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难掩-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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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怼�
路时栎紧紧咬着牙,把头埋得更低,纯黑的眼眸闪烁着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只要乖乖的不惹事,周围的恶意就会少很多,可为什么,只多不减。
在没被送回路家时,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关在南城。
不足十平方的狭小笼子里关了十几个小孩,仅用一层黑布盖在笼子外面,每逢下雨,他们就会瑟瑟发抖把自己抱紧。
因为这样,才能减少身上被雨水淋湿的面积。
干瘦的身躯满是污渍,大家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洗礼日。
会有人带他们去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连头发都梳得很整齐,实在梳不开的,就会被剃光头,路时栎就曾有幸被剃过。
那次是他第一次参加洗礼日。
上面觉得他是个omega,准备给他好好收拾一番,谁知路时栎原本漂亮的自然卷长发,变的特别脏乱,弄了半天都梳不顺,正逢外面来人,只好把头发全都剃了,把人推到前厅。
前厅跟他们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灯火辉煌,内饰装修的富丽堂皇。
他们一行6个小孩站在最中央的台面上,灯光灼热地照在他们身上,亮的眼睛都睁不开,不适地用手挡眼睛,立马会被鞭子抽,害怕的放下手,战战兢兢挺直后背。
台前坐了很多人,脸上带着各类野兽面具,只余一双双眼睛露在外面,迸发出骇人的光泽。
姿态傲慢、眼神贪婪的看着他们,遇上瞧上眼的,‘野兽’身后候着的侍从就会举起号码牌。
他们6个人全都是omega,路时栎很显眼,只因他顶着一个光头,在其他打扮漂亮的小伙伴的衬托下,很讨人嫌。
结果就是无人选上路时栎,他又被重新丢进笼子里。
第二天,又被抓出来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因为有人说他看见路时栎偷偷藏了东西,并且在参加洗礼日前,故意把头发弄脏。
当年路时栎关进南城时年纪很小,没人注意他,直到某次点人数时,首领一看到路时栎就被吸引住。
除去人瘦了点,相貌相当的好看,尤其是长到肩膀的头发,衬着怯生生的黑眼睛,就像个娃娃。
这种相貌很讨喜,所以特地让把路时栎头发留长,还获得每日都能洗澡的‘特权’,就因为这事不知道受到多少欺负。
毕竟大家都生活在泥潭里,却偏偏有人可以每天都很干净。
凭什么?
有妒恨就有欺凌,尤其是同样悲惨的日子里,看到有人比自己过的惨,简直能安抚被扭曲的情绪。
于是路时栎度过了一段很悲惨的日子,被殴打扯头发都是小事,接连几天吃不上东西,没人理他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明明都被关在笼子里,其他人互相依靠,渡过漫长而毫无希望的日子,只将路时栎剔除在外。
小时候不懂,只觉得是不是他不听话,看起来不乖巧,所以没人跟他说话?
于是他努力讨好每一个人,面对某些恶意只要笑脸相迎,过个几天,大家的态度就会好很多。
路时栎真的很努力在活着,小心翼翼的生活,害怕走错一步,就会被讨厌,被丢弃。
就在他终于以为寻得属于自己的家,可到头来,还是能随手被丢掉。
那么微不足道,如同空气中的尘埃。
那段日子太深入骨髓,所以直到现在,他都用那时候学到的自我保护方式,来包裹被扎的千疮百孔的内心。
没想到,还是很痛……
“叮铃——”
风铃声打破路时栎的回想。
抬头看过去,一名omega带着8岁左右的孩子从门口进来。
男孩一进门就垫着脚趴在吧台上,指着柜台里的蛋糕撒娇道:“妈妈,我要吃这个~”
妈妈无奈的弯腰说了什么,男孩翘着嘴巴重新点了份糖量低的蛋糕,待吃了一口后,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门外又走进来个alpha,走到两人身边,笑着在omega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儿子头上拍了拍。
他们很相爱。
路时栎瞳孔微闪,脸上浮现一丝羡慕,思绪飘得很远,茫然的想。
他的父母是不是也这么相爱?他们现在在哪里?这么多年有没有找过他,还是说,早就忘了他。
后脑勺猛地抽痛,皱着眉摸住伤口,等缓过劲,肺部堵着一口气,闷的他很用力的咳嗽。
“先生?先生?”
路时栎咳了几声松开手,愣愣的看着手心的鲜血,半响没有反应。
店员吓了一跳,本想说店里要打烊了,见状立马问:“先生?您还好么?需不需要去医院?”
