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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雄兔眼迷离-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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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云婉仍是掩笑,紧着劝了两声,又拐弯抹角提得些细节,薛凌方知永乐公主是打定了主意要吊死在李敬思这个歪脖子树上。说是得了失心疯,倒也不至于,原她几次进攻,都是闹着梦魇,非李敬思不能解。
  薛凌讥道:“非李敬思不能解,他是千年的灵芝还是万年的参,这等鬼话也敢拿去魏塱面前说。”
  “前些日子是万万不敢的,可都说了么,今时不同往日。她那亲亲驸马是个反贼,要杀人的,李大人神兵天降救她于水火,这可不比那千年灵芝万年药好用些?”
  薛凌又是一个叹气,道:“算了算了,我下午去李敬思处便与他问问。”
  霍云婉忽若有所思道:“说来,当时他是为的什么去驸马府来着,我倒是记不得了。”
  薛凌脱口道:“苏姈如在那。”
  话落猛然抬脸,霍云婉却似当真没记起来,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原是为着这个,我就说好端端的,当晚李敬思怎么去到那了。”
  说罢笑看与薛凌,道:“你也不必过于着急,今日他身在高位,听不得重话。我瞧你,样样都是好的,就是藏不住气性。若他真是红粉入眼迷住了,也不打紧,挑出来就是了。”
  薛凌垂目应了,又说得两句最近确没关注这事,因在京中收了个铺子,日日图热闹去玩了。霍云婉笑笑道是听说过,此话便罢了,又提起沈元州之事,左右仍是没定出个结局来,薛凌只道先去问过李敬思在回话,这便大半个时辰去了。
  她有意张望频频,道:“宫女晨昏轮值,该不是我要呆到下午去吧,误了李敬思那头。”
  霍云婉笑笑起身往外,不知与门外宫女说了些什么,不多时呈了块牌子来,道是随时都走得,只是这牌子能出不能进,下回来,便是下回的事了。
  薛凌觉她话里有话,不敢说是立即要走,推说等早朝散罢再去赶李敬思的午膳。霍云婉笑笑道:“而今这天子不好当,臣子也不好做,那朝,算不得朝了。”
  薛凌勉强笑道:“再算不得,三拜九叩总还在,听闻这些天四处乱的乱,灾的灾,哪有不艰难的。”
  霍云婉挑眼看她片刻,方骄道:“乱的乱,灾的灾,与你我何干。你瞧那天上星斗无数,耀目者,唯日月而已,别的,看与不看,又有多大区别呢?”
  薛凌点头称是,想想道:“说来,魏塱该是想沈元州回来的罢。”
  “这可说不准。”
  薛凌诧异:“如何反说不准了?”
  霍云婉笑道:“他自是想西北的兵能回来,沈元州能不能回来,有什么关紧?”
  “这倒是,不过我原想着他会尽力拖一拖,哪怕只调兵,不诏沈元州呢,起码吓唬一下拓跋铣,晚几日是几日?难得你有法子,竟能逼的他这么快下旨。”
  霍云婉一声娇疑:“嗯?”
  薛凌皱了皱眉,不以为自己哪说错了,未等她反应过来,霍云婉哈哈大笑,连掩都懒的掩,道:“你这话如何想来,如何想来。”
  薛凌最是经不住嘲,神色渐冷盯着她,霍云婉仿若收的艰难,连连抚着胸口道:“你这可真是,后痛没来,忘了前痛了。怎地倒成了我逼他,分明是他巴不得快些打起来,哎呀,你糊涂了。”
  她跟想起什么似得,道:“怪不得,我当初让苏凔去请奏,他没去,这天大的好事,他没接住。”
  薛凌当真没想透里头干系,道:“你这么说,我还真是糊涂。”
  霍云婉道:〃哎呀,今儿我才信了,你非长在皇城。黄家生乱时,他当然希望西北能晚一日就晚一日,可现儿个,四处都是贼,你说,岂不是让胡人早些来的好?
