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拆迁队-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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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向正中那条路走了过去,这条路她来过,当年她跟着清酒从谷中逃出去,走的便是这条路。
梅树夹道,这个时节,梅花开的正好,艳红欲滴,由白雪一衬,更显清姿。
巫常等人走在前边,不是仓皇逃窜,因而一点不急,一步步走着。
是以莫问在梅林中央便追上了他们。
“巫常!”
一行人闻声伫足。巫常回过头来,看到莫问,眼中登时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没想到要的东西竟然此时自己找上门来。
“是你!”巫常愉悦的声音发颤,他认出了她来,即便是蒙着头巾,不看那红纹,也能认出她来。
他当初得到点风声,入虚怀谷查探,与玄参交上了手,但是没见着活人蛊。他不死心,玄参死后,又暗暗探了一次虚怀谷,仍旧没有找到她。
他也不知当初在名剑山庄上曾与她离得这样近,只是没有会上一面。
否则必然感叹两次与这东西失之交臂,浪费了这些时间。
巫常一转过来。莫问便看到了他抱着的白桑,看到她胸前的红色的血迹。
莫问的瞳仁收缩,成了梭状,寻常人的瞳孔断做不到这样。
“师叔……”风吹的她耳垂上的银环摇摆,她大睁着一双诡异的眸子,只看着白桑,木然的脸在这夜色里显得阴冷。
她抬着步子直往巫常走来,唐麟趾和一行丐帮弟子刚刚追到,没有明白她要做什么。
唐麟趾叫道:“莫问!”想让她停下,再往前走可就到巫常跟前了。
巫常抬了抬下巴,两名属下越过了莫问,朝唐麟趾出手。
其余有十来只行尸往那些丐帮弟子袭来,他们倒是知道唐麟趾这赤霓挨不得。
莫问似没听到唐麟趾的
呼唤一般,对巫常一干人也视若不见,她走到巫常身前,伸出手来要碰白桑。
巫常身旁一人忽然闪出,一刀砍向莫问双腿,刀锋锐利,又快又狠,登时见血。
莫问跪倒在地。
巫常有些心疼的说:“让她无力反抗就行,可别损了她的根本。”
“属下有分寸。”
巫常将白桑放到一旁,走到莫问跟前来蹲下,扯开她额上头巾,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那红纹。
他笑道:“我终于见着你啦!”
他兴奋极了,简直要喜极而泣:“你是最完美的一只活人蛊。你知不知道你能养成,费了我多少心血。”
“蛊皇那个老东西,因为忌惮我,不仅不让我碰你,还要将我驱逐出苗疆!那个蠢货,以为把你放到虚怀谷,我就找不到你了。哼!没想到我因此炼制出行尸,如今又找回了你!”
他将莫问上下打量,像是打量着什么物品,见她长的极好,欢喜的快要将对蛊皇和玄参的怨恨忘了,直要感谢两人。
他养的那些活人蛊也有能长到四五岁的,但都活不到成年,像莫问身体长的这样好,精气足,还习了武,古今罕见,比任何蛊都要稀贵。
“有了你的血,我能养出最完美的行尸来,我能给他们开灵智,甚至将来有一天,能制出长生不老的蛊来,哈哈……”
想着这些,他快活的不得了,对于莫问推开他,爬到白桑身前,也不计较。
莫问瞧了一眼白桑的伤处,在胸膛正中的心脉处,她不敢直接把白桑的脉,便只是伸手碰了碰白桑的脸颊,入手冰凉。
站立在一旁的几只行尸自莫问腿上被砍了一刀,流出鲜血后,他们便直直的盯着莫问,嘴角流涎。
当莫问爬到白桑身前后,便再忍不住,咆哮着朝莫问扑咬而来,巫常几名属下拦都拦不住。
莫问的血对所有的蛊有致命的吸引力,能勾动他们的本能,对行尸而言,这是最畏惧也是最诱人的存在。
行尸犬牙尖利,咬破了莫问皮肤,鲜血溢出,他们吞入口中,更显疯狂,要撕下皮肉来。
巫常喝止道:“住手!”
