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生-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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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谁去说?”郭禹彤冷笑一声,做了个手势,“要不您请?”
“我哪敢啊?”
“你不敢我就敢啊?班长的命不是命是吧?”
“哎哟班长……”
郭禹彤最后还是没扛住文艺委员的撒娇,找盛喃提这件事。
盛喃两人的桌子是全教室最角落的后排,都省了挪了,就靠墙角放着。靳一帮男生们抬完桌,随手捡了两条凳子撂在墙角,一坐一搭,棒球帽扣在脸上补觉。
听完郭禹彤的来意,盛喃摇头:“没可能的。”
“这么毫无余地啊?”郭禹彤问。
“我还在这儿,已经是最大的余地了。”盛喃仰起脸,眼神可怜巴巴的,“你不知道,他本来都打算押我去音乐楼上自习,我抱着他大腿求他,他才答应让我留下看晚会的。”
郭禹彤:“…有个学神同桌,也是惨。”
“对吧??”
等把郭禹彤忽悠走了,盛喃刚要低头。
“抱着我大腿求的?”藏在杂乱的教室背景音里,那人似笑非笑。
盛喃绷脸:“你又装睡。”
“抱的哪条,我怎么不知道?”
盛喃:“……”
靳一没让她窘迫太久,搭膝的那条凳子被他勾在腿前,只一个支点斜立着,他自己则懒洋洋地垂着眼问:“裴朔他们今晚要出去庆祝,男生女生都有,你想一起吗?”
“我?”盛喃意外地转回来,刚兴奋亮起的眼睛又眨了下,迟疑问,“可我和他们不熟。”
“嗯,”靳一点头,“我也和他们不熟。”
盛喃绷着,然后眼角眉梢慢慢藏不住笑意:“几点呀?”
“今晚8点放学,他们在那之前过来。”
“好!”
班级里的元旦晚会永远是一个群魔乱舞的现场。
半晚上,整个教学楼都地动山摇,没一个窗户是消停的,不知道哪个班还搞来了彩色射灯这种高级玩意,搞得教室内仿佛蹦迪现场,把年级主任气得上蹿下跳。
相比之下,11班得算是消停的了。
除了零食饮料满天飞,各种歌唱节目鬼哭狼嚎要命不要钱以外,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连结束都比别班稍微早些。
学校规定时间是最晚8点,11班这边7:40,全部节目就已经表演完了。
“哎呀你们无聊不无聊?我出去看了,除了1班,就没咱班结束这么早的!”乔子然打探情报归来,“谁没上节目,快上两个呗。”
“……”
能闹的都闹腾得没力气了,其余内向的也都继续不说话。
乔子然腆着脸转向讲台旁:“刘老师,要不您给我们出个主意,我们肯定听您的!”
刘老师,也就是11班的语文老师,之前是把“不来”说得最掷地有声的,不过今晚待在11班的时间比老栾都长。
她思索了下,欣然点头:“我看这样,之前我就发现你们班虽然都是理科生,但文学积累和素养方面那是天差地别。不如就找两位同学来分享一下他们最近的课外阅读心得好了。”
此话一出,哀鸿遍野。
全班将仇怨的目光投向教室门口满面无辜的乔子然。
乔子然刚想挽回。
刘老师仰头想了想:“就期中考试,咱班语文作文分数最高的两个吧。”
“……”
教室内蓦地一寂。
怨怼的哀叹没了,取而代之的,不知道谁得意的嬉笑都没藏住,从角落里偷偷冒出来。然后笑声就连成了片。
角落里。
猫在盛喃身旁的文梦佳愣了下,扭头,乐了:“哎嘿,期中考试我记得你同桌作文是不是差一分满分?”
盛喃回神,点头。
文梦佳:“作文第二名就是黎雪晴了,她差三分我记得。刘老师牛逼啊,简直是一句话替全班实现元旦愿望。”
“……”
盛喃头疼地转身。
靳一正靠在墙角,长腿叠搭在前面的凳子上,棒球帽歪了些,只遮了他半张脸,露出一边侧颜。黑色碎发懒散耷下,额线饱满,冷白鼻梁光滑挺拔,让人不禁联想将指尖搭上山根,大约轻易就会滑起落下,触到那人气息浅浅的唇间。
“靳一是睡过去了?”
“!”
刘老师突然的话声把盛喃惊醒。
等回神,盛喃脸颊一红,来不及转头躲闪,她只能看着视线里的那人被吵醒而微微蹙眉,他单手捏住帽舌掀下,长腿落地,腰腹微蜷而后慢慢直身。
盛喃第一次发现,有人皱眉的神情都可以这么性感。
“…老师。”
那人揉了揉后颈,应声时还哑着尚带睡意的嗓音。
声音也很性感。
盛·颜狗·声控·喃泪流满面。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样认为。
比如旁边此时就凑过来一个很不识相的脑袋:“靳夫人,你男人可真带劲,啧啧啧,这很让我担心以你的小身板以后会吃不消啊。”
“文梦佳你……”盛喃差点脸红到原地自燃,“你粗俗!还胡说八道!”
