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诶唷,眠眠咯,我怕了你了。”谈婶哪舍得骗她呢,最后悄悄跟她说了实话。
姜予眠竖起耳朵,眉头越皱越深。
她跑去祠堂,那人果然如谈婶所言,挺直脊背跪在地上。
她看不见陆宴臣的脸,那道孤傲的背影却让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她差点忍不住冲进去,理智让她克制住脚步,回去找到谈婶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陆宴臣不过生日,反倒在生日当天罚跪祠堂。
两兄弟的生日,一个热闹无比,一个冰冷死寂。
“唉。”谈婶深深地叹了口气,提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十几年前,陆家的事业蒸蒸日上,陆氏夫妇整日忙于工作,很少回家。两个儿子跟爷爷住在一起,经常十天半月见不着面。
陆宴臣十二岁生日,已经是陆氏夫妇缺席的第三年。陆习跟陆宴臣生日相近,自然也一样。
六岁的陆习吵着要见爸妈,他们回不来,远在国外的夫妻俩对两个儿子深感抱歉。不过陆习很好哄,两套豪华版玩具就能让他立即擦干眼泪,玩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陆宴臣生日,夫妻俩同样问他想要什么,陆宴臣只提了一个条件,要他们回来。
陆宴臣跟陆习不同,这个大儿子从来都很懂事,最是让他们省心。夫妻俩很为难,尝试多种诱惑都无法动摇陆宴臣的念头。
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见爸妈。
那似乎是陆宴臣第一次“任性”,却也因为这次任性葬送了陆氏夫妻的生命。
回国的航班遭遇恶劣天气,机毁人亡。
陆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将一切责任算在陆宴臣身上。昔日疼爱的孙子在他口中变成祸害,看他的眼神爱恨交织。
陆氏夫妇遇难,许多人前来吊唁,沉浸悲痛的陆老爷子必须站起来主持大局。他不许陆宴臣入内,那孩子只能站在远处,跪下赎罪。
时隔多年,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年冬天下雪,十二岁的少年跪在雪地,无法原谅自己。
他也认为是自己害死父母,在雪地跪了一天一夜。
他们忘记院子有人,发现陆宴臣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是当时来参加吊唁的一对夫妻将他送去医院。
后来陆宴臣伤寒入体,每到冬季身子骨都更惧冷些。
从谈婶口中听到关于陆宴臣从前的事,姜予眠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片段。雪地里的一幕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陆宴臣十二岁的时候她也就六岁吧,时隔多年,哪里还记得清六岁的事。
爷爷跟陆爷爷交好,不知道陆氏夫妇去世的时候他们家有没有去吊唁,如果去了,或许她那时见过陆宴臣。可惜当时年龄太小,她实在记不清。
谈婶叹息:“真是造孽啊。”
十二岁的孩子不过是因为太思念父母,希望他们能回家看看,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发泄点,最终只能由他来承受。
起初陆老爷子心结难解,每次见到陆宴臣都会想起那场空难,他便叫人在外面安排住处,将陆宴臣送出去住。
十二岁的少年衣食无忧,却又好似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除了照顾陆宴臣那几个老佣人,没人知道陆宴臣是怎么独自成长过来的。
直到出类拔萃的他把各种奖杯和优异的成绩单陆续送到陆老爷子手上。陆老爷子突然意识到,那个被“放逐”的孙子已经成为振兴陆氏的不二人选。
老爷子把人接回陆家,他们默契地对往事闭口不提,平日相处和睦,心里却永远扎着一根刺。
陆宴臣成年后主动搬出陆家,但他会不定期回家看望老爷子,除了一些涉及原则的事,几乎对老爷子有求必应。
十二岁之后,陆宴臣所做的一切都为陆家。
那孩子,或许是在替父母尽孝,又或许在尽所能地偿还。
【他要这样跪多久?】
姜予眠揉揉酸涩的眼,如果她会说话,此刻一定带着哭腔。
谈婶告诉她:“一天、一夜。”
那是陆宴臣对自己的惩罚。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走出那个寒冬。
*
姜予眠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又走进一个困局。
14岁失去父母的她弱小到需要保护,而从12岁开始饱受折磨的陆宴臣却能替整个陆家挺起一片天。究竟有多强大,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耳边不禁回想起陆宴臣在办公室教给她的那席话,不想被欺负就要努力变强大。这是他口中的大道理,还是亲身经历?
姜予眠想得入迷,差点撞到东西,幸亏有人眼疾手快拽她一把,免了一场痛。
她想道谢,结果对上陆习那张脸,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姜予眠,昨晚的事儿……”陆习是特意来着堵她的,他有话要说:“昨晚喝了多,有些事记不清楚。”
他隐约记得自己闯入姜予眠房间,还推了她一把。那个画面太强烈,在他梦里反复出现,搞得他这个被放鸽子的人还理亏。
“我好像发了酒疯,你没事吧?”他旁敲侧击试探姜予眠的心情。
姜予眠唇角微动,心里在冷笑。
陆习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她不想搭理陆习,不过先得要回自己的东西:【把围巾还给我。】
“那不是送……”
陆习现在有点怵她的眼神,不凶不吓人,就是看着让人心虚。
昨晚闹得有点过,估计是小哑巴气他,连礼物也不想送了。
他倒不缺一条围巾,只是想起上面独有的刺绣觉得有些可爱。
曾经收到不少礼物,比围巾价格高了十倍百倍不止,却只有这一样温暖又实用,还有他的名字。
陆习有些不舍,还有点气不过:“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昨天为什么放我鸽子?”