  有道是,古来亡者,有亡国,有亡天下之分。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而今国之将亡,天下匹夫不肯保,你说,换了你是天子,是不是赶紧让天下将亡好些。
  庶子匹夫去保天下,哪还会有人造反呢。〃
  ………………………………


第975章 洗胡沙
  薛凌一时怔住,片刻“忒”地吐了口气,笑道:“是这么回事,圣人训,是这么个说法。”
  霍云婉拨弄着头上步摇,道:“往来多见你本事,这么点微末功夫竟要我提来,果真是文武有别,那老不死,总还教了我些东西。”
  薛凌笑笑没答,又听她道:〃可惜了,你说这人心算计有何意思,若是我手里有兵,身旁有将,摇旗攻过来就是,省了一日日猜呀猜呀,猜不出个真假来。猜对了还好,就怕哪一日猜错一着,万劫不复。
  听你的意思,京中沈家事了,你就要去西北了?〃
  薛凌轻“嗯”了声,恍然才回过来神,道:“是啊,以我对那头的了解,平安二城撑不了太久,城里主将多半是要退守。”她又复先前傲气,笑道:“我去问拓跋铣讨个交情,让他送与我罢。”
  “然后呢?”
  薛凌想了想,道:“要什么然后?”
  “你故意逗我来哉,咱们千辛万苦造出来的那块兵符,总不好说不要就不要了罢,莫不然你真要放着大好江山不拿,去争那点犄角寸土?”
  别的就罢了,唯平城是薛凌执念,听闻此话,便按不住心中火起。幸而未露于表象,霍云婉见她一时未答,只当是没想好,续劝道:〃人说故土难离,我也是知的。
  可你瞧瞧,我身旁别无他人,那东西是你造出来,你去用再合适不过了。等来日中原安稳,你拿了多少,便都是你的,真个就不喜欢,权当作了平城的门槛,岂不乐哉。〃
  薛凌刚要顺势应下,又觉霍云婉不该苦苦劝自个儿去拿西北的兵权。京中李敬思原是自己这头的,若西北再归自个儿,以霍云婉的性子,不生疑已是好事,哪有乐见其成的。
  她貌若并不心动,好一会才道:“我不想参合这些事了。以前,总觉着能查清我……爹的真相就很好。现儿查清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难得我与你们众人都有交情,想来我要个犄角寸土,也没人为难我。”
  她瞧着霍云婉道:“你要西北,遣个人跟着我,我帮他拿下就是。说好了,一物换一物,事成之后,要把魏塱留给我。”
  霍云婉媚眼瞪她片刻,才无奈道:“真是不懂你来,如此便是没法子了,也好也好,晚间我便寻个伶俐的人跟着你如何。”
  “都行。”
  霍云婉又道:“那东西,当初可是给了你一枚?”
  “嗯?”薛凌愣了愣方知她说的该是兵符,续道:“是,当时造了两块,逸白让我先捡了一块。”
  霍云婉笑道:“那正是合适的,免了我特意去寻与你。”
  薛凌叹了口气,道:“可还有旁事,若没有,我早些回去吧。”
  霍云婉推了推桌上碟子,欲言还休,好一会才道:“若说有,也是没了。若所没有,我还是问些,当时,是你带永乐公主来的我这,如何,现儿个,是要把她带回去啊,还是……本宫替你留着?”
  薛凌当是她要杀了永乐公主,再没忍着性子,没好气道:“要死要活随她便,你们一个个都来问我,我是拿人的鬼差还是索命的阎王?话说好了,咱们间的破事她都知晓,要死死干净点,别蹭一手血,我天天给人收拾烂摊子。”
  霍云婉稍后倾,调笑道:“哎呀,这怎么就急上了。谁敢拿你当个鬼差阎王,分明我是怕落了你的面子,没得你一声令儿,这是动也不敢动来。”
  薛凌道:“我带走怎样,你留着又怎样?”
  霍云婉噗嗤笑道:“你带走便带走,那李敬思是你心尖尖上的旧知,我哪敢伤了人家的红粉娇娃呢。你不带走也罢了,本宫与永乐,本就是亲姊妹一般的情分,哪能不成人之美呢,不若这桩姻缘,且让本宫来成了算了。”
  薛凌一口恶气尚没出完,张着的嘴猛然合上,上下门牙嗑的“吭”一声响,道:“你想用永乐公主去拉拢李敬思?”
