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仙太过正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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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自己这怪病大概率是跟祈星术有关,自己都没有半点埋怨星神,只是想办法去解决。
结果就是这样!
安安分分家被拆,不去搞事人横死,然后还要跪地对星神赐福表示感激?
可去您的吧。
熊抱族已经五十年没有发生对外战争,在自家疆域内安安分分搞发展;族人们就求个生活富足安康,根本没有太多疆域的概念。
结果换来的是星神这种赐福,族人死伤惨重,亲奶奶为了阻拦凶兽力竭而亡。
是,祖母已经行将就木,但老人家少活了一天,这就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冷静。
自己是少主,父亲回来前的氏族主事者,现在自己绝对不能乱。
抱怨和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必须先搞清楚敌人是谁。】
停下周天运转,隐藏起道法,吴妄将脖上挂着的项链取下,在居中的宝石上快速轻点,这条项链散发出少许光亮,悬浮在他面前。
星光指引,归于永恒之所。
“娘?”
吴妄轻声呼唤,立刻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这气息凝成一只温柔的手,牵引着他、指引着他。
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泥沼,又迅速穿透了泥沼。
睁开眼,面前已是此前见过的神殿,脚下是无边星辰。
神殿中,七道身影静静而立,母亲居中,其他六名日祭围成一团、面向母亲。
忽有一名日祭转身呵斥:“谁敢擅闯圣殿!”
周遭星光闪烁,眼前的神殿迅速变小、化作光斑,直接消散。
吴妄身体颤了几下,入目已是所处的大帐;顺手接住了落下的项链,坐在那一阵思索。
手中项链略微有些发烫,心底响起了母亲的嗓音:
‘霸儿,你受伤了?’
吴妄鼻尖莫名一酸。
‘娘我没事,只是奶奶她……星神赐福到底是怎么回事?’
‘……’
‘娘,你还在吗?’
‘我已经看到了代表母亲的星辰熄灭了星光。’
苍雪平和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波动,她柔声道:
‘这件事解释起来颇为复杂,与其他日祭干系不大,假如今天赐福发生在大浪族,娘也会像她们一样,困住大浪族出身的日祭。
这是北野的规则。’
‘我必须弄明白这些。’
吴妄心底回应着,口吻颇为坚决:‘这很重要,对我、对咱们氏族、甚至对北野,都很重要,如果没有足够的讯息,我可能会做出错误判断。’
苍雪却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斟酌。
‘霸儿你小时候总是问我,是否真的见过星神,娘现在可以回答你。’
掌心突然有些刺痛,那项链上的翠绿宝石突然化作了浅蓝色,一连串的画面出现在吴妄心底。
这是!
【深邃的星空中,一具宏伟的身躯静静悬浮,不知其到底有多巨大。
她有着类似人族的上半身,背后生长着苍鹰的翅膀,下半身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身上包裹着的金色战甲布满裂痕,胸口残留着深渊般的破洞。
披散的长发流转着一缕缕星光,而在长发末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凶兽包裹在星光凝成的薄膜中。
仔细看她的面容,威严、宁静,近乎于完美,却又像是古老的雕塑般,没有半点生机。
她的右手抵在胸口破洞的边缘,左手平举,掌心托着一只圆盘,那圆盘正在轻轻旋转,每当圆盘震颤、闪烁起红色的光芒,女神头部长发末端,薄膜包裹着的一只只凶兽就会睁开双眼。
这时,神殿中就会飞出三道身影,跪在星空中对圆盘祈祷,那圆盘之下,延伸出三道锁链般的流光,将那三道身影束缚住。
几乎同时,在女神的头部区域,一只凶兽挣开长发的束缚,带着薄膜缓缓没入那圆盘中,化作一束流光、冲向星空深处。】
吴妄不由紧紧皱眉,不断凝视着这几个画面。
那只圆盘就是关键?
闪烁红光是触发了什么条件?
它延伸出的锁链束缚住去祈祷的日祭,是在提取日祭的记忆,判断是哪个氏族需要‘平衡’,确定凶兽降落的地点?
这……
母亲的嗓音在吴妄心底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这就是赐福的过程,也是历代日祭守护的秘密,娘告诉你这些已是对星神大人的不敬。
不要有任何对抗星神大人意志的想法,那会给氏族带来真正的灾厄。’
吴妄下意识攥紧拳,沉默一阵又问:‘星神……还活着吗?’
母亲的嗓音带着少许波动,耐心解释着:
‘星神大人早已陷入沉睡,她在静静等待着自己醒来的时刻,远古的诸神战争让她受伤太重。
星神大人是获胜的一方,北野是她的战果,其他八野的诸神不可来犯。
星神大人担心自己在沉睡中醒来时,北野会出现强大的生灵或势力,所以创造了祈星术和三条约束。
修行祈星术后不能修行其他力量,就属于祈星术的禁制。
第一条约束是七日祭之议;
第二条约束,但凡北野诞生存在威胁星神可能的生命,圆盘就会降下灾祸,提前扼杀。
第三条约束就是星神赐福,针对氏族部落。
当星神的圆盘发现有氏族存在统一北野的潜力,就会给予这个氏族赐福,降下星神大人发丝化作的凶兽,维持北野多氏族的局面。
孩子,比起星神,我们实在太过渺小……’
伴着一声轻叹,苍雪停下了讲述。
吴妄坐在那发了会儿楞,心底问道:‘星神圆盘的主要效果,是防止某个氏族统一北野?’
