,胜于蓝,你的功夫不比那疯女人差,鬼门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清酒笑道:“前辈感兴趣吗?”
两人越斗越猛,屋中坐椅皆已支离破碎,那些骨雕也受不住这你来我往的剑气刀光,破碎不堪。
美人骨不禁朝地下瞥了一眼,分了心。清酒趁机猛进,一招长虹贯日,直刺美人骨胸膛。
美人骨疏忽之下拆招不及,只得上跃,冲破屋顶。奈何清酒这一剑,剑势沛然,久久不衰,直追而上。
美人骨落在屋檐上后,连忙后纵,忽觉得背后异响,侧头一躲,两枚飞镖擦耳而过。
这一下慢了一步,一道白影又从侧面攻来。这一次美人骨如何也躲不过了,胸膛正面挨了一脚,顿时觉得五脏剧震,吐出一口鲜血,摔在了屋脊上。
他身子才抬起来,清酒已一剑指住他咽喉。
美人骨长刀在手,看了眼清酒,又瞥了眼一侧。
唐麟趾落在飞檐上,手上赤霓弓张,对准了美人骨。花莲站在清酒身后不远处,冷冷盯着美人骨,手背一抚鞋边,似乎觉得方才踢了美人骨一脚,都嫌弄脏了鞋。
清酒道:“前辈还不愿说吗?”
美人骨道:“我说了,你便不杀我了么?”
清酒道:“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美人骨不言。清酒笑了一笑:“鬼门的逼供手段,想必前辈再清楚不过。我身后那位姑娘是唐门的,唐门审讯犯人的手法,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还有一位朋友,精通针药,更熟识苗疆蛊虫,或许你也想尝试尝试?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问。”
美人骨眸中的火越烧越旺,丝毫没被骇着,他道:“我越来越中意你了。”
美人骨身子向清酒靠了靠。清酒长剑一伸,顶住他喉头,觑着眸子,冷冷的睨着他。
美人骨伸出舌头舔舐着嘴角边的血迹,他整个人都发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