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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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群兄弟都很闲,不过半小时就来了大半。等人齐后,陆习带他们去院子里。
见谈婶过来,陆习故意拔高腔调:“我不出门,在院子里聚总行吧?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陆老爷子禁止他出去,没说不让进。陆习好玩也不是一天两天,大家见怪不怪。
殊不知,陆习趁其他人不注意溜上楼,敲响姜予眠的门。
因为陆老爷子的吩咐,家里人对姜予眠都特别上心,偶尔会来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姜予眠以为是谈婶,拉开门,却见到陆习顶着一脸灿烂笑容站在门口。
陆习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就说:“你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怎么样?”
姜予眠摇头,伸手就想关门,却被陆习按住:“吓唬你是我不对,我这不是已经被爷爷罚禁足了?以后你要住我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姜予眠扣在门边的手指越发用力。
陆习主动“认错”,她再拒绝就显得小心眼,毕竟寄人篱下,陆习又是陆爷爷亲孙子,能和平相处最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松开扶在门边的手。
在姜予眠认知里,家中是安全的,直到她看到院子里那群陌生男生,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姜予眠立马转身,却见两个男生堵在门口,她出不去了。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陆习,这谁啊?”
“老爷子带回来的。”陆习拉了张高脚凳过来做,任由姜予眠被堵着围观也不管。
女孩穿着白裙,头发没扎,披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肌肤很白,如凝脂白玉,在太阳照射下发光。
看起来很乖巧,也很好欺负。
“她怎么不说话?”
“不会是个哑巴吧……”
“看起来好小,几岁啊,成年了吗?”
一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好像见到什么稀奇玩具。
他们这堆人能玩在一起,脾性都差不多,喜欢逗趣看热闹。如今陆习突然带来一个柔柔弱弱还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对他们而言很是新奇。
陆习坐在原地不动,抄起手,上身略往前倾,故作深意道:“她会说话,只是一般不开口,你们谁能跟她讲两句,那可不得了。”
之前他喊姜予眠小哑巴,爷爷呵斥他不准乱叫,她能讲话,只是不愿开口。
胆子小,性格倒挺犟。
少年们本就对姜予眠好奇,再加上陆习这句话,争强好胜的心理都开始冒出来。他们试图逗姜予眠说话,可惜小姑娘低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还拿手捂住耳朵,紧闭着眼睛。
这副模样可爱极了,就像被困在实验室的小白兔。
太干净的东西有时更容易激起人性恶趣味。
“她胆子小得很,不如你们拿东西吓吓她,说不定就叫出声了?”陆习笑着在旁边煽风点火,嘴角弧度更深。
今天把姜予眠带来这里就两个目的:一是想让她难堪,报禁足的仇;二是想逼她开口,看她“真哑巴”还是故意装哑巴。
之所以把姜予眠堵在这,就是知道她不会喊人,如果逼急了发出声音把人召来,至少他成功让小哑巴开口,也算赢了。
“吓她?习哥,这不好吧,毕竟是陆爷爷带回来的。”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
“咱们又不是打她骂她,要是吓开口了,爷爷指不定多高兴。”陆习从台阶跳下来,别具深意地盯着那只软弱小白兔,“我这是在帮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陆习站在她面前,命令般的口吻:“说话。”
没得到回应,陆习迈近一步,再重复:“我让你说话!”
陆习进一步,姜予眠就退一步。
一个高大,一个纤弱,像凶恶的猎人捕捉到孱弱的猎物。
旁边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习哥,要不算了吧。”
只有陆习看见姜予眠眼中那抹倔强,脑子里有什么念头牵引着他,叫他不能认输。
他大步一跨,彻底将人逼到墙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姜予眠,别以为陆家所有人都会被你蒙蔽,昨晚我亲眼看见,你偷大哥的东西。”
贴在墙角的女孩蓦然抬眸,猛地向前一推。
…
陆家来了客人,谈婶亲自给人上茶:“祁医生。”
男人姓祁,是负责姜予眠的心理医生,三十几岁,擅长交流,跟年长年幼的人沟通起来没什么代沟。
祁医生和陆家有些交情,今天他是顺道跟着陆宴臣来的,本想拜访一下老爷子,结果不凑巧。
“倒是好久没见到陆习那小子了。”祁医生比陆习大了一轮还多,陆习见了都得喊声叔叔。
旁边的人搭了一嘴:“陆习少爷在院子里。”
“走,去看看。”陆习最叛逆那一阵,老爷子还托他帮忙疏导。
没什么毛病,不过是年少气盛罢了。
去院子的路上,祁医生说到姜予眠:“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带她来做第三次心理咨询?”
