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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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孩,眉宇间依稀可见故人的影子:“你,你是眠眠?”
姜予眠愣了下,对方的身份浮现在脑海:“黎叔叔。”
遇到老熟人,原本打算离开的两人跟着黎文峰去了他家。
黎文峰的老家也在镇上,跟姜父一起长大,两人又考上同一所警校,成为伸张正义的警察。
黎文峰难得休假回家一趟,想去祭拜故人,结果遇到友人的女儿,他认为这是故友冥冥之中的保佑,对姜予眠十分热情。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姜予眠轻描淡写带过那些不太好的记忆,只说现在暂住于爷爷的朋友家中。
“他叫陆宴臣,是……陆爷爷家的哥哥。”姜予眠还是只能这样绕一圈去介绍他的身份,“这次就是他陪我回来祭拜爷爷奶奶和爸妈。”
黎文峰打量这个年轻男人,凭他多年练就的识人本事,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姜予眠有这样的一家人帮助,应该过得不错。
“算起来,你现在该读大学了吧?”
姜予眠模糊了过程:“去年高考不太顺利,复读了一年,今年刚高考结束。”
黎文峰点点头,没考好再复读这种事很正常,他也没多想,“以后读什么专业?”
姜予眠还是那句话:“没想好。”
黎文峰顿了顿:“我记得你自学编程,在计算机方面天赋极高,怎么,不打算往这个方面发展?”
姜予眠沉默。
爸妈去世是因为遭到仇家报复,爷爷叫她学会低调。
家庭变故打消了她对一切事情的热爱,是后来需要钱的时候,她又重新打开电脑,编写程序赚取外快,但也像爷爷说那样,一直很低调。
她对未来感到迷茫,如果实在不知道选什么,或许她也会考虑这方面。
“眠眠,你还记得小时候,叔叔让你来帮我们工作吗?”
“爸爸说您爱开玩笑。”
“那还真不是。”
黎文峰记得,姜予眠在14岁那年拿奖,姜父请了两个亲近的朋友庆祝,他就在其中。
那天喝了酒,他跟姜父聊起近日工作开展不顺:“现在网络逐渐发达,消息传播太快,那些人听到风吹草动跑得跟兔子一样,我们的人回回扑空。”
来给他们送酒的姜予眠耳朵很机灵,虽然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他们是警察,肯定要抓坏人。
于是忍不住插上一嘴:“网上也可以追踪。”
黎文峰摇头:“我们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那时候的小女孩满满自信:“那我们做得比他们更厉害不就好了?”
黎文峰笑:“差点忘了,我们眠眠可是个编程高手,要不你来帮叔叔工作?”
姜父推他一把:“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黎文峰却觉得,天才不论年龄,有本事才是关键。
但他也了解姜父的想法,姜予眠若要参与,必定不能再做无忧无虑的小女孩,那些想法也只能当做酒后玩笑。
“黎叔叔,你们还在研究怎么去抓那些人吗?”姜予眠对那些事了解不深,但根据现在社会信息,隐约能猜到。
“是啊,现在信息发达,方便我们,也方便他们。”黎文峰很乐意跟她说起这个话题,“你平时关注新闻吗?”
“一直忙着学习。”
“差点忘了,你刚高考完。”
黎文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打开网页新闻:“其实新闻上也报道过一些关于社会黑暗区的现状,就比如各种新型毒。品出现在生活中,让人防不胜防。”
“包括网上交易,他们用虚拟号码沟通,当我们获取到信息再去找人,已经晚了。如果我们能够更快捕捉到信息,能够事半功倍。”
这些都是新闻报道过的事,也不算秘密。
姜予眠听了半天,“你想让我走这条路?”
