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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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陆习打游戏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陆老爷子眺望远处灰黑的夜空,苍老的声音显得落寞:“他送你回来的?”
姜予眠听出他的意思,想起那人过家门而不入,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站在陆老爷子身后,开了口:“陆爷爷。”
“你……”陆老爷子惊讶回头:“你会说话了?”
“刚恢复不久。”姜予眠轻轻点头,用模糊的时间略过这个话题,她想说的是,“陆爷爷,宴臣哥哥忙得没时间回家,但他也是想跟家人一起过年的。”
“一起过年……”陆老爷子清晰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年除夕,小孙子哭闹不止,他只能把怒火全部撒在“犯错”的陆宴臣身上,自那以后的每个春节,陆宴臣都不再出现。
偶尔想起来,他也会后悔对十二岁的孙子说出那么重的话,但他无法拉下脸让陆宴臣回来,慢慢的,他就默认陆宴臣不会再回家。
“算了,不说他。”陆老爷子摆摆手,终究迈不过心里那个坎。
倒是姜予眠开口说话这件事让他心情愉悦:“之前你不会说话,爷爷这心里一直悬着,如果终于恢复,真是大喜事。”
陆老爷子突然提到:“这次参加商会,鹿家提到在雪山上建了个度假山庄,邀请大家过去赏雪度假。”
“你跟陆习难得放假,我想着带你俩去雪山玩一趟?”
雪山?
新鲜的地方对姜予眠了来说都非常具有吸引力,她当然不会拒绝,但听陆老爷子的意思,只带她和陆习?
姜予眠整理了下语言,试探性问:“我和陆习跟您一起去吗?”
“是啊,陆习在家里待不住,再不放他出去跑一趟,我看他都快憋出病来。”陆老爷子在提到小孙子的时候,话里总是透露出藏不住的溺宠。
失去儿子后的陆老爷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孙子。
在失语后,姜予眠跟人交流速度变慢,如今说话也像提前在心里写了一遍,才小声问出口:“那,宴臣哥哥呢?”
“他不是工作忙?”
陆老爷子的反问让她语塞。
刚才说陆宴臣“工作忙”只是托词,姜予眠垂着眼,眼珠伴随着思考不断打转:“陆爷爷可以问他,或许他愿意放下工作陪您去。”
陆老爷子很意外。
平时几乎顺从安排的姜予眠今晚竟主动替陆宴臣说话,她好像变了许多,是因为病好了?
陆老爷子回头打量,却见小姑娘低头回避目光,规矩的齐刘海挡住视线,陆老爷子看不清她的脸。
后来还是姜予眠搀扶陆老爷子回到客厅,她仍然是一脸乖顺,很少开口。
远远听见陆习对队友说了句“不打了”,随后就把手机扔旁边。见一老一少出现,他把好奇的目光锁定在姜予眠身上。
“咦,你还买了手绳?”陆习凑过来看,姜予眠下意识把手捂住。
见她防备的动作,陆习“嘁”了声:“不就是红绳,藏什么宝贝似的。”
他撇嘴,扭开头,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据他对姜予眠的观察,她应该是属于喜欢佩戴饰品的女生,就是没见她戴过那枚绵羊发夹。
啊,真烦人!
好在陆老爷子口中的“雪山度假”把他心里的不悦冲得一干二净,陆习立马收拾行李,恨不得连夜走。
鹿家的度假山庄建在宁城雪山上,恰逢春节,游客多不胜数。陆老爷子提前打过招呼,留出几间最好的套房。
雪山附近有直达机场,度假山庄那边专门安排人前来接机。
陆家一行有四人,陆老爷子、陆习和姜予眠,还有一位是家中老佣人,专为照顾腿脚不便利的陆老爷子而来。
下飞机时,姜予眠正要去拿托运行李,陆习却先她一步弯腰拎起:“走了走了。”
他左右手分别拎着一个蓝色箱子和一个粉色箱子,健步如飞。
出了机场,前来接机的人在外面等候,行李装进后备箱,姜予眠来到陆习身边,对他说了声:“谢谢。”
陆习满不在意摆手:“多大点事。”
他一个大男人走在前面,能让一个柔弱小女生自己拎箱子吗?
