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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全集-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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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炭马上起疑,“你若有意保护天衣居士,现在这样道破,岂不机密尽泄?!”
  老林居然嘻嘻笑道:“刚才有关系,现在却没有关系了。”
  张炭问:“为什么?”
  “因为刚才元十三限还伺伏在外面,但在老衲入寺时,他已走了。”
  “你怎么不知道元十三限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你知道老衲刚才为啥跟你讨赔偿银子?”
  “你志不在钱。”
  “老衲在等。”
  “等什么?”
  “等消息。”
  “什么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没有讯号,那就是元十三限眼见你们水深火热、生死关头天衣居士都没出现,想必是不在甜山,元十三限掉头便下山,赶回京里,保护蔡京;或赶到咸湖,设法再截击天衣居士。”
  “元十三限给大师骗着了?”
  “他没看错天衣居士的性子,但却不知有老衲此中这一着子。”
  “可是晚辈实在不知大师这一变着是友是敌。”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老衲?”
  “我借用刚才大师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元十三限派来试探出天衣居士下落的人?”
  “好,够小心,够慎重!”
  “各路弟兄还为此浴血苦战,我不能不审慎些。”
  老林笑了。
  他扪髯道:“你要怎么才相信?老衲还要你发放暗号通知各路弟兄前来齐集呢!”
  张炭沉着气问:“天衣居士在哪里?”
  “这好办!”老林和尚哈哈笑道,一扬袖,一道自袖里的动气疾迸发如箭刀,凌空急劈而去:“他就在这儿。喝!”
  庙中的两尊菩萨,宝相庄严,其中一尊应声而碎!
  
        

  第四章 以亿变应一变1 亡局 
  刘全我。
  男。
  山西离石人。
  “风派”掌门人。“风派”是武林“十六奇派”之一。
  “风派”的命名,原是给江湖中人取唤成习的。原先这一组人,有别的名称,可是在新旧党锢之争里,老是见风转舵、顺应时势做人,而且一旦得势,便有风驶尽理,所以武林中人便老实不客气称之为“风派”。
  直至这一任“风派”掌门换作了刘全我,这才“名符其实”起来。理由很简单。
  因为刘全我的袖风。
  ——以袖子为武器,以袖法为武功,除了东海“水云袖”和“桃花社”赖笑娥的“娥眉袖”称绝江湖之外,刘全我的“双袖金风”及“单袖清风”也决不遑多让。
  他的行动也莫测如风,并把手下弟子也训练得疾如劲风。
  他很少动手。
  在武林中记录他出手的资料极少。
  但他杀人却不少。
  其中一次是在派内。
  那是派内斗争。
  单是他为了要夺得“风派”掌门的那一役,他就以双袖撕杀原来的掌门人:“饮雪上人”李血,还有一百二十三名拥护李血的同门、门人、弟子。
  他杀得可一点都不手软。
  何况他现在杀的是敌人。
  ——一个刚刚还出口“侮辱”了他的敌人:
  唐宝牛。
  唐宝牛不是牛。
  他姓唐,尽管他常在重要关头都说他自己是“蜀中唐门”的好手,也尽管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但在武林中谁也没弄清楚他的出身和来历。
  他常如数家珍的自报名号是:
  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海外无双活佛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唐前辈宝牛巨侠。
  他刚才对刘全我也是这样报的。
  ——当然,这只是部分自拟的绰号,时有增删修订,且包罗万有、族类繁多,故未能一一尽录,当然也无法详加记述,只能说有罣一漏万之处,也在所难免就是了。
  他外表长得非常豪壮。
  可是他是个连蚊子也舍不得打死的人。
  如果一名绝顶高手犹如森林里的大象,他的外号足以吓退十头巨象。
  可惜他的武功相比起来,连大象尾巴的一只虱子都不如。
  这回他遇上了刘全我。
  一个杀人不眨眼而杀人又比眨眼还快的好手,而且正值刘全我想藉此立功树威、要在“十六剑派”中脱颖而出,以图独得丞相重视擢升之时。
  唐宝牛虽然高大。
  但他的绝招仍只是吓人。
  ——把人吓走,好过动手。
  动手非死则伤,能免则免。
  可这一次他遇上的是唬不倒的刘全我!