“眠眠,这只是叔叔根据自身接触事情举的一个例子。”黎文峰在长大后的姜予眠身上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那种坚毅。
“天赋很难得,只要你肯发挥它,无论朝哪个方向专研,都能有不菲成就。”
临走前,黎文峰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等你确定目标,也可以告诉叔叔一声。”
从黎文峰家里出来,姜予眠脸上愁云笼罩,陆宴臣打趣她:“怎么见到熟人,反而变忧愁?”
姜予眠苦恼地拍拍脸颊:“黎叔叔问我以后想走什么路。”
陆宴臣挑眉:“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知道。”姜予眠实话实说,“他叫我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又转头问:“你觉得呢?”
“这是你的人生,我无法替你做决定。”
姜予眠期待他给出意见:“不是做决定,就是一个建议。”
陆宴臣停下脚步:“我的建议是,听听自己的心。”
姜予眠抬手摸到心口,砰砰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告诉她答案。
两人相对而立,就这么静静站在路灯下,任由影子在黑暗中交融。
良久。
见她沉吟不语,陆宴臣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起伏的心脏处:“你的心跳得很快,在想什么?”
姜予眠抬眸,撞进那双专注地瞳孔:“你。”
作者有话说:
咩咩是真的猛,下章一定gb!
第41章
“叮铃……”
夜色柔和; 风过眉梢。
骑车路过的少年按响铃铛,惊醒路旁被心牵引的姑娘。
清晰意识被拉回到现实,姜予眠暗咬贝齿; 硬着头皮补充:“我在想,你是怎么确定自己要走的路。”
陆宴臣抬头,直起身:“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只需要思考如何达到那个目标,一步步完成的过程; 就是你要走的路。”
“哦。”她小声附和,按住跳动的心脏; 故意叹了口气。
昏黄的夜色掩饰了少女发烫的脸庞,姜予眠抬仰头仰望; 被头顶密闭的星空吸引:“哇,今晚的星星很亮。”
在城市里很难看到满天繁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
“我知道一个地方。”
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姜予眠带着他一路走到草坪大坝,不少人在周围的树下乘凉。
三两个孩童结伴追逐; 嬉笑哈哈。
路旁的老人摇着蒲扇,贩卖冰镇西瓜。
在这远离城市喧嚣的小镇; 浮躁的心灵得到片刻安宁。
姜予眠摸摸衣兜,扭头问:“陆宴臣; 你带钱了吗?”
陆宴臣也不问原因就说:“要多少?转给你。”
“不是啦。”姜予眠扯他衣袖,“我是说现金。”
男人愣住; 刚才阔气发言的他竟拿不出分毫,只能摊开空空双手; “钱包在车上没带出来。”
“可我想吃西瓜。”女孩微撅嘴角; 眼巴巴望着那个方向。
“等我一下。”陆宴臣走到树下; 弯腰跟坐在那里乘凉的人交流,一连问了几个都摇头。
姜予眠连忙改口:“我不吃了。”
“难得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也得满足你。”他运气不错,刚说完就换到了现金。
姜予眠如愿买到两块又大又红的西瓜。
她认真对比之后,把其中最好的那块递给陆宴臣:“给。”
陆宴臣抬手拒绝:“不了,你吃吧。”
“一个人吃独食不好。”
“这里没人觉得你在吃独食。”
刚说完,旁边响起“呱”的一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握着玩具青蛙站在两人旁边,盯着姜予眠手里的西瓜。
姜予眠连忙将西瓜藏到身后。
青蛙玩具落到地上跳走,小男孩追着跑远。
姜予眠回过神来,见对方脸上揶揄的表情,红着脸解释:“我,我不是小气。”
她结结巴巴:“这是你买的。”
这是陆宴臣问了好几个人才换钱买来的西瓜,她才不愿意分享给别人。
“守护好自己想要的东西没错。”陆宴臣松开胳膊,不再笑她。
“那你吃吗?”姜予眠重新递出地瓜。
陆宴臣:“……不吃。”
姜予眠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抱着西瓜啃起来。
含了一口在嘴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包着西瓜籽左顾右盼寻找垃圾桶。
长期居住在镇上的居民大多随意,抿出的西瓜籽直接吐到地上,姜予眠做不出来,又觉得当着陆宴臣的面往手上吐很不雅观。
而且现在两只手都拿着西瓜,她纠结了。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掌心朝上垫着纸巾:“吐这里。”
两片西瓜端在身侧,女孩鼓起腮帮,人傻了。
陆宴臣伸手接她嘴里的西瓜籽?
