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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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晋年瞟了一眼他紧攥住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声音却沉稳,
“你是杀不了方世芸,”他放在那小巧公子腰上的手一下子收紧,那公子晶亮的眼睛给他晃出几分慌乱来,
“可我永远是你的恩人。”
“我知你性子倔,带你来这里是要告诉你…”
池晋年眸子一黯,目光牢牢锁在小巧公子白净漂亮的脸上,
“你接下来胆敢对我说一个‘不’字,我就会像这样…把你的命还给阎王。“
话音落,池晋年竟是哗啦一下松了揽在公子腰上的手。
那公子惊叫一声,两只胳膊下意识胡乱挥舞,最后统统落到面前人腰上,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贴到了他的胸膛。
阮原惊魂未定,抱得越紧,心里就越恨得咬牙切齿。
恨他这般怂样,恨他无奈至极,恨从小到大一直无能为力的人生。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却颇有威慑力,阮原咬牙颤颤巍巍松了手,企图挽回一点尊严,腰上却又多出一只稳稳护住他身子的手来。
“当然,我之前也说过,不只是你的命,还有下面那个小姑娘,和那高个傻子。”
阮原侧过脸,视线往下一瞟,正对上两张抬起来的脸,皆是紧张无比,生怕他会掉下来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下巴一低,眼眸一垂。
“我知道了。”
“从今往后,都听你的。”
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人拴住自己的方式竟然是娶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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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来横行霸道,这次却是彻底疯了!”
衍庆宫内,贵妃娘娘猛一挥袖,下面的宫女就扑簌簌跪了一地。
“不等皇上赐婚先不提…”
“皇后的亲妹妹做侧妃,败国的哑女却做正妃!”
贵妃气得险些喘不过气,原本端庄优雅的脸一时狰狞起来,
“他有没有想过皇后党会怎么对付我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母妃该怎么活!”
她突然伸手抓住旁边那个宫女的手,求救一般的,
“快!快让他来见本宫!”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婚成了!”
可是她忘了,自己这个亲儿子做事,有哪次考虑过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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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阮祐【摇扇子】:“诶,那边有热闹看——我去,这不是我哥和我宝吗!”
碧瑶:“啊——少爷怎么上天啦!”
阮原【无力】:“好高啊。”
池晋年【笑】:“各位看官,下一章来看我和夫人成婚。”
作者君【死而复生】:“二皇子,打广告可以,但是你不能按着大家的头啊…”
作者君卒。
第6章 成婚
贵妃娘娘的人还没到,洛州城就迎来了这桩盛大的婚事。
一箱箱红缎裹着的檀木箱子成列摆在阮府门口,竟摆了有十余丈远,里头红尺花瓶妆匣铜盘样样齐全,光花瓶便各式各样,愣是塞满了好几大箱子。
众人皆叹这阮家嫁女风光,跃上枝头成了晋王妃,却不知,阮家许的,实则是那个悲哀男儿的一生。
阮原坐在镜前,看着碧瑶给他披上盖头,眼前敷上一片红,眼眶跟着变红也无力发觉。
“少爷,时辰到了。”
碧瑶扶起他的胳膊走到门口,刚打开门,便有一股冷风钻进来。
阮原浑身的血液一僵,意识混沌了一瞬,悠悠听到耳边一句,
“少爷,下雪了。”
他虽覆着盖头,却好像就着刺眼的红看到了外面飘飘悠悠雪花,嘴角藏在盖头下一紧,喉间也开始无声地呜咽。
原来只有老天,才会哀叹他的身不由己。
这个日子下雪,可让外头候着的人没少冻。那些个小厮早就冻得脚底僵硬,石头一般不听使唤。
而马上等着的男人一身红衣,仍是那样直挺挺坐着,没什么表情,却在看到红毯上那人的时候,乌黑的眼睛里融了雪,化了微光。
那公子一身红衣,头上精致的红盖头,由丫鬟扶着,趁雪朝他走来,一如那个从黄沙中走出来的公子,远远便能嗅到一阵玉兰香。
如果再配一匹马…
池晋年心头猛地涌上悲哀,又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欢喜,飘飘悠悠,漫天雪花总归携着这抹红落进了心底。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对着眼前人摊开手掌,接过了丫鬟手里的那一只手,握紧。
刘似烨,我没护好你,这一次,我会护好他。
总归你们两人,皆是一般弱不禁风,一般执拗倔强,一般…身不由己。
阮原感受到那人掌心的温度,总觉得有什么难以描述的感情沿着他们接触的皮肤传过来,沉重地让人心颤。
这时前面那人停下脚步,阮原跟着停下,听到旁边有人放了一个凳子在跟前,便知道要上轿了。
头上的花钿和盖头很重,他抬起脚踩在板凳上,只觉得周身都在不自然地乱晃。
这时两只手掌贴上腰际,身体猛地一轻,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轿上。
阮原眉心一动,眼角瞥到那人骨节分明的手,什么也没说就掀帘坐了进去。
刚坐稳,便听到外面一声沉稳的“起轿”,转而便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混着那唢呐的尖鸣和低沉的鼓声,踏上了去晋王府的路。
