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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姑娘她不想高攀-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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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共考了三日,最后一场交卷的刹那,李幼白觉得浑身气力都被抽光,收拾着书袋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孙映兰忽然回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少顷,李幼白停了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她声音很柔,腔调不疾不徐,有种自上而下的优越感。
  李幼白便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笑,眼睛里却没有暖色,只是上下扫了遍,似在琢磨什么。
  卢辰瑞歪在她旁边的案上叩了叩手指:“你考的如何?”
  李幼白见他满面愁苦,便淡声道:“差强人意。”
  卢辰瑞没当回事,转头又问孙映兰,孙映兰心不在焉,胡乱回了句:“还好。”便见卢辰瑞的脸更难看了。
  因诸葛澜与几位先生都识得他们笔迹,恐有偏私,故而请的其他书院山长前来阅卷,一日之后才出成绩。
  卢诗宁从书堂过来,本想叫李幼白一同去吃蟹,但看见孙映兰,她立时改了主意,慢悠悠踱步上前,挨着卢辰瑞坐下。
  不多时,卢辰钊过来寻她,她正跟卢辰瑞说笑,可李幼白觉得,卢诗宁故意不走,像是做样子给孙映兰看。
  果不其然,孙映兰的脸色越发沉郁,瞥了几眼卢诗宁,随即将书袋交给自己的丫鬟,起身走了。
  她一走,卢诗宁便站起来,小声哼哼:“人心不足蛇吞象,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不害臊。”
  卢辰钊斥她:“三娘,浑说什么!”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晚膳听卢诗宁有意无意透露,李幼白才知她为何不喜孙映兰,原来孙家把孙映兰塞到卢家,是要她考明年的乡试,若能考中,他们便会动用手段将孙映兰安排到陛下身边做女官。
  自然,此女官非彼女官,既然存心要到陛下身边,那便是奔着龙榻去的,只不过说出去名声好些,寻常丫鬟叫爬床,女官则叫受命。
  李幼白觉得奇怪,孙家是崔贵妃的亲戚,照理说想把自己女儿弄进宫里,大可不必费此周章,便借着贵妃的手就能轻易办到。
  卢诗宁面露嫌恶:“崔家便也罢了,如今孙家也来踩践贵妃,觉得她不如往昔受宠,便一个个地想要取而代之,光宗耀祖,当真没有半点人情味。”
  卢辰钊睨她:“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话虽如此,他若是真想拦着,开始便会斥责卢诗宁,但他没有,想来也是默许了卢诗宁的做法。
  李幼白悄悄抬头扫了眼,合桌只她一个外人,她也不知到底该听还是不该听,便默默往嘴里扒饭,指望快些吃完赶紧离开。
  有些事,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好。
  可卢诗宁却忽然扭头朝她:“李娘子,你可知道崔贵妃?”
  李幼白被米粒呛了下,咳得面色通红。
  卢辰钊握着瓷碗递过去,李幼白看到他修长
  白净的手指,圈着碗沿,似与那薄瓷融为一体,他没有开口,只把碗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李幼白喝了两口水,好容易稳定下来,偏卢诗宁追着想要个答案,她只得摇头:“我不知道。”
  卢诗宁:“崔贵妃进宫后,可是专房独宠,如今虽已快四旬年纪,但陛下待她仍旧体贴。也正是因为如此,叫有心人生出妄念,想要如法炮制,用女人来换前程。
  孙映兰之前,崔家也送过女人进宫,是崔贵妃的堂妹,可惜,没两个月便重病不起,死掉了。
  孙映兰虽是贵妃的外甥女,却没有良心,谁都有人老珠黄的一日,他们这算什么?觉得贵妃没有利用价值了,急不可待地推自己女儿上场?手段下作,行径卑劣。”
  这番话放在任何场合都不能说的,李幼白听得头都大了,唯恐卢诗宁再把矛头丢过来,她咽下饭,便直道自己吃饱了,要走。
  卢诗宁拍拍她手,笑道:“你别怕,我们四房兄弟姐妹,私底下没少说孙家的话,你就只管听听,不用当真。”
  李幼白:可她不是卢家人啊。
  卢辰钊咳了声:“你想说,人家未必想听。”
  “哥哥又不是李娘子,怎知她不想听?”