这,这,她哪敢了!
“吐籽,脏的……”她缓缓开口,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男人目光轻柔,没有丝毫勉强:“有什么关系,扔掉就好。”
但是最终,姜予眠还是选择让他帮忙拿西瓜,自己垫着纸巾吐在上面。
两块西瓜很快被解决掉。
见她喜欢,陆宴臣看向路边,老人的西瓜已经买光,正在收摊。
“很喜欢吗?”陆宴臣抬手看表,“现在时间还早,街上的店铺应该没关门,我们可以再多买点。”
姜予眠拿剩余的纸巾擦拭嘴角:“这句话要是被我爷爷听到,他要骂人的。”
陆宴臣放下手:“嗯?”
她拧着纸团说:“因为我吃多了西瓜容易闹肚子。”
陆宴臣拧眉。
她偷笑两声,选择坦白从宽:“夏天很热,爷爷每次出门都会抱回一个大西瓜,我是很喜欢啦,一个人能吃大半。但是每次吃完都会肚子不舒服,奶奶发现之后把爷爷骂了一顿,爷爷就不买西瓜了。”
陆宴臣被她话里的快乐感染,“那之后岂不是没得吃?”
姜予眠揉捏纸巾:“也不是,我那时候小嘛,想吃的时候会拧着爷爷奶奶要,他们实在受不了,还是会买给我,少吃一点没事。”
陆宴臣笑:“限定两块?”
她摇头:“具体能吃多少不知道,反正后来,爷爷还是每次都给我带西瓜,但只准我吃两块。”
“西瓜”话题不断发展,姜予眠放慢脚步,原路返回。
陆宴臣保持着跟她相同的步伐,悠游自在。
“多余的怎么办?”
“多余的放冰箱呀,我第二天再吃。”
“你还挺得意。”
走了一路,终于找到垃圾桶,姜予眠扔掉手里的东西,浑身轻松。
“不好意思,光顾着自己说了,这些琐事听起来挺无聊的。”猛地发觉,陆宴臣好像陪着她聊了一堆废话。
“不会。”男人声线柔和,漆黑的眼眸亮起点点光,犹如夜空闪烁的繁星,“我觉得很有趣。”
这不是礼貌附和,而是发自于内心的感受:“你的童年很快乐。”
他见过那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模样,姜予眠口中那些他不曾知道的快乐经历,更是令人向往。
有了陆宴臣的表态,她讲起来更带劲儿,想起什么就说。
“小时候好像不怕热一样,把奶奶的椅子搬到院子里,晚上躺在那儿睡觉。”
“没有蚊子?”
“有啦!”娇脆的尾声拉长,似撒娇。
“结果就是我被咬得满手满脚的包。”然后哭着回去找奶奶擦药。
后半句她没说,陆宴臣却问:“有没有哭唧唧?”
姜予眠捂脸:“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好的,你没哭。”他语气轻快。
姜予眠跺一下脚,眼睛瞪他:“陆宴臣!”
