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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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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邪道修士,屠城祭炼邪法,有鬼蜮,破土而出,饿鬼强横,甚至白日显形,有大妖拘禁村镇,将百千人圈为血食。
  其他诸如诸侯割据,军阀混战,更是不知凡几。且这些各路反王义军烟尘,人前身后都多有各种仙家魔道支持的势力。
  大周之后,天下乱离。
  行商者多有所见所闻,在这些仙家术法神通者面前,普通人与蝼蚁无异。
  “哈哈哈……道人!”
  白衣僧狂神大笑间,黑白分明宛如玉石的双眸渐渐浮起血色,其中仿若有血海狂潮,一浪浪席卷而来,“只是我若要东进,道人你阻得了么?我要吞了这宁西城,你又能如何?”
  说话间,白衣僧的神色越发睥睨,仿佛一眼洞穿了裴楚一般,声音淡淡道,“莫非道人你以为仗着一卷天书,就真能压得我,压得住我百万蛮荒妖族不成?”
  “天书?”
  裴楚眼角微微抽动,神色变得冷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揭开他的底细。
  他如今所用之术法神通,虽已渐渐从无字书中脱离出来,甚至隐约间已随心意流转,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但最根本的其实还是无字书之中的“三洞正法”和“天罡五雷法”等诸多术法。
  且从他入世以来,所遇正邪不知凡几,这却还是第一次被这位白衣僧看到了根底。
  “我为白象妖师,成道至今数千年,这天下见不论哪方超脱之辈,没有几个能逃过我眼皮。”白衣僧又继续说道,“若非有天书在手,道人你从一介凡夫又岂能短短数年蜕变成神通术法盖压此间的道人?”
  “那又如何?”
  裴楚声音依旧平静,心潮也为见得如何起伏,“妖师若敢东进,大可一试。”
  说话间,宁西城上空,一艘艘钢铁天舟再次调整了角度,隐约间可见电光缠绕,整片天地似都有风云乍起。
  站在白象妖师身前不远处的裴楚,更是宛如处于风暴阵眼核心,似乎下一刻日月千山的无数威能。
  于裴楚而言,道行越深,神通大成,心外之物所能萦绕者其实越来越少。
  面前这位白象妖师他看不出深浅,心中有所忌惮,但也无畏惧。
  只不过,裴楚到这会还是有些摸不清这位白象妖师所图为何。
  能成就大妖巨魔者,不论是才智、心性、机缘都是世间少见,裴楚亦从未小觑这些妖魔。
  “嗯?”
  一身白衣胜雪的白象妖师,脸色越发变得古怪,眼中望着裴楚,似有种觉着面前之人不可沟通之感。
  只是这样的阵仗下,白象妖师的面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道人,以你我如今的神通,确信要做过一场?”白象妖师声音冷冷,抬手指了指钢铁天舟,“这等玩物,于我而言,又算得什么?不说着瀚州,你所在之宁西城总不可留存。”
  裴楚目光灼灼,再次落在了白象妖师身上,语气仿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妖师何须多言,若你能东进人道腹心之地,此刻也不会站在我面前。
  “哈哈哈……”
  白象妖师再次发出大笑,“裴楚,裴道人……”
  声音回荡间,白象妖师的身形在原地渐渐虚幻,转眼间,以不见丝毫踪迹。
  天高云淡,茫茫戈壁上,似从未出现过其踪影迹象。
  “白象妖师……”
  在那白衣似雪的身形消散后,裴楚又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在方才终于听明白这位大妖似佛的妖师,来见他的意思。
  没有其他,还真就是见一面而已。
  这方天地看着不小,但裴楚修行有成,触碰到了这方世界的极限,渐渐能感觉出,其实地方也不见得大。
  大抵和前世的地球相比,还要小上几分,不过是三千世界之中的恒河之沙。
  而在其中的不论修行之人,还是妖魔鬼魅,其实都是在建立秩序,寻找位置。
  换而言之,某种程度如白象妖师这样的,其实以自视为棋手,天下苍生,不拘是人是妖,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白象妖师在没有绝对把握之下,根本不可能与裴楚动手。
  修行到了此间世界绝顶的大妖,自持已是超脱,又如何会亲自下场斗法厮杀?
