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成长计划-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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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听闻这句话,黎卫宁反倒觉得黎护这次是真心的了,心中顿时微微一松。
只见黎卫宁微微昂头,傲然道:
“夏国国力雄厚,无可匹敌。云国兵峰正盛,锐不可挡。但若论水师,我国朝东西两路水师,才是天下诸国水师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黎朝在三国之中国力最弱,又无太多的山川天险。之所以能够传承数百年间,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黎朝的东西两路水师了!
黎朝位于天南之南,三面环海,唯有北境分别与云国、夏国接壤。当然了,自从邕州四州之地被云国夺取之后,也就只与云国接壤了。
黎朝东西两路水师,分辨驻扎黎朝西境道武里府,与东境的南定府,分别防备云国、夏国自海上出兵来袭。
相较于黎朝其余畏云如虎的各路兵马,这两路训练精锐,兵甲精良的水师,方才是黎朝国防根本,是黎卫宁真正有胆子配合夏国反攻云国的基础!
“至于夏国那边嘛……北境四州之地,自然不可能全不收回。但就算如此,也总好过尽数失去!没了邕州大营的边军,云国军力大损。到了那個时候,为了抗衡最强大的夏国,云国那边也只有重新和我黎朝结盟!”
黎护此前没有统领过大军,对于军事称得上一窍不通。但他此时,却是坚定地摇头道:
“王上,水师再精锐,在陆地之上却也不是云国大军的对手啊!”
水师再精锐,难道还能够将船舟开到陆上去?
黎卫宁也不瞒他,将此前陈丰定下的计策尽数说出:
“可派遣水师自升龙府红河入海口逆流而上,绕过云国秀山郡,直插石城郡,铁索横江,隔绝邕、宜、炬、钦四州之地与云国国境联系。”
“若是夏国那边计划顺利,邕州大营已生动乱。安沛郡大营兵马同时出动,与夏国一道清缴云国边军!”
黎护微微有些发愣,但想到这是陈丰生前遗计,便再无迟疑之色,当即拱手道:
“臣该如何去做,请王上吩咐。”
“孤御驾亲征,国中一应事务,尽数交予你手中!”黎护站起身来,紧紧把住黎护的手臂,神色郑重地交代道。
只看黎卫宁此时这一副模样,黎护神顿时有所触动,真诚道:
“请王上放心!”
二人君臣相得,彼此信重交心一番之后,黎护满脸斗志,精神振奋,脚步匆匆地出宫而去。只看这幅神色,好似他现在便忍不住要大干一场,不负君王信重的样子。
看着黎护离去的声音,原本满脸真诚的黎卫宁,嘴角笑容顿时一冷,望着黎护离去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吓人。
陈丰死之后,黎卫宁不敢保证,这黎护会不会也生出兔死狐悲的心绪……
如今局势如此,尚且动不得他。不过等之后,一定要想办法除去他!
而就在此时,快步走出王宫,上到了自己车架之中的黎护,脸上振奋之色缓缓消散,忧心之色浮现出来。
如今陈丰已死,独子陈立言逃窜。陈家在军中的旧部,要么是发誓誓死效忠国朝,甚至不惜亲自捉拿、杀害自己昔日袍泽,以纳上投名状。便是仅带数名亲兵,抛下麾下士卒逃窜而去。
明面上看,黎卫宁已然控制了局势。
可背后,这陈丰身死造成的后果,却并非只有这么简单!
便比如黎护,此时心中生出芥蒂,已然不会再像往常那般信任自己效忠的君主了。
必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黎护心中这般默默想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便听到车架之外,传来了府中死忠心腹的声音。
“侯爷!”
黎护微微回过神来,沉声道:
“有何事?”
“请侯爷准许属下近前禀报!”心腹此时的声音,显得微微有些激动。
黎护闻言,不再犹豫,当即道:
“进来禀报!”
心腹闻言,连忙跳上车架,捧着一个略显古朴的宽大锦盒,跪在黎护面前。
此时这名心腹的神色,显得稍微有些奇怪。
兴奋、雀跃、茫然、惊慌之色,此时在他脸上交织一起,颇为复杂。
黎护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
“到底怎么了?”
手下心腹见此,连忙举起手中锦盒,兴奋道:
“侯爷,这是天命啊!”
黎护有些摸不着头脑,喝道:
“到底是什么?快说!”
手下闻言,连忙将手中锦盒打开。
若有若无之间,一道金色光芒在锦盒打开之际一闪而过。
黎护望去,便见锦盒之中,静静地摆放着一枚古朴厚重,雕刻精致的玉玺,以及一柄装饰华丽,镶以珠玉的金色长刀。
锦盒之上,还雕刻着十六个古篆。
“天命所归,振兴大安。金刀为记,玉玺为凭。”
黎护曈孔猛地一缩,眼睛一瞪,紧张急切地逼问道:
“这东西,从何而来?”
手下心腹闻言,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回道:
“府中大堂房梁倒塌,砸开了地面,露出了这东西……”
心腹说到这里,脸上难掩兴奋之色,道:
“侯爷请放心,属下已经将府中知道此事的人看守起来……侯爷,这是天命啊!我大安上国,必然要在您手中振兴的!”