  “我其实。。。”
  “孙映兰给我哥送点心,造偶遇,平白无故往我哥怀里跌,你说这种女人,是不是不安分?”
  话音刚落,李幼白的脸唰的变白。
  与此同时,卢辰钊朝她看来。


第6章 
  李幼白的心停跳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垂下眼睫。
  卢诗宁余光扫到她的反应,没有停留,她不是无端端说出这番话来,是有意借孙映兰敲打李幼白。
  她听莲池跟自己的丫鬟说起,道哥哥去过春锦阁了。之后不仅让厨房开了小灶,连同库房的管事嬷嬷也收到吩咐,说是给这位李娘子送去两床蚕丝绸被,还有一件灰鼠皮斗篷。
  哥哥是个冷冰冰的性子,待谁都不亲近,当初孙映兰软磨硬泡都没叫哥哥看她一眼,而这位李娘子来了不过月余,哥哥就去人家房中嘘寒问暖,甚至光明正大地关照她。这份礼待,是连孙映兰都没有的。
  卢诗宁怕哥哥犯糊涂,这才有心提醒,而今看两人在桌上的神情,想来是都明白了。若李幼白自此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招惹哥哥,那她也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不会同她计较,总归明面上要说的过去。
  回到春锦阁,李幼白让半青将那两床蚕丝绸被和灰鼠皮斗篷悉数找出,当初嬷嬷送来时,她们便觉得贵重,但又不好推辞,只能收进柜中保存,没想到也是不妥善的,若不然卢诗宁也不会那样点拨。
  公府豪门望族,果真规矩极多,身为世子爷的卢辰钊就像个香饽饽,连他妹妹都觉得胡乱谁都想攀附,坏他清白。
  李幼白不愿在琐事上牵扯精力:“都送回去吧,就说先前的被子够盖。”
  半青捧着柔软丝滑的绸被,张了张嘴,见姑娘转头去书桌临帖,便又没说话,三两步跨出门,又叫白毫把那些宣纸笔洗带上,两人去了库房,将东西全都还了。
  傍晚库房的嬷嬷便去寻莲池,将那出入单子递过去:“春锦阁送来的,进出账目一应俱全,东西也原样没少。”
  莲池皱眉:“他们没说为什么?”
  “只说不缺,旁的倒没交代。”
  莲池便将这件事转呈给卢辰钊,彼时他刚从镇国公书房出来,被问了课业和考试,闻言怔了瞬。
  “便依她们去吧。”
  夏时居内,孙映兰枕着手臂趴在榻上,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白日发生的事,想卢诗宁充满防备地隔开她与卢辰钊,想那个突然来到书堂考试的李娘子,想父亲又寄过来的家书,催她上进。
  她扭头缠住绢帕,又慢慢松开,心里愈发烦躁。
  父亲官运受阻,便回家撒气,喝多了同母亲争吵,明里暗里讥讽姨母无情,求她办点事都不肯,她是贵妃,同陛下吹个枕边风,好些事都就成了,偏她故意疏远亲戚关系,谁登门都不点头。
  孙映兰爬起来,解开披风往衣桁上一扔,还是觉得燥热。
  陛下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何况她也只是稍微像姨母而已,当年姨母的堂妹那么像她都不得圣宠,窝在宫中莫名病死,如今她哪有把握成功?
  孙映兰倚窗而立,双臂环在胸前,少女怀春,谁不期待俊俏英武的郎君,谁愿意委身脑满肠肥的老人?
  她在卢家数月,早已对卢世子倾心不已,若论门户,孙家也不是配不上,只要卢世子也喜欢自己,事情便好办多了。
  她总不能真的为了父亲前程,把自己葬送在宫里吧,何况明年乡试,若她考不中,又当如何,难不成回孙家被父亲责骂?