  裴楚心中轻叹一声,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相互忌惮。
  他在这宁西城驻足,未曾再前往西面的蛮荒之地,反而以此为根基,欲要布道天下,便是他冥冥中知晓了某种界限。
  除非他在此方世界以身合道,一念万千。
  否则,若他出手,斩尽妖魔。
  那这群魔在被斩杀殆尽之前,也足以让人道传承崩灭。
  他所发之大宏愿,想要一己之力去荡平群魔,不是不能,而是无法。
  “唯有众生。”


第386章 援军
  杨浦县西北。
  古道逶迤,群山连绵。
  本是草木翠绿,祥和宁静之地,而这几日,哪怕是山间虎豹,天上的苍鹰都远远遁了开去。
  连绵的人马喧嚣震天,轰隆隆的巨石落地撞击之声不时响起。
  数十架石制炮车,连连朝着山岭之上的一处关隘抛射着磨盘大的石块。
  巨大的轰鸣,震得山峦抖动。人马嘶鸣间,无数的草木断折。
  崎岖逼仄的山道上,绵延的人马一次次朝着一处关隘冲击,宛如小楼似的石车,无人力畜力驱动,但不论各种险峻地形,却仿佛如平地,一次次地朝着远处的关隘抛石射击。
  嗖——
  天空上,又是一道凌厉的剑光落下。
  尹一元俊美的面容上满是狼狈之色,一身衣袍和头发上都沾染了巨石落下溅射而起的泥土和草木。
  他并指驱动着手中飞剑,不断朝着那蜂拥而来的士卒攻击,飞剑凌厉,寻常哪怕是穿着金铁甲胄的士卒,也宛如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可每每当他将要长驱直入,杀入敌军中军大帐之际,便有数辆石车和木制的强弩,对准了他。磨盘大小的巨石落下,方圆一丈之内几乎都要受到冲击。手腕粗的弩箭更是带着摧枯拉朽的强横力道,哪怕是寻常道法有成之士,也根本难以抵挡。
  “这严昌令到底是何方人物,竟懂得木流牛马之法!”
  再次避让开一根从耳畔呼啸而过的弩箭,尹一元又再度翻身,接着飞剑之力,返回到了群山之间的关隘之上。
  “尹师,这边怕是坚守不住了!”
  孙敬斋急急忙忙迎了上来,面色仓惶地朝着尹一元说道。
  此时的孙敬斋也没了鹤发童颜的出尘气度,反而须发凌乱,身上还沾染了大片烟熏火燎的痕迹。
  “浮罗教若是拿下此关,南入越州便再无阻隔,非得将他们阻挡在此处不可。”
  尹一元面色凝重,又回身朝远处望了一眼。
  整个关隘里,一边凄风惨雨,虽有驻守的数百人,可全数都躲藏在一些事先修筑的塔楼碉堡之下。
  硕大的巨石不断落下,每一击都仿佛砸在守护士卒的心坎上,直让人心胆俱裂。
  一处山壁侧方。
  彭孔武半靠在墙壁上,胸前的衣袍有大片的暗红鲜血痕迹,那是他在斩杀冲上关口的一些浮罗教好手时,所受到的伤。
  自从扬州为浮罗教教众所占据,一路南下,他便与县中诸多士卒再次守卫。
  如今大周秩序崩坏,杨浦县几乎操持于他的手,他也无称王称霸的想法,只是不愿意这家乡故土沦为浮罗教之手,近些时日一直在苦苦支撑。
  其间,县中的大户和不少乡民也都前来助拳,这些人多半是听说了浮罗教在杨浦县北面,扬州的诸多郡县所发生的破城屠城,以及裹挟之事。
  再有彭孔武这位几乎等若土皇帝的县中都头的带领下,整合了杨浦县的一些驻军,方才有这点胆气。
  可战事之激烈,远远超过了杨浦县上下的预料,这险关一处,守了半月有余,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伤亡虽算不得多大,可那飞落而下的巨石,还有时不时掠过的强弩,着实不是寻常士卒百姓所能承受的。
  “师父,我们是不是守不住了!”
