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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表姑娘她不想高攀-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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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娘子?”
  她回头,看到?远处站着个人,清风朗月般,姿容如玉。
  “闵大人?”
  李幼白朝他走去,两?人站在拐角处的游廊下,闵裕文看了眼她怀里的衣裳,问:“新做的?”
  “不是。”
  闵裕文疑惑,李幼白又回头看了眼,那扇门仍关着,便回道:“朋友送的,许是见?我穿的单薄。”
  闵裕文似乎回味过来,想?起在公府时卢辰钊对李幼白的照顾,而今同在国子监,自然只会更加在意,他却是没想?到?,卢辰钊看似清高?倨傲的一个人,能照顾的如此仔细,连李幼白穿什么衣裳都能算计到?,可谓用心良苦。
  “你那朋友必定极喜欢你。”
  李幼白脸一红,怕被卢辰钊听见?,忙摇头:“朋友间是互帮互助,跟喜欢无关。”
  两?人沿着台阶走下,一直消失在甬道深处,卢辰钊慢慢打开门,他全?都听见?了,但他很不喜欢朋友这两?个字,他跟李幼白说了两?次,不想?做朋友,可她非把他划到?朋友那堆人里。
  难道他和四郎,和大哥二哥一样,于她而言只是朋友?
  他有?些不甘心,但又不想?为此生气,遂瞥了眼两?人去的方向,想?跟过去,又觉得丢人,便将门猛地一关,坐回桌前继续看书?。
  闵裕文是来国子监教?书?的,每月中旬上课,其余两?旬是另外?一位先生。他教?的是大经《礼记》《左传》,正巧来时撞上李幼白,便一道儿去了书?堂。
  他讲课时,不急不躁,成语典故信手拈来,就像大佛寺那次斋讲,堂下人都安静听着。连姜纯和薛月都不似往日那般半堂课便走神,自始至终都端坐在案前,双目炯炯有?神。
  下了课,闵裕文看了眼李幼白,随后离开。
  两?人其实约好,傍晚去膳堂一起用饭,但因待会儿还?有?课,故而李幼白需得再等一个时辰。准备书?籍的空隙,姜纯和薛月凑到?一起,各自压低嗓音说话。
  “每次媒婆登门,闵大人必定推辞,你说他嘴里的未婚妻,真的有?这么个人吗?”姜纯挽着腰间的穗子,看向薛月。
  薛月支着脑袋,不以为意:“谁知有?没有?,只是客气话罢了。毕竟媒婆蜂拥而至,一般的借口哪能拒之门外?,我觉得多半未婚妻是由头,等他找到?真正想?娶得姑娘,只对外?说是早就定下了,谁又能知道真假?”
  “也不知他究竟喜欢哪种,嗨,若不是他实在高?冷,我都想?让我娘去试试。”姜纯笑。
  薛月推她:“可别闹了,咱们的婚事,哪里能任性,得听家里的。”
  “知道知道。”
  李幼白听了,很是惊讶,故而下学后去膳堂,看见?闵裕文端着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便忍不住想?他这等芝兰玉树的郎君,未婚妻会是如何模样。
  想?着想?着,竟也问了出来。
  闵裕文抬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箸筷,轻轻一笑道:“早年间父亲定下的亲事,她不是京城人。”
  李幼白嗯了声,道:“那我得想?想?到?时送你什么大婚贺礼。”
  闵裕文:“倒也不用那么急。”
  咀嚼了几口,他朝斜对过看去,神情一怔,转头与李幼白道:“你跟卢世子之间。。。。”
  李幼白回头,看见?卢辰钊站在廊柱下,手里端着一碟菜,一碗粥,正眼神莫测地望着她,她起身,刚要过去,他忽然一扭头,朝边角处的桌子走去。
  闵裕文不动声色地拨动饭菜,见?她此时神色怏怏,心里也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遂问:“他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李幼白一脸茫然:“误会什么?”
