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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记忆总不想让她好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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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不周对鱼没什么兴趣,就在店门口等她。

    看她拎着袋小鱼出来,随口问:“买了什么鱼?”

    说接吻鱼……

    有点害羞呢。

    诸弯弯用了老板告诉她的别名:“桃花鱼。”

    陈不周插兜弯腰,凑到她举着的袋子前看了看,正好看到两条鱼的嘴巴亲在一起。

    他扯扯嘴角,没什么表情,绕过她走进鱼店。

    几分钟后,他捧着个玻璃鱼缸走出来。

    诸弯弯睁大眼:“好大的鱼。”

    “我哥的鱼缸那么大,当然要养两条大鱼才行。”

    诸弯弯凑近看。玻璃鱼缸里的两条鱼体幅宽厚、尾柄很短,每一只都比她的手掌大,鳞片亮晶晶的,全身都是很艳丽的红色,一看就很吉利。但她喜欢小小的鱼,所以只看了它们一眼就没再留意。

    原来陈不周对鱼的审美这么传统啊。

    她问:“这种鱼叫什么名字?”

    “财神鱼。”

    连名字也这么吉利。

    她把装小鱼的袋子贴到鱼缸边,碰了碰。

    “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要好好相处呀。”

    陈不周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

    坐上车,诸弯弯把装着大红鱼的鱼缸放在腿上,手里拎着她的桃花鱼,举在眼前看着玩。

    见它们都在各自游各自的,就用手指戳着催它们。

    “亲亲。”

    “亲亲。

    “亲亲。”

    红灯,陈不周的车停下来。

    他扭头:“好玩吗?”

    “好玩呀。”

    回答完,诸弯弯突然想到,如果她能跟陈程哥哥啾一下的话,那陈程哥哥对她来说,就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但这种事,也就只是想想。

    她叹气,手指蹭着袋子对着小鱼自言自语:“什么时候才能亲到陈程哥哥呢?”

    陈不周嘲笑道:“你打算献吻了?”

    诸弯弯“ding!”地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扭头问:“我可以吗?”

    她其实就是在演着玩。

    她哪有那个胆子。

    她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跟陈程说呢。

    但陈不周竟然很认真地仰着脸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侧头,像是不经意地随口提议问:“要不要提前做个练习?”

    诸弯弯托着袋子,呆呆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啾。

    袋子里,又有两条小鱼羞羞地亲到了一起。

    19

    正僵持着,诸弯弯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三水的电话。

    她听完后挂断,转述给陈不周:“陆三水说有新案子,组长要求紧急集合,马上赶回办公室。”

    “把鱼缸抱稳了。”

    陈不周说着,迅速调转车头,猛地插~进小路,开始提速,好像完全忘掉了那句“接吻练习”的提议。

    诸弯弯可做不到他那样。她呆呆地盯着鱼缸,眼睛都不敢往别处看。

    虽然完全不想承认,可她的心里又无比清楚,如果刚才陈不周真的亲下来,她是绝对不会躲的。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要陈不周亲她吗?

    她不喜欢他,为什么还会想要他亲呢?

    诸弯弯偷偷地,朝陈不周看了一眼。

    “干嘛?”

    偷看被发现了!

    好可怕!

    头一回,诸弯弯在陈不周的车里安静了整整一路,一声都没有吭。

    车刚停下,她就搬开鱼缸,拎着她的小鱼朝办公楼跑,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要吃她一样。

    ——

    终于冲到办公室,看到陆三水和小太阳,诸弯弯狂跳的心稍微地平静了一点。

    她气喘吁吁地找了小碗,把桃花鱼倒进去,顺便看了眼会议桌上散着的几张照片。

    “这不是崔嘉的案子吗?”



    第20节

    陆淼看她:“你知道?”

    “姜小雏跟我提过几句。看来又是两组合作?”

    她跑得头发都散了,干脆靠在桌子边,边看照片边重新扎头发。

    但她刚一使劲,砰,发绳断了。

    陈不周正好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就帮她捡了起来,随手打了个结,丢给她,全程都没停下脚步。

    诸弯弯捧着发绳,摸了摸那个打了两遍的牢固死结。

    陈不周帮她修好了发绳呢。

    有点帅。

    ……

    很快,陈程也走了进来。见人已到齐,他立刻走到会议桌前。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开会。”

    他说着把手里的资料夹分下去,然后拿出一张尸体被发现时的取证照片。

    “昨晚11点,有两具尸体在南河河岸被发现,尸体呈现相拥姿态。法医在初步检查后确定,两者的死因均为溺亡,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案子最初是二组接的,他们着重把调查方向放在了意外和自杀上。但在两名死者的身份都得到确认后,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拿出一张女性照片。

