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lpha的表演法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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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就是大早晨了,外面依旧有点儿阴天,但是应该能拍摄。
他找了一圈手机没找到,然后坐着愣了会儿神,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顾璟一咳了两嗓子,依旧哑着声音。
他问:“我手机呢?”
宋濯叼着个牙刷,手上还沾着水珠,看着顾璟一睡得炸毛,心善地给他压了压头发,又用冰凉的手指搓了搓他的耳朵说:“掀开被子看一眼。”
顾璟一掀开被子看了眼,手机屏幕正亮着光躺在宋濯睡觉的位置上。顾璟一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多。
他起身去洗漱,等到八点吃完早饭去拍摄,路上导演问他还打喷嚏吗,他说做了一晚上健康运动之后闷了一身汗,现在简直神清气爽。
昨天敲门的小助理抿了抿嘴,手足无措地抹了抹鼻尖,后颈攀上一层不可言说的红。要是顾璟一知道昨天敲门儿的那位工作人员在,给他一百八十个胆子也说不出这话来。
化妆师给他弄妆的时候,还问他:“你这嘴怎么了?上火?”
顾璟一点了点头说:“上火裂嘴了,太干,又有死皮,扯了一下,嘴唇也破了。这个能遮住吗?”
化妆师听他解释一长串说:“能遮住能遮住,这我要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不影响。”
顾璟一捻了捻嘴角,越看越不是滋味儿,心里又躁了起来,要不是今天要拍一整天加半个大夜,他早就捶死宋濯了。
——
林越这是第三次见谢松林,期间谢松林给他转了两次帐,他都收下了。
林越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收下。
做完事后儿,谢松林点上根儿烟,烟雾在他俩之间萦绕开,涌进林越鼻孔里,他混着烟开口说:“谢松林,我妹有消息了,明天我坐车去城南找她。”
谢松林弹烟灰的手指顿了下,无声把烟掐灭:“行啊,去吧。”
“谢谢,钱够了,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到这儿吧。”林越把短袖套好说。
一股粘腻气息缓缓在这间出租房里浮起,它穿过蹩脚的墙壁画,模糊的扇窗,最后从昏黄的灯泡坠下,刺进谢松林的心脏。
他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反正不太忙了,家里人正好也不认我,就当咱俩组个家呗,等找到你妹妹,让他也叫我声哥,对了,你还没叫过我哥。”
谢松林说这话儿跟闹着玩儿一样,像不是从心肺里说的认真话,随口一提嗓子出个音儿也就点到这了。
林越稍愣了下,然后笑了笑:“别了,咱俩真扯不上关系。”
他拨开帘子开了门,又开了窗散味儿,连着热风都不想进这浑浊地扫一圈,以至于谢松林就这样跟林越对着面坐了半小时,都是这股子味儿。
林越叹了口气,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谢松林:“还不走?中午没饭留给你。”
谢松林全然当没听见,在床上抛着那个打火机,林越拧了他大腿半圈,谢松林一个咬牙走神,打火机直接磕在了他下巴上。
谢松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下巴颏,语气也跟着疼痛加重了:“林越,我说真的,咱俩组个家。”
林越导航了一下她妹那个村子,还挺远,开车过去一天也够呛,还必须得买个交通票,他听见谢松林说的话了,但是没心思想,只是随口搪塞:“再说吧。”
他查了查票,最便宜的火车票也要小三百了,赶上他一天半的忙活钱了,林越从小到大没出过这儿,乍一离开老地盘,心窝子还有点儿犯嘀咕。
什么破村子,林珺去这儿干嘛。
“林越,你妹在城北哪个村啊?”
林越抬头说:“小窊村。”
“小窊村啊!我去过。”谢松林激动地爬了起来,瞥了眼手机说,“我去哪儿要过账,一群老鳖三,欠钱不给,那有山有水的,环境还不错。”
林越问他:“北方还有依山傍水儿的村子呢,你怎么去的?”
