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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郡主坤仪-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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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扫了一眼跟着柳嬷嬷的寿康宫人,看看,都是有备而来,粗壮的丫头婆子就好几个。
  谢嘉仪轻轻抚弄着刚才挥巴掌的手:“你们也看着了,本宫的人,你们可以动。”说到这里皇后温柔一笑,提醒道:“只要你们不怕死。你们可以掂量掂量自己可有柳嬷嬷的体面?可有德禄大总管的身份?这两人,本宫看在太后娘娘面子上,总会手下留情的。”至于别人动了她昭阳宫的人会如何——,皇后笑得温柔和善。
  那些呆愣愣的宫人看着被两巴掌甩倒在地,压在另一个宫人身上的柳嬷嬷,这。。。。。这还是手下留情呢。。。。。他们一下子想到,也不知那德禄公公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吃了昭阳宫的巴掌了。。。。。
  早就听说,不要在郡主府的人面前作妖,郡主府不喜欢跟人废话,只喜欢直接打脸。她们今天可算是当场见识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是通过最不可能被人打脸的柳嬷嬷——见识的。
  这时皇后语调更软了,简直是用一种劝慰的口气对才被人扶起来的柳嬷嬷道:“嬷嬷这么大年纪了,怎的也学那些轻狂的说瞎话呢?采星自然没那个体面配跟您辩是非,但嬷嬷也不想想,您能诬别人,这宫里就没有能诬您的人了?”谢嘉仪翘着嘴角看着柳嬷嬷,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皇后的意思很明白,耍赖谁不会?别逼着她这个皇后亲自下场,直接耍赖让这么个尊贵了半辈子的老嬷嬷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早就斗到这么难看的地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诬陷以身份压人。。。。。谢嘉仪笑着摇头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众人:试问大胤,谁能压得过她!再敢这么压她的人,她就直接从柳嬷嬷这样有身份的开始——一一捏死!
  “嬷嬷,懂了吗?”皇后还吩咐人给嬷嬷送上披风,把人扶稳当了,毕竟是宫里老人,再是主子也得尊重着,这句“懂了吗”更是跟问小孩子一样,又温柔又耐心,还带着点对方怎么这么让人操心的无可奈何和迁就。
  柳嬷嬷至今还是懵的,本就松动的大牙居然被皇后两巴掌给抽了下来,可是她含在嘴里甚至不敢吐出来,皇后这样温柔的声音,让她毛骨悚然,因为她清清楚楚看到皇后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警告。
  皇后不怕对上寿康宫,她甚至不怕鱼死网破!
  柳嬷嬷此时甚至忘了屈辱,只有恐惧,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点了头吗。。。。。一直到被人搀着往寿康宫走去,她还是禁不住发抖,她忍不住回头,再次对上抱着暖炉的皇后笑盈盈看过来的视线,她听到皇后温柔的声音提醒道:“嬷嬷慢着些,冬日路滑呢。”
  柳嬷嬷肿胀的脸彻底僵住,僵硬地回转头,不知自己走向何方,脚下的路似乎一下子都崎岖不平起来。
  很快,皇后不敬太后、跋扈无状的说法长了翅膀一样飞满京城各处。英国公那边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他们的人,人手一本弹劾皇后的折子,末尾都是同一句“不堪为后”,一再被打压的宋子明更是红了眼,就是拼上命也非要把人弹劾下去。反正他的仕途也没什么指望了,但是他恨死了这个毁了他和苏烟的人,就是死也要把此人拉下来。
  泰宁侯正在厅堂里团团转,心上人的字条正被他稳妥收藏在胸口,可是在他看来此次倒皇后的举动恐怕不会成功,他们还该再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至少也该等到明年后宫进了更多新人的时候,新人有孕,到时候这个无子却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儿子的皇后才是艰难的时候,那时候把握机会,内外一起动作,成功的可能才无限大。
  可,他又怎么忍心拒绝鸣佩呢,因为皇后,她日日在宫中受尽委屈。。。。。就连陛下允诺的贵妃之位,都因为皇后悍妒,让她只能跟那些新人一样为嫔,如此屈辱!
