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仙太过正经-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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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傲武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又道:“我虽然没仔细看,但那么多东西,就算是普通成色的灵石,那也是一笔巨富!”
“咳!茅分阁主。”
茅傲武身后的一名中年女子连忙开口:
“那些并非是宝物,而是一些粮食、布匹,以及人域常用的各类调料、菜籽。
是我们刘阁主听闻无妄殿主要回返家乡,特意命我们送来的礼物。”
茅傲武顿时只得讪笑,吴妄倒是眼前一亮。
“哦?有多少数量?”
那执事忙道:
“粮食是北野往年十年的份额,总共壹仟陆佰余装粮专用的储物法宝。
布匹较少,阁主下令的时候,我们搜集已有些来不及,只能从四海阁调运,勉强够百万裁衣。
至于菜籽、瓜果、调料之物,我们都是能收尽收,若殿主想要更多一些,可多等我们半个月。”
“好!”
吴妄一拍大腿,站起身来,笑道:“替我多谢刘阁主!这次回家,倒也是不虚此行了。”
众人不由莞尔。
见吴妄如此高兴,那几人也是松了口气。
要么说,还是刘阁主懂如何送礼。
这份礼物,在吴妄眼中,当真是比十件八件的仙宝更重。
而对凡人数量众多,幅员辽阔的人域而言,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无妄殿主,您准备何时动身?”
“三日之后吧。”
吴妄笑道:“我也不能带太多东西回去,免得扰乱了四海阁跟北野的正常贸易往来。”
言罢,吴妄立刻握住项链,让母亲帮忙转达命令。
族内这次,要多修几个大粮仓了。
于是,三日后。
一艘艘大船横空,一队队仙兵列队巡逻。
灭宗大阵下方,众多人影正聚在一起,半数是要一同随行离开,半数则是在此地送行。
吴妄要回家省亲,且最少停留三五年才会回来,季默听闻消息就带着乐瑶赶来灭宗。
他们两人如今依旧颇为亲密,从成婚之后,那股腻歪劲就没下去过,如今更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吴妄与季默说笑几句,两人所谈也都是些闲事,聊了聊林祈的近况。
吴妄的随行之人中,最显眼的,自然就是站在人群之外的泠小岚。
她身后跟着几位玄女宗的高手,且是特意从玄女宗赶来的高手,两位超凡、两位天仙境巅峰。
这几位高手不只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天衍圣女,也可充当吴妄的护卫。
净月宗主的善意罢了。
在林素轻身后,四位侍女一字排开,从北野的‘腰修’少女,到羽民国的公主、青丘的狐女,还有那奇奇怪怪的先天之灵,每一位都是颇为吸睛。
但她们站在那,却丝毫掩盖不住林素轻的风采。
或许是有下属了、开始管人了,林素轻最近半年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
她变得自信从容了许多,那依靠美颜丹药缔造的‘美丽’,也散发出了更多光芒。
青鸟此刻就停在林素轻的肩头,此地也没外人知晓她的身份,故有些不太显眼。
沐大仙那边就麻烦多了。
怀中抱着小耳鼠,额头站着小人儿国民小灯,身后是一箩筐的储物法器,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类算不完的术算题集。
她是风冶子派来的贴身护卫,出题哒去哪,她自然也要去哪。
再有那睡神、灭宗大长老、灭宗十多位真仙组成的新·宗主护卫团,灭宗十多位精挑细选出的黑欲门‘吹拉弹唱’歌舞天团……
这一行人,倒也是颇为热闹。
“无妄兄。”
季默目光略有些复杂,似有许多话语想要倾诉,但最后只是笑道:“路上多保重。”
“努力修行。”
吴妄抬手拍了拍季默的肩头,“莫要给人域年轻一辈丢人。”
“那是自然,”季默笑道,“人域这边有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让人联络你,放心在家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
吴妄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心底眺望着自己的家乡,那片广阔的大草原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染血的狼牙棒……
“走了走了,回见!”
吴妄摆摆手,率先飞向居中那最宏伟的楼船,众人各自告别,飞身相随。
落宝殿前,妙翠娇抬头注视着吴妄的背影,目中流转着微微亮光。
‘宗主的女人,哼!’
她甩身进了殿门,留下了一个妖娆妩媚的背影。
‘胜负未分,咱们走着瞧!’
……
与此同时;
东海之东,旸谷之地。
那华美的宫殿中,琉璃凝成了大殿的支柱,黄金砌成了大殿的门庭。
在那层层帷幔之后,一处水池倒映着羲和的身影。
水池之中,九颗太阳星在追逐嬉戏。
而在池面上,颤动的波光中,吴妄所在楼船朝西驶向西海的画面,清晰投影在了此处。
西海?
“无妄子。”
羲和嘴角的微笑多少有些无奈。
她左手一招,一把长鞭飞入手中,化作了七尺长枪。
她身着金色长裙,此刻长裙之外多了几件锁甲;那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却渐渐化作了金色。
池水中的九颗太阳星乖巧地飞出,盘旋在她身后,宛若宝轮一般。
神威浩荡,大殿附近的生灵尽皆匍匐在地。
“神卫何在。”
第二百七十九章 观妙图,无妄得悟至强道
“少爷,你这画的是什么?”