摇摇头,路时栎带着鼻腔音开口:“谢谢,我没事。”
说完拿纸擦掉血迹。
店员担忧的看着路时栎,想了想,走到后台端了杯热水递过去。
再次道谢后,路时栎头还是晕晕的,在桌上趴了很久,直到店员换好衣服,为难的看着他,才发觉外面天都黑了。
收拾完东西推开门,外面还在下雨。他拿出手机,黑频的没有反应,眼睛很慢的眨了眨,又傻傻的摇摇手机,还是没反应。
没电了……
找了一圈身上没有现金,这下麻烦了,一点钱都没有。
屋檐积水急促的砸在地上,路时栎半蹲在路边盯着地上的水圈发呆,店员锁门又被吓了这往后退。
得知他手机没电又没有钱,哭笑不得的重回店内扫了个充电宝,又帮他打了个车。
路时栎没有拒绝,毕竟他现在确实很窘迫,道谢完留了联系方式两人分开。
一波三折,等回到公馆已经半夜了。
公馆没有人,路时栎蹑手蹑脚走到二楼偷摸进房。把礼物放进抽屉,正准备离开前,手机叮的一条短信传来,在黑暗中震的人莫名发慌。
路时栎打开锁,是一封没有署名没有留言发来的压缩文件,接着又一条短信发来,还是个压缩文件。
熟悉的发短信的顺序,瞬间让他想起在海边收到视频的那晚。
难道又是路君晨?
很快否定答案。
所有事都说明了,路君晨也没必要继续跟自己暗着来。
路时栎思索片刻,点开第二条内容。
下载速度很快,完成后是个压缩文件,点了解压,这回解压的速度很慢,等到百分之九十九,卡住了,一直停在原位不动。
天上闷了声惊雷,他心口猛的一跳,不详的预感涌出。
窗户没关紧,狂风将窗帘吹的到处乱飞,影子印在室内像个张牙舞爪的幽灵。楼下的花盆也被风吹倒,摔碎的陶瓷声被大雨包围。
路时栎走到窗边,扑面而来的暴雨倾泻般砸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了,半眯起眼摸索到扣边用力关上,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这下身上全湿透了,擦了下眼皮,路时栎解开外套,脱到一半,楼下传来声巨响,很快门被大力踹开。
成遂浑身酒气出现在门口,单手撑在门框,半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耷拉着。
身上直往下滴水,在脚边形成一滩水渍。
正当路时栎犹豫要不要过去时,成遂的身体晃了晃,抬头,眼神扫见他时,犀利至极。
“原来你在啊。”
成遂冷哼着一把甩掉衣服,冲到他面前,单手掐着他的下巴,愤恨道:“我倒是小瞧你了,说,谁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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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应该是周三,当天更新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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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内鬼
闪电划过天际,天空刹那间通亮,路时栎清楚的看到成遂充满愤怒的眼眸,漆黑如墨。
此时天空又炸了道雷,比刚才那个还要响,隔着窗户都震的心脏闷痛。
成遂削薄的唇部一开一合,路时栎听不清,耳朵被巨雷震的嗡嗡作响,电流声好像把他震傻了,呆楞的看着alpha眉间的怒意。
“别他妈哑巴,说,你把资料给谁了!”没有得到回答,成遂几乎没了耐心,虎口加重力量道。
很快路时栎的下颌就青了一大块。他抬着下巴,艰难的问:“什么资料?”
“行,你继续装!”
冷笑着甩开手,粗暴的拽着人走到书房,单脚踹开门,毫不留情的把路时栎甩进去。
今天除了咖啡路时栎什么都没吃,根本没力气也还来不及站稳,踉跄的重摔在地。
额头撞在矮圆凳角边,金属装饰扣锋利的划开眉骨,鲜血顺着眼皮流下,睫毛被沾湿,搭在眼皮上很重。
路时栎缓慢眨了下眼睛,地上多了朵暗红色的血渍,在米白色地毯上格外刺眼。
见到这幕,成遂呆了一秒,握紧拳头准备上前,目光涉及房内二人,生生止住步伐,神色复杂的看着omega。
书房还有其他人,赵崎和助理袁雨柔。
目光经过赵崎,路时栎表情有一瞬间裂痕,狼狈的蹭掉额角的血迹,撑着膝盖站直,憋住嗓子的痒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成遂倚在门边,冷着脸摆手,袁雨柔连忙在电脑在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
电脑在播放视频,背景是书房,角度是从上俯视拍摄的。
视频很短,前面1分多都没有动,直到他推门进来,到拿文件出去也只有几分钟,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播放结束没人按暂停,电脑又循环播放,播到一半,路时栎终于想起,几个月前小陈让他帮忙送文件那天,他进来过。
“是不是你,”成遂没有半分情绪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路时栎等了一秒,迟疑的转过身,点头道:“是我。”
下一秒成遂脸色骤变,沉的和窗外的天气一样。
猛地把人逼到书柜前,咬牙问:“为什么。”
“上次小陈让我拿——”
成遂往柜子上锤了下,玻璃哗啦碎满地,阴着脸说:“你说小陈让你拿的?”
路时栎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更是察觉只要承认,等待他的不只是这点,但他还是犹豫的点头。
这下不止成遂,其他人脸色也都变了。
房内气氛一度降到冰点,紧张的绷成一张网。
像是听见什么搞笑的事,成遂低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听的路时栎倏地浑身冒出冷汗,心底的不安扩大。
笑够了后,成遂缓缓抬头,嘴角向上拉出道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资料给谁了?除了小陈还有谁是内应,背后的人是谁?”