姜予眠震惊,他居然还有脸问。
或许在陆习那个圈子里,捉弄人和灌酒根本不算是,一句“开玩笑”就能带过。
要跟陆习撕破脸吗?
还是算了,毕竟他是陆宴臣的亲弟弟,她只要记得吸取教训以后别上当。
【昨天身体不舒服,没去。】
“你生病了?”陆习对着她上下打量,“啥病啊?”
姜予眠想起他昨晚大神质疑她心理病装哑巴,回了两个字:【哑病。】
陆习估计恍然大悟。
难道她是因为不能说话,自卑才没去的?
这事的确是他考虑不周,要是他生病不能说话,估计也不想见人。
陆习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依照承诺将围巾还给他。
姜予眠拿到东西转身就走,一秒钟都没停留。
陆习望着她手里的围巾深觉可惜,得想个办法让姜予眠心甘情愿地把围巾重新送给他。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下午,高中学生陆续归校上晚自习。
当好学生这么多年,姜予眠第一次撒谎请假,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直接批准,没有丝毫怀疑。
下午,陆习又打算用蹭车的招数,结果姜予眠不去。
计划A失败。
陆习为这事儿正烦恼,盛菲菲偏偏来触他霉头:“我去一班找眠眠,班上同学说她没来诶,怎么回事啊?”
“眠眠昨天为什么没来?”
“她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今天这么冷,围巾刚好用得上。”
盛菲菲每问一句都仿佛往陆习心头插上一刀,特别是礼物,想到那条“得而复失”的围巾他就怄得慌。
“有事自己问她去!”陆习只想把这只聒噪的麻雀撵走。
盛菲菲理直气壮:“我问了,她没回消息啊。”
陆习烦了她:“她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都怪盛菲菲那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害得他整个晚自习都在想这些事。
等他上完晚自习回家一问,家里的佣人说姜予眠吃完晚饭一直没出来:“眠眠小姐应该已经睡下了。”
想想也是,生病的人精神不好,肯定睡得早些。
没有小老师的日子,陆习禁不住诱惑接受李航川的游戏邀约,几个熟人在游戏战场大杀四方。
二楼房间,姜予眠换了件更厚的衣服,悄悄下楼。
夜晚温度骤降,踏出大门那刻仿佛置身冰雪世界。
城市还未降雪,寒风夹着飘零的雨拂过脸颊,吹得人遍体生寒,天色黑蒙蒙的,放眼望去,四周景色几乎模糊成一片。
她撑起伞,暖和的雪地靴一脚踩进铺满雨水的地面。
从这里到祠堂有一段路,一天之内,姜予眠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除了吃饭时间她都在这里,陆宴臣在里面跪了多久,她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刚才发觉下雨又降温,她提前回去拿伞。
现在已经十一点,还剩一个小时。姜予眠穿着一身黑色站在门外,等待十二点到来。
临近十二点,陆习刚结束一把拉长时间的战局,撂下一句话直接退出:“不打了,我睡觉了。”
他对兄弟这么说,实际却从床上爬起来,穿外套出了门。
这么大的雨,他那位固执的大哥会不会淋成落汤鸡?
陆习取了把伞出门,朝祠堂方向去。
…
祠堂里,陆宴臣双腿已经麻木,感受不到痛楚。
十二点到来那刻,挺直的脊背才弯下去,撑在地面的手掌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缓了会儿尝试起身,用力点不对,身体往下一沉,却突然撞进一个柔软身体。
姜予眠力气小,丢开伞抱住他,用了双手。
陆宴臣单膝跪地支撑,这样看上去,更像是将那娇小的身躯揽进怀里。
祠堂外“啪嗒”一声,陆习手里的雨伞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从章节名开始嗅到修罗场的味道?
