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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记忆总不想让她好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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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找到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快花了。

    诸弯弯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认出他的。

    韩松疲惫地捏捏眉心,看向等在旁边的陆淼:“确实是谭笑的儿子。”

    “这个疑点我会记下来,如果……”

    话没说完,手边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

    “喂?”

    “嗯。”

    “确定吗?”

    “好。”

    挂断电话,韩松再次看向陆淼,说的却不是刚才的要说的话了。

    “我刚收到消息,13年前刘政一直在南方,跟谭笑儿子的事毫无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有关系,就只有他在加贝工作,而谭笑家保姆是通过加贝介绍。”

    “再怎么说,她也不会迁怒到只要是加贝的人就要杀吧?”

    ——

    陆淼不死心地又确认了几次,但不管怎么调查,结果都是一样。

    他无奈地回到房间,向诸弯弯摇头:“谭笑儿子的事完全发生在熊猫市,刘政从大学毕业到加贝工作开始,就没沾手过熊猫市的业务,加贝在熊猫市有专门的部门,里面都是最精英的内部人员,刘政根本排不上号。”

    诸弯弯却愣了。

    她坐直起来,看着陆淼:“你再说一遍。”



    第65节

    但她也没用他真的重复。

    “谭笑儿子的事,完全发生在熊猫市?”

    陆淼迟疑地点了头:“……对。”

    “2004年8月12日……”

    诸弯弯眼神飘忽,自言自语。

    “熊猫市……两岁男孩……花生过敏……谭笑……”

    “不对,是谭某。”

    “谭某……”

    “谭某……”

    她抬起头:“保姆失职,两岁男童花生过敏身亡,幕后竟有更大真相?”

    她说的这句话,是2004年8月28日《社会聊》节目里的一个新闻标题。

    《社会聊》是熊猫市地方性的一个民间新闻节目,在吃晚饭的时候播出,内容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为了吸引观众,节目里经常会添加一些不实的噱头,有些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所以在九年前就被取缔了,现在年纪小一点的熊猫市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节目。

    而诸弯弯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也只有13岁。

    她当时刚被晚饭清炒河贝里的河沙硌到了牙,沙子正好塞在她一颗下牙的凹陷里,不管她怎么用舌头舔都舔不出来,难受得用手去抠。就在这个时候,她在节目里看到了条新闻。

    被称为“谭某”的谭笑脸打上了马赛克,声音也做了变音处理,如果不是日期和一系列事件细节都能对上,诸弯弯绝对联想不到那个“谭某”就是谭笑。

    要知道电视里的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材却十分苗条匀称,和谭笑现在浑身肥肉、走路肉都乱颤的样子,至少差了50斤。

    毕竟已经过去了13年。

    但就算过去了13年,诸弯弯想要想起什么事,那件事就会以最真实的面貌呈现在她的眼前。

    “我当时没有一直盯着屏幕,所以画面人物可能记得不完整,但里面的声音我都记得很清楚。”

    她找到韩松,站在他面前。

    韩松没有犹豫,找了分局里速记水平最高的探员。

    探员打开电脑,专注地坐到诸弯弯对面,等待她出声。

    诸弯弯抿了抿嘴唇,开始回忆。

    “2004年8月12日,咱们熊猫市翡翠小区发生了一件让人悲痛的事。两岁男童贝贝被保姆喂食花生制品,不幸过敏身亡。下面请看我们记者的跟踪采访。”

    “这是最开始的节目主持人介绍,后面播的就是采访内容。采访谭某的记者姓何,谭某称她是何记者。”

    诸弯弯接着说:“何记者问:贝贝妈妈,保姆刘某知道贝贝花生过敏这件事吗?”

    “谭某说:她是知道的,在她来的第一天,我就把贝贝花生过敏的事告诉她了,后面接连几天,我也在反复强调不要让贝贝碰花生和花生制品,后来我怕她被我说得烦了,才没有再说。”

    “我想着她还不到16岁,从农村到城里打工也不容易,再加上孩子白天需要她一个人看,我还特意在吃穿上都对她百般照顾,就怕她哪里不满意,背着我们发作到孩子身上。哪一天不是和和气气地对她……就只有那天,我在单位里遇到一群不讲理的病人家属,还挨了一巴掌,回家看到贝贝坐在床上哭,床被尿湿了很久都没有换,我就火气上来没忍住,骂了她一顿。我当晚就给她道歉了,可是第二天,贝贝就出事了,连抢救室都没能进。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好心,没想到最后竟然养了一条毒蛇!”