堂堂晋王妃,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可笑,可悲。
南域灭了,原以为很快可以甩掉那一个身份,他却忘了,自己当了十几年的阮瑛,便再做不回纯粹的阮原。
花轿晃晃悠悠,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进了晋王府。
阮原一个人坐在床塌上,房门打开,他听着那人沉稳的步伐接近。
而后盖头被猛地一掀,他微微眯眼,在这股迷离中对上那人的狼一样的双眼。
头上的花钿摇摇晃晃,那人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侧过脸直勾勾望着自己。
心尖被那股不容质疑的霸气震到打颤,阮原站起身,拿起另一个酒杯,这时那人的手臂伸过来抬起,酒便自顾自流进了喉管里。
交杯尽,礼已成。
从今往后,他便是晋王妃,缠着脱不掉的白布,顶着脱不掉的外壳。
阮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前端微卷,随着池晋年解花钿的手轻颤。
花钿繁杂,那人的手却极小心,阮原有些惊诧,在惊诧之余胳膊被一扯,花钿落地,人也落在了床塌边。
他看着池晋年伸手解自己的腰带,对上池晋年深邃的眼睛,心脏直撞胸腔。
“你。。”他慌乱按住池晋年的手。
池晋年动作一滞,抬头,脸上既不是笑也不是怒,
“该叫什么,教习嬷嬷没教过你?”
阮原深吸一口气,兀自移开视线,对着空气喊了声,
“王爷。”
池晋年没说话,手上却又开始动作,一边慢条斯理说道,
“侍寝的规矩,也教了吧。”
阮原一惊,猛地从他手中扯过自己的腰带,胸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
“我是男人,王爷知道的。”
池晋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却微微扬起,
“教习嬷嬷没教好,明天杀了拖出去喂狗吧。”
阮原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松开自己的腰带,低下头不再看池晋年,
“臣妾是男人,王爷知道的。”
池晋年满意地直起身子,却将那腰带往床下一扔,伸手扯下了阮原红色的嫁衣。
外衫剥落,薄薄的里衫下,公子白皙的胴体隐隐若现。
阮原一只手揪紧底下的被单,下意识往后退,却抵到了软绵绵的枕头上,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那男人脱掉外袍,逼近。
还未来得及再开口,下巴就被捏着抬起,鼻尖正碰上那男人的鼻尖,寒意骤然侵袭。
“我说过,你胆敢再说一个‘不’字,是什么下场。”
“无论是男是女,进了我王府,就是我的人。”
话音刚落那人的唇便覆了上来,阮原周身的跟着一颤,神经被某种温热搅成乱麻,悲泣兜兜转转,随着那人舌尖的征伐化作眼角一颗晶莹。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松开他的下巴,一只手却往他腰上一揽,另一只手把最后一层防备撕下。
阮原眼睛通红,心里叫苦连天,看起来却是一只抵抗无力的小鹿。
“阮原。”
池晋年把他的肩膀按在床塌上,弯下身正对上他的脸,一只手猛地扯下帐帘。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介草民,而是我的晋王妃,生生世世与我共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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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晋年很早就起身走了。
阮原一个人躺在床上,听到房门被打开,碧瑶一个人走进来,在床边跪下,轻声说道,
“王妃,该起身了。”
阮原一只手攥紧盖在身上的被单,隐忍的悲泣骤然爆发,眼泪毫不掩饰沿着脸颊滑下,小声的哭泣把空气都染上悲哀。
碧瑶见他这样,自己也哭起来,抽抽噎噎道,
“王妃。。知画说。。这是王爷的床…不能睡那么久的…。”
说着一只手搭上阮原放在被单上面的手握住。
阮原哭得比她小声,却狠了几分,略沙哑的声音里悲伤混着不甘,
“不是我不想起。”
“是我起不了…。”
双腿就像被人打了似的,动一下就酸疼,更别说隐秘那处了。
碧瑶听他这样说,眼泪恨不得变成瀑布滑下来,话都说不出来,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哭成一团。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池晋年赐给他的丫鬟知画,
“王妃,各位主子们已经到齐,等着给您请安了。”
阮原收了声,眼泪却汹涌几分。
碧瑶给他的脖子环上布,用手帕擦干他脸上的泪痕,阮原正欲忍痛坐起身,就听到门外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让她们回去。以后都不用给王妃请安。”
“没什么事,也不要打扰王妃。”
门外那人说完,推门进来,看着床上这人和那小丫鬟皆是两眼红红,微微皱了皱眉。
池晋年挥手让碧瑶出去,走到床边,
“你阮家从前是皇商,现在也是。我派人安排了。”
阮原没作声,也没看他,眼泪又掉下一颗,直直砸到池晋年心底。
“为什么哭。”池晋年问。
阮原脸上突然多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美得震人心魄却多出几分看淡人世的忧郁,
“王爷刻意羞辱,又何必在意臣妾为什么哭。”
池晋年目光凌厉几分,锁在那人脸上,
“羞辱。”
“你觉得,我在羞辱你。”
阮原闭上眼睛不回答,池晋年只觉得胸膛闷得很,好一会儿才重新挂上一个云淡风轻的表情,伸手将被单一掀,把床上那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你说是,那便是吧。”
