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娶-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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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心中一动,暗暗心想?,希望这句话能成?真。
温凝被萧云辞搂在怀中,在这黑暗中听着他的心跳声,和胸腔中发出的低沉声响,听他说那些计划。
北明不是没有鞑靼的战俘,却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
鞑靼早已对萧云辞发起“邀约”,邀请他独自前往顺城,在顺城用盛大的晚宴,“共商大计”。
这无疑是一场鸿门宴。
温凝闻言心中一紧,“你要?去吗?”
萧云辞沉声道,“自然要?去。”
萧云辞正准备独自赴顺城,应这场鸿门宴,以交换鞑靼战俘为条件,并送上此次随行带上的珍奇异宝,在宴上与他们佯装谈和,换取暂时的安宁,也让鞑靼停止屠杀顺城的无辜百姓。
鞑靼处安排了不少眼线,实力最强的那位耗费多年,已经做到了必格勒兄长、那位绥南王子?的随侍,随侍已拿到顺城的兵力分布图,趁着这次宴会,萧云辞要?将兵力图取回。
“援兵还有十日才能赶到,那是集全北明上下?所有兵力的一场围剿。”萧云辞道, “为了顺城的百姓,我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但是为了打赢这场仗,我们便需要?用最慢的速度拖延。”
“必格勒与绥南二人?进入顺城,通过?了北阳关,便等于深入了北明腹地,仰仗的便是与背后?整个鞑靼,我们兵力不够,攻打顺城困难,只能与顺城僵持,等援兵一来,只要?切断了北阳关,阻断了他们的联系,攻下?顺城便只是时间问题。”
温凝沉默的在黑暗中看着他。
萧云辞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不必担忧,我有些仰仗,宴会上并不只是鞑靼的人?,我们的人?也不少,小心一些,不会有事。”
怎么可能不担忧?
虽说等援兵来后?,一切好办,可这中途可是有十日的时间,必格勒为何安排这场宴会,让萧云辞独自前往?为的不就是好好的将萧云辞羞辱一番,说不定早有准备好的,针对萧云辞的陷阱。
萧云辞再厉害,也三拳难敌四手 。
温凝脸色苍白,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难怪你不告诉我。”温凝将脑袋闷在他的怀里,“这几乎等同?于送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是直接对战,我们输的可能性十成?十。”萧云辞道,“事到如今,只能走偏门,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死路一条,白白葬送千万将士性命。”
“若是给他们下?毒呢?”温凝问,“让线人?给鞑靼人?下?毒。”
“鞑靼入城后?,第一件事便是收缴所有毒物销毁,防止顺城百姓在水中投毒。”萧云辞淡笑一声,“如今线人?只能往外送消息,无法接到我们的任何消息和物件。而几日后?的那宴会,莫说下?毒,恐怕连坐下?的机会也没有,交换一个兵力图已经难如登天。”
温凝心中沉闷。
拖延时间……
他们需要?的,是拖延时间,要?迷惑鞑靼那两位兄弟,让他们觉得胜券在握,放松警惕。
可萧云辞不出面?,他们便绝不会放松警惕,也不可能停止屠杀顺城百姓。
这便是鞑靼的恶心人?之?处。
他们想?让萧云辞无路可走,只能被迫朝他们低头。
可即便是低了头,也是绝路。
……
第二日,大部队终于抵达应城。
这是距离顺城最近的一处城池,只是这城池比不过?顺城的规模,在这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地域上,便如同?一枚小小的棋子?,城墙都并不算高,勉强驻扎下?了大军,若是对方攻城,勉强能撑几日。
可鞑靼如今却境况极佳。
顺城城墙高百尺,易守难攻,且位置绝佳,距离那北阳关极近,只要?鞑靼守住顺城,以此为堡垒,穿过?长川后?,便能直通北明腹地。
温凝日思夜想?,考虑如何能帮上忙,可终究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北明太?弱了……
他们不管是在兵力还是在军粮供给、地势与城池大小上,都在劣势,且这么多年的穷兵黩武,北明早就脆弱如纸,若不是朝廷中还有些官员在撑着,勉强维持,北明早就亡了!