(本章评论都有红包~明天凌晨再见,宝贝们前期不要屯文哦,继续拜托啦)
第17章
外面的雨突然下大; 嘈嘈切切,打破夜里的宁静。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陆习惊愕地望向祠堂,怀疑自己眼花。揉揉眼睛再仔细看; 里面的两人仍然抱在一起,且跟他四目相对。
被人撞见,姜予眠下意识要后退; 手一动,发现扶在陆宴臣身侧; 怕他摔倒,姜予眠继续保持那个姿势; 仰头看他。
谈婶说,他为了惩罚自己; 跪在这里一天一夜不进食,现在脸色已经很难看。
陆宴臣单膝跪地,感受到那副柔弱的身体用尽全力想替自己支撑,他反手握住姜予眠胳膊,轻轻将她推离:“谢谢; 我没事。”
他的礼貌和分寸一下子将两人划清界限,明明身体相贴; 姜予眠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
她咽了口唾沫; 低下头,慢慢松手; 从他身边离开。
陆习终于反应过来,是因为陆宴臣跪太久; 站立不稳; 姜予眠去扶他才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大哥。”陆习捡起伞; 过去搭了把手。
姜予眠也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东西,站在两人身后。她本就不会说话,让人觉得很安静。
陆习殷勤地为陆宴臣撑起伞,还不忘问候一下旁边的姜予眠:“你为什么会在祠堂?”
他看到姜予眠手中的黑伞:“噢,你也是来给大哥送伞的吧?”
还记得姜予眠请假的理由:“你不都生病了吗?赶紧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呢。”
陆习自觉这些话已经非常体贴。
照顾兄长,关心小哑巴,他多么善解人意。
看到两兄弟同撑一把伞,姜予眠轻扯嘴角,不知道该给出什么表情。
她守了陆宴臣一天,被这个踩点来的人捷足先登。
两把伞一前一后,伞下的人缓慢行走。
姜予眠的雨伞向后倾斜,他们看路,她看人。
兄弟俩并肩而行,陆宴臣比陆习还高一些,厚实的肩膀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陆习喜欢短款羽绒服,陆宴臣常穿长款毛呢大衣,两者风格截然不同,也符合他们的年龄气质。
快到前厅大门时,陆宴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哗啦雨声落下,路旁两盏橘灯光芒四射,积水的地面洒满一地碎金箔,少女独撑一把伞,在凛冽寒冬中迎风而立。
“大哥,怎么了?”陆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停下。
陆宴臣收回目光,低沉道:“没事。”
他只是想到,那年雪地里,扎着双马尾、裹着厚棉袄的小女孩笨拙地抱来一把儿童伞。
那伞太小,根本挡不住两个人。
藏在伞下的姜予眠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陆宴臣突然回头,她都不敢对视。
回到卧室,姜予眠脱下外套挂衣架上,站在全身镜前整理衣领,将高领毛衣的领子往下卷了两圈。
刚从室外进来,吹了风的脸冰冰凉,姜予眠捂捂脸蛋,用温水泡手。
“笃笃笃——”
有人敲门,姜予眠理了理衣服,走过去开门。
女佣递来一碗汤。
姜予眠疑惑歪头,女佣解释道:“眠眠小姐,这是宴臣少爷让我送来的姜汤。”
姜汤驱寒,他是……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姜予眠捧着碗,温度蔓延指间,整颗心都变烫了。
*
第二天,陆宴臣已经离开。
姜予眠没有继续请假,返校时候好几个同学关心她的情况。
几个人围在一起,班长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发卷子了。”
11月的月考试卷,其他科目早早出了成绩,唯独语文试卷迟了一周,跟年级排名在今天发出来。
姜予眠的数学又是满分,年级排名稳升不降,从九月的第八名到十一月的第五名。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前几名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姜予眠就是一班杀出的黑马,现在年级前四都盯着她,生怕下次就被赶超。
蒋博知目前稳坐第一,且这次数学也拿到满分,心里舒坦许多。
他本就是求学好问的人,迈过心里那个坎,开始正视姜予眠的能力。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他会尝试找姜予眠一起攻克。
久而久之,蒋博知发现姜予眠在数学方面的思维能力真是非常人能比:“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
真英雄识英雄,真学霸识学霸。
对此,姜予眠不骄不躁,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不过有一人来得很勤,盛菲菲说她考得好,要请她吃饭。
姜予眠拒绝了。
可惜盛菲菲不是轻易放弃的人,遇到问题非要刨根究底:“眠眠,我怎么觉得一个周末不见,你对我冷淡了。”
姜予眠无奈抿唇,她俩之间那点来往还真谈不上“冷淡”二字。
她只是想到,盛菲菲喜欢陆习,这位大小姐在陆习的圈子里吃得很开,感觉不是同路人罢了。
见她兴致不高,盛菲菲以为她精神不好:“陆习说你那天没来是因为生病,你现在好了吗?”
姜予眠点头。
盛菲菲叹气:“真是太可惜了,我们等了你好久。”
等她……
等她进去受欺负么。
或许盛菲菲没那心思,陆习跟那群狐朋狗友说不定,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予眠本就不会说话,盛菲菲自顾自聊得畅快:“不过你没去也好,他们那天玩得挺疯,蛋糕没吃两口全抹身上了。”
毕竟姜予眠看起来,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姜予眠默默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很孤独,现在莫名多了很多人主动靠近,她还是不适应。
比如同班的姜乐乐经常找她问题,蒋博知喜欢讨论,再比如粘人的盛菲菲,还有最近总是想方设法在她面前出现的陆习。
她并没有多享受这种热闹的人际交流,甚至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