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所有人都吃错药了-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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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着笑着她鼻子又蓦地酸了起来,更因为这幼小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住,泪珠泄洪一般地往外掉。
可已然晚了一世了呀。
她当日想起所有记忆之时已然是十二岁了,彼时赵泽瑾同赵泽瑜之间已是水深火热之态,她生了一场大?病后脑海中平白多?出这样一番记忆来又恍惚了两日才?确认那是自己确然经历过?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漫长岁月中满门被灭的恨意?滔天,想起了在危难之际明明自己的臂膀很脆弱却将她与弟弟都?庇护住的小叔后来的父亲,想起了那得知弟弟身陨时的撕心裂肺,也想起了……在父亲也去?了之后寒鸦凄切、江湖夜冷的往后余生。
她在江湖之上不创门派,却自创了几门招式,将对所有的亲人的思念都?化在自己的功力之中,就仿佛他们还在陪伴着她一样,她实在太寂寞了。
不是没有人慕她之名,愿与她春风一度或是余生相?伴的,她也曾想过?索性学着江湖儿女的姿态,今朝有酒今朝醉,放浪形骸,可惜却是枉然。
她的世界很小,那几个人走了后,便?再无人能填补她的空缺。
她莫名其妙地拾回了前世记忆,却茫然地发现自己的两个最重要的亲人势同水火,可这怎么可能呢?
用了好些手?段,偷听、装睡、撒娇等等一系列有的没的,她才?从爹娘这里拼凑出了一点点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原因,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于是在一次皇家狩猎之中她故意?甩开侍从,躲到了离父王最远的地方,她在赌若是如她猜测的那般,有一个人一定会来找她。
后来她真的等到了那个人,纵然她等到了晚上,夜色昏暗,可她还是看清了赵泽瑜脸上眼中的担忧与见到她那一瞬的狂喜,只?是旋即便?变成?了漠然:“本王奉命来找你?,跟我回去?。”
望着他的背影,苓韫突然叫道:“父亲。”
赵泽瑜的背影停滞了片刻,“你?这是着凉发热了吗?都?说起了胡话。”
苓韫瞬间泪如雨下:“父亲,你?不要我了吗?”
半响,赵泽瑜终于转过?身来,拿出帕子来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无奈道:“什么时候有记忆的?”
她就知道,父亲最受不住的便?是她的眼泪。苓韫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中,像是要将上辈子的飘零一并哭完。
后来不知哭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父亲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他说步步凶险,若是她露出什么端倪来,很有可能会招来整个秦王府和安王府的杀身之祸;他说他有后路,还允诺等诸事了却,他会当一个纨绔王爷,和她一起去?江湖上闹个鸡飞狗跳,他还允诺私下里可以继续当她的父亲。
可她等到了什么?
她等到了四年后自己的弟弟也有了记忆,皇帝也病重,父王立为太子,姐弟两个欢天喜地地等着打退北原后就真的能够一家人在一起团圆了。
可传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她终于明白他给了她和弟弟一个完美的家,代价便?是将他自己永远地从他们的生命中带走。
他从始至终都?没给自己在他们的生活中留出一席之地。
她当时不是看不出父亲既然选择自己站出来作?为与父王对抗的那一派,日后父王登基秦王一派不会放过?他。可她想着有父王在,而且父亲无所不能、那般厉害,不过?是谋个退路罢了,有什么难的?
她所想也是旭儿所想,可事实证明她的父亲累了、倦了、不要他们了,他不肯为他们在这世间再多?停留一番。
这一世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便?拥有了记忆,她下定决心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相?信骗子父亲的话了。
可没想到这次又是同前两次截然不同,而且看起来父皇与父亲之间并没有误会?