抵达应城后?,萧云辞便连夜做了布置安排,将小小一个应城守得宛如铁桶。
天亮了,再过?两个时辰,便是鞑靼邀请萧云辞的时辰,若萧云辞不到,他们便要?再次杀人?。
听闻,顺城外有个万人?大坑,每日都有新的尸首扔进去,无辜的百姓们一个个失去性命,成?为坑中的尘土。
天空中没有一丝星辰,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萧云辞一夜未眠,温凝也是。
城中的温暖厢房内,温凝苍白着脸,帮萧云辞在里衫外头穿上了软甲。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天气寒凉,软甲穿着并不显笨重,萧云辞穿着,甚至有些灼目好看。
温凝帮他弄腰带,手指颤抖。
她已经帮他弄过?多次,应当很熟练了,可这一次,她却怎么也弄不好。
“晏和……”温凝终于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可以别去吗?”
“宁宁。”萧云辞温柔看着她,“你明白的。”
二人?目光对视,温凝看到他眸光,心中再清楚不过?,她垂眸掉泪,手指用力,终于将他的腰带弄好。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温凝捉住他的衣襟,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我等你回来。”
第八十七章
温凝踮起?脚尖; 轻轻吻了吻萧云辞的唇边,萧云辞却忽然伸手俯身,将她的吻滞留在唇边,随即加深了力道; 深深地攫取她的气息与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
温凝眼眶泛红; 无力的靠在墙边。
“多久回来。”她囫囵问。
“天黑之前。”萧云辞轻声道; “天黑之后我若是未归……”
温凝捏紧了拳头。
“你便与叔叔们先行回?京,此地很快便会被?攻破; 待援兵到?后; 会有将领接手此处。”萧云辞声?音平静道; “宁宁,护好自己为?重。”
他再次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仿佛在吻什么珍宝; “你说同生共死; 我欣喜如狂; 可若我真丧命黄泉……宁宁; 你定能明白我的心意。”
温凝眼眶中蓄着泪; 忍着没有流出来,只眼睁睁看着萧云辞迈步走了出去。
她心中沉甸甸的; 心中的不?安如同单根丝线吊着的利剑悬在头顶,仿佛随时随地会砸下来; 将一切摧毁。
温凝没有力气再送他出门,她看着外头的天色,黑沉沉的; 没有一丝亮光。
萧云辞安排好一切之后独自出发; 刚骑上马,却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
那声?音沉稳有力; 有几分熟悉。
萧云辞淡淡回?眸,见周叔从黑暗中牵着马走出来,朝着萧云辞行了个礼,缓缓道,“太子殿下,微臣与您同行。 ”
萧云辞深深看了他一眼,“周大?人为?何而去?”
“为?了温将军,也是为?了宁宁。 ”周叔牵着马来到?萧云辞的跟前,缓声?道,“温将军当年?冲入敌军,再也没有回?来,尸骨至今下落不?明,此次我前来,也是带着所有人的愿望,希望能带回?温将军,带他回?到?北明去,落叶归根。”
萧云辞静静看着他,面?容平静如常。
“此次太子殿下前往,鞑靼必想方设法要回?颜面?,您娶了温将军之女为?妻,鞑靼必定会以此为?饵……”周叔沉声?道,“而宁宁,宁宁她在意您。”
萧云辞睫毛微颤,少有的情绪外露,手中的缰绳也被?握紧。
“为?了宁宁,我们也要护您周全。”周叔朝他抱拳,“若是大?将军在世,也一定希望宁宁能幸福,我们……不?希望宁宁再失去挚爱。”
萧云辞听到?“挚爱”二字,暗沉沉的目光看向周叔,半晌,缓缓道,“好。”
天逐渐亮了,刺目的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温凝心中不?安,便走上城墙,远远往顺城的方向望去。
阳光下的城外一望无际,地面?甚至还可见车辙和马蹄印,那是萧云辞离开的痕迹。
温凝手中死死抓着无忧剑,指间用?力到?泛白,眼眸却一直静静地看着远处。
也许因为?温凝在外头站了太久,一旁的将士看不?下去了,悄悄找到?李副使禀告此事,李副使一听立刻上了城墙,一脸为?难,“太子妃殿下,您快去歇着吧,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寻常的将士站两个时辰也是要换岗的呀。”
温凝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副使。
“太子殿下与你吩咐过?什么?”