  孙映兰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捅开这层窗户纸,如今能安稳在卢家读书,也是因为她没做出格的事。
  可这位李娘子的出现,着实叫她慌了心神,且听卢辰瑞说,李娘子是卢世子引荐过去的,卢世子那样矜贵端正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帮忙,除非他对那位李娘子有不一样的想法。
  孙映兰头疼,挥挥手,丫鬟上前。
  “叫人去济州,查查李幼白家里是何情况。”
  丫鬟要走,孙映兰补了句:“别叫爹娘知道。”
  半夜下起雪来,夹着寒风不断拍窗。
  明日便会出成绩,关系着李幼白能不能去男院读书,她有些睡不着,伸手撩开帐子看风雪砸击窗纸,此番考试,她留了两份力,怕太过张扬,也怕弄不好盖住旁人风头。
  但她现下又有点后悔,万一那两分力用的过了,自己考不进前三,岂不是前功尽弃?
  愈想愈焦虑,翻来覆去整宿没睡着,翌日早早穿衣洗漱,简单吃了两口清粥便赶去书堂。
  她撑着伞,斗篷被吹起来,兜帽掉在脑后,露出乌黑的发丝,雪地里没有脚印,只她身后一串,伴随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踩上台阶,抖落伞面的雪。
  书堂还没有人,李幼白拿了本书站到屏风后的楹窗前翻看,天实在太冷,两只手冻得僵硬,翻书时很不灵活。
  卢辰钊原以为自己是最先到的,不曾想推开门看到屏风后已经站着个人影,太过专注,连他走到近前都没发觉。
  李幼白正在小声读书,考试的内容其实很固定,四书五经需得反复通读,加深理解,旁的则需要灵活贯通,加之好的先生指导教授,不走狭隘了便可。
  她打了个喷嚏,耳畔忽然传出说话声,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见来人,不由抿唇,又往后退了一步。
  “卢世子。”
  卢辰钊看她手里拿着诗经,指头尖通红,便问:“怎么没带手炉?”
  “出门匆忙,忘记了。”李幼白本想背过身去继续,但卢辰钊没有离开落座的意思。
  “先用我的吧。”他从氅衣内递出裹着绒布的手炉,见李幼白迟迟未接,眼神上移,对上她清澈的眸子。
  李幼白蜷了蜷手指:“我不冷,多谢卢世子了。”
  说罢,便稍微侧身继续念书。
  卢辰钊没强求,毕竟卢诗宁说完那番话,只要不是个蠢笨的,都明白话里的意味。
  他本想再问几句李幼白考得如何,但见她对自己避之不及,便也打消了念头,去了桌案前翻书。
  待人陆陆续续来齐,书堂里也热闹暖和起来。
  李幼白悄悄把脚往炭盆处挪动,热乎乎的暖流顷刻间溢开,她搓着手,放在脖颈处取暖,便见诸葛澜老先生抱着一沓卷纸进门,身后的书童亦抱着一摞。
  卢辰瑞的垫底毫无悬念,故而当他上前取卷时,便决定回家前先把屁股保护好,塞些棉布纸板什么的。
  其余几房也都稳定,没有什么波澜。越往后,等待的人便越紧张,毕竟他们都是族中有望上榜的郎君,是备受期待的。
  孙映兰见李幼白的名字尚未念到,不禁生出危机感,故而走神时,并未听到自己的名字,直到前排人回头看她,她才意识到在叫自己,忙上前躬身取来卷纸。
  可李幼白居然还没念到,孙映兰掐着掌心,又看向同样没念到名字的卢辰钊,就剩四个人了,难不成李幼白能进前三?
  紧接着便是三房卢辰睦,兴冲冲拿着写有“甲等”的卷纸落座,
  卢辰瑞一脸丧气,恨不能夺过他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便只剩下三人了。
  李幼白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好歹保住了机会,至于到底第几名,便也没有那般重要了。
  第三名不出意外,落在二房卢辰泽身上,他起身时回望了眼李幼白,深知这位李娘子不是来闹着玩的,她是有真本领,不能小觑。
  卢辰瑞朝李幼白扔了个纸团,朝她挤眼:“你可真厉害,刚来便得了第二。”
  孙映兰的脸阴的快滴水了。
  其余几房郎君也纷纷点头,的确,能在书堂里得第二着实不凡,以往都是卢辰泽稳当居守,没想到这回被李娘子踢了下来。
  就当众人觉得接下来会是李幼白时,诸葛澜抬头,却是点了卢辰钊的名字。
  堂中登时静谧无声,随即又发出惊呼。
  卢辰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幼白:“三哥可是回回第一名啊!老天爷,你竟然比三哥还高!”