之前两次进展都不太顺利,到现在都没能跟姜予眠建立信任关系,以至于治疗进度缓慢。
陆宴臣不假思索道:“随时可以。”
“你确定能说服她?”祁医生对他风轻云淡的语气表示怀疑。
还记得姜予眠被送来做心理检测那天,无论怎么诱导都不肯说话,非但不配合还差点砸了他的地盘。
幸亏陆宴臣及时出现,姜予眠一下子被他吸引,跑过去揪住他衣袖往身后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医生举手投降,对着满屋狼藉发誓,他绝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那时的情景令人印象深刻,小姑娘脆弱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过,陆宴臣若有所思:“她很乖。”
话音落,陆宴臣推开院门。
正对院门的墙角,陆习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地。
姜予眠往前伸出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收起,她站在陆习面前,居高临下。
眼前的一幕让祁医生惊掉下巴,回想起陆宴臣对姜予眠的评价,看向陆宴臣的眼神充满质疑。
祁医生:……
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
陆总:她很乖。
祁医生&陆习:你认真的?
第4章
陆家佣人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看见陆习请来的客人陆续离开,且个个步伐匆匆,表情很不自在。
“这是咋回事?陆习少爷不还让咱们准备午饭吗?”
没过多久,他们又看到祁医生跟姜予眠从院子回到大厅,一个上楼回房间,一个挥手告别。
最后是陆二少爷垂头耷耳跟着大少爷进了一楼书房。
陆习低头跟在陆宴臣身后,整张脸火辣辣的,觉得丢人。
谁也没想到姜予眠会突然反击,他毫无防备才会被推倒在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当时就懵了。
陆宴臣坐上椅子,胳膊随意搭在椅托,手指弯曲处,分明的骨节透出一层白。
他坐在那里,不怒而威。
陆习悄悄搓了把手上的尘土,瞄他一眼,极力想证明什么:“大哥,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们被姜予眠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表面那么单纯。”
男人掀起眼皮,声线沉稳:“无论她是真是假,你联合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就是对的?”
“……”陆习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没个正当理由。
他是想让姜予眠出丑,故意逼她开口,激她原形败露。
可最后,以多欺少的是自己,丢人的也是自己。
“那你们亲眼看到她推我,总该相信她不是看起来那么柔弱吧?”他不否认自己做法有问题,但至少证明姜予眠也没那么干净。
陆宴臣轻笑:“兔子急也咬人。”
听到大哥为她辩解,陆习更是头昏脑涨:“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偏袒她?你是,爷爷是,连谈婶都被蛊惑。”
“你那么好奇她身份,我可以告诉你。”
“她的爷爷和父母早已离世,身边没有可靠的亲人,并且,她在高考时遇到意外,受伤住院,暂时无法开口。”
“她爷爷跟老爷子曾是生死之交,老爷子怜惜故友唯一的血脉,才把她接来陆家。”
陆宴臣不紧不慢地简述,最后抛出的眼神似乎在问,这个解释还满意吗?
陆习握了握拳,脸色有些难看:“就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
“你觉得多久算早?”陆宴臣沉声反问:“她来陆家不过一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人下定论?”
姜予眠的经历并不愉快,陆老爷子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主要是怕姜予眠不自在。陆习平日对那些人际关系不上心,哪知他一来就把姜予眠当敌人。
“遇事浮躁,陆习,你该吸取教训。”陆宴臣推开椅子,遽然起身。
字字句句戳到心口,陆习呼吸一滞。
直到陆宴臣从他身旁走过,陆习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大哥,她……”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陆宴臣停住脚步,等待他的后文。
陆习咬了咬牙,改口道:“算了,以后我让着她点就是了。”
至于看见姜予眠偷打火机的事,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
隔壁卧室,姜予眠坐立不安,站在洗手池前把双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她没想推人的,陆习为什么要逼她、威胁她。
姜予眠望着镜子,里面出现好多张模糊的人脸,他们叽叽喳喳地命令她开口。
“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哑巴吗?”
“说话啊!”
“砰——”
她实在承受不住,一巴掌盖住镜面,清凉的水顺着滚落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一副病容,眼圈泛红。
是她恼羞成怒,害怕陆习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有病,克制不住内心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拿了打火机,未经允许就是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宴臣。
更糟糕的是,她对陆习做的事被陆宴臣撞个正着。
那人一定觉得她糟糕透了吧。
“咚咚——”
听到敲门声,姜予眠的心跳随之加速,隐约猜测到来人是谁。
姜予眠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洗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她来到门边,头也不抬地拉开房门,握在把手上的手指在用力。
“哭了?”
落在她耳边的声音不是指责,不是教育,而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
姜予眠屏声敛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肩头隐隐发颤。
那道善于洞察的目光一眼把她看穿:“你在害怕什么?”