“画?这是写。”
西海上空,浩浩荡荡朝北而去的船队,居中那艘大楼船上。
阵法结出的仙光笼罩在船体周遭,这般顶格的阵法配备,在人域其实并不常见,实打实的算是奢侈品。
大船顶层,那宽敞的船舱中,吴妄提笔写下一个又一个蝌蚪文。
林素轻在侧旁端茶送水地伺候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随之就得来了吴妄义正言辞的反驳。
林素轻笑道:“哪有,分明就是画的,写字讲究的是字正于方圆,您这东一笔、西一笔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小人儿在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吴妄顿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都能看出来这是人在做动作,那说明我写的很成功嘛。”
“哈?”
“我离开北野时,不是说了,要来外面搞拯救世人的真经吗?”
吴妄淡定地解释着,继续提笔勾画,那铺着的白纸上仿佛有规整的方格,他画下的每个小人儿,都是一般大小、工整排列。
他道:
“这次回去,就是要在族人面前公开露面,那当初说要找寻的真经,自然是要带回去了。”
“那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素轻背着小手、踮脚又歪头,在侧旁仔细看了一阵。
吴妄正色道:“文字的起源是什么?记号、符号?还是从石壁上的画作渐渐演变?按我的理解,应该是从画作逐步演化而来的,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些简单的画作。
就是象形字。”
“可是古时候的字不是这么写的呀,古时候的字不是神创造的神文吗?”
“你这个小修士,真仙说话,不要反驳!”
“哦,”林素轻做了个鬼脸,在旁静静地看着。
吴妄着实写了一阵,满满七大张白纸,写完就唤了自己的全能坐骑鸣蛇前来,让她做后续处置。
主体的工作已差不多了,接下来也就是一点点凝泥板、刻字、倒模、做旧、埋道韵这样简单的工作了。
瞧,他多会体谅部下。
真经的事得以解决,吴妄这次归家,自是再无担心。
最近这十年,因为连续闭关,他其实已经放下了对星神教的监管,反正有母亲在照看。
星神教,只是他当年为了对抗星神对北野的掌控,要去做点神权上的争夺。
没想到自己来人域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星神,啪的一声就没了;
说来星神的下场还真是凄惨,先被母亲苍雪大人磨灭意识,好不容易留下后手准备夺舍吴妄,又被吴妄反杀,顺势掌控了星神的身躯。
故,星神教在吴妄眼中,最大的价值已经没了。
剩下的价值,就是一些说出来有些‘不雅’的功用。
——统治北野的工具罢了。
有时吴妄也庆幸,自己上辈子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恪守着做人的底线,从小到大都在跟‘不如做个变态吧’这种危险的想法做斗争。
要是真的去放纵自己,直接在北野称王称霸,借着北野那天然的半奴隶制制度,加以神权辅佐,又有母亲大人做靠山,那不是想多荒唐就可多荒唐。
然而,不少先天神就是这般做的。
在少主这个圈,只跟十多个美丽族人不清不楚的刑天老哥,那都算是比较保守。
再看他吴妄,虽然君子算不上,但正经是真的正经!
吴妄正这般自得的想着,一旁却传来了林素轻忧心忡忡地问候:
“少爷,您那怪病现在怎么样了?”
吴妄:……
这个老阿姨,侍女团招新以后,还真是越来越膨胀了!
“来,试试。”
吴妄大大咧咧地坐去一旁软榻。
林素轻笑眯眯地飘了过来,在吴妄耳朵上一点。
吴妄立刻向后仰倒,双目紧闭有短暂的眩晕,待眩晕感退去,他猛地吐了口气,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林素轻连忙俯身,想搀扶吴妄又不敢,只能低声问:“少爷,您没事吧?”
“没啥事,”吴妄微微一叹,满脸的生无可恋。
仙识扫过,恰好又看到了楼船各处之景。
那北野来的少女换上了家乡的服饰,皮裙短袄小蛮腰,又在人域养白了肤色,实可谓春光正好。
又见那青丘狐女多妖娆,身携诸多技艺,自有一方头牌的烟火气,更添几分醉人色彩。
还有那懵懵懂懂又有点异国情调的羽民族女子,原本的圣洁气息,如今变成了软绵绵的哀叹,总让人想去欺负欺负。
再有那水人……这个略。
一时间,吴妄悲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转身、双脚一蹬,有气无力地趴在了软榻中。
林素轻顿时懂了,在旁掩口笑个不停。
她脸蛋微红地嗔道:
“少爷……不对,要改口喊少主了呢。
少主您也是,都在人域立下这么多功勋,得了这么多赞誉,站到了绝大多数人域修士想都不敢想的位置,怎么就天天想着男女这点事。”
吴妄有气无力地嘟囔:“不想男女这点事,那我还是个年轻人吗?等我白发苍苍了再想?那不就成老不正经了?”