  李幼白去接卷时,卢辰钊正好拿着卷往回走,他面色如水,然抬眼瞟她时,却带了几分凝重。
  诸葛澜老先生便开始讲解,首先便是批判。
  “有些人至今没改陋习,依旧喜欢投机取巧,用陈词滥调写阿谀奉承,满卷堆积华丽辞藻,实则是拾人牙慧,毫无想法。
  在此我不说是谁,但她自己必然知道,卷面上我已经用笔批注出来,若要跟着我学,不能总想着偷懒,拿过去先生教的玩意儿应付考试,到头来非但没有长进,还会故步自封。”
  孙映兰看着八股文被朱笔抹掉的字迹,脸登时涨红,又羞又臊,没注意力道便把卷纸揉成一团。
  卢辰瑞张望,又被诸葛澜点名:“当然,这也比有些人强,毕竟还能写出东西来,哪怕是堆积起来的,总好过有些人的敷衍应付。”
  说罢,眸光锐利地扫向卢辰瑞。
  卢辰瑞摸摸后脑勺,心道这老先生真不讲究,给旁人留面子,怎么就不给他留一下。这般注视下,谁不知说的是他卢四郎。
  不过好在他脸皮厚,也没把这儿当回事,毕竟就算日后考不上,也能凭着国公府的荫封混个闲职,不至于饿死。
  他是没出息,家里的哥哥们有出息便好了。
  “开霁我便不多说了,你的策论写的倒是新颖,但也得在八股文上多下功夫,这点你可以看看李幼白的试卷,她的八股文堪称一绝,我教过那么多学生,毫不夸张的说,她的文章,扎实稳重,且并不死板。”
  卢辰钊捻开自己的试卷,他不喜写八股文,但也没想过李幼白会写的这样好。
  如此,李幼白便顺利留在男院。
  这一日,她很高兴,又不敢太过高兴,便故作淡定地绷着脸,照例温习背诵。
  相比于女院的浅显走过场,男院这边讲的着实深刻透里,李幼白听得很是认真,尤其是诸葛澜老先生对于前几年头甲策论的分析,可谓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傍晚雪还在下,依着惯例书堂要去暖阁小聚。
  李幼白收拾书袋,卢辰瑞拿起她桌上的试卷翻看,看完就啧啧不断:“你这笔字写的简直太好了,我练那么久馆阁体也练不出你的三分力道,你怎么写的这么好,有诀窍吗?”
  卢辰钊瞥了眼,走来说道:“四郎是想问你,有没有闭着眼偷着懒就能练好字的法子。”
  卢辰瑞嘿嘿一笑:“还是三哥懂我。”
  李幼白便知他们是玩笑话,见都要走,忙与卢辰钊说道:“卢世子,今晚我不过去了。”
  卢辰钊皱眉,不待回话,卢辰瑞就伸过头去:“为何不去?每个月书堂都要小聚,又不是只这一回。”
  “都是郎君,我去不大方便。”
  卢辰瑞转身朝孙映兰方向指了指:“还有孙小姐呢,以往她自己一个姑娘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反倒别扭起来。”
  李幼白没抬头,还在琢磨借口,便被卢辰瑞拉着手腕拽起来,隔着衣裳,他掌心的温度透到肌肤,温热的像个小火炉。
  似乎觉察到异样,卢辰瑞捏着那腕子抬起来,“你手怎么这么凉,冰坨子似的,没带手炉吗?”
  卢辰钊的目光顺势看去,只见卢辰瑞的手抓着李幼白的手腕,虽没有直接接触皮肤,但他觉得不妥,遂咳了声,说道:“四郎,注意分寸。”
  卢辰瑞便放开李幼白的手腕,却是转头掏出自己的手炉,不由分说塞进李幼白手中,爽快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得注意防寒,省的伤了身子。”
  卢辰钊皱眉,四郎总是这般唐突,自来熟。
  转头瞥向李幼白,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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