黎护闻言,呆愣愣地看向眼前的金刀玉玺,心中微微发冷。
太巧合了!
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作祟,甚至能够将手脚做到他的侯府大堂?
可是与此同时,看着手下心腹那狂热眼神的时候,黎护心中忽然一动。
一种此前未想过,颇为大逆不道的想法,无法制止地在他的心中生出。
还是说,这世间真有天命?这东西,就是上天的警示吗……
第二十九章 复姓诸葛,躬耕陇亩
夏国西南六郡之一,河池郡,梧州。
虽同属夏国西南,但河池郡却是在最南方,若有事变,江阳郡大营难以策应。再加上梧州与邕州隔江相望,自然需要有大军防备。
此前西南瘟疫爆发,由于河池郡距离源头德江郡颇远,又有大军快速反应,是以疫情尚算能够控制。所以在这次,河池郡所受的波及不算大。
如今瘟疫平息,当地秩序已然恢复了生气,城中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旅客往来不息,入眼只有一片繁华盛世景象。此时的河池郡与西南其余五郡相比,双方差距大到不似同一个地方。
只可惜,这番繁华太平旳景象,也并没有持续多久。
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轰然传来,让街道之上的百姓纷纷必然不及,一片混乱。
身穿甲胄的陌生骑兵,此时身负夏国玄色龙旗,手持令箭,一边纵马于大街之上疾驰,一边用带着明显北地口音的官话,高声喝道:
“朝廷有令,即日起大军进驻河池郡各城,各地官府全力配合大军行事,不得有误!”
“朝廷有令,即日起大军进驻……”
原本城外大营的兵马,此时浩浩荡荡开进城中,直接接管了城中防务,并且在城中官府衙门、粮仓库房等要地,皆安排了士卒看守。
这番景象,并非是第一次了。
当初岐王率兵攻伐云国北境,云国皇帝收服邕州大营,整顿兵马做出兵之态,那个时候的梧州,便是如今日一般,大军接管城池,严阵以待。
一时之间,百姓们略带惊慌地躲回家中,街边店铺也急忙关上了铺门。
片刻之间,还一副繁华的盛世景象顿时散去。整个梧州城,顿时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
梧州城外大营之中,一众将领全身甲胄俱全,齐聚一堂。只是此时,在座每个将领的周身气势,都低沉地吓人。
“后将军那边,还未曾有消息吗?”有将领开口问道。
为首一名将领脸色阴沉,缓缓摇头,道:
“没有……但有探马回报,数千北塞精骑为云国设伏,几近全军覆没!而云国邕州大营那边,却是紧闭营门,毫无动静!”
“如此看来,只怕云国邕州大营那边,也是出漏子了!”
此话一出,当即便有将领猛地站起身来,怒喝道:
“为何会这般?明明是我等算计云国,为何云国那边会知道消息?”
“北塞精骑进驻,一路上都是充作押运粮草的兵马,只为隐人耳目。而我梧州大营,守卫严密,决不可能走漏消息!”
“妈的,一定是咱们之中出了个叛徒!”有数名将领勃然而怒,顿时应和道。
只有为首将领此时断然摇头,沉声道:
“知晓此时的将领,这两月来一直为后将军亲兵贴身护卫,绝不可能发出消息!”
说是护卫,其实也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提前知道计划的将领之中,有人走漏消息,德阳侯齐默这才安排了自己的亲兵监视梧州大营之中的将领。
说到这里,为首将领声音一厉,喝道:
“此事是有人泄密的可能微乎其微!大战将起,谋划失算,后将军失踪。这般情况之下,我等更要同心协力,再有相互猜忌者,以乱军之罪论处!”
众将闻言,当即微微低头,不再争论。
按照金陵城那边的打算,本是想数千骑兵围杀云国武镶将军狄青,然后趁着云国邕州大营动乱,悍然出兵,全据四州之地。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第一步,便已经失败了。
此前梧州大营现下真正的统帅,夏国后将军,德阳侯齐默,不顾众将领阻拦,亲自领兵前往云国,现下却是再无踪迹。这般一来,群龙无首的,反而成了梧州大营兵马了!
为首将领沉声道:
“本将已经传信京中,想必要不了多久,便有军令下达。当务之急,还是防备着云国那边吧!”
梧州大营兵马,在此前,乃是防备黎朝大军的。只是邕州一战之后,邕州等四州之地尽归云国,这梧州大营防备的对象,才从黎朝变为了云国。
双方此前并非交过手,彼此之间并不算熟悉。但只看这几年来云军纵横无比,几无败仗的战绩,却是让梧州大营这边颇感压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便听到帐外忽然传来了略显急促的通禀之声。
“有急报!”
营中众将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邕州大营那边,反应竟然这般快?
“何事?”为首将领连忙应道。
“后将军回来了!”