知道方才?她确定了这一世这般美好的原因是她的父皇有了记忆可她的父亲却没有记忆,她终于放下了心。
因为她亲眼见过?父皇对父亲的逝去?如何不能释怀、她见到过?几十年后的父皇仍然习惯性地对着父亲的牌位说着话。
有父皇在,这一世是绝对不会让父亲有事的。
但当务之急,是怎么解释她突然哭了这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苓韫眼睛一闭,毅然地在视线死角对着案几腿踢了过?去?,真情实感地嚎了起来——脚趾是真他娘的疼啊。
苓韫骤然的哭声给了赵泽瑾和赵泽瑜躲避不好意?思的机会,三?个人急急忙忙地来看这位从出生几乎就没哭过?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小孩子的脚嫩,苓韫也是怕自己对身体控制能力不强,使足了劲,她白嫩的脚上登时浮现出一片红来。
这下子什么情绪都?没了,三?个人轮流抱着苓韫哄着直到这位小祖宗停止哭泣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当真比上朝还揪心。
作者有话要说: 注:第二三世韫儿叫泽瑾是父王和父皇,叫小瑜是父亲
泽瑾:我瞒过了两个大人却没料到自己一岁大的闺女是个小机灵鬼
第130章 江南查案
赵泽瑾看着自家闺女和方?才嚎啕大?哭那种迥然不同的极为乖巧的神情?; 揉了揉头:“你这丫头,还真是会挑时间。你自己的生辰过得风光无比、顺心遂意,就在你小叔的生辰上闹是不是?”
苓韫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表示自己什么也听不懂; 赵泽瑜却道?:“行了兄长; 韫儿都磕着脚了; 你还骂她。”
赵泽瑾:“……”
“你们就惯着她,早晚给惯得不知轻重。”
赵泽瑜撇了撇嘴:“说得好像哥你不惯着她似的。”
“闭嘴。”
赵泽瑜翻了个?白眼; 苦兮兮地道?:“哎呀; 我可真是命苦啊; 自己的生辰还不让说话。”
这回苓韫好像听懂了,拍着巴掌乐了起来,赵泽瑾再一次觉得这个?秦王府对他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赵泽瑜握握苓韫的小爪,表示叔侄之间的合作天衣无缝。
这一大?一小耍宝似的; 赵泽瑾摇了摇头,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若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种时候; 几人吹着清新的风,听外?面雨滴中阑珊的春意与初夏的韵律,那确然是人间极乐了。
“你的生辰宴,操办得如?何了?”
赵泽瑜都觉得自己快成仙了; 蓦然听到赵泽瑾这般问他; 简直像是上一瞬还九天翱翔的神鸟蓦地掉入一个?困阵一般; 不禁哀怨道?:“兄长; 你就不能不扫兴吗?”
“早说晚说都得说,你就算不认,生辰记录的时间也是四月十五,去年你就该好好办一场; 我们问起你便说准备好了,结果你这小子倒是欺上瞒下?的,糊弄了事,今岁可不能如?此了。”
赵泽瑜躺在地上打了个?滚,耍赖道?:“我不想办啊,听他们一顿阿谀奉承或是话中有话,我这命都得被烦得短个?一年半载。”
“闭嘴,说话没个?忌讳。”
又被骂了,赵泽瑜又翻了个?身翻回来:“哥你帮我应酬去我就办。”
赵泽瑾不说话,只?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赵泽瑜蔫了:“好吧好吧,是我胡说八道?了。”
他捏着苓韫的小爪:“还是你过得舒坦,看看前几日你办生辰,兄长大?包大?揽的,你就负责吃负责玩负责抓周,还捞了嫂嫂的漂亮簪子回去。哪里像我?唉,自己的生辰自己办,还要被一群褶子大?叔丑死,你说说,你小叔我是不是很惨?”
苓韫本?着对她这失而?复得的父亲的无限纵容,容忍了半响,现在实在是忍不了这爪子欠的家伙玩她的手指了,小腿一蹬,摇摇晃晃地便去找娘去也。
她不过一岁,已然可以在四肢爬动的过程中间或两腿行走了,窜回去的速度确实挺快。
赵泽瑜瞧了瞧:“我看韫儿身手敏捷,将来必能承我所学。”
景曦笑了起来:“承你的走为上计吗?”
赵泽瑜一点也不羞愧:“嫂嫂,我这轻功多实用啊。你看我现在碰到阿赫巴,就算逃不掉,他三日之内也别?想能抓住我,你上江湖上找一找与我同龄之人,看有几个?能做到的?”
景曦:“……”
这小子虽是诡辩,但居然说得还真有那么一点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赵泽瑾无奈看他一眼:“你要不是我弟弟,而?是我麾下?兵士,我便先将你拉出去打四十军棍。功夫不好还这般洋洋得意,着实该打。”
赵泽瑜不说话了,并且用一个?后背生动地表达了自己此刻不想说话拒绝交流的意思。
赵泽瑾也不哄他,慢条斯理?道?:“你的生辰宴,我会着人将一份厚礼送来,我本?人便不来了。”
从后面,能瞧见某人的耳朵动了动。
景曦懒得看赵泽瑾那拿捏一切逗人的模样:“那你要干什么去?”