  折子一封封飞入皇帝案前,这晚寿康宫更是一连叫了几波太医,在这种情况下,第二日建曌帝踏入了昭阳宫。


第106章 
  徐士行进入昭阳宫的时候; 皇后正靠着熏笼吃橘子。
  “都这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徐士行看到她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真的有些诧异了。
  “陛下吃不吃?”谢嘉仪把其中两瓣细细摘了白色橘络的橘子递过来。
  徐士行哪里有心情吃橘子; 但他看着她那张一点不知愁的脸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橘子也不知是被熏笼里的火熏的; 还是被她的手捂的,暖呼呼的。看到谢嘉仪又把另外一个橘子瓣儿塞进嘴里; 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他不觉也放入嘴里。一咬破,内里的汁液就扑进口腔,果然香甜; 怪不得她这么爱吃。
  建曌帝心情复杂地吃着橘子,看着眼前靠着熏笼垂头非常认真剥着橘子上橘络的谢嘉仪; 好像没有什么比她手中橘子更重要的事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
  谢嘉仪头都不抬; 边剥边点头:“就是骂我呗。”还能怎么骂; 她就不信这些人还能骂出新的花样; 什么样的骂她那几年没挨过呀; 早习惯了,如今再听到她不仅没有前世初次听到的心塞难受; 反而还觉得无聊; 骂来骂去就这些; 没意思。
  “你!”徐士行看她这不以为然的样子,简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半晌才道:“太后病了。”
  “太后不是一直病着嘛。”谢嘉仪还是头也不抬; 眼中只有手中的橘子。
  “昭昭; 朕是认真跟你说话。”徐士行提高了声音; 这一件件都不是小事; 她就那么不在乎,不在乎她的后位稳不稳当,不在乎她能不能当一个好皇后,不在乎他为难不为难,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谢嘉仪抬头对上徐士行的眼睛,认真道:“陛下,这有什么认真说的?我昨天打了寿康宫的大总管和老嬷嬷,太后肯定会病,不病才奇怪呢。只宣了三波太医,我还以为这次得往宫外找神医呢。”
  “谢嘉仪,太后是朕的母后,也是你的!”徐士行提醒她,如果真把他放在心里,她对太后不会是这个轻慢的态度。
  谢嘉仪把手中橘子放在一边,拍了拍手,看向徐士行,“所以,陛下,这次你要我做什么呢?”
  她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情绪,依然是干干净净的,澄澈透亮,就那么盯着自己。明明该是什么情绪都没有的,徐士行却偏偏从中看出了她的委屈,他声音软了些,“昭昭,不过是几个奴才——”
  谢嘉仪却嘲讽地看着他笑了,轻声重复道,“不过是几个奴才,陛下说的是,不过是寿康宫几个故意找事的刁奴,我打了也就打了,怎么,我还得给几个奴才认罪赔不是?”
  徐士行一下子感觉到谢嘉仪骤然竖起的刺儿,还有她掩都掩不住的对立情绪。
  “昭昭,我是教你,就是用几个奴才换个孝顺的名声,难道不好?你难道以为,如果太后再有什么,朕会不护着你?”徐士行盯着谢嘉仪的眼睛,问。
  谢嘉仪同样看进他的眼睛里:“现在人我已经打了,得罪也早已得罪过了,至于多早得罪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这话让徐士行眼皮一跳,就听谢嘉仪慢慢问道:“陛下想要我做什么呢?”