“也对吼。”
林素轻捏着自己下巴仔细思考着。
吴妄趴在那一阵感慨:
“繁衍乃是生灵之大需,色欲乃诸欲之首列。
只是因为人域有着成熟的礼法,去限制、规范人们的行径,维持整个人域的秩序与安定,将色之一字,藏在了洞房花烛新婚时,藏在了床榻帐内红妆中。
所以才会提色变色。
这可以理解,因为想要掌控欲望,是圣人才能办到的事;常人是受不住滴,少年人更难自持,藏起来是好事。
对于成人而言,好色而不纵欲,君子之所向也。
就如伏羲前辈所著经文中,就有一片关于房中礼的教诲,主张不淫、不歪、不戒、不断。
红尘滚滚,三千韶华,只取一瓢,细细品酌,如此也不失为雅事。”
林素轻眨眨眼,小声道:“您这架势,可不是只取一瓢。”
吴妄淡定一笑,自袖中摸出了一只厚厚的画轴,在面前慢慢摊开,仔细观摩。
有一说一,确实。
三鲜前辈这妙笔生花,当真是妙啊。
“少爷您真是,怎么直接就在这看这些东西。”
林素轻轻嗔了一声,用法力拽来一只屏风,落在吴妄面前,自己则低头快步离去。
吴妄见状轻笑,周遭布置了一层结界,将那画轴收了起来。
只是想看老阿姨脸蛋泛红是啥模样;
他现在受限于运道神的诅咒,没事怎么会看这东西,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刺激……
想了想,无妄在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玉符普普通通,其上有着天然的花纹纹饰,就如普通的圆饼一般。
这是三鲜老道曾赠给吴妄,说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吴妄一把的那枚玉符。
吴妄当时研究了许久,甚至拿给神农过目,都没看出其内有什么文章,只是觉得这玉符不简单。
后东南域天帝归位之战,天帝出言要毁吴妄道心,曾说出‘用阴阳大道激发这玉符’之类的话,这里面应该是伏羲先皇的后手。
阴阳大道,吴妄此时也算略懂。
他拿着玉符端详了一阵,尝试了不同的办法,后来才发现……
天帝也太瞧得起他了!
这玩意还是打不开!
就跟一块最普通的玉石一样,没有道韵,没有禁制。
吴妄灵机一动、灵机二动、灵机三动,鼓捣出了类似于放大镜、显微镜、唱片机这般工作原理的简单法器,却依旧拿这玉符束手无策。
想想也对。
神农老前辈虽然不修阴阳大道,但关于阴阳八卦深深浅浅的理论,定也是知晓的。
神农老前辈过手都解不开的难题,他凭啥能解开,凭啥……
“嗯?阴阳八卦,乾坤造化。”
吴妄将那玉符竖着悬浮在面前,趴在软榻上,盯着玉符一阵猛看。
阴阳大道的核心是什么?
是阴阳均衡,是阴阳互生,是造化万物。
这对应着自己老家‘道’之学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虽天地不同,但道理互通。
这枚玉符是三鲜老道给自己的,还说或许能在生死危机的时刻帮他一把;这代表着,三鲜老道潜意识里是知晓自身身份的。
三鲜当时背后浮现出了天帝主意识、伏羲残魂;
这两个上个人域纪元前的天地间最强者,只是居于一个登仙境的老道神魂之左右。
当时,三鲜的主意识,就是三鲜。
强大、对立,却互相抵消……
吴妄突然想到了上辈子一个耳熟能详的话题——质能转换。
木材燃烧释放出光和热,这算较为原始的质能转换;核能的运用、裂变与聚变的探索、躬匠国的核污染……等等。
想要让一个物体释放出能量,就要破坏他原本稳定的‘态’。
想要从同质量的物体中榨出更多能量,就要对更基本、更微小的平衡进行破坏。
阴阳大道,是不是就在诠释这般道理?
吴妄表情一滞。
往日里,修行或者思考某件事时灵光一闪,那灵光就如流星般划过,能抓住一个小尾巴就不错。
这一瞬!
无数流光在他心底划过,此前六年沉淀下来的阴阳大道感悟,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心底直接飘起了流星雨!
吴妄来不及做其他事,甚至来不及呼喊旁人,只能震颤自身仙力,在身周结成了一个光茧,整个人也翻身坐了起来,将那玉符托在身前。
顿悟!
大顿悟!
这可以看做是六年苦修的延伸,也算作吴妄对阴阳大道和上辈子一点小常识的结合。
他身前,那圆饼状玉符在快速旋转。
吴妄长发向后自行飘舞,两团黑白气息在他背后凝成了太极图,正缓缓转动。
而在太极图外围,八卦印记轻轻闪烁光亮。
隔壁船舱中,正修行的泠小岚被惊醒,起身推门入内,见到了屏风后吴妄所在光茧,若有所思。
‘为何,又不修星辰道了?’
那她这几年积攒的,有关星辰大道的感悟,岂不是浪费了?
本还想在同修时,能在他困境中有些启发。
另一侧舱门被小心地推开,沐大仙探头探脑地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