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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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那儿还有一股清新的泉水从地上喷涌而出。他们就在那里下了马,然后又吃又喝,玩得兴高采烈。过了一段时间,王后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他们就把一些斗篷铺在草地上让她躺着休憩,瑞廉王子跟其他人都稍微走开了些,如此就可以尽量避免他们的欢声笑语吵到她。就这样,不久以后,一条巨蛇从茂密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咬伤了王后的手。听见她的尖叫声,大家都朝她跑了过去。瑞廉是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人,他看到那条蛇弯弯曲曲地扭动着身体从王后的身边溜走,于是他立即拔出剑紧跟着追了过去。那是一条巨大的颜色鲜艳的碧绿色毒蛇。因此他看得很清楚。但是它钻进浓厚茂密的灌木丛中去了,他没有办法跟进去。最后,他回到了母亲的身边,发现大家都在为她忙前忙后。然而,所有的忙碌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瑞廉往她脸上望了一眼,就马上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医术能够医治她了。在她临终前,好像竭尽全力想要告诉他一些事情,但是她没有办法清楚地说出来。结果就是,不管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她都没有说出来就死掉了。从他们第一次听见她的尖叫声再到她的骤然死去,还不到十分钟。
他们将死去的王后运回了凯尔帕拉维尔,瑞廉、国王以及整个纳尼亚都为她痛哭。她是一位伟大的王后,博学多识,谦逊有礼,性格开朗,就是凯斯宾国王当初从世界东方的尽头带回国内的那个新娘。有人说她的血管里流淌着星星的血液。王子很难接受他母亲的死,难过极了。此后,他经常骑马在纳尼亚北部游荡,寻觅和猎捕那条毒蛇,想要杀死它,替他的母亲报仇。虽然王子每次游荡归来看起来总是疲惫不堪,忧心如焚,但是没有人太过关注此事。在王后死后一个月左右,有些人说他们看得出王子发生了一种变化。他的眼神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绝世美人一样失魂落魄,虽然他每次外出都是一整天才回来,可是他的马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毫无长途奔波的疲惫迹象。在那些年长的朝臣当中,王子跟德里宁勋爵最为要好,在那次前往世界东方的伟大的航程中,德里宁勋爵曾担任他父亲凯斯宾国王的船长。
一天晚上,德里宁对王子说:“殿下必须尽快放弃寻找那条毒蛇。因为对一条愚蠢无知的畜生复仇是没有意义的,那并不是真正的报仇,结果只能是白忙一场,还累坏了自己的身体。”王子回答他道:“爵爷,在这七天以来,我几乎已经把那条毒蛇忘掉了。”德里宁问他,如果他所说的都属实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还如此频繁地骑马到北部树林里去。“爵爷啊,我在那里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最美的事物。”王子说道。“王子殿下,”德里宁说道,“请恩准我明天同你一起骑马前往,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美丽的事物。”“我很乐意。”瑞廉王子说道。
接下来,他们在第二天选了个合适的时间,备好马,一路纵马疾驰到北部森林,然后在王后丧命的那个喷泉处下马。德里宁想想就觉得奇怪,王子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个地方逗留。然后他们在那个地方一直休息到了正午。正午时分,德里宁抬头观望,随即就看到了他生平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她站在喷泉的北面,不声不响,对王子做了一个手势,好像是召唤王子到她的身边去。她身材高挑,外表出众,美艳照人,裹着一件轻薄的绿色长裙。王子失魂落魄地凝视着她。但是突然间,那个女人就消失不见了。德里宁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返回了凯尔帕拉维尔。德里宁心里直嘀咕,他认为这个美艳照人的绿衣女人是个恶魔。
德里宁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这番遭遇告诉国王,但是他又不愿意被认为是个多嘴多舌、搬弄是非的人,因此他闭口不言,对此事只字不提。但是事后他倒希望自己当初选择说出来。因为第二天,瑞廉王子单独骑马外出,可是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从那时起,不管是在纳尼亚,或是任何邻近的国家和地区,都无法找到他的下落,自此音信全无。不管是他的马还是他的帽子、披风,或是其他的东西,一切都杳无踪迹。德里宁痛苦难当,悔恨不已。他去见凯斯宾国王,对他说道:“国王陛下,请赶快把我当作一个大叛徒杀了吧,都是因为我的缄默不语,让您失去了您的儿子。”随后,他就把这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国王。听完这些,凯斯宾抓起一把战斧,冲向德里宁勋爵,想要杀了他。德里宁像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准备迎接致命的一击。但是,凯斯宾国王刚把斧子举起来,就突然把它扔到了一边,大哭道:“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王后和儿子,难道我连朋友也要失去吗”他搂着德里宁的脖子,拥抱他,两人都痛哭流涕。他们的友谊没有因此而破裂。