    “何记者说:根据你的说法,保姆刘某是在明知道贝贝花生过敏的情况下、故意给他食用了花生制品?我们了解到,这起案件最后的判决是过失杀人,也就是保姆刘某没有注意到那个面包里含有花生的成分,所以才喂给了贝贝。”

    “谭某说:不是这样的……她知道,她知道!她就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骂了她,她要报复我……”

    “何记者说: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认为被刑侦局抓起来的保姆刘某不是她本人?但劳务中介那边说法跟你的可不一样,何况那个女孩已经认罪了……”

    “谭某说:不是她!他们都在撒谎!我这里有她和贝贝的合照……”

    说到这里,诸弯弯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看她不说话,速记员以为她能记住的只有这些,于是就停下了记录动作,开始做整理。

    陆淼看向身边的韩松,低声不解:“雇佣15岁的小女孩当保姆?再说,是不是本人,难道就没有合同、身份证能证明?”

    韩松却没有他那么困惑。

    “那保姆还不到16岁,哪来的身份证?那是04年,13年前。农村不到16岁的女孩成批地外出打工,市场上对这些查得也没那么严,雇主的提防意识也没那么强,有没有合同、有没有身份证,很少有人会讲究这个。”

    “加贝当时也只是个中介,只是负责介绍,这边农村来人了想找工作,就登个记然后看哪里需要,核实身份这种事他们不管,出了事责任也不大。现在当然不一样。”

    他摇头:“毕竟是13年前,市场最乱的时候。”

    陆淼又问:“那她说的那个故意报复?”

    “说不好。人要是想坏,能有多坏你都想不到。”

    “那她说的冒名顶替呢?”

    “这个确实想不明白。一个从农村来的小姑娘,还不到16岁,无权无势,谁会帮她顶罪?何况加贝那边的说法跟谭笑的也不一样。如果加贝说谎,加贝又有什么好处?”

    讨论不出结果,韩松拿出根烟,走到船舱外点了火。

    陆淼也跟着他走了出去,靠在栏杆上,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而房间里,诸弯弯还在发呆。

    陈不周也不打扰她,坐在她身边,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打发时间。

    韩松透过窗子从外面看到,少见地对陆淼说了句跟案情无关的话:“你们总局不限制自己人和自己人恋爱吗?”

    陆淼:“啥?”

    好半天,从“卧槽老韩竟然在跟我聊恋爱话题!”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才出声:“限不限制……我也不知道,我们那儿又没有。”

    “你们那儿没有? ”

    韩松用烟指着诸弯弯和陈不周:“他们俩在旅店住的可是一个房间。”

    “你说他们俩啊。”

    陆淼乐了,“他们俩从光屁股的时候就在一块,从小玩到大,青梅竹马住一个房间有什么奇怪的?”

    韩松:?

    ……

    房间里,诸弯弯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

    她要在记忆里找一样东西。

    一样刚刚一闪而过她没能抓住、但在那个瞬间让她不自觉浑身战栗的发现。

    突然地,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浮了出来。

    “我要是记得没错……”她出了声。

    她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干,声音也在抖,因为她意识到的事情,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稳住,慢慢说。

    “当时那个电视节目,谭笑拿出了贝贝和保姆的合照。”

    “那个合照,是打了马赛克的。”

    “但在一个瞬间,可能连一秒都不到,马赛克没有打上,我看到了那个保姆的脸。而那张脸,我今天刚刚在微博上看到过,是她发的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她抬起头,看向陈不周。

    “贺雨晴。”

    47

    “陈不周。”

    诸弯弯根本压不住她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

    “我被关的小黑屋,是二楼北面最靠近走廊的房间。我打开冰箱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我们住的房间的冰箱里却塞得得满满的,各种饮料。”

    她飞快地说:“我后来问过黄宇,他告诉我,最东面的那三间房是旅店里价格最贵的,里面的配备当然也是最好的。不仅体现在冰箱的饮料,包括我们第一次进屋时房间提前开了冷气。因为室内装饰用了很多的毛绒制品,所以他们规定,凡是夏季,在客人来之前,那三间屋子的冷气必须要提前打开。

    我当时就在想,房间里全都是毛毯,如果没有十足的冷气,炎炎的大夏天,人光看着那些东西都会觉得热。但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呢?虽然毛毯、挂毯、甚至是猫窝都会让房间显得很温馨,但,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陈不周。”

    她望着他,问他。

    “妊娠期哮喘发作的外界诱因有哪些?”

    “尘螨、花粉、香料、真菌、动物毛屑……”

    陈不周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的语速慢下来。

    “冷空气。”

    “海鲜。”

    “劳累、紧张、惊吓。”

    随着陈不周一个一个词语的说出,诸弯弯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出这几天的画面。

    “花粉。”

    旅店下院子里大片黄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粉扬撒,扑面而来。

    “尘螨。”

    房间里无数的毛毯、地毯、挂毯。

    “香料。”

    毛毯里香水的味道。

    “动物毛屑。”

    两只黑白杂色的不怕人的猫。

    房间角落里米白的猫窝。

    “冷空气。”

    房间早已准备好的、开得十足的冷气。

    “海鲜。”

    晚上丰盛的海鲜大餐。

    不断殷勤地往贺雨晴盘子里放下海鲜的肥胖的手。

    “惊吓。”

    刘政死亡的惨状。



    第66节

    插在脖颈里的鱼叉。

    满床浸满的鲜血。

    ……

    “你也发觉了吧?