巫常好不容易得到这活人蛊,珍惜的很,可不愿让别人给破坏了。
行尸尝了血,不肯罢休。
巫常取出骨笛,尖酸的笛声响起。
这些行尸忽而都住了手,齐齐的转过面向巫常,模样怪异。
巫常目光看到莫问,见她侧过头来看着他,她额上红纹越发艳丽,整个眼白染了一层鲜红。
这些行尸住手并非是因被他控制了,而是因莫问的指令。
莫问指着他,嘴巴张合,发出轻微的古怪声响。
这些行尸得了命令,不理笛声,齐齐朝巫常扑咬而来。
巫常的属下拦阻,然而行尸本就多,先前的行尸不吃人,此刻的行尸更凶更猛,且一个俩个都如吃人血肉的猛兽,不惧刀剑,抵着透体而过的剑将人扑倒便撕咬。
哀嚎一阵接一阵。
巫常见了,又是恐惧,又是惊艳,将他这枯瘦的脸都扭曲了。
他亲眼见到莫问的能力已自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喜不自禁,但是这力量如深渊,庞大到不可测,不可控,是以恐惧。
他抬起骨笛,换了韵调,朝着莫问吹,见莫问捂住了脑袋,他便激动的加紧了调子,要控制她。
要得到这举世无双的宝贝了,巨大的喜悦挤着他,他已经不再去想其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这只活人蛊。
却见莫问倏然狠狠的睁了眼
,瞪着他,吼道:“撕了他!”
行尸如野兽哀嚎,他们将巫常一行属下撕的血肉横飞,鲜血将他们染得鲜红,他们又一步步朝巫常走来。
巫常连催骨笛,但莫问始终没有丧失理智归他控制。
直至一群行尸扑来,他仍是不死心,吹奏笛子,行尸利牙咬住他身子撕扯。
行尸将他扑倒,一只只涌上,疼痛让他的疯狂收敛,他回了神,他在痛吟之中,犹自不解,为什么莫问不受他控制。
蛊最受不住虫鸣之声,意志越弱,越容易被控制。
这活人蛊天赋异禀,虽能自如控制体外的蛊,但控制体内的蛊必不自如,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值此虚弱之际,稍加干预,便要丧失理智。
凌云说她还不会把控,否则上次驱除她朋友体内的蛊后,不会就昏晕了过去,那时定是受了影响,失去了理智,被人弄晕了。
这才多少时日,她怎么可能就不受控制了。
断气之前,巫常仍旧不明白。
怎么可能……
之子于归(六)
行尸将巫常撕的稀碎。以巫常的功夫; 不说抵抗,要逃走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一颗心全系在莫问身上。
当初那场拿人试蛊风波的起由便是要炼活人蛊; 莫问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自然生长,到如今俨然是最完美的作品。
这是他魂牵梦萦之所在。他到处找她,欣喜若狂,多年执念; 好不容易得到她,怎么会愿意撒手。
莫问不再看他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紧张,一双眼睛的异状还未退去。
莫问身上被咬开的地方还在流血。她将伤口递到白桑嘴边,血液一滴两滴,落到白桑苍白的唇缝,顺着脸颊滑落,浪费了许多。
莫问轻轻掰开她的嘴; 将血喂了进去。
巫常死后,喝了莫问血的行尸没了指令; 茫茫然站在原地,没碰莫问血的依然在攻击丐帮弟子。
唐麟趾将巫常仅剩的两名属下解决后,到莫问身旁,抓住她的手腕,说道:“够了!”
莫问滴下去的鲜血; 将白桑的下颏染的一片血红。被扼住手腕,她茫然的抬头看向唐麟趾。
“再不止血,她没死,你就先死喽!”
唐麟趾把莫问的包袱解下来,给她包扎伤处,她身为刺客,对皮肉伤还是颇有研究。
莫问血液流失过多,似乎身体这时候才想起反应,于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倒在唐麟趾怀里。
“喂!莫问!”