谢松林说:“高铁。”
于是林越又查了查高铁票,天啊,高铁票贵了两倍!从高铁站再到这个村子要多久?林越又查了查,打个车的话半个小时,要六十块钱,要是坐大巴就十块钱,但是中途要换乘,很麻烦。
谢松林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直接说:“坐完高铁我助理应该能来接咱们,正好我要放松放松,就去村子里度个假吧。”
“好兄弟,你找妹妹我度假,这不行吗?我还去过,你这人一看就没怎么出过远门,人生地不熟的,我带你走一遭,怎么样?”
林越想了想,最后用一个“话真多”堵住了谢松林的嘴,谢松林愣了愣,立马去看高铁票,并说:“就明天出发吧,还是个晴天。”
是个晴天。
林越走出车站,坐上车,他隔着窗户,第一次看到了海,是白洁的海,林越想,这层蓝只是一层随着波动的细软布,海应该是洁白的。
像是谢松林。
他看到了黑色的鸟,从遥远的海平线飞来,波浪像是弯起了膝盖,黑鸟的爪子就落在膝盖上。
是痒的,他也想被这东西啄一下。
杨帆的船只渐行渐远,他隔着窗,像是闻到了淡淡的腥味儿,沙滩和闪着光的壳是交融的,他仿佛见到了出现在梦里的自由。
浪头拍打着,窗外的声音被某人一个响指打乱再变虚空。
“好看吗?”谢松林问他。
林越说:“没你好看。”
突然荡开的笑声把前面开车的司机都给传染了,一起跟着笑,像是一纵一纵卷起的浪层。
林越再次往向窗外,海已经从他面前溜走了,伴随着的是一丛丛松林木,呆板挺立地支愣着,冒着尖的绿针刺着他软榻的心房。
松树连片连片从他面前划过,形成两条无休止的弯曲线,一条波着绿,一条晃着棕。
林越想,这也像谢松林。
这才真的像谢松林。
再后来,海也没了,松树也没了,车停在了一个大石头前,上面刻着小窊村。
不是很热,有点儿凉风吹来,阳光就这样照了他们半张脸,个个耷拉着,琢磨不清方向,谢松林扯了扯林越的衣服:“先找个旅馆住吧。”
先是一排连着的土房子,后面紧跟着,房子对房子,又是一丛丛,一片片。前面是玉米地,不知道玉米地再前面,还能有什么。
没旅馆,一些村民出来看了两眼,又窝了回去。
“你不是来过吗?”林越踢了踢石头子儿,心烦意乱。
谢松林避开问题没答,反问:“怎么警察不来找,你来找?”
林越停住说:“警察说没找到,但是我就是有这消息,我不信邪,再来找一遍儿,你要是嫌这点儿破,没山没水的,就走吧。”
谢松林:“这哪能啊。”话音刚落随手推开一家房门,木门慢慢“吱——”了声。里面没人,是个还能凑活的单人小土房,有个炕,一张小桌,一个烧火的地儿。
林越起身去另一家问了问,这屋子有人住吗,那人摇了摇头说:“老头被他儿子接走两年多了,没人住,你们这是……”
林越说:“找人,借住两天就回去了。”
那人显然不想多说话,随意嗯了声就接着干活去了。
他们让助理把这一点儿行李放着就回去吧,然后两个人把衣服摊在这土炕上,利索铺了铺,直接就躺下了。
谢松林问:“啥时候回去?”
林越说:“找两天,找完没有就算。”
——
中途换场景拍摄,顾璟一宋濯两个人又跟着剧组车走了半小时才到地方,这一小段拍的很磨蹭,导致两个人巴拉了两口饭就开始走位了。
一个白天,算是彻底拍完了这一小段。
顾璟一问李寻:“我今天状态怎么样?”