  他一看这人的杀势,便知道此人不好对付。
  但是他不能退。
  他要死守这里。
  他很紧张。
  ——不过他并没有撒尿。
  他裤子湿了,是汗,不是尿。
  他一向紧张就流汗。
  也就是说,流汗能帮助他消除紧张。
  他不想汗水湿透衣衫,让敌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他有一种功力,把汗聚集于背后逼发出来,本只应汗湿背衫,可是他也正运聚另一种由自己所创的古怪功力“大气磅礴神功”,所以余功走岔,汗湿裤裆,偏又给朱大块儿叫破,使刘全我得悉他的心虚,马上发动攻袭。
  刘全我陡然扑了过来。
  他的人本来静止如石柱。
  可是一动就奇疾无比。
  这种不可思议的快法,简直令人不能置信他在前一霎仍是静止的。
  只不过是一瞬之间,他跟唐宝牛已只剩七尺之遥。
  他的左袖一挥。
  那袍子是灰色的。
  他的袖子特别肥大,且似胀满了气。
  他一动手,袖子的形状立即像一把刀。
  大关刀。
  气动也如刀。
  刀劲。
  唐宝牛大叱一声,如一记霹雳轰着雷霆。
  他那一声大吼,喝自他口中,但却在刘全我背后炸响。
  那是炮仗在耳里炸开的响声。
  刘全我立即停了下来。
  但他居然没有回头。
  ——要是他回了头,唐宝牛或许就有隙可趁了。
  但没有。
  完全没有。
  刘全我是怔了一怔,也震了一震,但他的杀势,依然完全无缺、无瑕可袭。
  他只停了一停、顿了一顿。
  他几乎马上就弄清楚了:
  背后没有人。
  唐宝牛只是要声东击西。
  ——这家伙是有些吓人的本领。
  ——但看来也只有吓人的本领。
  所以他几乎是立即又进击的。
  这回他身子没有挪动。
  但袖子迅疾地折卷成锐角,如剑一般,疾长七尺,疾刺而至!
  袖子所发出来的,居然是剑风!
  且比剑锋还锐。
  唐宝牛这回不发一声。
  他的手自镖囊里疾伸出来,千指急弹。
  一种细微但又复杂的声响自他腰畔急起,不经细辨还真听不出来。
  刘全我却听到了。
  袖风那么烈。
  剑风那么锐。
  但他仍是即时听见了。
  他急撤。
  一退丈余。
  招才撤。
  然后他也立即弄清楚了:
  没有暗器。
  ——那些声响,有的是蜜蜂、有的是苍蝇、有的是蚊子。
  这又是吓人的把戏。
  他寒住了脸。
  脸色比月色更寒。
  他再也不相信这大块头的把戏。
  他再也不受这大个子的欺骗!
  他不能再拖。
  ——他不想给同僚占了首功。
  他要杀了这高大但只会吓唬人的家伙!
  所以他再出手。
  三度出手。
  双袖齐出。
  ——“两袖金风”。
  左袖成棍。
  棍砸唐宝牛。
  右袖成矛。
  矛搠朱大块儿。
  他要他们死。
  他要从他们尸身上跨过去。
  唐宝牛是从一次在风雨中受困于茅厕中的突围里,得悟用苍蝇作为暗器可把人唬住的怪招,所以,他镖囊里,常放了些苍蝇、蚊子、马蜂乃至蚱蜢、水蛭、牛虻诸如此类的东西。
  可是这些事物只能干扰敌人。
  不能杀敌。
  杀敌要凭真本领。
  ——什么才是真本领?