姜予眠蓦地抬头,浅色唇瓣微张开。
张口无声,她转身去桌上写字,拿给他看:【我,推了陆习。】
笔尖顿了下,又颤巍巍写到:【对不起。】
陆习是他亲弟弟,他现在一定讨厌死自己了吧。
“你没有错。”沉静的气氛中,陆宴臣看清了纸上的字,却不认同。
姜予眠错愕抬头。
陆宴臣取走她手中的纸笔,郑重地将她写出的两句话用黑线划掉。
“姜予眠,别人欺负你,你反抗没错。”他抬眸,与那双迷茫的眼睛对视,无比认真地告诉她,“保护自己更没错。”
男人温和而强势地声音敲在女孩脆弱的心灵,身体像是被注入一股新的力量,姜予眠眼里多了丝坚定的光。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反抗没错,保护自己更没错。
“今天的事情错在陆习,不要自责。”见她前后明显的变化,陆宴臣就知道她把那些话听了进去。
小姑娘心思敏感,他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见到祁医生了吗?”
姜予眠连忙点头。
陆宴臣顺水推舟:“该做第三次咨询了,明天可以吗?”
他把选择权交给姜予眠,而姜予眠根本不会拒绝他。
看到姜予眠露出纠结的眼神,最后又点头那刻,陆宴臣想:小姑娘果然很乖。
陆宴臣替她提前预约。
接到电话时,祁医生刚到家:“她果然很听你的话。”
陆宴臣毫无负担:“我说过,她很乖。”
祁医生:“……”
他实在忘不掉推门院门见到那一幕。
倒不是说姜予眠不好,而是他觉得陆宴臣对“乖”的认知有偏差。
回到家,祁医生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趟:“我看她很依赖你,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雏鸟情结?”
雏鸟情结?
陆宴臣不以为然。
他跟姜予眠又不是两个月前才认识,这词显然都不合适。
通话间,有别的电话打进来,陆宴臣结束了跟祁医生的对话,切换下一个。
“陆总,出事了。”电话里的沙哑男声显得有些严肃,“昨天有人在监狱里闹事打架,那人磕到脑袋,据说当时流了很多血。人已经送到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真是倒霉,早不打完不打,偏偏在他们刚找到的时候出事。
小混混躺在医院生死未卜,套不到话,线索又断了。
陆宴臣:“查过他的探监记录?”
“查过,没有人。”本身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认识的人恐怕也都不干净,去警察局还不等于送人头?
这点早有预料,那么就要从另一条线挖掘:“送他入狱的是谁?”
侦探回道:“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信息,具体还没查到,我们需要时间。”
“继续找。”
“是,陆总。”
姜予眠牵涉的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可偏偏,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不能直接去问。
陆宴臣放下手机,无意间瞥见桌上那个金色打火机,伸手一捞,揣回兜里。
隔天,他亲自把人送去心理咨询室里。
这里的环境摆设都是精心设计,使人心态更容易平和,谁知道姜予眠第一次来到这里差点砸坏东西。
祁医生引导话题,几次尝试跟她沟通失败,姜予眠虽然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却一直心不在焉。
姜予眠的情况跟真正的自闭症患者不同,她是在经历伤害后产生的应激反应,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治疗和引导,情况已经好很多。只是她抗拒回忆过去,一直不太配合。
祁医生双手交握:“眠眠,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姜予眠点点头,看起来更像敷衍。
平时跟来访者交流还要费尽心思观察记录,姜予眠倒是给他省事。祁医生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语气平和:“那咱们今天聊点别的。”
姜予眠没给他回应,直到他提起:“不如就说说陆宴臣?”
无精打采的女孩终于抬头,给了他正眼。
祁医生赶紧抓住机会,从这个话题入手:“我看你似乎很信任他,是因为他当时救了你吗?”
她先是点头,过了两秒钟,又摇头。
是也不是。
那段记忆容易让姜予眠产生应激反应,祁医生采取委婉方式,一点一点让她卸下防备:“那你遇到他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姜予眠盯着地板,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在思考回忆。
不一会儿,她终于拿起祁医生早早准备在一旁的纸笔,画了一颗星星。
祁医生不解:“星星?这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姜予眠出事的时候是白天。
姜予眠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画。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星星遍布整张纸,像是满天星。
见她不搭理自己,祁医生做了个弊,偷偷给陆宴臣发短信:【星星和你有什么关联?】
L:【?】
祁医生换个说法:【你、姜予眠、满天的星星,有印象吗?】
过了一会儿,祁医生收到回复。
L:【有。】
作者有话说:
陆总:是的,我俩有秘密
第5章
还真有事?
祁医生打字追问,陆宴臣却不肯再说。
这是姜予眠的秘密,除非姜予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