  闵裕文忽然明白过来:敢情卢世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李幼白根本都不知情呢。
  他扶额轻笑:“没什么,许是我想?多了。”他用公筷夹了一箸炒笋丝,“尝尝这道菜,每回过来我都会点。”
  “谢谢。”李幼白食之无味,偶尔抬头看样闵裕文,又偷偷觑向卢辰钊。
  闵裕文自然将她的神色收入眼中,也不挑破,只是像个兄长?般宽厚待她。他鲜少遇到?李幼白这样的姑娘,坚韧倔强
  ,隐忍克制,她有?聪明勤勉的头脑,低调沉稳的性格,她所有?的举动都令他舒适,愉悦,这是他在女?娘中很少得到?的感受。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经常被女?娘包围,她们只爱他的脸,不在乎他说什么,做什么,更不在乎他想?跟对方交流什么。
  一张好看的脸,成了他获得喜爱的最大倚仗。对他而言,其实这是一种苦恼。他不喜欢被人盯着,围着,只是因为一张脸而已?。
  父亲当年也是如此,甚至点中探花后,险些尚公主。亏得他与母亲早早定下婚约,又在开榜前仓促成婚,这才免去一场风波。父亲是个格外?专一重情的,成婚至今除了母亲外?,从外?沾染别的女?人。
  父亲是他的榜样,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喜好习惯都与父亲极其相似。便是读史修经,也是因为父亲在家中烧香打蘸的缘故,在他看来,脱去官袍的父亲更像超尘脱俗的山人,清雅至极。
  李幼白趁机又问了他课堂上讲的两?个理念,闵裕文很有?耐心与她解释,说完又目不转睛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怔住。
  小姑娘的皮肤如素瓷般白净细腻,没有?傅粉,看起来单纯干净。睫毛浓密乌黑,清透的眼睛像是沁着一枉水意,她在思索,故而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打量。她忽然咬了下唇,闵裕文觉得心跳停了下,在她抬头的刹那,手一抖,头低下。
  “讲小经的博士是礼部礼部司郎中,听说也会参与明年春闱命题,但看他年纪仿佛不大。”李幼白忽然想?起来正事,试探着问道。
  闵裕文问:“何怀?”
  “是,是何博士。”
  “他祖上三代都是从翰林入的内阁,三代两?相,本朝绝无仅有?。何怀二十中的进士,此后便平步青云,依着他的才学和能力,三十岁差不多可以达到?他父亲的成就。他年纪不大,但是若论出题,是绝对有?资格的。”闵裕文跟何怀相熟,两?家常有?来往,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
  李幼白问:“他讲课偏实际,是不是出题也会按照喜好,避开附庸风雅的辞赋,从根本问题入手。”
  闵裕文笑:“确实会如此,每个人都有?喜欢的风格,他的确会像你说的这般,所以素日里一定仔细听他讲课,因为指不定题目是否偏门。”
  “若我明年春闱考中,也能入翰林,进礼部吗?”
  她这一问,倒让闵裕文惊讶,但思量了片刻后点头应声:“只要你考的足够好。”
  “我一定好好考!”李幼白其实打的另有?主意,今日一问,实则是透露给闵裕文自己的喜好,他这样聪明,自然也能听明白。闵弘致在礼部,若李幼白春闱高?中,便是调拨到?旁的部门,也能伸手干预。
  她知道自己用了心机,所以说完便有?些心虚。
  与闵裕文分?开后,她匆忙回去住处,从柜中找出钱匣子,大票只有?两?张了,她一咬牙全?都拿出来,装进荷包后急急赶往卢辰钊住处。
  冬日天黑的早,故而她走到?卢辰钊住处时,莲池正好出来倒剪掉的烛心,看见?她,忍不住一喜。
  “李娘子,你可是头一回到?我们世子爷住处啊,快请进!”
  李幼白见?楹窗上投着人影,是端坐在桌前看书?的,便跟着莲池进去,转过雕花屏风,果真看到?卢辰钊在翻阅案录,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书?,朱笔和漆笔都搁在笔架山上,听见?她来了也没抬头,仿佛很是忙碌。
  莲池小声道:“世子爷本来年底就能去大理寺,可东宫着人传话,想?请世子爷先去崇文馆待一个月,与太子殿下研习课业。”
  卢辰钊将书?往案上一拍,“莲池,什么话都往外?说?!”