唐麟趾打了打她的脸,见只是昏了过去,松了一口气。
唐麟趾将她身上胡乱一包扎,扔到一旁,去看白桑。
她拉开白桑的衣服检查,看到那处伤口。这伤虽然在胸口,很深,但不至要害,只是失血太多了,血虽止住了,白桑人还是昏迷的,所以看着吓人。
唐麟趾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想,这巫常不是要用白桑来威胁莫问,怎么突然又对她下了杀手,既然下了杀手,为什么又不直接将人杀死,而是这样吊着。难不成只是在威胁?
可这胸口一刀十分干脆,稍差一会儿,人可就真死了,哪有这样威胁的。
唐麟趾想不通,她自然是不能想明白,因为这伤口是白桑自己刺的。
巫常用白桑要挟一众长老和弟子,眼见虚怀谷弟子要沦为巫常的帮凶。
虚怀谷百年清誉毁于一旦,白桑怎么甘心。
她将虚怀谷看的比性命重要,她虽纤弱却坚定,生死比不过无愧于心。
她怀里还带着莫问的‘延寿’,待得巫常再来劝降他们一行人时,她已想好要与他同归于尽。
然而计划总有些赶不上变化。
巫常和凌云一起到来。他们知道群雄今日进攻虚怀谷,要带着白桑从后山撤离,留给群雄一个空谷。
白桑不愿受他们挟制,更不愿让自己变成他们威胁众人的筹码。在两人不备之际,忽施攻击。
她内力被封,成败只在一瞬间。
但那两人都是功力不俗之辈,且早有预料,终究是毫发无损躲开了。
白桑一击不中,刀锋决然一转,往自己胸口刺来。
这一招倒是让两人错愕不已,他俩没料到白桑刚烈至此,本来是躲远了,这一下难拦住她自尽了。
眼见她要命丧在此,隐在暗处的鱼儿不得不出手,掷出司命打在刀柄上,将白桑的手震开了。
她和阳春潜入谷内,好不容易找到此处,伏在房梁上,还没来得及动手。
巫常和凌云到来,鱼儿本要伺机而动,只是变故陡生,不得已暴露了身形。
凌云冷笑一
声:“不知何时进了一只老鼠。”
他右手抽出背后的哀鸿,纵身一剑,直指鱼儿。
鱼儿出剑抵拦,破了房顶,落在屋檐上。
凌云紧追而到:“原来是你啊。瞧见你我就想到肆儿,这段时日总也找不到她,你知不知道她在何处?”
鱼儿深恨着他,恨他伤害清酒,践踏清酒一腔热忱。
她一向不会骂人,无法将对他的厌憎诉诸语言,便悉数凝在剑中。
剑圣的剑法锐利,执着于攻势,悍猛的犹如刀法,毫不容情。
鱼儿与别人交手,总是要留三分,着意不将人一击毙命,至少留一口气,但她对凌云时,只想杀之而后快,因而不用费心留手,所以这剑法使得酣畅淋漓。
然而凌云也不是泛泛之辈,两人打斗之中,凌云不意将鱼儿腰上的信号挑了出来,登时一道火光直冲天际。
两人都是一愕。鱼儿觉得此刻不是发信号的好时机。凌云想他还准备先杀了这丫头,能活捉是更好,但信号发出了,便不能跟她久缠了。
屋檐下又传来一声惨呼,是阳春的声音。
鱼儿一分神从屋顶破洞往底下望的时候。凌云已经跃下屋檐,准备离开了。
巫常已经出来了,手里抱着白桑,身后跟着数人。
鱼儿要追过去,凌云回首朝她看了一眼,微笑道:“你不管你朋友了?这医堂里,可是埋了火药……”
鱼儿一怔,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她不能放着阳春不管,而且她便是阻拦,仅凭她一人怕也拦不住这么多人。
她进来医堂,此时虫鸣声四起,她听得‘滋滋’引线燃烧的声音,却辨不出来在何处。
阳春伏在地上,两只胳膊撑地,额上满是冷汗。
他腿伤了,身后还立着一只行尸,握着剑,朝他刺来。
鱼儿和凌云破屋出去后,巫常便在给白桑止血。