李寻说:“好得不行,都压过你旁边儿这位了。”
顾璟一拍了拍宋濯肩膀,想笑,一裂嘴一粒米就喷出去了,正好卡到宋濯眼皮上,顾璟一嘴角伤口扯得又疼又想笑。
只好憋着气抖动肩膀,然后蜷起指尖,把米粒弹走。
“你老实吃饭,晚上还有一场。”宋濯说。
顾璟一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口土豆丝儿。
作者有话说:
我真是个,唉,不知道怎么说了
第50章
吃完饭; 剧组还在清理现场,李寻要去调整灯光,顾璟一跟宋濯一人一个小马扎; 在小角落排排坐。
顾璟一边打哈欠儿边看剧本,翻页的时候还不忘看眼宋濯在干嘛; 正好逮着大影帝刷手机消磨时光。
他用膝盖撞了撞宋濯的小腿; 表情是装出来的凝重:“能不能认真点儿?”
宋濯抬头; 把手机聊天界面摁灭,隔着厚重的外套覆上顾璟一胸口,摁了摁:“还疼不疼?”
明明没多大感觉; 可就是这么一摁; 顾璟一胸口就感觉麻住了; 肿胀感就上来了:“求求你; 在剧组放我一条生路吧。”
顾璟一能厚着脸皮在别人面前开玩笑,可一到宋濯这里; 一些话被宋濯说出来; 就让他无地自容。
现在剧本上的中文字简直就像天文数字; 他什么都读不懂,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次次差点儿吐出来,然后次次又被塞回去。
“都大了。”宋濯猛然冒出这一句话。
顾璟一翻页的手指一顿,惊得剧本都从腿上掉下去了; 整个人就这么腾地站起身:“你他妈隔着这大棉袄能摸出什么来?你你你……别搞我!”
说话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到最后脖颈和后耳肌肤倏地变猩红。
顾璟一越羞耻; 就越恨人,咬着后槽牙贴近宋濯耳根儿说:“昨天下午; 是不是你玩命地揉?玩命地咬; 还他妈使劲捣我嘴!我都干呕多少次了; 你个禽兽。”
顾璟一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还想骂一句,怒火刚上头冲冠,刚想出一句完整的气人话来,声都憋出半个音儿来了。
结果宋濯这人“啵”一下亲了亲他的嘴唇,还挺响。
顾璟一满肚子的气人话又憋了回去,赶紧挺直起身子来,四周环顾生怕被人看见。
“别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宋濯笑着说。
顾璟一听着他说的这话,就是很怪,但是又觉得宋濯说的没错,怎么样都不能气坏自己的身子。
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捡起地上的剧本,坐回小马扎。
算了,反正昨天他也爽了。
“你俩,别跟村口大爷似的坐着了,干活了!”李寻招呼说。
顾璟一把外套脱下来,然后跟在宋濯身后,装作不经意地低头扫了眼,确定没什么异常,再抬头,就对上了宋濯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顾璟一:“啊——我快烦死你了。”
整个剧组都被顾璟一这声“啊”给吓到了,还以为动物园放出了什么猩猩狒狒大狮子跑进了他们剧组。
“你怎么了?”李寻纳闷问,“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是你这解压方式也太狂野了吧,野人啊。”
顾璟一摆摆手,沉默着,他以为自己这样像是孤独的游路人,来掩盖刚刚不小心显露的原型,却不知道,这在外人看来像个猴儿。
宋濯没把他当猴,反而是怎么看就怎么亲一下他。
“猴儿”本人捏了捏宋濯掌心,力气使了十乘十,凶狠道:“等晚上回去的,你完了。”
闹归闹,气归气,导演一喊,顾璟一立马进了状态,剧组人这些天也看出来了,顾璟一是真的天生该吃这碗饭,谁拦着都不顶用,况且,谁也拦不住。
宋濯跟他对了上百场,能感受到顾璟一每一场都比上一场好,神态,动作,哪怕是一个弓腰,他都觉得这就是林越。
说什么拿奖不拿奖这种事儿太早了,宋濯太清楚了,顾璟一拿奖只是次要目的,甚至完全不在乎,他这次目的就是为了切入电影这条道来了。
跟电视剧里的表现形式完全不一样。
他有几天会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就这么对着镜子演,每一场都像是他原本固执的演技线被拨了下,每一场都能更通透。
他跟顾璟一不一样,顾璟一永远是能无限进步的,不仅仅是演技。
宋濯想,身体也是。
想到这,他就下意识地去看顾璟一,顾璟一右手托着剧本看,化妆师又给他遮了遮嘴角儿,唇色很深还需要化妆师刻意压一压,嘴巴也很小。
宋濯都不知道顾璟一是怎么吞进去的,那种景象过一遍脑子,强烈的两种画面相对比,让他心猿意马。
顾璟一感觉正前方有道复杂的视线,一个眼神回怼过去,使劲把剧本摔到宋濯身上:“你又在想什么?”
