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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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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卷则哼了一声。
    闷哼。
    这时候,戚少商却向张炭问了一句像跟这时局毫无相关的“你记得他说话的方式了吗?”
    一……“他”,这回是指不能动弹的孙亿旧。
    张炭即答:“记住了。”
    为了表示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他是很有力的点了头。
    戚少商却“嗯”了一声,仿佛对一切这才满意了,然后他才下令:“这是个大好杀皇帝之夜,咱们出发吧!”
    2.风花雪月事
    宋徽宗赵佶很忙。
    他忙的不是国事,甚至也不是家事,更不是天下事。
    他现刻最忙的是寻欢作乐、眠柳宿娼的风花雪月事。
    为政之初,赵佶也曾图使满目疮痍的宋室江山恢复太平盛世,是以他人继大统之初,曾一度虚心纳谏,弊政大革,海内颗想,天下靖平,起用忠直敢言知名之士,去好任贤,对称“小元佑”。
    不过,这段日子很短促。
    廓清时弊、废除陋规,说是容易做却难,何况改革不是一天一夜垂手可得迈足可达之事,赵佶仍在当节度使、郡王之际,尚能自洁,与那些喜逐声色大马的藩王弟兄不同,乃至誉闻中外,更以书画工笔称著一时,独步天下。人在艰苦历劫时,固然难以持志不懈,但人在富贵享受之时,更难奋斗不息。徽宗亦过不了这富贵权位关。
    他初即位,有志革新政治,大有抱负,振作过好一阵子,昭雪冤狱,任用贤良,以致朝野一致颂赞。
    可是久而久之,他懒了,散了,也耽于逸乐了。
    他原本就是皇帝,有的是无尽的权力,要什么有什么,那么辛苦改革来作啥?反正与他利害元关。终日辛劳,致力兴废。察纳忠言,审理国事,剔除弊政,结果是累了自己,反而要常听些所谓忠谏直净,诸多抱怨,公肆抵诬,只虚掷了宝贵的时光,何不及时行乐,尽情挥霍,风流快活去?
    他本性就好大喜功,喜欢奇巧酒色,故而大兴上本,狂攫花石,声色狗马,玩物丧志,穷兵黩武,逐贤任佞,迫害党人,不勤政事,加上权臣左右,劈佞包围,使他更放任声色,一改前态,谁劝他便废谁,哪个让他有好乐子,他就重用那这便所以蔡京、童贯、梁师成、朱耐、王黼等人得势之故。
    赵佶也成了个出尔反尔、奢靡荒淫的皇帝。
    所以他很忙。
    忙着玩。
    ——他什么都玩:从诗词绘画,到奇花异石,到女人娈童,他都爱狎玩。
    忙着乐。
    ——从酒筵宫宴,到祭祀游园,乃至与佞臣妃嫔作戏追逐为乐。
    当然也忙着沉湎酒鱼,微服狎娼。
    一一这皇帝仿佛还觉得在皇宫里玩遍三千粉黛不够过瘾激,所以他还不惜微服嫖娼,眠花宿柳,更得其乐。
    他不这样做,身边的佞臣看出了他心底里的需求,也会为他安排,教他这样做。
    他这样做了,也没人敢劝他,劝也没有用,因为贤良忠直的人已给好党排斥殆尽了,哪一个敢劝就那一个先得遭殃。
    朝中只剩下诸葛先生几个还算正气的人物、以较为周圆的方式来强撑大局。
    那时局早已岌岌可危了。
    ——赵佶显然不是中兴君王,而是祸国君主。
    当日初登大宝,意志廓清,振翩九天,粲然可观的是他;而今昏愦荒淫,挥霍无度,玩物丧志,纵欲败度的也是他——其实原因无他:人总有振作、沉沦的时候、各有其善恶本性,虽然君王也是凡人,但凡人一旦成了皇帝,不管为善为恶,就出乎一心,无人可以节制他的权力了:试想,为善即天下为之善,但在这宫廷、朝廷那种制度和宗法下,焉知民生疾苦?一心仁慈向善的人,岂能持位久存?只要一旦为恶,则天下万民,很如风雨危楼,却有谁怜?