阳春自认不是他对手,但以他轻功,巫常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他终究像只风筝,只要人质在巫常手中,这风筝牵引的线便握在巫常手里。
阳春心想倒不如先救几位长老!他趁巫常全服心神都在白桑身上时,悄悄落到几位长老身边。
他本是个江洋大盗,开锁这种事是他的拿手好戏,片刻便开了一个长老手上的镣铐。
卡嚓一声,虽然极其细微,仍是落在了巫常耳里。
他回头一看,说道:“这不是还有一只老鼠么。”
阳春急忙后躲,他一心计较着巫常要攻过来了,不防后腰倏忽被人抱住,一看竟是只行尸,行尸行动一向无声无息,阳春这一惊非同小可。
巫常也听过他的大名,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将从白桑胸口取下的匕首延寿朝阳春腿上掷出,要毁了他逃命的本钱。
行尸力大无穷,阳春被抱着,哪里躲得过,被一刀刺中大腿,痛呼了一声。
巫常抱起白桑便出去了,留了这只行尸在这,让他解决那些长老和阳春。
鱼儿进来的及时,将这行尸一剑斩首,又回首一剑,将众长老手脚的锁链斩断。
她搀扶起阳春,对长老说道:“巫常引燃了火药,快出去!”引线方位不好辨别,不知还有多久这里就要爆炸了,她没有功夫细思,扶着阳春便破窗而出。
尽乎是在出窗那一刻,医堂爆炸。
也不知巫常埋了多少火药,震天彻底的一声响,将人的耳朵震的阵阵翁鸣,木屑碎石飞射,火光冲天而起。
鱼儿双耳都被震出了血来,额角也被一道木
屑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流下来,到了眼睛里。
她呻吟一声,从地上爬起。
阳春就躺在她身旁,两条腿上被一些木屑刺中,鲜血斑驳,虽不是重伤,但是不能行走了。
火焰猎猎作响,听在鱼儿耳中是很朦胧的声音。
她四下里寻找,看不到那些长老的身影。
心里忽然咯登一下,她轻功不差,因而行动迅疾,就是如此也险些被火海吞没,若这些长老不会武,慢上她一步,又怎么逃的出来。
火光通红,飘摇之时,那些断垣残壁透下的影子也跟着摇摆,如黑夜暗行的魑魅。
她口里喊着那些人,不知那些人姓什么,便叫着:“长老。”耳朵里听声音仍是模糊,也不知自己喊的什么。
总是无人应,找到东墙侧门时,瞧到那燃烧的木板下压的一只手,鱼儿靠近了些,被那热度灼的皮肤发痛,但心口直发凉。
鱼儿忽然一阵无力,颓然站在原地,伫足良久。
人心是肉长的,要救的人就因这一步之遥,葬身火海,她感到愧疚和难言的凄凉。
忽然侧面的一扇木门飞了出来,鱼儿看了过去,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人影,她的心一下子浮动起来,想着是不是还有人活着,但过去一看,立马意识到不对。
那人影被火照耀的不真实,鱼儿敛着眉,只觉得那人影一个,两个,太多了些,好像里边全部是人。
那些人一步步走出来,鱼儿的眸子蓦然扩大。
这些并不是人,竟全部是行尸。
火烧不坏这些东西,爆炸毁坏了他们的囚笼,他们在虫鸣的驱使下行动,走出火海。
鱼儿连忙跑回了阳春那边,只见那边也有许多行尸从火海里走出来。
鱼儿搀扶着他,要带他离开。
阳春寒毛直竖:“这里怎么这么多行尸,老天爷!巫常刨了人家多少坟啊!”
鱼儿带着阳春,行动受限,那些行尸冲出来,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