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她不想高攀-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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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人?的心,不管何时都紧紧绑在一起。
李幼白看着他,忽然觉得?卢辰钊之前?为卢家的诸多?打算没有白费,这是值得?顾全的大家,没有人?会?在要紧时候抛弃任何一个人?,他们是小舟,但横行在江面时能依靠彼此获得?安宁,不会?被风暴吹得?四处飘摇。
尽管卢辰钊面临的不仅仅是性命之忧,但他们还是来了。
即便坊间将他的被俘描述的如何可怖,他们也不在乎,他们只要自己亲人?的安全。
这件事,势必会?再?三波折,李幼白知道自己不能干等着,她拍了拍卢辰瑞的肩膀,沉声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卢辰睦和卢辰泽靠近,院外是驻守的侍卫,几?人?互换了眼神后,默契地?压低声音。
“方才我与燕王殿下回禀过?,也得?知了长公?主撤走的线路,我想循着着他们撤走的线路追寻。他们人?多?必然行进缓慢,我和两?位弟弟骑快马急追,定能赶上。
待赶上后,我们再?想方设法混入营中,总能找到开霁。”
李幼白嗯了声,招手,三人?围过?来。
“这样,我有个更好的法子?,能化被动为主动。”
卢辰瑞:“是什么,快说说!”
卢家族中有经商的,人?脉很是广泛,短短一日光景,关?于大理寺前?往淮西舒州调查原扬州官员盐税案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扬州官员齐鹏祖籍舒州,致仕后被查出跟长公?主之前?盐引案有关?,之后被关?押待审,但刑部尚书钱杨舟处事周密,故而拖到今日不曾下定论。
大理寺倒着实派了人?去舒州,但没有李幼白。这种?案件级别只能有大理寺正以上官员亲审,因卢辰钊备战,故而崔钧带着两?个评事去往舒州,此刻他们正处在审讯期间。
李幼白没有告知卢辰瑞等人?自己的目的,只说如此传言是让刘瑞君防备盐税一事,他们似懂非懂,但看她格外笃定,便迅速将消息传播开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幼白将自己算计进去,那份传出去的名录里,便有崔钧和她的名字。
待闵裕文察觉到此事,已?然无法控制接下来的态势。
李幼白在屋内换纱布,伤口已?经结了痂,厚厚的一层,偶尔会?因天气阴沉而变得?很痒,闵裕文进来的突然,并未敲门,甫一听到动静,李幼白忙拢住衣裳,回头。
虽隔了道屏风,但闵裕文还是看到她纤细的身影,他忙转身,道:“抱歉。”
李幼白匆忙整理好衣裳,少顷开口:“好了。”
闵裕文耳根发烫,步幅也不如刚进门时那般自然,走了几?步站在书案前?,抬眼:“你要去舒州。”
“是。”
“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李幼白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只一个小小的包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和卢家几?位郎君一道出发,闵大人?不必担心。”
闵裕文苦笑:“我有何可担心的。”
她防备着自己,且暗中与燕王谈妥协议,然后等万事俱备再?知会?自己,便是想拦都拦不住。这份决心和狠心,着实叫他佩服。
“你答应了燕王何事?”闵裕文问?完,忽地?一笑,“不用想,你是承诺他引出长公?主,助他快速且顺利结束这场战争,对不对?”
李幼白默认。
“你是我未婚妻,我可以说服他改变主意,毕竟胜仗迟早会?来,不过?晚几?日罢了。”
“对,不过?晚几?日。”李幼白挡在他面前?,“ 但我需要这个机会?,凭此来做日后谈判的筹码,我。。。”
“谈判?”闵裕文打断她,眼中满是疑惑,“谈判什么?”
李幼白僵住,沉默中气氛变得?凝重。
“对不起,但我必须这么做。卢开霁生死不明,我需得?为他搏一个机会?。他做了那么多?,不该无声无息被抹灭功劳,只是因为一次被俘。。。”
“还有呢?”闵裕文克制着悲愤,形容一如既往的淡然。
李幼白没有说话,咬着唇站在他对面,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我。。。”
“是为了解除婚约吗?”