  徐士行直觉有些话不该说,可他却还是说了:
  “把你宫里那几个罪奴交出去,我再挑好的给你。朕陪你给寿康宫赔不是,把这件事了了,后面太后再为难你,朕为你做主,好不好?”不该在年根这样正值祭祖敬长的时候出乱子了,对她不好。
  谢嘉仪无比仔细地看着徐士行,目光里既熟悉又陌生,看得徐士行心慌。
  他听到谢嘉仪声音很静也很轻,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疲倦:“陛下可以废后,要罪奴,我这里没有。”
  一句话让徐士行猝然攥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小巧脆弱的下颌,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昭昭,你这爱说胡话的习惯,这些年了,都没有改。”
  轻飘飘一句“废后”直接刺痛了他的心,他等了这些年,为她立后做了这样多的事情,可是在她眼里这一切难道还不如她宫里两个奴才重要。
  “她心里但凡有你一点,会在这些事情上寸步不让?”太后的话好似毒蛇,再次死死咬住他的心尖儿,疼得他心慌无措。
  徐士行盯着谢嘉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后,朕要带走那两个贱奴。”
  谢嘉仪脸上浮现一个让徐士行更心慌的笑:“陛下总是这样。”
  谢嘉仪笃定的带着讥诮的笑让徐士行又怒又委屈,好像她笃定自己就是不会护着她一样。不过两个奴才,就能在舆论中占上风,他不信谢嘉仪不懂。可她就是看着他为难,也不肯为了他退让半步。
  他慢慢松开了手。
  谢嘉仪似乎看明白他所想,可却不为所动。那久远的前世再次浮现,她听到那个带着哭腔的自己转身对徐士行说,“我退让了,我让了她十次,二十次,我让了呀三哥哥!”
  谢嘉仪慢慢道:“这次,我不让。我既然敢得罪寿康宫,就已经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陛下废后我无二话。但是陛下这样为难我的人,陛下信不信,只要陛下把人带走,大胤的经济半个月内必然会崩。”
  “你威胁我!”再一次,她再一次威胁他!次次,都是为了别人!徐士行眼睛都红了,这次她干脆是为了两个奴才威胁他!她早做好了准备,她根本不信自己会护着她!
  徐士行看着谢嘉仪,可这人明明曾经一次次同他站在一起,同他许诺无论成败无论生死,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明明是这个人,一次次站出来对着那些人说:“谁敢说我的太子哥哥!”明明是她,靠在他怀里,软语温存念叨,“快些长大吧,长大就可以永远跟太子哥哥在一起了。”。。。。。
  而此时,她一句话,就像尖锐的剑从他腰侧刺入,痛得他整个人都是一颤。
  他看着她缓缓点头,“朕早该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后位,不过为了儿子嘛。”徐士行露出一抹难看的笑,“你也早跟朕说过,不会给朕生孩子,是不是,昭昭?”他抬起苍白劲瘦的手,无比温柔地摩挲着眼前人细腻的皮肤,从她的脸颊到她的下颌,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明明是温热的,可她却冷得让他快受不住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蹭着她的脖颈,最后停在她跳动的动脉处,口气依然是诱哄地温柔:“昭昭,给朕生个孩子吧。有个孩子就好了,你就会——”徐士行突然哽咽说不出话,你就会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了。
  “孩子?”谢嘉仪的眼里突然滚下了热泪。
  落在徐士行的手上,烫得他的心一个瑟缩。她湿润含泪的眼睛里,是那样浓重的痛和恨,撕扯着徐士行自以为早已麻木的心。
  她总有法子让他更疼。
  明明是她不愿意好好的,可她就是有法子让他更疼!