文梦佳无辜:“我有吗?”
盛喃没能继续控诉她。
讲台上的刘老师看了两眼,没为难自己的“得意门生”:“还没睡醒吧?算了,第二名吧,黎雪晴呢?”
前一秒还热闹的教室里突然微妙地安静了下。
片刻后,另一个角落里的黎雪晴安静起身:“老师,我最近,最近没读什么课外读物。”
“没关系,印象深的,能想起哪本都行。”
黎雪晴安静了会儿:“那就,泰戈尔的《吉檀迦利》中的一段吧。”
“行,来,来教室中间。”
刘老师示意过后,察觉了什么而起身,她拿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一边接通一边走进门外的走廊里。
通话声远去。
教室里重新掀起喧闹,但并不高,多数的注意力还是在黎雪晴身上。
黎雪晴站到教室中间的空地上。
轻吸了口气,她抬首挺胸,开口:“《吉檀迦利》,泰戈尔,第八十篇。我像一片秋天的残云,徒然在空中飘浮……”
黎雪晴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不去诗朗诵都可惜了。
盛喃托着腮,一边听一边想。
可惜这一篇没能听完。
黎雪晴的那句“如果你愿意在夜间结束这场游戏”的朗诵声刚落,还在她换气的间隙,门口就传回来讥诮的笑声——
“可以啊,我挺愿意的。”
11班教室里一寂。
学生们纷纷扭头望过去。
盛喃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愣了下:“这人……”
“哟,这不是B栋普5班的储兴吗?”文梦佳说。
盛喃意外扭头:“文姐,你认识他?”
“昂,他上学期期末就开始追黎雪晴了,被拒绝了好几回还死缠烂打的,听说9月份的时候他还为黎雪晴和普6班的一个男生干了一架呢。”
“啊。”
盛喃恍然。
这就是她来报到那天,把她“卡”在B栋的那场打架里的两位男主人公之一。
原来那两个男生是为黎雪晴才打架的?
“储兴,”站在中央的黎雪晴表情难堪,“你又来干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哎哟,我真是好伤心啊,”储兴皮笑肉不笑地撑着门框,下一秒就脸一拉,表情凶冷下来,“你他妈还跟谁装呢?真以为长得好看就是小公主了?食堂阿姨家的小公主啊?”
黎雪晴脸色一白:“储兴!”
“叫唤什么,你不是爱装对人爱答不理的白富美吗?还读诗,大小姐的架子端起来啊!”储兴表情一恶,砰地推开门进来,声量也抬起,“你们班就这待客之道,连杯水都没有?”
班里学生纷纷皱眉。
但B栋那边最不缺储兴这种混不吝的,实验班的学生没几个愿意招惹他们。打架事小,一起背上处分什么的就太划不来了。
“哎哎储哥,我给你倒,我给你倒。”站在门边的乔子然回过神,连忙赔着笑去拎矿泉水瓶。
储兴却不买他的账,一把推开了:“边儿去!今天就我跟黎雪晴私人恩怨,其他人管不着,别来找我晦气啊!”
说着,储兴大步走进11班教室里,对着黎雪晴冷笑:“你当初装白富美吊了我得有两三个月,让你给我倒杯水赔礼道歉,不过分吧?”
黎雪晴白着脸梗着脖子,咬牙怒视他:“我又没让你追我。”
“要不是你装那样,谁会追你啊?”储兴拧着声。
“储哥,也别太过分了。黎雪晴怎么也是个女生。”男生堆里有人劝了句。
“女生怎么了,女生就能骗人了?”储兴扭头瞪过去,手指着黎雪晴,“怎么,你们没被她骗过啊?她高一高二不是一直挺能装的吗?要不是有人说了,谁知道她妈就是个打饭的!”
“你放尊重点!”黎雪晴眼圈一红。
“哟,还哭了啊?你拿你装可怜这套骗了多少人啊?这两年没少收礼物吧?你妈是个打饭的,你是个要饭的,是吧?”
“储兴!”
黎雪晴大约是气极了,浑身都抖,扭头就想往教室外跑。
但储兴早有准备,一只手就把人扯回来了,一直拉到旁边连片的桌前,他恶狠狠说道:“老子当初为你丢了多少脸,今天也不用你多还,给老子倒杯水,认认真真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
黎雪晴想挣扎却挣不开,特意垂散下来的头发都乱了,眼眶通红地瞪着储兴。
储兴冷笑,语气里满是恶意:“看什么,端茶倒水会不会?!你应该跟你那个专门伺候人的妈学会不少了吧?”
“吱——”
教室里,骤响起忍无可忍的凳子拖地声。
储兴被打断,刚皱眉回头要说话,就看见靠窗的角落里站起来个女孩。
一米六,细白纤瘦,像只脆弱的花骨朵。
眼睛倒是乌黑得透亮。
女孩就拿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问:“同学,你不会自己倒水吗?”