这就是瑞廉王子的故事。故事讲完时,吉尔说道:“我敢打赌,那条毒蛇和那个女人就是同一个人。”
“是的,是的,我们跟你想的一样。”猫头鹰们呼呼地叫着说。
“但是我们并不认为她把王子杀了,”格里姆费瑟说道,“因为没有留下骸骨”
“我们知道她并没有杀死他,”尤斯塔斯说道,“阿斯兰告诉波尔说,王子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糟了,”那只最老的猫头鹰说道,“这就意味着,对她来说,瑞廉王子还有可利用的价值,而且她还有一些反对纳尼亚的更深层的阴谋诡计。很久很久以前,在世界初始的时候,有一个白女巫来到了纳尼亚的北方,将我们这片国土变成了冰天雪地,并纳为己有,统治了上百年。我们认为她们很可能是一丘之貉。”
“那么好吧,”尤斯塔斯说道,“我和吉尔必须得去寻找这位王子。你们是否能帮助我们吗”
“你们两个有什么线索吗”格里姆费瑟问道。
“是的,”尤斯塔斯答道,“我们知道自己必须得前往北方,而且我们还必须得抵达一座巨人城废墟。”
听到这里,一阵更响亮的呜嗬声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一些鸟换脚、张开羽毛的喧闹声,立刻,所有的猫头鹰都开始沸沸扬扬,发表意见。它们全都解释说,它们为不能亲自同这两个孩子一起去寻找失踪的王子而深感歉意。“你们得在白天赶路,但是我们却要在晚上赶路。”它们说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真是无可奈何。”还有一两只猫头鹰又补充说,现在,即便是这座破损的塔里也几乎都没有刚开始时那么黑了,而且会议进行的时间也足够长了。事实上,好像一提到要动身前往巨人城废墟,那些鸟就开始变得情绪低落,萎靡不振。但是格里姆费瑟说道:“如果他们想走这条路到艾丁斯荒原,我们就必须得把他们带到一个沼泽怪那里。沼泽怪是唯一能够帮上他们的人了。”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就这么办吧。”猫头鹰们说道。
“那么来吧,”格里姆费瑟说道,“我载一个孩子,另外那个孩子谁来载啊今晚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办好。”
“我去吧,最远就载到沼泽怪那里。”另一只猫头鹰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格里姆费瑟转向吉尔,问道。
“我认为吉尔已经睡着了。”尤斯塔斯说。
5。普德格伦
吉尔已经睡着了。猫头鹰的会议刚开始进行,她就哈欠连天了,现在她早已沉沉入睡。当她再次被唤醒时,心里很是不情愿。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尘土飞扬、一团漆黑、到处都挤满了猫头鹰的类似钟楼的地方的光秃秃的木板上。当她听到他们还要骑在猫头鹰背上飞到另外某个地方去而且很显然,不是去上床睡觉时,她就更是心不甘情不愿了。
“噢,出发吧,吉尔,打起精神来。”尤斯塔斯的声音,“归根究底,这可是一次冒险。”
“我讨厌冒险。”吉尔生气地说道。
无论如何,最后她还是同意爬上格里姆费瑟的背。当它载着她飞进夜色之中时,空气中那种出乎意料的寒气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有一会儿。月亮已经消失不见了,一颗星星也没有。在她身后远远的地方,她可以看见地面上有一扇点着灯的窗子,那多半是凯尔帕拉维尔的一座塔楼里的窗户。这让她非常渴望回到那间令人愉快的卧室,舒适地蜷在床上,望着墙上的火光。她把手放在披风下面,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裹住。她听到不远处的夜空中传来两个说话的声音,这让她感觉不可思议。尤斯塔斯和载着他的那只猫头鹰正在交谈。“听起来他可是不怎么累。”吉尔暗想。她没有意识到尤斯塔斯以前曾经在这个世界里经历过几场伟大的冒险活动,纳尼亚的空气已经让他恢复了当初跟随凯斯宾国王一起航行至东海时所得到的力量。
吉尔不得不用掐自己身子的方式来保持清醒,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在格里姆费瑟背上打盹儿的话,她就很有可能会跌落下去。当两只猫头鹰终于结束它们的飞行时,她全身僵硬地从格里姆费瑟身上爬了下来,站到平坦的地面上。一阵寒风袭来,他们出现在一个周围没有任何树木的地方。
“呜嗬,呜嗬”格里姆费瑟叫道,“醒一醒,普德格伦,赶快醒醒。这可是狮王交办的要事。”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应答声。随后,远处出现了一点儿昏暗的灯光,并且开始慢慢接近。紧接着,一只声音传了过来。
“喂,猫头鹰”它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国王死了吗还是有敌人在纳尼亚登陆了还是发洪水了还是恶龙来袭”
当灯光抵达他们面前时,吉尔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很大的灯笼。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那个提着灯笼的“人”,它似乎全身上下都是胳臂和腿。猫头鹰们正在跟它讲话,把事情的原委跟它解释清楚,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完全没有注意倾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当她意识到它们在对自己说再见时,才勉强打起精神来。但是事后,除了这个以外,她再也不记得更多的事情了,没多久,她和尤斯塔斯就都弯下身子走进了一个低矮的门口,然后噢,谢天谢地他们就全都躺到某个既柔软又温暖的东西上了。