声音在压抑着颤抖,但能听出闵裕文的紧张和震惊,他说话向?来稳重从容,可此时却有些飘忽。
清雅尊贵的人?,站在她面前?就像等待宣判的罪人?,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一瞬不瞬。
对于效忠新君的投诚,以此来获得?转机,是为了摆脱自己,跟心爱的郎君在一起。
闵裕文站定,颀长的身影似乎晃了下,他闭了闭眼,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我哪里不好,竟叫你如此厌恶。”
“不是,你很好。”李幼白蹙眉,“但我们的婚约本就是长辈的安排,不是我们各自中意的,既如此,何不为了分开努力争取机会?,也好在真的解除婚约时,彼此体面。”
“你不是我,怎知我不中意。”
话音刚落,屋中静的骇人?。
闵裕文自知情绪失控,转过?身不再?言语,过?了不知多?久,他淡声说道:“我会?着人?暗中保护,你去吧。”
去舒州途中还算安稳,但沿途流民颇多?,经历了战火后的城池难免令人?唏嘘,往日繁华不见,勉力支撑的店肆鲜少有人?经过?。
盐税案陆续查了一年多?,之前?涉及刘瑞君,而刘长湛又?对这位阿姊格外宽仁,故而刑部一拖再?拖,便始终没有定论。如今时世?不同,刘瑞君在檄文上已?然成了悖逆君主的罪人?,但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崔钧见到李幼白,自是吃了一惊,但人?手带的不足,而李幼白誊抄记录又?格外条理,故而便将人?留下。当夜便审问?了舒州官员,起初那人?不肯松口,后得?知刘瑞君之事,魂不附体,自知再?无指望,便开始吐露实情。
李幼白抄了半宿,但他招供的官员实在太多?,写到后来崔钧不得?不令看守的衙役暂时离开。
写到最后,李幼白合上纸张,咳了声,面色呈土灰色。
崔钧递给她温水,李幼白道谢。
“你是为何而来?”
“在燕王殿下身边我没甚用处,得?知大人?在此后便快马加鞭赶来,想着为大人?分忧。”李幼白躬身。
崔钧笑:“一派胡言。”
但也没有继续盘问?,起身去往后院休息。
李幼白回屋时,已?经接近辰时,乌沉的天浓云密布,将本该升起的日头遮的严严实实,空气里浸着冷意,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抱紧手臂。
刘瑞君的人?是在这日上半夜动手的,来了八个死士,皆劲装打扮,着黑色衣裳靴履,蒙面束发,只露出眼睛。
卢辰瑞在打斗中受伤,索性伤情不重,最后八个死士好容易逮住一个活口,被卢辰瑞一拳打昏,接着拔掉毒牙,塞上破烂布子?,五花大绑捆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上。
下着雪,那人?很快苏醒过?来。
刘瑞君猜测这可能是陷阱,但她还是想试试,毕竟能抓到崔慕珠女儿的想法像是毒蛇一样,搅得?她不得?安宁,闭上眼都是渴望。
这死士训练有素,起初如何都不肯开口,后来还是崔钧动手,只过?了盏茶光景,此人?便吓破了胆。
崔钧用帕子?擦拭手指,抬眸扫向?李幼白,沉声道:“有什么想问?的,便去问?吧。”
他转身回房,仿佛毫不在意她到底想问?何事。其实就算不问?,他几?乎也能猜出,卢家三位郎君都来了,还能为着什么,自然是为了卢辰钊。
询问?过?刘瑞君如今的扎营地?,得?知她与军队分开时,李幼白很是诧异,拿刀抵在死士颈间,问?:“她为何要住驿馆?”
“殿下沿途又?杀了几?户官家女眷,凭着她们的籍契身份得?以入住驿馆,能打听消息,也能住的舒坦。”
刘瑞君落败而逃时,想来日子?难熬,行军途中大都随时扎营,营地?里的生活岂能比得?过?安然的宫城,署衙,她养尊处优惯了,必定是受不住磋磨,这才想到此等狠辣的法子?。
若一路逃窜,难不成要一路杀人??