宋濯接住剧本,看了看上面满满的线条勾画和记录,抬眸对顾璟一说:“一会儿拍完不准难受。”
——
晚上,林越无声躺在这土炕上。
夜晚幽暗,土屋里连基本的电路都没有,没有光。
他下午找了一圈,不出所料,并没有林珺的消息,他挨家挨户问人,是不是见过一个一米六个头的小女孩,几乎全是不冷不淡地摇了摇头。
他没把人性想的这么坏,虽然冒出过这个村子里有人拐走了林珺这种想法,但是他不会把所有人想成恶人。
这也不可能。
谢松林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没过一会儿他推了推床外边儿的林越说:“你睡觉不太老实,我躺外面儿吧。”
林越没心情跟他反驳,借着黑夜的庇护藏住自己的疲惫的神色,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体面点儿的活法了。
谢松林没听到答复,自己翻身躺了过去,并把清瘦的林越一掌就搂到了里面儿去,他说:“你真轻啊。”
“睡觉吧,明天再找。”谢松林早困的不行了,想来旅游的,结果这穷乡僻壤的连只鸟都懒得拉屎。
水还是秘书给他送来的,都没水喝。
林越走了一下午路,也累了,不再想这么多,闷头也阖上眼睡觉。很快儿,两个人淡淡的呼吸声就起来了。
林越一向睡得轻,约莫午夜,他听到了几声响动,但是太累了,依旧阖着眼不愿意睁开,直到倒塌的响声“嘭”一下发出,林越意识到了什么。
这间土房子塌了。
他猛地爬起来:“谢松林!谢松林!”
飞扬的碎土呛着他,急切的神经压着他,他慌乱地伸手去够床边儿,倒塌声还在继续,外面一道手电筒光线透进来,林越瞳孔收缩,他看到滚下去的谢松林,身上被一块儿人形大的土块儿压着。
只剩半截胳膊还漏在外面。
血都扎进泥土里了。
林越发疯地喊着他的名字,谢松林一声不吭,就像是一具惨破的尸体。他奔着那土块儿想推开,头顶又瞬间落下不同大小的土块儿。
全都砸在了谢松林身上的那大土块儿上面。
“救救他!”林越跪着推走那些土块儿,模糊到看不清自己究竟在推那里,只是一味的想把谢松林救出来。
“帮帮忙!帮帮忙!求求你们了!”林越对着手电筒方向使劲磕了几个头,意识又回了过来,“救护车,快!救护车!”
林越哭得挤不出泪来,手掌都是血,就凭着“谢松林”三个字不断催着他,让他挖走这些土块儿。
直至再也没有倒塌的声音,土块儿停止掉落,那几个打着手电筒的人才进来帮忙。
几束手电筒光线在地上杂乱滚动,周遭房屋是满炽的暖光,狗吠声,玉米地里叶子摩擦声。还有那最后一句慢慢变微弱的“谢松林”。
镜头给到这里。
一排暖光中晃动的白色也就停到这里。电影的后半卷,还剩个句点。
“咔。”
导演无声地走了出去。
顾璟一依旧跪着,手颤着,攥着浑浊的土,心脏酸着,大把大把的泪被宋濯一一抹开,他把顾璟一抱在怀里。
怀中的人强烈抖动,带着宋濯的肩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