  莲池一愣,讪讪地退出去。
  李幼白上前,“我不会多嘴的。”说罢沉默了少顷,又道:“我来还?你钱。”
  她从荷包里掏出所有?的银票,规整地摆在桌上,卢辰钊瞥了眼,抬头蹙眉。
  李幼白解释:“我知道不够,但我眼下只有?这么多了,等回头有?了钱,我再补给你。”
  卢辰钊盯着那几张票子,一言不发。
  李幼白:“那,我先走了,你慢慢看。”
  她转身往外?走,手刚搭在门板上,忽听“啪”的一声,回头,见?那票子和纸镇一道被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差点就滚进炭炉中。
  她吓了一跳,怔怔地看向卢辰钊。
  “你给我银票作?甚?!”
  “那斗篷和袄子,应该是你送的吧。”
  “不是。”
  李幼白:。。。。
  可她觉得就是他,于是便站着没有?去捡那银票和纸镇,站了会儿,又有?些委屈,明明她没让他定做东西,他自己做了,送上门来,她还?得付钱。她都没计较,他生什么气?!
  他还?朝自己扔东西!
  一想?到?两?个月的书?银凭白没了,她便愈发难受,偏还?得忍着,受他冷眼,她又没让他自作?主张,又凭甚受他脸色!
  但。。。她气红了眼,本想?回扔过去,又竭力控制住,抽了抽鼻子转头就走。
  那人忽地起身追来,一把拽住她手腕,随后弯下腰去将那银票捡起来。
  李幼白不肯看他,又用力拽手腕,他不松,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不由地放缓:“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对不住。”
  他单手把银票折起来,低头塞进她的荷包里,抬眼看见?她红红的眼眶,顿觉心口被针扎穿。
  郁结化作?不安,张口便道:“谁让你没事给我钱的。”
  李幼白更气,又甩他:“谁又让你给我做袄子斗篷的!”
  “我乐意!”
  “但我不需要!”
  “你都两?年没换斗篷了,再穿下去,人都冻死了,瞧你这小身子板,能撑住吗?!你跟我逞什么能,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没钱!”
  话音刚落,李幼白的脸唰的白了。
  卢辰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钱都用来买书?了,没有?闲余的去置办衣裳,李幼白,你别想?多了,知道吗?”他后悔说错了话,恨不能咬掉舌头,见?李幼白眼神疏离,便知完了。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只好握紧了她的手腕,不叫她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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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幼白却也没反抗,抬手擦了擦眼睛,平静道:“那我多谢卢世子怜悯。”
  “你自己说过,我们连朋友都不算,既不算,我又怎能无故收你的东西,且还?是如此贵重难得的貂鼠皮子。你方才说的也没错,我就是没钱,即便等明年考完入仕,凭着微不足道的俸禄,我便是不吃不喝也还?不上。
  所以,我也不必给你钱,等会儿我会让半青将那东西送过来,望卢世子别再给我难堪。“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也知道贫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不足,她也没觉得自己比谁低一等。
  但当此刻卢辰钊对她说出来时,她却有?种天崩地裂的无措感。
  至于为什么,她全?然不知。
  只知她向来坚韧的心骤然敏感,只知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卑微,她用手抠开卢辰钊的桎梏,转头踏入夜色当中。
  她走的坚决,连一记回头都不肯给。
  纤瘦的身影清冷单薄,却又异常冷酷,风吹起她的发丝,将衣袍吹得簌簌作?响。她离开的每一步,都像是用长?针扎着卢辰钊的指尖,他走出去,又站定,喉咙里藏着无数话,又被深深摁了下去,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她跟闵裕文在一起时,怎么就能笑的那般自在。
  莲池进来,叹了声,默默捡起被砸烂的纸镇,扭头看了眼站在廊柱下的世子爷,真可怜,像被抛弃的小狗。


第37章 
  莲池没来得及解释; 半青便把那包袱恶狠狠地拍到他怀里,扭头就要?走。
  “半青,你等等!”莲池自是不肯; 撵上前去挡住她去路。
  半青撸袖子,凶神恶煞地瞪着他:“看到我沙包大的拳头没?”