  唐宝牛一声虎吼:“看我真功夫!”他一个虎跳,就挥拳扑了过去。
  他三次吓退敌人。
  三攫其锋。
  敌手已怯。
  ——这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一上来,矛和棍都变成集中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唐宝牛左手拳,右手掌。
  掌劈棍。
  拳擂矛。
  他凶。
  拳悍。
  掌厉。
  但三招。
  只三招。
  三招后他已失势。
  他的局面已谁(就算不会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
  那不是败局。
  ——而是死局。
  交手时间极为短促。
  对唐宝牛而言,他第一招抵住了棍,第二招格住了矛。他没有败。
  败在第三招。
  ——对方的武功可怕之处在于:在第一、二招已试出了敌手的功力,第三招便已有了对策,再一招就足以把敌人击败。
  唐宝牛是败于第三招。
  但他只败。
  未死。
  ——以刘全我的武功,足以能击败他,但要唐宝牛丧命,恐怕还得大费功夫。
  可是唐宝牛面临的不只是败局。
  而是死局。
  因为——
  唐宝牛在败的时候立即急退。
  一个人在遭受挫败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也是速退。
  退可以避敌锋锐。
  退守方可自保。
  唐宝牛一退,就退到了荆棘林中。
  荆棘有千刺万钩。
  唐宝牛只觉背上一阵刺痛。
  然而刘全我在出手前以已早算好他是退无可退。
  是以第四招攻至。
  袖。
  袖风。
  带有淡香的袖风。
  唐宝牛大叫一声。
  仍然力退。
  背后荆棘全给撞折,他的背衫撕裂,月下贲厚背肌不断随着疾退添加紫灰色的血痕。
  他居然撞倒荆棘。
  ——荆棘极其坚轫,连刀剑也不易砍伐。
  可是唐宝牛只有他宽厚的背。
  他的气。
  他的求生之力。
  为了求生,很多人都会做一些平时自己不能做、不可为、不敢行的事。
  唐宝牛忍痛负伤撞开一条“退路”。
  荆棘纷飞四溅。
  刘全我有点意外。
  他仍不放过。
  他追击。
  可是荆棘迸飞于他身上、脸上,划出迸溅的血珠,一如唐宝牛正一面退一面发放暗器。
  这不足以杀伤他。
  但却足以阻挠他。
  他的追击慢了下来。
  眼看唐宝牛就可以逃脱,可是荆棘丛中兀然冒出了一个人,一拳就把唐宝牛打倒。
  也使他不仅掉入了荆棘丛里,也落入了死局之中。 
  
        

  第四章 以亿变应一变2 定局 
  这人一出手就打倒了唐宝牛。
  可是也几乎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
  唐宝牛背向这人,当然看不见。
  连面向他的刘全我也看不见。
  当他看到这人的时候,脸上的惊讶神色,恐怕不在唐宝牛之下。
  这人似一直就在荆棘之中,就像向来就“长”在那儿。
  对他而言,荆棘就似软枕一样。
  他是如何进去的?
  他是几时进入的?
  他为何在这里出现?
  他是谁。
  最后一项刘全我已不必问。
  因为他知道来人是谁。
  可是他也一样诧异。
  而且还有点愤怒。
  一种受欺辱的愤慨。
  所以他沉声提气,问:
  “顾铁三,你不是跟随‘元老”行动去了吗?却窝在这儿扮小人装贵人地做啥?!
  来人是顾铁三。
  ——“六合青龙”中的“神拳”顾铁三,也是六条青龙里出手最少,但几乎逢战必胜的顾老三!
  所以刘全我觉得惊诧。
  ——因为顾铁三理应随元十三限去了咸湖。
  ——他到甜山来干什么?!