“什么?”储兴皱眉。
女孩似乎恍然:“啊,看来你妈真是什么都没教给你呢。”
“……”
教室一静。
随即陷入一片压低的笑声里。
储兴的脸色在一两秒里涨得通红,几乎要发紫了,他攥着拳就朝那个女孩走去,一副要冲过去打人的架势。
可惜就冲了几步,他猛地刹停在女孩那张桌前一两米。
因为那个脸色微微发白的女孩身后,有个男生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坐着。
他下颌微抬,像刚睡醒,眼尾缀一颗淡色泪痣。
就那么仰在那儿,睨着他。
储兴知道他,所以储兴僵在原地,一动没动。
储兴看见女孩慢吞吞往后退了半步。
“我是不是骂得太狠了?”女孩偏过头,小声问。
“还行。”
“他要打我怎么办?”
“没事,”安静的教室里,懒散低声的私聊也像公放,“我给你撑腰。”
第59章 第 59 章
第59章
储兴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半分钟前的嚣张气焰已经分毫不剩了。他不敢得罪那人,就算对方此时看起来刚睡醒似的颓懒; 坐姿散漫得比退休大爷还人畜无害。
——A栋的优等生们不清楚月初校外那场架里被靳一揍了的是些什么人、结果有多惨烈,他们B栋男生里却鲜有几个不知道的。
即便没九中一哥的名号传出来,单那件事,他也绝不会招惹这样可怕的“优等生”。
在储兴的沉默里。
“怎么这么安静?”接完电话的刘老师不解地进来,“黎雪晴的阅读分享结束了?”
乔子然离得近:“刘老师,有外班的学生过来。”
“外班?”刘老师顺着他目光; 看到空地边上的储兴,她疑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来11班找人吗?”
“……”
储兴咬牙,甩都没甩刘老师一眼; 扭头就往外走。
刘老师年纪不小了; 这几年一直是带实验班的,哪遇过B栋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学生,一时气得她变了脸色。
“砰。”
教室角落的桌子突然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桌位前移,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储兴一顿,停住身。
角落里那人嗓音低懒,语气冷淡,也没看他:“大过年的; 问好了么。”
储兴在原地僵了好几秒; 慢慢转向刘老师,咬牙切齿地给对方鞠了一躬:“老师、过年好。”
刘老师没反应过来,愣看着他。
储兴躬足了五秒,脸色铁青地转身跑了。
比进来还快。
班里安静几秒。
“噢嗷——”
起哄声和喝彩声连成层叠的海浪。
教室内只刘老师一个人回不过神,问乔子然:“你们班这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个男生哪来的?”
“B栋的,来找茬; ”乔子然得意抬头,“被我们一哥一个眼神就压怂了。”
“靳一?他和B栋那些学生有来往?”刘老师顿时皱眉,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得意门生跟那些混不吝的小子们走得近。
乔子然差点说漏嘴,吓得连忙补救:“哪能啊,我们一哥,那回回年级第一,安乔之光,未来状元,优秀得令人发指,老师您知道的啊?”
“再这么用‘令人发指’就给我回去抄三百遍,”刘老师不满说,“那方才那个男生为什么那么怕他?”
“额,应、应该就是被一哥身上尊师重道的学神光环给震慑住了吧。哎老师我肚子疼,我去洗手间了啊!”
“……”
乔子然落荒而逃,节目表本来也表演完了,今年的元旦晚会就在11班学生们解气的欢呼声里散场。
各组按之前的分配,收拾卫生、归整课桌,顺便聊聊大校草刚刚帅了他们一脸的气场。
临近收尾,外面的走廊一阵骚乱。
“又怎么了?”头疼半晚上的郭班长问。
文梦佳靠门边打扫卫生,往外一探头,没几秒就收回来了:“外面人说裴朔上楼了,像是奔咱班来的。”
“哈?”
郭禹彤下意识望向靠窗的最后排,盛喃同学正抱着背包,一脸纠结,时不时往旁边趴在桌前的那人身上瞅一眼,神态像极了刚做完贼。
而旁边坐着的就是她偷回来的“赃物”。
“你盯我一晚上了。”那人声音闷压在臂弯间。
盛喃蓦地坐直:“胡说。”
她原本从背包里要伸出来的攥着什么东西的手,随着这句话一下子就又压回去了。
靳一撑起额,黑发下的眼尾旁浸上一点浅淡的笑:“是有话想说?”
“我才没盯你,”盛喃再次辩驳后,皱眉问,“你今晚怎么回事,瞌睡虫上身了呀?”
“昨晚没睡多久。”
“啊?为什么?”盛喃顿时紧张,“是失眠了吗?难道最近你的学习压力也变大了?”
“压力确实很大,基本来源于教你。”靳一懒声,“做噩梦都是梦见你数学卷没及格。”
盛喃:“……”
盛喃木着脸:“然后你就被吓醒了没怎么睡?”
靳一低哂,靠回墙上:“怕噩梦卷土重来,所以干脆没睡,去给你编了今天的习题本。”
盛喃一愣:“习题本?今天那些题是你出的?”
“安乔的题库质量相对落后,没有足够的典型例题,比较经典的那些基本让你做过了,”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