    赵佶今晚可不管贫民百姓有无可怜的,他只醉捧李师师那张美人脸,心里只叹:我见犹怜。
    这时候的他,眼里只见簪髻乱抛、清歌曼妙的美人,想的尽是风花雪月事,国家兴亡,去他的!
    也正是这时候,曼妙动人的李师师忽然止歌罢舞,道君不禁微愣,便问:“美人舞正酣,歌正畅,朕听得正高兴,怎么不唱下去了?”
    李师师却收了琵琶敛了衣,正色问:“官家。你这回幸临,可带了几人来?”
    赵佶一怔,说:“只带十几亲信随行。”
    李师师依然庄容道:“个中可有好手?”
    赵佶这才明白,以为美人是多虑了、也过虑了,便笑道。“尔勿忧过甚,朕来这儿,蔡卿已为朕打点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师师依然脸如寒玉,道:“万岁爷,可知道在小甜水巷口那儿今晚初时还生了点枝节?”
    赵佶轻松的道,“不是已给蔡卿、童将军他们摆布妥帖了么!”
    李师师抬眸向上望了一望,以手指耳垂。轻声说:“官家可听到屋上有兵刃相交之声?”
    赵佶这回凝神一听,果有,只难细辨,只唬得腔都黄了,三撇须也搐动了起来:“这些大胆狗贼……却是如何是好!”
    李师师只问:“万岁这次带来的高手有儿人?”
    赵佶一时六神无主,只依稀记得人数,道:“有阿一、多指头陀、童将军、朱刑总、还有龙八和他的几名武林高手……这……还应付得来吧?”
    赵佶已感到慌惶了。
    李师师叹了一声,约略估计,便问:“舒无戏没来?”
    赵佶也急得在心里直打转:“这人老劝朕少来秦楼楚馆,朕……这次没许他来!”
    李师师白了赵佶一眼,竟从衣抽里掣出一柄锋利的薄刃来。
    赵佶吓了一大跳,颤声问:“……你,你要干什么?”
    李师师只轻描淡写的说:“敌人已逼近贱妾这儿,你的人只怕抵挡不篆…请官家人臣妾房内暂避,妾身舍命应付一阵,想诸葛先生在京内布防周密,一有风吹草动,必已派人来匡护圣驾。圣上勿惊,委屈片刻,让臣妾为万岁效命保驾。”
    赵佶也一向知道李师师有过人之能,听她为自己护驾,感“动”激“动”得眼泪也快流出来了,只听屋上交锋叱喝之声更响更近,便抱头掀帘窜入师师房中,一面只抛下一句活:“美人小心,朕今晚得保平安,不忘了尔的好处。”
    李师师持刀寒着脸一笑。
    两点火绯飞上了她的玉颊。
    她刚陪侍时饮过点酒来。
    所以脸上很有点醉意。
    而她心里又正好有点杀气。
    因此更美。
    她随手用刀在桌上的盘子里挑了一粒橙出来。
    橙色很美。
    如灯。
    她没用刀剜,却用吴盐胜雪的纤纤玉指,剖开橙皮,露出鲜嫩亮黄的橙肉,多汁欲滴。
    她噘起了唇,啜了一口橙汁,一面嚼食有声,一面似在等待。
    “嗖”的一响,瓦面并没裂开,却给掀起了几块,一样事物掉了下来。
    看影儿,椰大概是一只白鹤或是一只白鸳;听声者,那应该是一本书还是一束纸……掉落下来。
    然而不是。
    那是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
    和他的剑。
    3.英雄败在儿女手
    剑如月白。
    人比月色还冷。
    冷冷的人冷冷的问了一句冷冷的话:“他在哪里?”
    语音很低,也沉。
    李师师仍在吃橙。
    慢条斯理,斯文淡定,闲出了一种媚丽的气质来。
    她手里仍拿着刀,好整以暇的说:“谁?”