  在彭孔武身边,一个少年正撕扯的一根布条,给彭孔武手臂上的伤口包扎。
  彭孔武默然无言,遥遥看了一眼整个关隘,忽然朝少年低声道:“小布,你等下寻机会先回县城,带上你姑婆先逃离杨浦县,最好一路南下,越州多山,哪怕杨浦县被破也不会追得太快,银钱和干粮我已准备妥当,你知晓在哪里的。”
  陈布听着彭孔武的话,倒没有闹着不走之类的话,反而目光滴溜溜地转了转,“师父,要不你也与我一起走,我们这关卡上还有几百人马,再加上县中的一些衙役,我们退一退,总能找寻到活路。”
  “占山为王?投靠其他势力,亦或者是裹挟百姓,也学那浮罗教一般打破州府?”彭孔武瞥了一眼陈布,脸上露出了几分晦涩难明的笑容。
  陈布一时有些失语。
  于他这个年龄的少年人来说,彭孔武所说的这些着实太远了一些,根本没有细细想过具体如何。
  “身后便是家乡。”彭孔武脸色肃然,“这几年家乡父老信服,使我以都头之职司,统御全县。我彭孔武无有他报,事不成,便先死在此处。”
  “可师父,这……”陈布还想再劝。
  彭孔武已是摆手道:“我知你想说些什么,但县中多少丁口妇孺,带不走的。且让我打开关卡,出关投降,浮罗教妖兵残暴,也难保全。若我有了此念,心气早泄,我也不是我了。”
  说着,彭孔武又顿了顿,“小布,你却不同,你如今尚小,可逃去其他处,至于将来如何,也只能看天意。”
  轰隆——
  正在两人说话间,突然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关卡城墙上,乱石飞溅,一个巨大的石块滚落下来,强大的冲击力,撞翻了一应塔楼,木柱等物。
  杨浦县这入越州的关卡,乃是昔年越国尚在时修建。
  关隘用的都是一丈见方的巨大石块砌成,足有十丈高,两丈厚,这等关口,若非此世乃神魔世界,有术法神通巫觋之力,以寻常人力几不可建成。
  这也是关口下方,浮罗教妖兵连续多日,哪怕有木牛流马之法,石车雷动,也难短暂攻破的缘故。
  然而,这一番轰击的声音之剧烈,着实让整个关卡上下,仿佛山石崩裂一般。
  彭孔武翻身,接着台阶和木柱借力,跃上关卡后的城墙跃起,远远朝下方望去,便见两座高耸的山间狭道上,密密麻麻的浮罗教兵卒宛如蚂蚁成群,其中一辆辆无需外力的石车,不断朝前抛射着巨石轰击。
  而这些也还罢了,最为倒吸凉气的是,这些攻城已有一些时日的浮罗教教兵前方,不知何时立着几个仿佛岩石所铸造的巨人。
  这些巨人不惧箭矢火油,哪怕是从关卡上抛掷的滚木和石块,所造成的杀伤,也不过是让这些岩石巨人跌上一跤,转眼又重新站起,难伤其分毫。
  在这些岩石巨人后方,又有一个高坐在一辆巨大石车上的身影,正双手举着几张奇异的幡旗,仿佛在操纵这些巨人攻击。
  “师父,如何了?!发生了何事?”
  站在关隘后方的陈布,见动静越来越大,忍不住仰头朝着上面的彭孔武大声问道。
  彭孔武从关卡上跃下,面色沉凝到了极点,一把抓着陈布的肩膀,沉声道:“小布,你快离开此地,今日恐怕是守不住了!”