  徐士行真想掐死她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用这样疼了。可是,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人了,只是这样想,就好像风吹过空旷,只有无休无止的令人窒息的空旷。
  他把人拉入怀里,让她的泪都滴在自己胸口上。
  人明明在他怀里,在他身边,可他却觉得两人之间有一个他似乎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深渊。徐士行冷酷地抿着嘴角,不安慰,不退让,任由她的泪一滴滴滚下来。可是他心里却控制不住叫着她的名字:昭昭,昭昭,昭昭。。。。。向我走半步,半步就好,让我知道,你还愿意靠近我,昭昭。。。。。
  但偏偏谢嘉仪连泪都是他读不懂的渺远。
  他只能更加冷漠无言地抿紧唇,也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却茫然地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深渊越来越大,不知两人的前路在哪里。
  徐士行没有带走那两个得罪寿康宫的奴才,只是禁了昭阳宫皇后的足。
  禁足三个月。
  这么个惩罚,就算给了那些劈天盖地的折子给了寿康宫交代了。自然没人满意,但也没人敢再上折子,因为陛下又开始不动声色找事把这些人或贬或罚。眼看废后是没可能了,除了宋子明不服,其他人都偃旗息鼓。陛下的强硬,让他们能看到鸡蛋碰石头的结局。另外,朝中已经隐隐有了半壁人是站在皇后那边的,只是这次不占理,除了刘绍先没人跳出来而已,但他们暗中的绊子却从来没停下来过。摆明了,你们敢骂,我们就绊死你们。
  养心殿、寿康宫和昭阳宫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冷漠以对。
  在这种让宫人战战兢兢的冷峙中到了又一年的春天,树木吐绿,百花待放。可是整个皇宫还是静悄悄的,太后的头风,陛下的头疾。。。。。不仅仅是让这两宫的宫人缩手缩脚、提心吊胆,就连太医院里的太医这些日子一个个都熬瘦了,那些上了年纪的都恨不得立即告老,但这种时候连告老都没人敢提。
  昭阳宫解了禁足。这禁足,确切点说是只有皇后禁足,禁足期间昭阳宫的宫人还照旧如常进进出出,只是一个个更为谨慎。
  众人心里百味陈杂:历来没见过这样禁足的。
  后宫里多了几位年轻的女子,张瑾瑜到底没接受跟这些年轻女子一块封嫔,她依然留在了寿康宫,只是愈发阴郁。就在众人都眼巴巴等着,揣测着到底是哪一位年轻嫔妃会成为侍寝第一人,圣驾却再临昭阳宫,让宫中观望的人更确定了皇后的盛宠。
  寿康宫里又碎了不知多少杯盏,太医们再次颤颤巍巍拎着药箱上门了。他们擦着脑门上的汗,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两日陛下的头疾似乎随着昭阳宫的解禁好些了。
  只有跟着陛下的吉祥知道,昭阳宫皇后娘娘禁足的三个月,陛下依然是夜夜来的。陛下和娘娘的事情,不管是宫里观望的众人,还是那些眼巴巴瞧着昭阳宫的新人,都是他们看不到的复杂。
  从来都是。
  吉祥此时守在外面,意识到一个问题,陛下虽然天天来,但这两位主是不是这三个月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第107章 
  随着春天的到来; 昭阳宫里里外外焕然一新。厚重的帘帐换做了软烟罗轻纱幔,进进出出的宫人有条不紊,落地花罩里的两位主子依然是隔着炕桌坐在同一张长榻上; 他们换了春衫的皇后娘娘依然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靠着窗边靠枕翻着书; 旁边的陛下依然沉默地批着折子。
  陈嬷嬷进来帮着换了一盏茶,看了看两人情形; 这是还拧着呢。陈嬷嬷上了年纪,早不用出来伺候了,这要不是看着都三个月了两位主子还这样不冷不热连句话都不说,她今晚也不用专门过来了。
  嬷嬷手脚依然是稳健的; 放下茶盏的时候笑道:“老奴上了年纪,不顶事了; 只是今日这茶是老奴亲自烹的; 陛下还在东宫的时候爱喝的; 一晃这些日子过去了; 也不知陛下还喝不喝得惯。”
  旁边马上有丫头给嬷嬷搬来一个绣墩; 陈嬷嬷谢了恩在对面绣墩上坐了。
  徐士行早已经悄悄瞥了对面谢嘉仪好几次,可惜对方似乎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一次都不曾抬头; 他正琢磨着怎么破局的时候; 可巧陈嬷嬷来了。手中茶汤如玉,香气扑鼻; 一下子让人想起当年; 谢嘉仪一日三趟的往东宫跑; 偶尔他去一次海棠宫; 总是陈嬷嬷亲自烹茶; 谢嘉仪恨不得把海棠宫里所有的点心都一气搬出来让他尝。
  亮晶晶的眼睛只是看着他,总是笑盈盈问:“太子哥哥,好不好吃?”她的眼睛里、话里,都是他,也只有他。
  一晃这些日子都过去了。
  徐士行端着茶盏微微失神,对面谢嘉仪放下书册,往炕桌边挪了些,也端起茶来喝,口中茶香四溢,让她舒服得眯了眯眼,“嬷嬷好久都没给我烹过这道茶了。”
  陈嬷嬷嗔了她一眼,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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