  霍云婉偏头瞧着她道:“我是不曾有这计较的,就不知你怎么看?”
  薛凌失笑:“我是不知永乐公主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引的李敬思奋不顾身,就凭一张皮啊,我呆会回去就往翠羽楼给他买上十个八个,管保个个都比那蠢货婀娜多姿。我看什么看,我巴不得那俩蠢货离远点,别再给我找事了。”
  霍云婉此时方往后仰了些,仿若放松许多,道:“听你说话,就是趣的很。人家金枝玉叶,哪能就一张皮呢。”
  薛凌抢白道:“黄承宣在地底下估计没烂完,她就要对着别人投怀送抱,这说不通吧,我宁愿你想个完全法子让她闭嘴得了,省的事后成日冒出毛病来。她是死是活不关紧,连累李敬思折里头,你我全部要跟着填坑。”
  说话间恍若真想了一遭,狠道:“这么一想,死了倒是好些。我提醒过她的,既然好话不听,那也怨不得谁。”恐霍云婉不信,又道:“当初我在齐府,本就与她有过节,能不成还是不成的好。”
  “哎呀,你也说咱们的事儿她都知晓,哪能就那么容易呢。万一她落个玉石俱焚,咱岂不吃了大亏。我看,她无非想保条小命罢了,拿来换李敬思两三分感激,划算的紧。”
  薛凌瞧她明显是打定了主意,偏脸尤有不满,却并未再说。霍云婉喜滋滋逗了她几句,这才说着要散。
  薛凌拎了拿牌子,走到屋外,即有宫女来接应,绕山绕水的并未走寻常宫道,不知绕得几个弯,才到另一处角门,壑园马车早在此候着,待得薛凌近了,一小丫鬟迎上来,说是车上备了衣衫,请“姑娘劳累换了罢”。
  想是宫女服饰来往到底扎眼,早间来时便罢,给人瞧见了,也还能编排一句进宫当值,这会往李敬思处去,时辰又对不上,被有心人盯着了,着实难办。
  她本穿的也不舒适,三两下扯了绦带,索性将发髻也散下来,重新寻常挽在脑后,这才轻快了些。
  约莫她是收拾妥当了,丫鬟挑了帘角,确认无误方上车,回身喊了车夫起脚,另说与薛凌车上备了茶水吃食,转头就要拿出来。
  薛凌既未说好,也没阻止,只转脸掀了窗帘,走得一段路便看见行人来往。近来放浪的很,分不清自个儿是有意混沌还是真落了下乘,倒是身边人人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又如何呢,涌到她面前,就这么两顿话的功夫,躲也躲不开。
  ………………………………


第976章 洗胡沙
  她自琢磨了一阵子,沈元州与苏远蘅二人皆是没想太久,唯觉得今日与霍云婉之间的对话句句都值得思量。
  原以为她是对沈家有了法子才召得自己进宫,现儿看,分明是要提前遣个人来跟着去西北。大抵当初逸白特意造了两枚兵符就是为着这一天,给自己一块以示好,她捏着一块防生变。
  另来,多半是疑心自个儿撮合了永乐公主和李敬思,担忧自己固权,苏姈如之死只怕也是刻意的说起的,无非是提醒自己,不管对苏远蘅如何,落入旁人眼里,只是个猫哭耗子罢了。
  总而她也说的对,这一日日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
  可这不猜,就活不成了啊。
  薛凌叹气,丫鬟轻声问了茶,她接了过来,刚想随手捞块东西来吃,目光看到碟子里,三四样糖糕间夹杂着一味珍珠丸子,指头大小,白生生糯米不知裹的什么玩意。
  联想霍云婉宫里那碟七彩丸子,霎时胃口全无,只接了茶问:“是什么时辰了。”
  丫鬟道:“方才姑娘上车是巳时末,这会约莫午时初罢,大抵还差些许。”
  差不差这方寸无关痛痒,李敬思应该早回府了,薛凌再未说话,由着马车一直到了李府外头。
  车夫将马车挺稳,丫鬟先下去掀了帘子,脆声喊:“姑娘,我们到了。”
  外人听去,不定得当里头人是个如何喜滋滋。薛凌捧着茶碗,连吸了两趟深气,一口将碗中茶水灌下,这才下了马车。