卢家三位郎君互相看了眼自己的身形,与那死士对比一番后,卢辰瑞站出来。
“我扮成他,混进军营。”
得?知兄长没死,他们都很高兴,但兄长被关?押的地?方属实严密,只有凭腰牌才能进入,不管怎样,至少知道他在哪了。
李幼白想起什么,转头走向?捆绑的死士,逼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昌远侯也负责看守?”
“是,昌远侯深受殿下倚仗,从淮西往南逃的路上,若非昌远侯熟悉地?形,我们恐早就涣散了。”
得?到确认,李幼白更加坚定内心的想法,卢辰钊应当无事,这是他们的谋划,尽管没
有告知任何人?,但她捋顺所有线索后发现,卢辰钊是在等最后的汇合,从内部彻底瓦解刘瑞君一派,让燕王能以最小的损失为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如若如此,燕王的名号便能在坊间在军中彻底传扬开来。
贤明的殿下,必然能成为得?力的储君。
她稍微松了口气,得?知卢辰瑞要潜入敌营后,跟上去,道:“加上我。”
“不可,我陪四郎同去。”卢辰睦当即拒绝,“你是个女娘,又?受了伤,不能去冒险。”
“但我比你们更加熟悉他要做什么,而我们又?该如何接应。”
闻言,三人?俱是不语。
李幼白安慰:“放心,随行的暗卫会?一直保护我们,不会?出任何差池。”
她的确熟悉卢辰钊的心理,故而对他的计划也猜的八/九不离十,直到与卢辰瑞着玄色劲装混入军营,他们开始有意无意透露长公?主染重病的消息。
刘瑞君本就不在军营,将士逃窜疲乏,闻言难免军心涣散,一夜间斗志几?乎消失。篝火潦草地?燃着,三五成堆的人?思念起家人?,偶尔听到低吟的歌声,其余人?闻之沮丧。
他们的踪迹很快被人?怀疑,死士剩的不多?,此番回来也只他们两?人?,何况他们为了不泄露身份一直少言寡语,这日被上峰召见,两?人?便知情况不妙。
他们不得?不加快脚步去寻卢辰钊,卢辰瑞悄悄去往昌远侯营帐后的戍守之地?,李幼白则打算去面见昌远侯。
离她与燕王约定的时间只剩一日,一日之后,大战就要爆发,她需得?在此之前?得?到确切答复。
其实那夜燕王的态度也辗转告知她内情,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他默认了卢辰钊是内线的意思,也就是说,卢辰钊是先锋,她是过?来增补的,只要他们配合默契,此战很快便能结束。
天下着雪,零零散散的雪花落在头顶,睫毛上,她抬手拂落,正要提步走向?昌远侯营帐,忽觉身后有人?,回头,便被他骤然抱住,大掌顺势捂来。
第78章
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于敌军阵营千钧一发之?际,看到最想见?的人。
这一刻,李幼白仿若做梦一般; 她用力?瞪大眼睛,不敢眨眼,卢辰钊亦是?如此,但情形紧张容不得叙旧,他捂着她的嘴; 将人拦腰抱起来,倒退着藏到银杏树后的临时库房中。
弓腰立在门口听了少顷; 复又松开手; 低眸,望见李幼白闪着水光的眼睛。
心?下一动,双臂环过她肩膀,紧紧抱她入怀。
什么都不需要说; 他知道她什么都猜到了。
“卢开霁; 你如此为燕王谋划; 是?不是?为了我?”