  “看到了看到了。”莲池揩了把?汗,他向来是怕半青的,人高马大不?说,还特有力气; 关?键她一根筋不?听解释,恐怕看着李娘子红着眼睛回去; 脑子就抽筋了; 自己该说些什么能缓和气氛,莲池觉得艰难,但毕竟是为了世?子爷,他一咬牙; 拇指和食指捏着半青的衣袖; 眼神卑微。
  “半青; 你也不?想李娘子伤心; 对不?对?”
  半青不?理他,昂着头气呼呼。
  莲池又揩了把?汗; 接着说道:“我们?世?子爷刀子嘴豆腐心; 不?会哄小娘子; 但他对李娘子绝对没有一点坏心; 否则也不?会暗中送这衣裳过去。”
  半青脸色果然好看些; 但依旧皱着眉。
  “他们?两人争吵; 原因很?简单,李娘子非要?给世?子爷银票; 而世?子爷不?愿收,就这么?吵起?来了,你说说,值当吗?”
  “世?子爷不?讲理,他一个大男人,屡次三番让我们?姑娘不?痛快。他若是真?的关?心姑娘,为何姑娘走时他没有阻拦,说到底,就是不?肯放低姿态,罢了,往后咱们?权当不?认识,你也莫要?再为他说好话,横竖我也不?会告诉我家姑娘。”
  门咔哒从内打开。
  两人倏地安静下来,齐齐看向门口?。
  卢辰钊瞥了眼半青,旋即走下台阶,冲她冷声道:“不?劳你传话,我自己过去。”
  说罢,一把?抓过莲池怀里的包袱,竟真?的往李幼白住处走了。
  半青要?追,被莲池拦住,使了个眼色道:“世?子爷要?去找李娘子说话,你别打扰他们?。”
  “万一世?子爷再把?姑娘气哭了,怎么?办,我得去给姑娘撑腰。”
  “你放心,世?子爷既亲自过去,必会好言好语哄着李娘子的。”
  半青表示怀疑,但听了莲池的话,便也没有立刻跟回去。
  姜纯和薛月去了姜皇后宫中小坐,如今应当留下用膳,故而房内只?李幼白一人。她回去便用冷水洗过脸,找了本书坐在案前翻看。从卢辰钊那出来后心绪波动的厉害,她也不?知怎么?了,今夜看书始终看不?到脑子里,浮躁不?安,那些字都像是卢辰钊说她时的脸,她看着心烦,遂拿来笔,将书上的字一个个誊抄下来,若是特别暴躁,便将写好的字狠狠戳上两笔,慢慢竟也平复下来。
  有人叩门,她起?身?,只?以为是姜纯和薛月。
  谁知刚打开,便对上卢辰钊绷着的脸,她那颗心,又倏地提到嗓子眼,扑通扑通狂跳。
  “你来做什么??”她握着门框,没有松手让他进的意思。
  卢辰钊看见她湿润的睫毛,路上想好的说辞霎时忘净。他呆呆看着她,便伸出手去,拇指落在她眼尾,抹掉那令人发颤的泪珠后,忽然醒来,挪开手,尴尬地站在原地。
  李幼白亦是一样的表情,反应过来后腮颊倏地通红,咬着舌尖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卢辰钊垂下手,指尖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柔腻一般,状若无恙地回她:“我来送东西,做都做了,且都是按照你的尺寸,旁人穿着也不?合适,丢掉更是浪费。”
  另一只?手托着包袱递到她面前,露出一隅藕粉色裙角,李幼白没接,瓮声瓮气:“我不?要?。”
  “你生气,打我就是,躲起?来哭什么?。”叫人心烦意乱的。
  “我没哭。”李幼白恼他,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哭,生生把?眼睛睁的酸涩,也不?肯眨一下。
  卢辰钊暗笑,旋即绕开她,拿着包袱走进门去,随后挑开毡帘,看着里头三张罗汉榻,转身?问她:“靠窗那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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