    诸弯弯根本坐不住。

    “贺雨晴根本不是意外致死,她想不死都难。”

    “凶手想杀的,根本就不是刘政。她想杀的人,是贺雨晴!”

    因为贺雨晴是自然死亡,所以他们一直在想,是谁杀了刘政、是谁杀了刘政,案子所有的调查点都集中在嫌疑人和刘政的关系上。

    但如果刘政的死,只是为了另一个人的死所做的铺垫呢?

    “我们得回去。”

    诸弯弯向外走,“既然谭笑是在旅店住宿的细节上做了手脚,那能证明她是凶手的证据,也只可能藏在旅店里。如果那里没有……”

    如果那里没有,诸弯弯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如果在旅店里发现不了决定性证据,那想要从其他地方找到能定罪的东西,就更加困难了。因为无论诱因有多少,贺雨晴,确实是自然死亡。

    “让陆淼陪着你。”陈不周没有跟她走。“两具尸体还要等着解剖,我要给刘叙搭把手。”

    看她茫然地回头,露出了一点舍不得的表情,陈不周轻笑着走到她面前,懒懒地承诺:“等我这边处理完,我就过去接你。”

    诸弯弯垂着眼睛,靠进他怀里抱了一下。

    窗外,韩松背着手,问陆淼:“这叫青梅竹马?”

    以前诸弯弯和陈不周也经常抱,虽然这次好像是有点黏糊,但陆淼完全不觉得这叫什么事: “他们俩在总局里也是这样。”

    “还有谁说他们俩是青梅竹马了?”

    单身狗直男陆三水振振有词:“他们俩是感、情、好、的青梅竹马。”

    ——

    但玩笑也就开到这里为止了,韩松听完诸弯弯的发现,眼神都凌厉起来。

    为什么会有人顶替保姆?

    为什么加贝会不遗余力地撒谎?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贺雨晴,这一切就再合理不过了。

    他当即调人去熊猫市找《社会聊》节目组找当时的访问录像。但《社会聊》已经消失九年了,能不能找到,实在是个未知数。

    “你想回岛上调查?”

    他严肃地盯着诸弯弯的眼睛,问她。

    “是。”

    诸弯弯笔直站着,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应他。

    58

    13日凌晨,诸弯弯和韩松一起再次回到了旅店。

    虽然刚离开不到一个晚上,但这次不一样,她可以动手参与调查了。

    调查期间,陈不周也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和刘叙的猜想验证了。”

    他说:“凶手的身上有可能没有大量喷溅的血液。从一方面讲,如果贺雨晴是凶手,这可以解释她的衣服上为什么没有喷溅的痕迹,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诸弯弯接话,“如果凶手不是贺雨晴,那她凶手从案发的房间离开的时候,也可以不留下滴血的痕迹。”

    但诸弯弯不认输,“但她身上总不可能滴血不沾,总会留下痕迹。”

    陈不周:“分局的人不是都检查过了?房间里有新的发现吗?”

    “没有……”

    诸弯弯懊恼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如果小太阳在就好了。只要有一丁点的痕迹留下,他都能发现。”

    “你急什么。”

    她心里冒火,他反倒笑了,“徐日有徐日擅长的,你有你擅长的。你用你擅长的去破案不就好了。”

    我擅长的?

    我擅长的,就只有记忆啊。

    诸弯弯闷闷地扭头,眼神掠过谭笑阳台上插着鲜花的花瓶。

    这就是黄宇说的那个“连房间窗台花瓶里的花都是新换的”的花吧……

    她顿了顿,放下电话,走到花瓶前,盯着花歪头看。

    花蔫了。

    她房间的花、贺雨晴房间的花、刘政和魏文荟房间的花,都还新鲜地刚开放,为什么只有谭笑房间的花蔫了?

    黄宇可是说了,这花都是新换的。

    “韩队长,”她喊人,“能不能把每个房间的花瓶都拿去检测一下?”

    ……

    检测的结果出来的很快。

    疤男向韩松报告,同时也看向她:“其他房间花瓶里水的成分都一样,只有谭笑房间的花瓶里的水不一样。是混了雨水,而且是雷雨。”

    “也向黄宗和黄宇确认过了,花瓶都是昨天早晨刚打开的包装,都是第一次使用,同时取出同时接水,鲜花也都是一起采摘插///入的。”

    “11号早晨到现在,只有12号凌晨2点那段时间下过雨。”

    诸弯弯走到瓶子放置的位置,“为什么瓶子里会有雨水?”

    “她打开了窗?”

    “不对,她进了阳台。”

    “但她去阳台做什么?”

    诸弯弯自言自语地走进阳台,望出去。

    脑子里嗡地一个念头闪过。

    “她在看贺雨晴。”

    想到这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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