  与此同时,方才以飞剑在军阵之中冲杀了一阵的尹一元同样面色大变,连日的进攻之中,浮罗教终于将其强横达到“造化之术”施展到了极致,不但有木牛流马,还有石铁巨人。
  “尹师,此关不可守了,我等还是回报师门吧。”孙敬斋脸上已经是涌出了大量的汗水,这样的战阵,怕是当日尸鬼横行,也不必这凶险。
  尸鬼无知,除了少数觉醒了灵智的妖孽外,大多懵懂。可这浮罗教中,会妖法者众,且有异术能人,绝不好对付。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整个截断山谷的关口城墙,仿佛都剧烈地被撞击了一下。
  一尊巨大的石人已经冲到了关卡前方,正对着被封堵的关门死命捶打了起来。
  那关门是彭孔武早些时日以巨石泥浆原木封堵,重若万斤,可在这石人的撞击捶打中,石柱飞射,岩石崩裂,仿佛难以承受住。
  “本帅严昌令,本是杨浦县人士,得遇圣教点拨,如今神通大成。”
  绵延的浮罗教教兵里,一个声音远远回荡开,“尔等若是投效我浮罗教,开关投降,当免于杀身之祸。否则,破关之后,莫怪本帅不年同乡情谊。”
  “严昌令?”
  这名字一出,当下尹一元和孙敬斋二人都是茫然,仿若未曾耳闻。
  而彭孔武却微微变了脸色,当日杨浦县遭受尸鬼一事,他事后曾有调查,其中杨浦县城隍化作水鬼,然后又牵扯了县中的一些精通术法之人,其中一个人的名号,便是这严昌令。
  不想,今日前来破关,再次要荼毒杨浦县的,又会是此人。
  杨浦县北地关隘前,此刻不论是昔日被彭孔武收服的驻军,还是其他衙役或者前来助拳的护院民夫,一个个都是面如土色。
  甚至有些胆怯的已经开始朝着后方逃遁,前些时日,不说那连绵恐怕数千上万的浮罗教教兵,就是那些石车轰击,勉强也还能有些气性。
  毕竟,助拳者众,其中还有尹一元这等会飞剑术法的高人。
  可如今这石人一出,那是真正的诡异妖术,再没人敢生出抗衡之心。
  那石人虽不及城墙高大,可仿佛山鬼恶神,有灵识能自行动弹,血肉之躯如何相扛?
  轰隆隆——
  又是连番的一阵剧烈的关门被石人撞击的声音响起。
  被数万斤石块巨木封堵的城门,渐渐已难以支撑,这些石人力气仿佛无穷无尽,一次次的捶打撞击之下,终于要打开关门。
  关上逃窜的人也越来越多,彭孔武到了此刻,也估计不得其他。
  他虽收拢了杨浦县驻军,可到底未曾真的练兵行军,没能做到如臂指使,此刻全靠个人一点威望聚拢,在大难当头之际,也无人再理会。
  “小布,快离开此地吧!对了,除了你姑婆之外,也和你白七叔说一声,让他离去吧。”
  彭孔武脸色渐渐灰白,又朝陈布劝诫了一声,他心知今日杨浦县已是难以幸免于难。
  虽大周已亡,本地官吏也谈不上守土职责,可这些年来,杨浦县上下几乎全在他手,要他亲眼看着浮罗教在杨浦县肆虐,还不如一死。
  “是,师父。”
  陈布双目微红,到了此刻,他也不再多言。
  自小受彭孔武教导,在这等时刻,分得清轻重,不在拒绝,转身就准备离去。
  正在这时,远处关隘后方的路上,隐约传来了声响。
  “大虫!”
  “彭大虫!”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继而是浩浩荡荡连绵的人马,粗略望去,怕不是有万余。
  打头骑乘着一匹健马的,不是旁人,正是白贼七。
  就见白贼七又是欣喜又是慌张地冲着关隘上方大叫道:“大虫,有援军来了,有援军来了!”
  “援军?”
  彭孔武几乎不敢相信。
  杨浦县固守一地,几乎未曾与其他势力有过勾连,这些年世道不靖,又无行商,几乎算是独立的偏远之地,又哪里来的援军?
  “哈哈哈……”
  众多军阵人马之中,一声大笑响起。
  一个巨汉从人群之中跃出,虬髯虎目,肩扛一把桌面似的大斧,大声笑道:“某家张万夫,得了传信,前来相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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