  门内小厮听见有人趾高气扬的含,迎出来瞧见是好久没来的壑园薛姑娘花枝招展的站那,脸上笑容一如往常娇娇,问:“李大哥可回来了?我好久没来,该不会不让我进门了吧。”
  小厮一时没答话,他是真有点不想让这位进门。薛凌一眼看出这蠢狗颜色不对,懒得跟个下人废话,且作了个小姐脾气丢下一句“你不让也碍不着我,我自个儿找李大哥去”,人直直就往门里去了。
  小厮在后头龇牙咧嘴,并没那个胆子上前拦,且等薛凌进门老远后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追,只说到了主子面前,不是他不想拦,这不是没拦住么。
  薛凌进门即变了脸色,那会子在霍云婉处受的气还没地发,李敬思敢给她闭门,他倒是忘了自个儿怎么爬出来的不是。
  越想火越大,气着气着又觉不对,李敬思就算不想自己进门,以他今日为人处世之手段,不该做的这么明显。
  她本走的快,心中藏事脚下步伐越急,贸贸然走到李敬思起居院里,追来那小厮还差着几个拐角,连连暗叹这薛姑娘不愧是个上山下海的。
  院门口随侍的俩丫鬟见薛凌冲进来,跟着也是大惊失色,一个急急迎上来招呼,另一个转身往里跑。
  薛凌尚未失智,只气呼呼问:“李大哥呢,怎不见她迎我。”
  丫鬟扭捏半天,歪曲笑脸说“大人刚散朝回来,正换衣小憩”,又劝薛凌“不妨到偏屋小坐”。薛凌焉能信这鬼话,哼罢一声续往屋窜,道是“给他上药时脱个精光也瞧过,换衣算得了甚。”
  丫鬟实没从哪个京中闺阁嘴里听过这话,瞠目结舌间叫苦不迭,不知怎么跟薛凌讲“就算你瞧过,但里头的事儿当真算得了甚”。
  幸而没轮到她说,屋门吱吖一声开了条缝,一席红绡先出,而后半截藕臂探在门缝处,永乐公主懒懒倚出来,施施然问:“哪个薛姑娘?”
  薛凌已站到了檐下,愣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是永乐公主这蠢狗在,不干李敬思的事儿。
  如此一来,反气消了大半,只说这两日还没热到哪去,但看永乐公主裙薄衫单衣不蔽体,怎么没冻死这蠢狗。
  俩丫鬟垂头躬身识趣往门外退,待瞧不见人影了,永乐公主一声笑,看与薛凌道:“你怎么来了。”好似还有些许兴高采烈。
  薛凌上得两步台阶,指了指屋里:“李敬思呢?”又道:“你这是来的早,还是回的晚?”
  永乐公主春色满面,道:“他昨儿一宵没睡,乏的很,回来就补觉去了,这会子睡的熟,怕是打雷都醒不了。你这话问的,来的早与回的晚,又有什么区别。”
  薛凌抬脚欲把门踹开,忍忍又收了回来,咬牙道:“你去把人给我弄起来,你不去我就去了。”
  永乐公主一扯衣帛,伸手便要来拉她,念叨道:“寻他作甚,我与你好些时日不见,这几回去到壑园,总说你不在……”
  薛凌侧身避开,也未见她恼,续道:“原还当是避着我呢,旁的去了竟也不见,你去哪了?”
  薛凌复指了指屋里,道:“把人给我弄起来,我有要事问他。”
  永乐公主索性将门掩上,手扣了门环恣睢道:“何事,问我一样的。”
  薛凌看了看院外,压着火气低声道:“你快点去把人给我喊起来,我数三声,你不开门,我立马将这烂木板子卸下来。”
  永乐公主将信将疑丢了手,附耳在门上听了听里头动静,轻声道:“你敢卸,他如今什么地位,你欺了他,当面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琢磨呢?”
  薛凌听她没个顾忌,知是里屋李敬思没醒,冷道:“难怪他对你神魂颠倒,合着你晚上能看床,白天能看门是吧,好好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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