一个声音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你们躺在这里会觉得又冷又硬又潮湿,我觉得不足为奇,很有可能一秒钟都无法安然入睡。哪怕这儿并没有任何的大雷雨,或者洪水,或者这棚屋压根儿就没倒在你们身上,据我所知,这种事发生过。只好尽量看开些,随遇而安吧”他话音未落,吉尔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当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非常干燥而又暖和的草垫床上。日光从一个三角形的豁口照了进来。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吉尔问道。
“在一个沼泽怪的棚屋里。”尤斯塔斯回答道。
“一个什么”吉尔诧异地问。
“一个沼泽怪。千万不要问我它是什么。昨天晚上我没有看见它,我现在要起来了。我们去找找它吧。”尤斯塔斯提议道。
“穿着衣服睡觉,醒来以后的感觉真是讨厌。”吉尔一边说着,一边坐起身来。
“我正在想,不用忙着穿衣服是件多幸福美好的事情呢。”尤斯塔斯说道。
“我猜想你还在想最好也不用洗脸。”吉尔鄙视地说道。但尤斯塔斯已经起床了,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爬出了棚屋。吉尔也跟着爬了出来。
他们发现户外跟他们昨天看见的那一小块纳尼亚国土完全不同。他们正置身于一片宽广的平原上,数不胜数的水渠把平原切割成无数座小岛。这些岛上都覆盖着粗糙的野草,四周环绕着芦苇和灯芯草。其中还有些大约一英亩的灯芯草草圃,成群的鸟不断地在其中起起落落有鸭子、沙锥鸟、麻鸭、苍鹭。还可以看到许多棚屋星星点点地坐落在附近,跟他们昨晚住过的那个一样,不过,棚屋之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因为沼泽怪们都十分注重自己的隐私,不喜欢被人打扰。除了西部和南部相隔几英里远的森林边缘外,一棵树都看不见。向东方望去,平坦的沼泽地一直伸展到地平线附近的低矮沙丘,你可以从风吹过来的方向,从风中携卷着的一股强烈的咸味得知,大海正是位于那一边。北方则是白色的低矮的山丘,处处都是岩石堡垒。其余的地方都是平坦的沼泽地。如果恰逢潮湿的夜晚,这就会是一个令人倍感沮丧的地方。在朝阳下四处观望,阵阵清风在身边吹拂,空中充斥着鸟的鸣叫声。这个地方虽然人迹罕至、寂寞荒凉,却又晴朗、清新而干净,孩子们开始觉得自己变得情绪激昂,充满了斗志。
“我在想,那个什么人到哪里去了”吉尔问道。
“沼泽怪。”尤斯塔斯说道,好像为自己知道这个名字而颇为自豪,“我认为嘿,那个肯定是它。”这个时候,他们两个都看见它了在大约在五十码开外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坐在那儿,正在钓鱼呢。起初他们很难发现它,那是因为它浑身上下的颜色几乎跟沼泽一样,而且还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过去跟它说说话。”吉尔建议。尤斯塔斯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两个都感觉有一点点紧张和不安。
当他们靠近时,那个身影转过头来,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张细长的脸,双颊凹陷,尖鼻子,嘴唇紧闭,没有胡须。它戴着一顶如一座尖塔般又高又尖的帽子,有着大大的宽扁的帽檐。它的头发,如果那可以称为头发的话,是灰绿色的,垂到了它的大耳朵上方,每根头发都是扁平的,并非圆的,看起来很像小小的芦苇。它的表情十分严肃,肤色暗沉。你马上就能够看得出,它对待生活的态度也是严肃认真的。
“客人们,早上好啊,”它说道,“但是当我说好的时候并不意味着就不可能下雨,或者是下雪,或者是大雾,以及打雷之类的。我敢说你们昨晚压根儿就没睡觉吧。”
“话虽这样说,但是我们确实睡着了。”吉尔说道,“我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啊,”沼泽怪摇摇头说道,“我明白你们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能保持最好的心态。那是对的。你们受过良好的教育,学会了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抱歉,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尤斯塔斯说道。
“普德格伦就是我的名字。但是如果你们忘记了也不要紧,我始终都会再告诉你们的。”
两个孩子别分坐在了它的两侧。现在他们才发现,它有着很长很长的腿和胳臂,尽管它的身体并不比一个小矮人大多少,但是当它站起来的时候比大多数人类都高。它的手指像青蛙的爪子一样有蹼,它那双在浑水里晃荡的的脚也生着蹼。它的身上穿着土黄色的衣服,那衣服挂在它的身上,看起来显得未免过于宽大松散了。
“我正想抓几条鳗鱼来炖个鳗鱼汤,当作我们的正餐,”普德格伦说道,“但是,假如我一条也没抓到,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且,就算是我做了,你们也不见得会喜欢吃。”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尤斯塔斯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我想你们没有道理会喜欢我们的食物,虽然我毫不怀疑你们会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笑脸相对的样子。尽管如此,在我抓鱼期间,倘若你们俩能试着去生火就好了不妨一试木柴在棚屋的后面,很有可能是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