最后一句话纯粹是吼出来的,吓得路时栎脸色瞬变,连连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是进来拿了文件,你也知道的,我们还一起——”
说到这里他呼吸一滞,别开头,幽幽补上一句:“那天,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没有——”
“别给我扯没用的!”
路时栎反应有些迟钝,莫名的反问了句:“那什么才是有用的。”
空气停顿几秒,成遂深深看了眼omega,轻描淡写的说:“我需要知道真相,其他的无所谓。”
其他的无所谓。
仅仅六个字,就把他压抑这么多天难过再度全数掀开。
他好想问,那什么才是有所谓的,可是他不敢,害怕问出口,仅有的自尊也会被人踩在脚下。
已经够难看了,他不想变得更难堪。
瞬时间路时栎特别想哭,鼻子无法控制的抽搐,眼眶很快聚拢水汽。
他用力陷着手心让自己清醒,垂下眼眸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抬头,眼里的水汽褪的一干二净。
“发生什么事了,成遂,你能跟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么?”
他故作镇定的问,可是成遂压根没想回应,十分不屑的让助理解释。
袁雨柔说的很简便,把重点说完退到一边。
路时栎听明白了。
成氏有内鬼,所有有关Mio合作项目资料全部外泄,导致两家合作暂停,何家趁虚而入,重新跟Mio牵线。
这几天成遂一直在查,除了被揪出来的小陈,最关键的人没有冒出头,直到查看书房监控,才看到路时栎进出过,离开前拿走的黑色资料袋正是他们丢失的。
监控就是铁证,证明他进来把文件带走。
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越想越难受,突然太阳穴猛地针扎般生疼,接着胸口一刺,条件反射佝偻着背,嘴巴大张着呼吸。
赵崎要起身,站了一半,对上好友的眼神硬生生坐回,担忧的看着omega。
路时栎顺过劲,气虚地抬起头,十分无力的解释:“不是我,我没拿。”
没人回答,成遂一直背对着他,宽阔的后背挺的很直,像堵墙一样,把他隔离在外。
室内很暗,无人注意他的额头聚满豆大的汗水,脸色白的吓人,嘴唇也乌青。
路时栎双目无法聚焦,看东西都是花的,却能从重重叠影中,找到成遂的影子。
半带委屈和难过问:“你不相信我?”
成遂斜眼轻轻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桌边。过了很久,才说:“路时栎,你别逼我恨你。”
你别逼我恨你。
路时栎眼眶红了,仅仅六个字就让他有想哭的欲望。
小声呐呐道:“我没有。”
他知道成遂有多想证明自己,对公司的事又有多在乎。
丢失文件性质很恶劣,往小了说公司保密不足内部泄密,往大了直接有损企业信誉,关乎后续所有合作项目有很严重的影响。
Mio是跨国集团,为了这次合作所有人准备了很久,仅仅这一下,就能把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统统消除。
事情波及很广,必须赶在事情扩大前赶紧找到内应,阻止事情恶化。
现在只有他跟这件事有关,他得赶紧想起来,要快!
咽下喉咙里的异物,路时栎强迫自己冷静,使劲回想有关文件的事。
首先,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内应,可其他人不信,事情的关键点在他身上,肯定是在这里出现纰漏。
越想大脑越糊,除了成遂毫无情感说出来的六个字,他想不到任何细节。
手指用力扣在一起,路时栎魔怔的蹲下身咬着手,哆哆嗦嗦的说:“我想想,你让我想想。”
赵崎看不过去,上前劝道:“成遂,我是不相信时栎是内应,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认识Mio的人?”
成遂:“监控怎么解释?”
哑言,赵崎勉强道:“那天他不是给你送资料?我也碰见了,对,就是那天,还是我把人送楼上去的。。。。。。”
说到后面悻悻然住嘴。
他也没办法了,只希望路时栎能自己解释,毕竟视频里看的清清楚楚,出门拿的是黑色资料袋。
赵崎费力想那天遇到路时栎的细节,脑子猛然一闪,说:“时栎,我记得那天见你拿的是黄色资料,怎么出门的时候,拿的是黑色。”
“我一直拿的是黄色,没有见——”
停住嘴,路时栎记起那天,他确实在桌子下面看见过黑色资料袋。
“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拿了东西准备出门,确实在桌下看见了,只不过我没有拿,捡起放在桌上就走了。”
这就难了,偏偏还真的见过,赵崎为难的抱有最有一点希望开口:“那,有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没有拿出去。”
绞尽脑汁想了半响,路时栎倏地抬头,“有,那天出门我碰见了吴嫂。”
“行,我去找人。”赵崎兴奋的冲到外面,带着妇人进门:“人来了,你问她。”
成遂没有说话,像孤傲的审判者,站在审判庭上等着犯人主动踏进牢笼。
见状路时栎心脏骤冷。
他这是认定我就是背叛者,就连问一句都不屑。
路时栎撑着膝盖站直,蹲得太久动作又急,眼前黑了几秒,头更痛了。
强撑着痛感急切的问:“吴嫂,一个月前,你是不是在书房门口遇见我,看见我拿了资料袋出的门?”
吴嫂没有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