  作为领导甜山对垒行动的刘全我,当然为此感到不满。
  顾铁三的人很剽悍。剽悍绝对不只是肉体的力量,也含有精神的力量。
  真正剽悍的人不必动手已有杀人且可把人杀死的说服力。
  顾铁三说话却很冷。
  很沉。
  也很稳。
  “元师父根本就没有去咸湖。”
  这答案使刘全我更激动。
  ——阴谋至多只令他惊讶,但这阴谋连他完全不知情却更便他愤慨。
  “为什么?!”
  “投石问路。”
  顾铁三吐出这三个字。
  “你说我们这一番辛苦部署,原来只不过都是‘元老’手上问路的石头!”
  “不止是你们,”顾铁三冷肃地道,“为了大局,谁都要当石子,我也不例外。”
  他说着,折下一截荆棘,居然咬了一口,然后,还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吃得似乎津津有味,好像那荆棘是烧鸡腿一般。
  “为什么‘元老’不预先告诉我?!”
  “预先告诉你,万一风声走漏,就瞒不住狡似狐狸的许师伯了。”
  “你是说……天衣居士就在甜山这一路里头?!”
  “许笑一是个绝对不会把黑锅卸给他门下弟子的人,所以只要有一处出现为他作战的门人子弟,他就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那他又故布疑阵做啥?”
  “那是他聪明之处:第一,他还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可把师父调虎离山引到咸湖。第二,就算师父也在这一路,许笑一不到最后关头,也可以隐忍不出,同样以他的朋友门徒做幌子掠阵。第三,万一真撞上了,他只好硬打这一仗,包不准仍有三成胜算。”
  “所以……‘元老’是抓准了许笑一的性子,只要抓准一处有敌踪的,咬定了他的死门,姓许的便迟早会现形?”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可是……这儿和老林寺中许笑一的人,全给我踩下了,肉在砧上,他却仍未现行踪,他确是在甜山一路的吗?”
  “我也不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时候,以不变应万变,也不是准能成的,人家既以一拳打来,你不闪不避,不见得就一定能把人吓走;有时候,少不免还是要变,有时还得要以亿变应万变呢?”
  “也许是天衣居士的性情大变,那就难以常理推度了。”
  “也可能是许师伯一向以来,都故示假情假义,让师父判断错误。”
  “那你是他派来监视我的了?”
  “我只是来帮助你的,接应你。”
  “我一人已足以取胜,不必你假好心。”
  “没有我,他说不定已经跑了。”顾铁三冷观趴在荆棘堆上的唐宝牛。
  “没有我迫住他,”刘全我寒着脸道,“你能暗算得了他?”
  两人针锋相对。
  顾铁三忽而一笑,“好,这人算是你拿下的,我不跟你争。”
  刘全我“嘿”了一声,喃喃道:“本来就是我的功劳,没什么好争的。”一面说着,袖子一舒,看样子,他要在唐宝牛背后再补上一记。
  可是,唐宝牛神奇地弹了起来。
  他疾弹起来的时候,身上还嵌着数十根荆棘。
  ——那一定很痛了吧?
  但痛只使他动作更猛烈疾厉。
  他全身弓成一只巨虾一般,一下子,背向刘全我陡跃了起来,俟一个筋斗翻到半空时,他倒转的脸正向着刘全我的眼,他一拳击了出去。
  他受了顾铁三一击,至少吐了三口血——他趴上去过的荆棘都沾满了血渍,那血迹一大滩一大滩的,决不是钩刮造成的流血量。
  但是他却沉住了气,并在这瞬间突进了刘全我双袖的距离,在同一瞬间重拳出击。
  “噗”的一声,刘全我鼻骨碎裂。
  拳只及打爆了鼻梁。
  还不及打裂脸骨。
  刘全我反应也奇速,他立即倒飞出去。
  ——虽然他也马上感受到了鼻骨刺在脸肌里的椎心刺痛。
  他的双袖同时卷出。
  卷住了唐宝牛的双臂,发力一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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