    “女性死者,崔嘉,年龄22岁,本地人,独生女,玉兰大学大四学生。她的父母正在分居,父亲在本地,是投行高管,母亲在国外,是知名的医学博士,而崔嘉本人已经拿到了常春藤学院的offer,等月底拿到毕业证后就会直接出国,到她的母亲身边。同时,她在微博上也小有名气,粉丝数高达两百万,因此她的尸体被发现后,很快就有人辨认出了她的身份。”

    “而另一个男性死者,他的身份也在刚才得到了确认。”

    他又拿出一张男性照片。

    “何平,今年同样22岁,白鹳市何家镇人,家境贫困,家庭成员除了父母外,还有一个弟弟。17岁高中辍学后,跟随老乡来到熊猫市,死前是远郊煤矿厂的一名采煤工人。”

    陈程说完,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诸弯弯翻着资料,皱起眉。

    尸体看起来确实是在相拥而抱,可何平与崔嘉这两个人,无论是成长环境、社会地位还是教育程度,都绝对算得上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抬头,问陈程:“两名死者间有什么交集吗?”

    “这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陈程说,“崔嘉的父亲在得知何平的身份后,强烈要求我们查出真凶。他认为他的女儿不是跳河自尽,更不是与人殉情,而是遭到了谋杀。”

    “也对。这个何平出身不好,既没钱也没学历,长得也不算好看,这崔嘉怎么可能和他殉情?”陆淼拿出两位死者生前的证件照摆在一起,崔嘉姣好的面容衬得何平的脸更加平庸无味。

    他边看边说,“除非崔嘉就是叛逆期发疯,就是想找个和她身份差距很大的人,来谈一场不一样的恋爱。否则,别说是崔嘉她爸不相信,就是路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谁能信?”

    对陆淼的想法,陈程只说:“现在下定论,还为之过早。我们必须彻底调查两名死者的生活,发现他们的交集。无论他们两人存在交集的可能性有多小,但现在,他们的尸体确实同时被冲到岸边,也确实呈现着古怪的姿态,这不会是巧合,一定有理由。”

    他沉稳地看向他们:“找到交集,发现理由,这是我们目前调查最重要的目的。”

    “陈不周、徐日,”他开始布置,“技术向的分析就交给你们。有任何方面给你们阻碍,你们只管让他们来找我。”

    “弯弯,你和陆淼组队行动,何平的工厂、崔嘉的学校,两个地方都要跑一趟。”

    他合上资料。

    “时间不早,马上行动!”

    ——

    很快,办公室只剩下了准备要走的陆淼和诸弯弯。

    就在这时,实习探员罗正义敲了门。

    “诸顾问,陆探员,”他指指外面,“死者何平的母亲到了。”

    办公室里,陆淼和诸弯弯顿时面面相觑。

    何平的身份才刚刚确认,而白鹳市和熊猫市一南一北,即使是坐最近一班的飞机,也不可能现在就到。

    诸弯弯看向罗正义:“你们几点通知了何平的家属?”

    “我们根本就没通知死者家属,我们连他老家的电话号码都还没找到。”

    罗正义说,“何平的母亲,是自己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后面还写了很多,但感觉断在这里比较合适呢'捂脸'

    谢谢大家对正版的支持!所有人都有爱心小红包!

    明晚9点见啦。

    第18章

    20

    无论如何; 何平的母亲既然来了; 他们是一定要见一见的。

    诸弯弯走出去:“她现在人在哪儿?”

    “刚认完尸,正在休息室。”

    罗正义领她过去; 边走边说,“她的情绪比较崩溃,我们组的探员正在安抚她。”

    很快; 诸弯弯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和平的母亲。

    皮肤黝黑; 鬓角花白; 眼角额头都有着深深的皱纹,手背粗糙如橘皮,整个人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老了至少10岁。

    坐在她旁边安抚她的; 是二组的女性探员。诸弯弯和这位探员姐姐也很熟,她为人温柔耐心; 带家属辨认尸体一向是由她负责的。

    诸弯弯向她打了个招呼; 悄悄地从门口走进来。

    “这是我们局里的诸顾问。何平的案子; 就是由她负责的。”

    探员姐姐握着何平母亲的手,柔声地说,“她可能要问您几个问题; 您现在可以回答吗?”

    何平的母亲已经哭不出声; 只是浑身发抖地流着泪; 点了点头。

    诸弯弯坐到何母身边,声音也放得很轻。

    “您为什么会来熊猫市?”

    “平子……”何母声音嘶哑,刚才的嚎啕大哭伤到了她的嗓子; “平子连着两个月没给家里打钱,我又把工作丢了,要债的人闹到家里,说再不给钱,就要把家砸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抬起手,粗糙的暴了皮的手背用力抹在脸上,“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可家里存的钱,全都被要债的抢走了,家里已经吃不上饭了……”

    “何平以前,都会给家里打钱吗?”