说出去多丢人。
度假山庄人来人往,陆家一行人刚到,姓鹿的老板亲自出来接待。
姜予眠跟陆习坐在旁边休息,陆习翘起二郎腿,嘴里开始叨叨:“又聊起来了,说话之前就不能让我们先回房躺着?我都快渴死了。”
姜予眠主动站起来:“我去帮你拿水。”
就当是对他帮忙拿行李的感谢。
在前台的指引下,姜予眠找到饮水机。
这时一个放达不羁的少年迈着潇洒大步走进明亮的大堂,手里拿着保温杯,排到她身后。
姜予眠抬起手,少年注意到什么,推开眼前的墨镜仔细瞥了两眼,拿起手机对着她的手拍了张照。
姜予眠端着半杯温开水转身,注意到身后的年轻帅气的少年,默默绕开两步,把水送给去陆习。
墨镜少年拎着满满一杯开水回屋,对着端坐在屋内优雅的宋夫人说道:“妈,破案了。”
宋夫人一脸疑惑,墨镜少年把母亲的保温杯递过去,摸出手机给她看照片:“看,这是不是你设计的十二生肖?”
宋夫人一眼认出照片中佩戴的是自己设计的十二生肖平安扣手链,但图片放大后很模糊,看不清是哪个:“俊霖,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
宋俊霖推了推墨镜,回想这两天吃的瓜:“你跟爸前天不还在讨论羊生肖的归属,我今天见到了,是一个女生,挺小的,看起来才十几岁。”
除夕夜宴,陆宴臣拍下那只“羊”是十二生肖中成交价格最高的,让人印象深刻。
当时陆宴臣目标明确,只在“羊”生肖手链拍卖环节出手阔绰,梁总借女儿打感情牌都管不用。事后他们还在私底下讨论陆宴臣拍下这东西打算赠予何人?
听儿子这么说,宋夫人很是好奇:“在一个小姑娘手上?”
八卦是人的天性。
宋俊霖拍桌:“千真万确。”
“这倒是稀奇。”也没听说陆宴臣有什么妹妹或是红颜知己,宋夫人猜不透对方身份,只是好奇自己设计‘羊’戴在了怎样的女孩手上。
“你要是好奇自己下楼看呗,刚才还在楼下坐着。”宋俊霖翘起二郎腿抖了抖。
宋夫人见不得他这幅模样,一巴掌呼他膝盖上:“在我屋里耍什么帅,赶紧把墨镜摘了!”
此刻姜予眠已经不在大堂。
入住办理好之后,她拿到自己的房卡,跟陆习在同一层。
刷卡进屋,姜予眠把行李箱靠墙放置,眼睛还盯着手机。
她在跟陆宴臣发信息。
那晚她跟陆老爷子赌了一把,当陆老爷子向陆宴臣提到雪山,他果然同意了。只是因为行程安排冲突,陆宴臣要晚点到。
姜予眠收到消息,他带着姚助理刚上飞机。
午饭由度假山庄的餐厅准备,午餐时间,餐厅坐着许多人。姜予眠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当她回头,发现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对自己露出友好微笑。
女人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很随和,没有攻击性,姜予眠默默收回视线,继续用餐。
她吃得少,吃完去洗手又遇到那个女人,对方还盯着她看。
姜予眠心生警惕,宋夫人及时解释:“我是在看你的手链。”
“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我是你手上这款生肖手链的设计者。”见小姑娘神色防备,宋夫人颇有耐心:“你若是不信,可以立即上网搜,应该能看到除夕夜拍卖现场的照片。”
姜予眠当真拿起手机搜索,慈善拍卖会的事情还上过热搜,照片中的女人确实就是眼前这个人。
真巧,爬雪山都能遇见手链设计师。
“你知道这款手链的意义吗?”宋夫人问。
姜予眠缓缓摇头。
宋夫人乐于向人解释:“平安扣生肖手链的意思是,祝愿拥有它的人,岁岁年年皆平安。”
深远的含义让姜予眠眼睛亮起来。
她以为陆宴臣是随手买了份不错的新年礼物,竟不知道还有这层含义。
“那天他跟老梁争这一条手链,说是要哄人,所以我很好奇,陆宴臣把它送给了怎样的人。”宋夫人循序渐进,把自己关注的问题留在最后,而不是直接询问两者关系。
刚才在餐厅见姜予眠跟陆老爷子一起,宋夫人猜测她是陆家哪位亲戚。
“哄、人?”