李副使一愣,有些?支支吾吾的。
“说。”温凝颇有几分凌厉的看向李副使,李副使完全没想到?一向温柔,面?上带笑的太子妃竟会如此凌厉,仿佛萧云辞不?在的时候,她便成了另一个萧云辞,完全是相似的气质与气场。
“殿下吩咐,若是他出了事……要看好您,不?能让您做疯、疯狂自毁之事。”李副使小?心翼翼道,然后心中嘟囔着……太子妃殿下虽然会些?剑法,但是终究是女子,大?抵也就哭晕过?去,或是让其他将军带人替太子殿下报仇罢了。
可太子爷临行前却吩咐他看好将士们,千万不?可让太子妃去顺城。
太子妃去顺城不?是送死吗?李副使着实不?理解萧云辞为?何做出这?般吩咐,着实有些?不?切实际。
温凝闻言竟是淡淡笑了笑。
方才她一直在想与萧云辞重新相遇后发生的往事,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之前过?的日子,是爹爹过?世之后,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她有家,有自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有爱的人陪在身边,最重要的是,此人与她心意相通。
听到?萧云辞对李副使的吩咐,她不?得不?感叹,萧云辞是真的将她看透了,她所思所想,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也终于明白,之前萧云辞说到?齐微明时,那句意味深长的,“他不?懂你。”
齐微明不?懂她,可是,萧云辞懂。
温凝站在城墙上想通了很多事,于是她缓缓回?到?城内,去找周叔商量对策。
可这?个时候,叔叔们却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周叔的下落。
温凝心中登时一紧……周叔竟也一道去了!
夕阳渐渐落下地平面?,快要入冬,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太阳消失之后,温度下降极快。
温凝眼睁睁看着夕阳落下地平面?,手指微微颤抖,她立刻套马,朝着已经被?挑好的将士道,“明白该怎么做吗?”
“明白!”
温凝捉着无忧剑上马,却被?李副使一把拽住了缰绳,拦住了她的去路。
“太子妃殿下!您不?能去啊!太危险了!”李副使大?惊失色,他终于明白萧云辞的意思,可是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温凝动作极快,又是太子妃的身份,与周大?人似乎又有什么亲近的关系,这?些?将士们十分听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来人!”温凝刚一出声?,一旁便有将士将李副使拽到?一边去。
温凝看了看忽然黑下来的天色,朝着李副使道,“得罪了。”
说完这?话,她便骑着马,亲自带着大?批的部队往顺城而去。
她不?是没想过?后果,可是萧云辞说过?,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
至今未归,一定出了什么事。
他一定有脱离顺城的计策,是什么阻挡了他的去路,还是说,鞑靼人在放他走之后,又做了什么手脚。
她并?非盲目去救人,也并?非直接冲向顺城,以她对萧云辞的了解,他既然以身涉险,那么他的计划一定精密,让鞑靼人在顺城之内不?敢对他动手。
最大?的变数,反而是在出了顺城之后。
事已至此,她也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脑子里?嗡嗡乱响,如今这?情形,要让她呆在应城等消息,她恐怕会疯。
月色下,温凝耳边刮着呼呼的大?风,平原上的夜风凉如刀锋,刮在她的面?颊上生疼。
温凝半点也顾不?上,她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半点也不?敢疏忽——应城到?顺城只有一条路,她不?必多想,只需直接前行。
月光如纱幕般倾泻在大?地上,世界宛如白昼,奔腾的马蹄声?中,忽然间,温凝听到?侧面?不?远处传来兵刃交接的声?响。
温凝心中一紧,驱使马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终于,她看到?了正在马上交战的双方。
果然!是萧云辞!