    那白衣人沉声道,“狗皇帝。”
    李师师停止了咀嚼,就这么欲咀未嚼,口里仍有橙渣未咽之际,她的脸颊、眼色,竟飞出了一道杀气,一点怨意来。
    隔了一阵,只听她扬声道:“这橙好吃。”
    “这橙好吃”——宋徽宗这时已逃入李师师房中,惶急间这里那里都不好躲,看得床帐半垂,那儿曾是自己翻云覆雨的温柔乡,只觉一股熟悉、安稳感觉,便再也不顾这许多,一头便钻了进去,只望侍卫快点来救驾,并痛悔为何不让诸葛先生派人随行。
    ——尽管有诸葛小花的人在,定必老气横秋,劝说进谏,这更不能去,那事不能做的,但总胜于在这儿遭殃遇危呀!
    赵佶匿蜷进床被内,裳里还有师师余香,但他此际已无暇细闻、无心细赏,只为自己安危性命发抖打颤,强要敛定心神,听迎宾偏厅有什么异动声响。
    果有。
    先是屋瓦给掀了开来的微响。
    ——糟了,来了,来了……这些乱党恶匪,可是泯灭人性的……!
    一一该怎么办才好!
    然后他就听到那几句隐隐约约的对话,还有李师师这一句:“这橙好吃。”
    ——这橙好吃?
    这句话竟在这时候说!
    ——这句话岂可在这时候说!
    赵佶又狐疑又害怕,心中痛咎不已,英雄败于儿女手,没想到,自己堂堂道君皇帝却折在这几,悔不该爱新鲜儿、到宫外猎猎艳、一晌贪欢遇了劫!为了这一点儿女私情,值得么!
    这橙好吃?道君皇帝赵佶不禁苦笑,心中大喊昔也一一难道这些恶贼闯进来是为了吃橙乎?师师真不会说话,至少,说的不是其时!
    这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他该听到的但最怕听到的声音:交手声!
    ——乓乓乒乒,响得密集,打得灿烂!
    赵佶心中叫了一声:完了!
    ——师师怎会是贼人的敌手!
    ——一旦师师完了,只怕自己也难逃……说了“这橙好吃”的李师师,左手递上了剥开的橙,像邀戚少商一道来吃。
    戚少商脸上闪过一丝诡诧但狡狯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
    李师师却突然做了一件事:
    她扬手撒掉了橙。
    橙瓣在灯色下灿开一片橙雨金黄。
    她另一只柔荑递出了她的刀。
    刀像她的手一般玉。
    一般的白。
    刀很短。
    刃很锋锐。
    刀攻向戚少商……一
    不是戚少商,而是戚少商的剑!
    这点也相当诡奇:
    李师师的刀短,本就该采守势,而非攻势,就算要急攻,也应在戚少商不及防范之下直取其要害,可是她不是。
    她竟用这么一把短短的刀,去硬碰戚少商月白色的剑。
    更奇特的是。
    戚少商也立时还击。
    可是他反击之际,更是奇特:
    他只用剑不住往李师师短刀上招呼,而李师师也跟他十分有默契似的,把刀不断与剑锋交击。
    于是乓另乒冷,叮当不已,两人一刀一剑、一长一短,已交击了数十招,戚少商肩上、发上、衣上、仍沾有李师师嚼了一半撒掉的橙颗儿。
    ——但却未攻过对方身体任何一刀一剑、一招一式。
    他们在干什么。
    ——这样做有何用意?
    他们近身“交手”,并用一种很低很轻很迅疾的语调交换了几句话:“你真的要杀他?”
    “他该杀。”
    “我跟你们有契约:你们能吓他,能迫他,能威胁他做造福天下的事,但就不能伤他、害他、杀他。”
    “他能残害天下百姓,我们就不能杀了这荒淫皇帝!?”
    “在历代帝皇中,他委实也不算太坏,他初登位时也右革新之意,治国之能,只是后被宵小摆布,而又贪图逸乐罢了。”
    “要等他好,不知还有多少人死、多少人受害,我一剑杀了他,一了百了。”
    “你杀了他,你能不能立即便找出一个更好的皇帝来取而代之?他虽然荒唐,但至少绝少下令诛杀贤臣,顶多逐之斥贬,如果再来一个更残暴的,你难道又等天下受尽荼毒时才又去杀了他?目下赵家天下有能人吗?万一你弄了个更坏的怎么办?赵信一死,蔡京,梁师成这些权臣岂不更嚣张跋扈,无人制之了?天下无君,怎生使得!你杀了他,不是好事,只坏大事!”