听到这话,众将猛地一惊,齐齐站起身来,朝帐外走去。
便见远处营门缓缓打开,数十骑兵簇拥着一人驶入大营之中。
众将见状,脸上上前相迎。
当走进一看的时候,众人心中俱是微微一惊。
便见数十骑兵浑身疲倦,个个带伤,狼狈而归。
众人的甲胄,此时一眼看上去,已经不再是夏国制式的黑色了。其上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云军的鲜血,已经凝固,将黑色铠甲染作褐色。
为首的德阳侯齐默,则更为狼狈。头顶的冠羽被取下,身后大红披风消失不见,便连身后的将旗此时都丢下了。
显然,为了突围而出,齐默这是将浑身上下最为显眼的东西,都被扔了!
对于这些北塞精骑来说,云国骑兵奔袭速度之快,便是突厥王帐之下的最擅奔袭的鹰师,都难以匹及。而且明明是轻骑兵,但在那异象加持之下,冲阵破敌之能力,堪比突厥最为精锐的虎师。
若不是齐默此前稳了一手,以严密军阵追击。在被突袭之后,更是当机立断,安排亲信持将旗作为替身,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出来。
此时梧州大营的众将领见到齐默归来,心中却是猛地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激动道:
“后将军!”
齐默久在北境大军之中效力,与西南众将之间并无太多交际,也并没有极高的威望。众将这般激动,绝非是齐默他多么得军心。
实在是,齐默位居后将军之位,又有爵位在身,乃是梧州大营当前的主事之人。
有他在,无论金陵城那边的计划出了什么事情,总有他担着。但他若是死了,梧州众将不光要被朝廷责问,万一之后局势有变,甚至还要承担战败之罪。
此时的齐默,灰头土脸,显然顾不得眼前这些将领心中的想法。
他翻身下马,脸上阴沉,道:
“可曾接管河池郡各城!”
为首将领连忙上前,拱手道:
“回后将军,已经颁布军令了!”
齐默沉默片刻,脸上有些涨红,额间青筋显露,看着众将,咬牙道:
“本将失察,轻敌冒进,反遭云军设伏,致使北塞精骑损失惨重。本将当即刻上书朝廷,请求陛下问罪惩处。”
说到这里,齐默微微一顿,继续道:
“轻敌冒进,致使麾下损失惨重,本该暂革军职。然云国大军便在对岸,战事一触即发,大军不可无首!朝廷未委派主将之前,本将暂时继续统领大军。事后追责,自有本将承担!”
众将闻言,连忙低头,心中心思各异。
齐默环顾低着头的众将,深吸一口气,声音一高,喝道:
“此战,主要罪责在我,虽大敌当前无法交卸军职,但军法严苛,绝不可轻绕。本将自领六十军棍,先做惩处。”
为首将领顿时一惊,连忙道:
“后将军,何须如此?”
一旁的将领,此时亦是开口道:
“后将军刚脱险回营,此时不妨日后再说吧!”
“后将军如今身上只怕还有伤,不妨先放一放吧。若是就此伤重倒下,云军来袭又该如何?”
而此时的齐默,却是心意已决。他微微抬手,阻止了众人继续劝阻,当即喝道:
“何人主管监督军法?”
一名将领满脸无奈,缓缓站了出来,躬身道:
“末将在!”
齐默厉声喝道:
“准备校场行刑,震慑军心!”
说罢,他不顾众人阻拦,当即朝校场而去。
众将看着齐默那不高的身形,心中顿有触动。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齐默回营的第一番话,竟然是这些!不论众人心中此前如何想的,这个时候皆是不由得生出几丝敬佩心服之意。
治军如此,罪责己身亦不得免,不愧是夏国北境名将!
………………
而此时,便在梧州城江水对岸的邕州之中。
云军大营营门大开,狄青一马当先,驶入营中。
在他的身后呼啸而至的,是数千身着赤色甲胄,刚从战场之上归来,满身杀气凝重骇人的突骑骑兵。
营中校场之上,数十个人头高高悬挂,其上鲜血低落,一股凛冽肃杀之意,顿时让人心中一寒。
狄青翻身下马,快步走至帅帐之中。
便见石安、萧瑀此时,早已等候多时。
狄青微微躬身行礼,道:
“见过大将军、萧布政使!”
狄青从军不过一年时间,便已经位至正四品的封号将军,执掌邕州大营镇守一方,乃是当今陛下绝对的心腹死忠。石安、萧瑀二人对他亦是不敢托大,起身微微还礼。
“武镶将军得胜归来,可喜可贺啊!”萧瑀轻笑着道。
狄青闻言,连忙道:
“有心算无心,却依旧未能将夏军大将擒获,当不起萧大人之贺!”
萧瑀闻言,哈哈一笑,道:
“以两千兵马,一战斩杀三千余夏国精锐骑兵,倒是狄将军谦虚了!”
没有意义的恭维之话,说到这里也算是差不多了。
几人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石安开口道:
“邕州大营反叛将领,已然尽数问斩。且有陛下圣旨,大营局势稳定,未曾生乱!”
说话之时,石安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沉重。
麾下的袍泽旧部,落得个如此下场,显然让他心中极为不好受。
这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