萧云辞衣裳已经浸透了血色,他挥起?一剑,直接斩杀了一位强壮的鞑靼骑兵,那头颅直接飞起?,血液喷涌而出,喷在萧云辞面?上,令他的面?容宛如恶鬼。
而一旁的周叔却可见胳膊上中了弓弩射出的箭,那箭几乎深可入骨,衣袖上满是血,他脸色苍白艰难应战,有些?艰难。
他们临走前带了十几人,如今只剩下萧云辞与周叔二人背对背与敌方交战,宛如月光下与豺狼战斗的两头猛兽。
看到?他们还活着,温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重新跃动起?来,满心的希望与欢喜。
“快去帮忙!”温凝立刻下令。
她剑法一般,经不?起?实战,便不?敢轻易上前捣乱,担心反而分了萧云辞的心神。
而她一出现,萧云辞便目光一凛,眼眸中杀意更甚,直接发力,一剑刺穿了面?前那位敌军的心脏。
温凝带来的援兵有百人,他们一齐冲上去,与鞑靼敌军交战成一团,鞑靼敌军追杀到?此处,人数已经所剩无几,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着,顿时失了方寸,手脚一乱,阵势也乱了。
百人将士将那些?鞑靼士兵一举歼灭,温凝这?才驱马上前。
“周叔!”温凝直奔周叔附近,眼眶发热,“快,给周大?人包扎。”
温凝特意带上了一位军中大?夫,大?夫正准备上前,却听周叔声?音细弱游丝道,“先回?去,鞑靼四处都设了埋伏,不?宜久留……”
温凝看着他流血的胳膊,示意大?夫上周叔的马,然后一面?回?应城,一面?在路上便可以帮他包扎。
萧云辞眼眸一直死死盯着温凝,温凝却来不?及看他,指挥着大?家快速回?应城。
好在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鞑靼的埋伏,众人平安回?到?应城。
应城城门顿时禁闭,随即便有安排好的军队上了城墙值守,防备随时有可能攻过?来的鞑靼。
城内,专用?于治疗伤者的军帐之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周叔,一个便是萧云辞。
询问了军医才知道,周叔和萧云辞都在鞑靼那儿中了毒,还好二人事先服用?了些?避毒的药剂,这?才捡回?一条性命,不?然会直接死在半道上。
温凝闻言,手指死死地捏紧,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萧云辞倒还好,除了中了些?毒,身子不?便之外,倒是没有受外伤,身上的血都是鞑靼的。
但是周叔却伤得有些?重,那毕竟是弩/箭,伤口?极深,还有倒刺,刺伤还有阻止伤口?愈合的毒物,如今周叔伤口?黑乎乎的一片,看起?来着实可怖。
温凝死死地捉着周叔的手,轻声?说,“周叔,宁宁在,周叔,您一定会没事的……”
周叔温柔的看着温凝,眸光闪动,仿佛从温凝的面?上,看到?了曾经的温将军。
他嗫嚅道,“萧云辞那小?子,有些?本事,你……好好的……”
随即,她便听到?周叔发出一声?闷哼,那大?夫拔了深可见骨的弩,箭,周叔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温凝眼眶顿时一红,大?哭起?来。
“周叔!”
“周叔你不?许走……”
“那个……太子妃殿下……”一旁的大?夫有些?尴尬的轻声?道,“周大?人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温凝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