    “对。平子每个月1号,一定会给家里打钱。”

    何母从她带的布包里掏出个蓝色的碎花手绢,打开手绢,里面是一个存折。

    诸弯弯接过存折,翻开。

    从存折看,自从五年前何平到来熊猫市打工以后,他每个月的1号都会准时给家里打钱,从来没有断过。

    直到两个月前。

    诸弯弯问:“他有没有告诉你,最近两个月,他为什么没有给家里打钱?”

    “他没说。他就说他手头紧,我也没敢问。”

    何母的声音再度哽咽,“要不是家里要断粮了,我哪能张得开口向他要钱?我对不起平子,跟着我们,他就没享过福,自从他爸在工地上出了事……”

    诸弯弯断断续续地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前后因果。

    何平曾经学习很好,但在他高一那年,他的父亲在建筑工地出了事故,高位截瘫,工程的负责人只给了一点钱就跑了,他们只能到处借钱给何父治病。

    养家糊口的父亲倒下,家里一下子就没了主要的经济来源,光靠母亲洗盘子的钱,别说供应何平上学,就连全家吃饭都成了问题。迫不得已,何平只能选择放弃学业,外出打工,用他每个月辛苦赚的钱,去偿还负债、养活家人。

    这时,陆淼出现在门外,向她招了招手。

    诸弯弯示意探员姐姐接着问,然后就悄悄地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陆淼把一个证物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

    “何平的遗书。今天下午,他的上铺就是因为在何平的枕头下面发现了这封信,才报了警。刚刚鉴定科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定就是何平的字迹。”

    遗书?

    诸弯弯看向袋子里的那封字迹整齐的信。

    我和我的爱人将要离开人间,去往更美好的天堂。遇见她以前22年前,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是她拯救了我,赋予了我新的生命。她是我天使、我的神明。我愿为她活、愿为她死,无论她去往哪里,我都会听从她的声音,遵从她的意志,永远陪伴在她的身旁,保护她不受伤害。

    何平

    2017。6。26

    “你怎么看?”陆淼问她。

    诸弯弯咬着嘴唇,沉思。

    这封遗书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别扭,里面充斥着强烈、疯狂和执着,仿佛这位“爱人”对何平而言,已经是一种精神的依赖和信仰。

    与其说这是一封遗书,倒不如说是一封狂热的情信。

    没听到诸弯弯的回答,陆淼先说了他的想法。

    “我在想,何平的精神状况,会不会有问题?”

    他说得很直接,“考虑到崔嘉和何平各方面的差距,在不知道他们现实中到底有什么交集的前提下,单看这封遗书,我会认为何平是个潜在的变////态。他对崔嘉有着疯狂的执念,这份执念甚至可能会导致犯罪。”

    “还不能确定就是崔嘉。他只提到了‘爱人’,没说爱人的名字。”

    诸弯弯抬头,“而且从这封信表面的意思看,在何平与爱人的这段关系里,做主导的人,不是何平,而是他的爱人。”

    她指着信,慢慢说,“是爱人受到了伤害,爱人想要死,何平只是帮助她实现心愿。”

    “你是说,”陆淼理顺着她的思路推论,“想要死的人不是何平,他只是为了陪着爱人,所以跟她一起死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这可就真是殉情了。”



    第21节

    诸弯弯想了想,收起证物袋。

    “不管了,先去何平的工厂。”

    “他妈那边怎么说?”

    “赶时间,路上告诉你。”

    在往何平工厂开的路上,诸弯弯向陆淼补充了何平的故事。

    “瘫痪的父亲、年幼的弟弟、沉重的负债,被迫放弃学业、只能做体力工作、赚的工资还都要交给家里……”

    陆淼感慨,“如果没有那封遗书,我倒真会怀疑他是自己想不开跳的河。”

    ——

    二组的人早就在工厂调查走访,诸弯弯和陆淼一到,就和他们作了汇合。

    简单地了解了情况,两个人决定兵分两路。陆淼去见工厂里的人,诸弯弯去何平的宿舍。

    诸弯弯边走,边观察着附近。

    这里的环境极度糟糕,空气污浊,泥地难走,脏乱的公厕散发着异味,水塘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甚至还有一大片的蒲公英地。

    看过这些,等她路过宿舍门口堆满垃圾的垃圾桶时,已经能淡定地把到飞到眼前的苍蝇赶走了。

    宿舍里除了二组的探员,还有一个人。

    二组的探员向她解释:“这是何平的上铺,是最后一个见过何平的人。何平的遗书也是他发现的。他正在帮我们指认宿舍里属于何平的东西。”

    最后见到何平的人?

    诸弯弯让他坐下,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

    “你最后见到何平是什么时候?”

    “是26号。”

    上铺有点紧张,一直在不停地搓手。

    “我和平子那天都是8点到下午4点的班。下了班我就直接回宿舍倒头睡了。刚睡着没多久,平子进来了,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他也没理我。”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他就是进来开柜子拿了个包,拿完就走了。”

    拿了包?

    诸弯弯朝何平的柜子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接着问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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