李幼白垫着脚; 揪着他的衣尾仰起头来。
卢辰钊笑,忍不住将唇落在她眉间; “我是?为了卢家; 为了我自己。”
“别骗我了; 我去同他自荐时; 他告诉我你要了一个不杀的承诺。”当时谈条件; 燕王问她还想要什么; 李幼白想不出,刘识便告诉她卢辰钊所?求。
那时她便恍然大悟; 卢辰钊是?在为她求恩赦旨意,为着日后她身份的公开,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
她一板一眼地说道:“下次再做这般危险的事时,你得提前?告诉我。”
“好?。”他亲她发丝,眉眼温柔。
“卢开霁,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冒任何风险,真的。”
卢辰钊一愣,旋即揉了揉她脑袋:“我乐意。”
李幼白伸手掐他腰间肉,他吃痛却没?有?躲开,少顷凑到她耳畔低声问:“解气了?”
“没?有?,我很想拿鞭子狠狠抽你一顿。”
天知道她有?多么提心?吊胆,猜测终究是?猜测,在没?看到他人的时候,她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等安顿下来,我给你找条趁手的鞭子,叫你好?生出气。”
“我讨厌你。”她声音有?些沙哑,说话间抱紧他,“来的路上我都在想,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该怎么找到你的尸体,怎么将你运回?齐州。”
“我若死了,你也不必找,就让我在尸体堆里化成白骨。”
“好?。”
“听说白骨戾气重,能循着生前?最惦念的人找去,我便是?死了,也会守着你。”他笑着说,唇贴在她鼻尖,吻了吻。
李幼白被他勒的太紧,肩膀处的伤扯到,她闷哼了声,他松开,目光凛然:“怎么了?”
“没?事,你弄疼我了。”
卢辰钊深吸了口气,嗅到那股伤药味,手指握着她的肩,眼睛从那儿移到李幼白面上:“什么伤?”
“箭伤,被人暗算了。”
她没?有?细说,一是?来不及,二是?不想叫他误会。
李幼白把卢家三个郎君赶来的事告诉了他,他似乎毫不意外,对于家人的信任就像相信自己。
“明日我们会扮作死士去驿馆回?禀长公主,届时大战爆发,硝烟四起,你要顾惜好?自己。”李幼白靠着他,同时注意屋外的动静。
卢辰钊抚着她的腮颊,沉声笑道:“那你保护我。”
“我和四郎一起,护不了你。”李幼白抬手戳他,“你们不必为我改变计划,我跟四郎会在今夜全身而?退,明日的暗卫亦会随行保护,是?燕王殿下亲派的勇士,势必不会再让长公主逃脱。”
“事成之?后,我们京里见?。”
“好?,你等我。”
“我等你。”李幼白垫起脚来,主动亲他的唇。
他将人一把揽住,俯身回?吻,少顷后,不得不松开,看着她进入昌远侯的营帐,又在密探后亲自送她和四郎离开。
他的姑娘,不比任何郎君差,甚至比他们更聪明,更勇敢,更果断。
这场战事以单方面压制性?的胜利结束,消息传到京城时,姜皇后正与五公主商议婚事。
五公主靠在榻上,泪眼婆娑,边抹泪边哭诉自己的不幸不甘,她让姜皇后退了婚事,打消主意,说自己哪怕去道观做姑子,也不要嫁给个俘虏。
姜皇后不说话,拧眉揉额。
刘冷润哭累了,往榻上一躺,抽噎着不肯吃饭。
“母后若不答应,润儿便绝食饿死自己。”
姜皇后劝她再等等,以她的直觉来看,此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哪里会那么巧,偏偏卢辰钊被俘,他精明能干,会在追击刘瑞君时大意麻痹?姜皇后觉得不可能,便不断安抚刘冷润,如此数日,刘冷润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一听到燕王大胜仗的消息,便急匆匆来了。
“母后,求您了,难不成您要拿我的婚事去赌?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非得扒在他身上才能求生,我其?实。。。”她欲言又止,怯怯地看向?姜皇后,姜皇后闻言亦朝她看来。
“其?实什么?”
刘冷润心?一横,咬牙道:“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
姜皇后倏地一滞,右手覆在胸口处平缓呼吸,刘冷润爬起来,走到她身边跪下:“我知道母后为我着想,可那人终是?被俘虏的,我若嫁给他,这一辈子都会被人笑话,。。。。”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