    说到这儿、两人又各自发出一声叱喝,刀剑交攻,叮叮当当的交接了无数招。
    道君皇帝在袁里只听得刀剑交呜,甚是好听,像敲了节奏来似的,他自来精通韵律,心中难免有点奇诧:(怎么刀剑交击之声如此徐疾有致,仿似各操音律心有灵契的合奏一般?)但他心中也难免觉得宽慰:(至少师师仍抵住了贼人:宠她,真是宠对了。)——不过,赵佶一旦念及自己身在险境,乃因宠惜师师而致,心中不免大是悔吝。
    不过他心宽大早,未儿又听金兵乍鸣,叱喝连声,屋外喊杀之声更烈,知道情势更是危急,只觉裆间一热,蓬地裤里积了股骚热,知是自己慌急问竟撤了尿,还迅速扩染了被衾,湿了一团臊腥。当下又急又惊,知床里躲不住,便连爬带滚,蜷在被里,挤入了床底。
    床底窄。
    床下黯黑。
    但宋徽宗只觉安全多了:这下好,至少,贼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敌人,这就心安多了。
    ——可是他既看不见敌人,又焉知敌人也看不见他?
    这下,这道君皇帝可就不管了。
    也管不了了。
    4.英雄败于情义手
    戚少商与李师师倏来倏去,交手几招,故意发出声响叱喝。踢翻台凳,之后又刀剑交击趋近,戚少商沉声疾道。
    “你对这狗皇帝动了真情吧?他风流成性,这可没好下场!”
    李师师薄嗔微怒,打翻的红烛蜡焰燃着了铺桌的缎布,烧了起来,火光如此一映,更艳苦桃李。
    戚少商看得心中一震:
    (怎么这么像一一一)
    ——啊,红泪!
    一时间,剑热一缓,独臂虚袖上竟给刀尖嘶地割了一道口子。
    “当神了!”
    李师师笑叱了这么一句,然后在刀剑声中细声急道:“这皇帝待我有情有义。”
    戚少商冷笑道:“莫忘了,英雄败在情义手,更何况你是女子。”
    李师师也冷笑道:“败于情义手的英雄是你,莫忘了,当年叛你的是结义兄弟顾惜朝,帮你的是红颜知己息红泪!”
    这一句,顿使戚少商一时为之语塞,说不下去了。
    “怎么样?”
    李师师刀法一紧。
    “如果我还是要杀他,你势必维护他的了?”
    “是。”
    李师师这一句也说得毫无周转余地。
    “好,我不杀他,”戚少商也剑势一展,低叱道,“我这次来。本就没意思要杀这狗皇帝!”
    “好,”李师师刀意一敛,“我信你。”
    话未说完,只听房外火光晃动,兵光耀目,人声杂沓,有人大喊:“万岁,万岁爷,你可无恙!”
    只听有人喝道,“还喊什么,冲进去护驾要紧!”
    戚少商剑法突变。
    凌,而且厉。
    攻向李师师,
    孪师师似意料不到,吃了一惊,“嘶”的一响,她左臂绯色的衣抽,已吃一剑割断了下来。
    戚少商嘿嘿一笑,身形一旋,已裹中蒙面,抛下一句:“但借汴京第一美人红袖一用,让我诛杀群奸独夫之际,更添余香。”
    话来说完,“砰”地一响,兰房门根已给踢倒,七八紫衣侍卫,已发喊冲了进来。
    ——这人总有许多伤心事吧?
    一个有大多伤心往事的人,再开心时也是郁勃难舒的。
    这伤心人的剑绝对是把伤人剑。
    才一下子,七八名恃卫冲了进来,但见血光纷飞,血雨激飞,不旋踵间已倒下了三、四人。
    余四、五人,抵受不住那惊龙走蛇的剑气,只有边战边追,一面大喊:“来人呀,救驾!来人啊,有刺客!”
    叫声未毕,忽又有五条人影闯了进来。
    五人都蒙面。
    一个高大威猛,长子长足,但也予人笨手笨脚的感觉。
    一人个子不高,但露出一对颇为醒灵的眼。
    另一人十分沉厚持重,但未蒙上的额角却已经用墨炭涂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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