小巧公子的手下意识揽上他的脖颈,看到那一双双朝这边望过来的眼睛,脑袋于是埋进他的胸膛,故意报复似的蹭了好多未干的眼泪,却任由他一路抱着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巧公子不知道,这双稳重胳膊的主人,不是刻意羞辱,只是不善言辞。
那颗生生跳动着想要保护的心,也披了好几层冷淡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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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池晋年:“我不是渣男。”
阮原:“对我用强,渣男。”
方世芸:“渣男。”
碧瑶:“渣男。”
池晋年:“…。”
池晋年【提剑】:“除了我夫人,其他人都过来。”
第7章 赐死
“顾琮。”
李梧月站在窗边,折好手中的信纸,悲戚沿着侧脸美丽的弧线滑下。
“你和我说实话,阮瑛就是阮公子,对不对。”
门口的顾琮瞳孔微微颤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看着窗边那人一手拎起信纸的一角,放到桌上的蜡烛上方,很快便有一股火抓上来,胡乱往上爬。
“我十三岁那年求二皇子带我走,他答应了。”
李梧月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接下来要说的事与她无关。
“那个时候他被皇上派去幽通。”
“幽通是什么地方,遍地黄沙望不到头。”李梧月深吸一口气,“可我还是跟他去了。”
“在遇见你之前,我陪他在那里待了两年。”
“两年啊,我这个在相府长大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那么多苦。”
“后来,他救了你,把我送来了洛州,娶了林清凌。”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扯了一下,她微微眯起眼,眼底的痛苦险些溢出来,
“大家都觉得林清凌会是他的正妻,那个位置却这样空了三年。”
李梧月顿了一下,花了很长时间捡起心里那个被打碎的愿望,
“三年,我一直以为,那个位置他是留给我的。”
“如今我才明白,”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极力控制的情绪在崩溃边缘,“我是真的不知分寸。”
她把手上的信纸拿到窗边,此时火已经快要爬到顶了,碎纸片星星点点,消逝在窗外的黑夜中,带走一个缥缈的愿。
“无论他让阮公子入府是为了什么,他的正妃从来都不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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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凌坐在榻上,手里抱着一个暖炉,眉峰画得又娇又美,
“本妃亲自过去请安,第一天就吃了闭门羹。”
“王爷让大家别去烦她,还亲自抱她回去,护得和什么似的。”
旁边的丫鬟见她眉眼间有些怒气,连忙凑过去给她捏肩,
“侧妃别动怒,她就是个败国的哑女,这王府谁不知道,您才是最大的。”
“况且,哪个小主入府的时候,王爷不是特别关照些,过不了多久就忘了。”
林清凌听到这里,抱着暖炉的手指骤然收紧,语气也锋芒毕露,
“她们能一样吗?她们是王妃吗!”
那丫鬟见势头不对,连忙收声不说话,正想着怎么哄的时候,一个小厮进来跪下,伸手递上一封信。
“侧妃,贵妃娘娘的信。”
那丫鬟接过信递过来,林清凌拆开,起初只懒洋洋扫看了一眼,越看表情却越发认真,放下信纸的时候嘴角一勾,
“这贵妃,还是个识时务的,知道我林家惹不得。”
“这下,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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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风阁内传出一阵娓娓动听的琴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过路的丫鬟小厮们便知道,这是王爷又来听林侧妃抚琴了。
一曲弹罢,林清凌美眸轻扬,嘴角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望着对面穿着一身深蓝色菱锦长衣的晋王,
“臣妾这一曲可还合王爷心意?”
池晋年放下酒杯,点点头,脸上虽是笑着却冷淡,应了一句,
“好。”
林清凌即便知道他敷衍,还是撩起裙摆站起身坐到他身边,端起酒壶给他重新倒满。
“王爷喜欢,臣妾便天天弹给王爷听。”
“待会留在我这用午膳,王爷意下如何?”
池晋年又应一声,看也没看她,一口将那酒杯里的酒喝完。
突然,他的贴身丫鬟如画匆匆进来,一脸焦急步伐却没乱,倒是林清凌看了心里一紧,倒酒的手也顿了一下。
“王爷,贵妃娘娘派人来,直接往王妃那处去了。”
如画俯身轻声道,池晋年眉头却一紧,眼中霎时闪出几分狠戾,侧过头对上林清凌那张娇俏的脸,
“贵妃派人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今天邀我来听曲,你可真会挑时间。”
说罢霍地站起身,大步冲出仙风阁,长衫末尾高高扬起,急促的步伐差点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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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原院里一行人齐刷刷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