‘不错。’
‘那如果北野总体实力提升,且保持多氏族分散的状态,会不会触发圆盘的禁制?’
苍雪沉默了一阵,道:‘纵目久远的岁月,北野总体实力自然是在不断增长,这理应不会触犯星神大人的约束。’
那……
吴妄一把抓住那条项链,立刻站起身来,双眼中绽放着些微亮光。
“来人!”
林素轻率先闪身进来,而后便是一大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差点把帐篷挤垮。
“熊琨老将军亲自走一趟,骑飞蝙先去找我父亲禀告。
如果我父亲同意,就立刻派出飞蝠骑,带上我们的巨弩,去大浪族、夸父族、北狮族、强甲族、犬戎族、深目族。
记住,只去这实力靠前,族内有当代日祭的六大族!
用五千把巨弩,六万只弩箭,以及后续三万把巨弩、三十万只弩箭的购买份额,换他们族长和最强的十名高手前来助战!
来这里最快的三家,我送他们木质轻弩的设计图,给他们一批畜牧用的幼崽!
当然,这些都要我父亲同意。”
一位老将立刻领命,转身拨开人群,朝营地边缘狂奔而去。
有老人忙道:“少主,巨弩是族中利器,就这么送给其他族……”
“不是送,是卖给他们,”吴妄定声道,“重要的是冶炼工艺,放心我心里有数。”
敌在星空。
害死祖母和众多族人的,是星神和星神留下的约束机制。
“熊三将军,立刻召集各位祭祀,我有话要对他们说,再派人把之前我让你掩埋的东西都挖出来!
不能让遭灾的族人白白逝去,不能让他们的死毫无价值。
这头凶兽既然是星神大人的赐福,那这个福……
我接定了!”
第十二章 《我的族长父亲》
‘孙儿乖,来奶奶抱抱。’
这是,自己在逐渐恢复前世记忆、开始观察这个大荒时,第一次见到祖母的情形。
吴妄只记得当时被祖母抱在怀里的时候,祖母那双颤巍巍的手……差点把他抖昏过去。
祖母是很疼他的,又有一些‘老小孩’的童趣。
她会像个孩子一样跟孙儿打闹,争夺一些小孩的玩具,故意逗哭孙儿,再讲一些爷爷【都不哭】的英勇风姿。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自己七岁那年,在湖边研究水车的构造,祖母的车架出现在自己身后,这位已快走不动路、身体因苍老而萎缩的祖母,特意从半丈高的车架上跳下来,把他一脚踹进湖里,又举着拐杖一溜烟的跑远。
像风一样。
还有五岁那次,自己偷了祖母的假牙,在上面涂抹了西野弄来的五味粉,祖母慈祥亲切地拄着拐杖,满王庭追了他半天。
目睹这一幕时,父亲激动地流下了两行热泪,觉得祖母又焕发出了新的生机,能多活几十年。
现在回想起这些,真的……
吴妄眼圈有些泛红,用力抽了抽鼻子,帐内不少老人都抬手抹泪。
“少主,人都喊过来了。”
熊三将军在帐外喊了声,也不敢太大声;毕竟三将军的父母叔伯都在里面,容易被烦躁的他们打一顿。
“素轻,”吴妄看向一旁林素轻,“我祖母喜欢热闹,北野的习俗也没有守灵这一说,你帮我做些人域的习俗吧。”
林素轻郑重地问:“要全套的那种吗?”
“尽你所能,就当,替我多陪陪她。”
吴妄言罢又看了眼祖母的遗容,低头出了帐篷,朝火光密布的黑夜而去。
刚走出两步,就听林素轻在帐内一阵指挥,点名要长桌、烛台、供果、黄纸、烧纸盆……
扭头就见,林素轻先在储物法宝中拿出一把桃木剑放到角落,又拿了个蒲团铺在地上,面容肃穆,朗声道:
“天高高不尽,地广人杰生!
巾帼真豪杰,北野有英雄!
亲人已乘黄鹤去,人去音存、楼不空!”
这?
这清风望月门名字这么雅,业务这么广?
大帐内顿时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恸哭声,吴妄心情也颇有些灰暗。
前方,一名名身穿祭祀长袍的男女低头站着,他们面容灰暗,前几排的祭祀大多已白发苍苍。
吴妄之前想了很多话。
他想由‘氏族是生养大家的地方’开口,又想过从‘对星神的敬畏和族人的生命哪个更重要’入手。
他其实很想问问这些祭祀。
如果天降之兽是星神给的恩赐,那为什么在灾荒之年,在那些宛若炼狱般、族人饿死十有二三的荒年,没有从天而降的普通兽群?