为了岔开话题,姜予眠绞尽脑汁。
“爷爷还给我做了秋千。”她回想起曾经秋千荡起的夏天,“不过那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应该都坏掉了吧。”
她抿起唇,想到爷爷奶奶已经离世多年。
余光瞥见女孩缓缓垂下的脑袋,陆宴臣状似不经意发言:“可以回去看看。”
姜予眠望着夜幕:“现在天都黑了。”
陆宴臣脚步轻悠:“明天去。”
“我们不是明早要走吗?”处理王强的事耽搁了两三天,陆宴臣带着笔记本在车上处理工作,经常接到电话,她都不好意思。
陆宴臣拿起手机给姚助理发了条信息:“最近不是很忙,迟一点没关系。”
远在景城的姚助理收到老板短信,以为是汇报的工作有了回复,点开一点,满怀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
姚助理抬手摸了摸微秃的发顶。
天誉集团总部大楼的助理办公室,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上午,姜予眠寻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幼时住过的家门前。
原本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已经修建成平坦坚硬的水泥路,偶尔有车经过,能直接开到家门口。
朱红色的木门已经掉漆,铁锁锈气斑斑,她曾满院子跑的地方从缝里钻出杂草,零零散散随风飘荡。
当院门推开,姜予眠耳边仿佛回响起爷爷奶奶站在那里闲话家常,唤她名字的声音。
但是一眨眼,所有欢笑声戛然而止,她看到的是角落布满蜘蛛网,树下秋千椅子爬满绿色藤蔓。
“果然坏掉了。”她望着秋千,目光惋惜,“什么都没了。”
时光覆盖了生活痕迹,只停留在记忆里。
陆宴臣不动声色打量四周,抬手指向墙面,“那是什么?”
墙上刻着一列高低不一的划痕,到现在都很清晰。
“啊。”姜予眠被他的问题吸引注意力,顺势看去,“是我小时候的身高线。”
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抚摸那一道道深刻的印痕:“爷爷说,要留下我成长的痕迹,所以故意刻得很深。”
从墙上的痕迹可以看出,曾经记录的人很用心,但是现在的姜予眠站在那里,头顶跟墙上最后一道痕迹留有大片空白。
陆宴臣低头,四处搜寻。 奇_书_网 _w_w_w_。_q i_s_u_w_a_n_g_。_c_o_m
姜予眠好奇:“你在看什么?”
“找个东西。”话音落,他勾起唇角,弯腰在秋千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姜予眠正要往他这边来,却被陆宴臣勒令站住:“你站那儿别动。”
“啊?”女孩懵。
陆宴臣拿着石头走过去,高高抬起手,掌心与她头顶平行。
“好了,你让开。”
姜予眠微蹲身,听话地从他掌心下移走。
只见陆宴臣将石头尖角抵向墙面,用力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原来他是要替她刻下身高。
“原来我已经这么高了呀。”她看着墙上的数道痕迹,眼睛开始发酸,“可惜,空缺了好多年。”
爷爷去世后,再也没人给她记录过身高。
陆宴臣重新看向签名,手指从最新的痕迹往下平移,尖石重重划出新一道痕迹。
接着,第三道、第四道……
他刻得很深,墙上的成长印记,将永不磨灭。
“这是18岁的姜予眠。”
“这是17岁的姜予眠。”
“这是……”
一道道的痕迹逐渐填补空白,终于跟曾经的痕迹相接。
姜予眠捂住嘴角,笑着笑着,湿了眼眶。
失去的那些年,有人细心又温柔地替她全部补了回来。
这天他们一起去邻居家借来工具将院子简单清理了一遍,长棍搅掉蜘蛛网,用镰刀割困住秋千的藤蔓,姜予眠甚至想坐上去试试,被陆宴臣以不结实为由阻止。
但她没安分太久,站在树下乘凉的时候又盯上树上的李子。
伸手去摘,够不到,踮起脚尖也还差一点。
姜予眠左看右看,去还镰刀的陆宴臣还没回来,便像小时候那样踩着树干往前爬。
“砰咚——”
当了很多年柔弱淑女的她突然丧失爬树技能,脚刚蹬上去就掉下来,落地时没踩稳,摔了一屁股墩。
院门口传来一道笑声。
姜予眠扭头,只见男人抄手站在那里,优哉游哉的模样,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