她看到,刚才搜索页面的相关词汇,竟还有人讨论陆宴臣拍下手链是打算送给哪位红颜知己。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姜予眠有些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忍不住想要确认:“他亲口说的,要哄人吗?”
她抓的重点出乎宋夫人意料,宋夫人没表露出来,点头道:“我非常确定。”
短短几句闲聊,姜予眠对这位友善的宋夫人很有好感。
可惜宋夫人最终也没弄清姜予眠身份,她以为是亲戚,姜予眠没承认。且提到陆宴臣时,小姑娘反应不同寻常,这更有意思了。
下午,宋夫人颇有闲情地在房间煮茶,提笔画画,还顺手写了几行漂亮的字。
等她那不着调的傻儿子顶着湿淋淋的衣服回来,宋夫人将手里的折纸递给他:“儿子,替妈带个信。”
宋俊霖拉开墨镜瞄了两眼,手指夹着“信”去姜予眠门前敲了敲,挺胸抬头站在门外,务必保证别人见自己的第一感觉是帅气。
“笃笃笃——”
一声两声,姜予眠的门没开,反倒召出隔壁房间的陆习。
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见面分外眼红。
去年一场线下游戏大赛,两人在赛场上打得昏天黑地,从此结下梁子。
“宋二。”
“习二!”
宋俊霖是家中独子,陆习喊“二”是讽刺。
后来宋俊霖学他的称呼复制,陆习理直气壮:“我在家中的确排行老二。”
陆习心里敲响警钟:“宋二,你想干什么?”
“关你屁事。”宋俊霖不想搭理他,继续敲门。
陆习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敲门动作,拉扯间,宋俊霖手里的信飘落在地。那张纸折叠,陆习就扫到上半句中比较明显的几个字,邀请她泡温泉。
“约人泡温泉?你TM耍流氓呢!”陆习当着他的面把纸撕碎。
“嘿,我这暴脾气。”宋俊霖抡起拳头就朝他砸过去。
前来寻找陆习却装见这一幕的老佣人赶忙回楼上找到陆老爷子:“不好了,宋家少爷跟陆习少爷在姜小姐门口打起来了。”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两人把对方按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人拉都拉不开,陆老爷子望着紧闭的房门:“眠眠人呢?”
“叮——”电梯到达本楼层。
戴着红围巾的少女从电梯里出来,转头就能看到她的房间。
她跟着度假山庄的接机人员一起去机场接到陆宴臣,办理入住时,安排给陆宴臣的房间网络突然出现问题,他要处理工作,姜予眠积极自荐。
“我房间宽敞,朝阳,也很安静,你可以……”姜予眠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习拽着宋俊霖衣领,宋俊霖也不甘示弱拎他耳朵,两个男人站在她门口,衣衫不整。
作者有话说:
咩咩:今天有两个男人为我打架!
(悄咪咪说,今天拥有姓氏的人都将成为明日的助攻!度假山庄的主人姓鹿也并非随机。)
第25章
陆习:“你松开。”
宋俊霖:“你放手!”
两个争锋相对的少年挟制住对方; 谁也不肯先放手,最后是见人多了,嫌丢脸; 在陆老爷子公平的倒数声中一起放开。
陆老爷子满脸严肃地质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陆习铿锵有力地指控:“他心术不正!”