他一个原本立志混日子的少主,为什么花费了几年的时间设计,几年的时间找好说辞,几乎费尽心血建立了粮食储存的制度,给族人启蒙畜牧的概念?
只是因为三岁那年看到了荒年的惨剧。
但……
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站在他面前,站在帐篷间隙,站在这片泥泞草地上的身影,吴妄突然沉默了。
所有的话语涨到了嗓子尖,又系数咽了回去。
他们还有什么道理不明白呢?
年纪都比自己大,阅历都比自己广,对北野的了解也大多高过自己,归根结底,中午时只是丧失了一些勇气,没有兴起反抗的念头。
吴妄略微低下头,两侧火把的光亮照耀着他的侧脸,却总有少许无法照亮的阴霾。
“少主。”
当代的大主祭向前半步,目中满是愧疚,“是我们……”
“我祖母走了。”
大主祭身体颤了下,这位已步入老年的女主祭低头轻叹;吴妄的祖母是她的老师,更是相处至今的挚友。
不少祭祀眼眶发红,面容带着深深的愧疚。
吴妄嗓音还算平静,低声说着:
“族内今天总共有两千二百三十二人丧生,一千六百多人重伤,因为这里是王庭,死伤多是老人孩童。
这还是因大部分人,在凶兽袭击的时候走出了王庭,不然死伤恐怕会无法计算。”
附近营帐彻底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火把火焰的噼啪声。
“我是大星祭。”
吴妄微微抬头,嘴角露出几分自嘲的笑。
“凶兽突然袭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大星祭有多无用,我甚至无法得到它的正视。”
“少主请不要自责,这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力量。”
有位面容慈祥的女祭祀颤声说着:“这是星神的赐福,是星空给予的馈赠,是星神大人的意志。”
“对,这是星神的赐福,是星神对她最勤劳信众的赏赐!”
吴妄突然抬头起来,神情肃穆,双目竟是那般清澈。
“一直以来,星神赐福每隔一两百年都会发生一次,被选中的氏族都是当时最强盛的氏族,我们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
那大家想过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背后大帐中的众人被他吸引,探头看了过来。
原本垂头不语的众祭祀,此刻多少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吴妄,看着自家少主那散发神圣光亮的面容。
少主此刻说的话,跟他们之前预想的,竟……完全不同……
“因为星神并不能理解我们!就如我们无法理解星神!
她守护着无尽星空,保护着北野的天空,轮转干旱和风雨,注视着整个北野大地!
用我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去揣度星神,才是对星神的不敬!
那些妄图让星神注视自身的想法,才是真正的愚昧!
星神不会看到一个人、几个人、千百人的生死,她看到的,是整个北野无数生命的平安与生存!”
大帐内,林素轻闻言不由瞪大双眼。
少主在胡说什么?
‘神灵不过是早早掌控了道则的生灵’,这不是少主此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吗?
怎么……
众祭祀表情已从最初的震惊,到此时的若有所思。
吴妄还在呼喊:
“星神赐福,已经是星神能下放到大地上,用神力缔造出的最弱之兽!
用最弱之兽去考验最强的氏族,这就是星神对她子民最温柔的赐福。
而我们!
却连星神派来的最弱之兽,都无、法、承、接,都无法打开它的身躯,拥抱星神真正的赐予!
这是耻辱!
是北野的耻辱,更是我熊抱族祭祀的耻辱!”
他道:“星神如果要毁灭我们,何必用凶兽?星神只需要一个念头。”
他又道:“当赐福降临,为什么要去抱怨赐福会选中我们?
我们需要反思的是,赐福降临的时候,该如何去承接星神给予的恩赐!
任由赐福消失在大地边缘,这才是对星神最大的侮辱!”
大主祭嗓音轻颤:“我们……我们难道一直想错了……”
吴妄长长一叹:“这些话,其实是奶奶让素轻转达给我的,她在生命最后升华的一刻,听到了星神那带着些许寂寥的叹息。
我们,让星神失望了。”
林素轻身子顿时绷紧,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但还是站在那用力点头。
众祭祀眼中的迷茫更甚。
吴妄嗓音归于平静:
“原来你们,一直都不曾去领悟星神的意志。
看着星空,都好好想想吧,都给我在这里站两个时辰。”
言罢,吴妄转身走回大帐,跪坐在了祖母和花团身旁,静静祈祷状。
很快,帐外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我们一直理解错了,星神的赐福需要我们主动去承接?”
“少主不只是未来的首领,少主还是最年轻的大星祭,他绝对能得到星神的认可……”
“星神的赐福是星神的意志,但星神的意志是给予我们考验与财富,而不是给予我们灾难。”
“对啊,星神如果要降下灾难,只需要降下饥荒或者干旱。”
私语声渐渐变大,祭祀们在辩论,在争吵,一个个面露懊悔,变得神神叨叨。
“主祭,咱们去承接试炼吧!”
“星神大人是庇护我们的,凶兽是我们的敌人,星神大人怎么可能让凶兽成为神使!”
“咱们去杀了那凶兽!”
“我们苦修的祈星术,就该用在这个时候啊!我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