宋俊霖盯着周围的碎纸:“他蛮不讲理!”
姜予眠捡起落在地上的碎纸片,拼凑出内容,大概意思是宋夫人觉得与她十分有缘; 想邀请她一起煮茶品茗,泡泡温泉。
证据摆在眼前; 这才解开误会。
宋俊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墨镜,宝贝似的擦了擦:“还是小姐姐理智; 不像某些人,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宋二; 你还来劲儿了是吧。”陆习撸起衣袖,随时都能出去大干一番。
老爷子一拐杖拄在两人之间:“够了,你们两个现在像什么样?也不怕被人看笑话。”
一句话戳到两人点上,架可以打,脸不能丢。
别说; 这两人扭打成团,脸上愣是白白净净没半点痕迹; 完全默契遵守“打人不打脸”这一准则。
“今天的事是场误会。”最后还是老爷子出面把两人隔开,亲眼看着他们转头朝两个方向离开; 才结束这场闹剧。
那两人走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
见陆宴臣站在旁边看热闹许久; 陆老爷子这才腾出注意力问:“什么时候到的?”
陆宴臣不紧不慢地回道:“刚来。”
行李箱还在姚助理手边。
陆老爷子点点头,想起姜予眠跟陆宴臣是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眠眠你刚才?”
“我……”姜予眠张口欲言。
一道更高更沉稳的声音将她压下去:“她刚才跟我在楼下; 入住的房间网络有问题; 耽搁了。”
一群人站在走廊说话不合适; 陆宴臣朝她递了个眼神,姜予眠赶紧从外套兜里摸出房卡打开门:“爷爷,宴臣哥哥,大家进去坐着说吧。”
这是酒店套房,一个小客厅和一间卧室,也就不存在进女孩卧室的尴尬情况。
陆老爷子的确还有话要交代,问了两句近期关于公司的情况:“听说有个外企合作商要过来,你来雪山度假,会不会耽搁那边合作的事?”
陆宴臣答道:“已经安排妥当。”
客厅人多,陆老爷子也没详细问,对于陆宴臣的工作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
不谈公事,陆老爷子还有放不下的私事:“刚才门口发生的事,毕竟是因陆习而起,宋家那边得去道个歉。”
宋夫人自创的珠宝品牌在国内也是出了名的,人家欣赏小辈,让儿子带信,却被陆习不由分说撕毁。虽说是宋俊霖先动手,陆习毕竟有主动挑事的嫌疑,他们陆家也不能做那蛮不讲理的人。
“好。”陆宴臣没有推脱,应道:“稍后我让他去跟宋家道歉。”
想起陆宴臣刚才站在走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陆老爷子又觉得他这个大哥不够负责:“陆习行事冲动,这性子在社会上迟早吃亏,他一向畏惧你的威严,你这个做大哥也别只顾着工作的事,有空多管管你弟弟。”
“管?”陆宴臣背靠沙发,目光疏懒,“爷爷觉得该怎么管?”
这问题倒把老爷子呛着,他就是管不住陆习,才想叫陆宴臣这个大哥去压一压小孙子的威风:“你们年轻人更方便沟通,具体如何你自己斟酌。”
陆宴臣慢条斯理给出建议:“一出来就惹事,不如让他道完歉就回陆家去反省,也好长记性。”
“……”陆老爷子倒也没想到他一来就要把陆习撵回家反省。
陆习性子犟,本就是冲着雪山来的,要是现在回去还不得闹翻天。
“咳。”陆老爷子委婉道,“也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小打小闹,认个错就行了,不必太苛刻。”
以陆老爷子现在的年龄去看待十八九岁的孙子辈,确实像看顽皮孩童,嘴上说着教育,心里又忍不住疼惜。
“十八九岁的少年。”陆宴臣眸微垂,轻声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扬起标准的弧度,“爷爷说得对,才十八九岁而已,不必太苛刻。”
陆老爷子“嗯”了声,姜予眠从旁边递来一杯温开水,老爷子看向她时亲切又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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