赵泽瑾道?:“安思那边说南方?有些动静,想来会牵扯到很大?一桩贪污舞弊案,我之前已经让武陵门?去查了,这几日估计便有消息回来。”
赵泽瑾这般一说,赵泽瑜便想起了那梦中牵连甚广的江南贪腐案,也顾不上玩闹了,转过来道?:“兄长是打算亲自去查吗?”
“对,陛下?之前已然在定北军一事上驳了我的面子了,这件事便当能放我去做。”
赵泽瑜从那梦境中大?概知晓江南那边俨然是众世家世族的盘亘之地,又兼之同京中重臣千丝万缕,一直以来很是嚣张,但那梦中真正爆发之由乃是收成之时众官宦世家等盘剥严重,他们的爪牙横行霸道?竟打死不愿额外?上缴粮食的数十人,致使民愤沸腾,终于?有人逃脱他们的封锁告到京城之中。
而?这一次,虽然还未爆发那等骚乱,可江南贪腐由来已久,有安思将她所收集到的消息呈报给皇帝,这案子倒也有充足的理?由来查。
赵泽瑜心道?:本?来想寻个?机会制造些事端让朝廷尽快关注到此时,没想到倒是安思那边先得到了消息,这样一来梦里那场秋收后的惨象应当不会再出现了,只?是恐怕要治他们的罪就难上许多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罢了,能早一点治理?,至少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了。
公主府,沈亦安拿着几封书信走进了屋子:“公主,那边来信了。”
安思正在窗前看雨,接过来看过后有些出神,沈亦安将蓑衣除去站在她旁边:“公主,雨天天凉,还是莫要站在窗前了。”
安思未动,沈亦安便也在她身后不动,半响,安思才静静道?:“我着凉与否又与你有何关系?你只?是一个?侍卫。”
沈亦安道?:“侍卫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当然也包括保护公主的身体安康。”
安思嗤笑一声:“那我依旧站在这里,也不见你来劝。”
沈亦安神色不动:“公主喜欢站在这里,公主开心,属下?便也不想劝。”
“你倒是会说话,”安思意兴阑珊,转头走向屋内,与沈亦安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头上微微晃动的华丽步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堂堂少庄主,来关心这些琐事,也未免太过屈才了。”
沈亦安跟着过去坐在了安思旁边为她斟酒:“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当您五年侍卫,如?今所做便是分内之事,没有什么屈才不屈才。”
安思仰头饮下?一杯酒,挑起了沈亦安的下?巴:“救命之恩?你不是早就知道?救你的并不算我,是秦王那边的人。而?我救你只?是听说他的话,让你做我五年的侍卫而?已,你若要报恩也是该找秦王;你若要报仇,更该找他。”
将那拆开的信扔到沈亦安怀中,安思收回目光:“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与棋子,徒有一个?公主的名分,什么也给不了你。”
沈亦安只?略一低头便看到上面写着:将其余信件送呈陛下?,便说是你在胡元照那里发现的。
他眸色略微深了些:“属下?知道?,但是救我的终究是公主,与我达成协议的也是公主,那么我效忠之人便只?有您。至于?其他的,只?需要公主您的身份就可以了。您相信吗,我不需要秦王的势力,只?凭着公主府侍卫的身份与我自己,无论?是报仇还是重建枫霞庄,我都无需假手他人。”
安思的眸光落在了沈亦安的身上,这个?男人英俊儒雅又冷静,他们将一切交换条件明码标价,在她的面前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意图。
她忽然笑了,抬起沈亦安的手与他击掌:“好,我信你,但你不要骗我。”她拿着酒杯又饮尽一杯:“如?果你骗了我,倾尽公主府之力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女子柔滑的手掌触觉在沈亦安的掌心一触即走,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又放了下?去。听到安思的话他也只?是笑笑:“得公主这般看重,我之荣幸。”
第二日皇帝案前便摆上了这几封信件,当天晚上几个?暗影出了京城。
过了三四日,还未等到暗影回来,京城中先来了一个?状告胡家强占民田的青年和一个?控告洛封县令操纵乡试的年轻书生。
皇帝震怒,早朝过后,秦王奉命前往江南彻查江南一带贪污舞弊之案,众世家面上不显,心中戚戚。
赵泽瑜将几个?高手派去各位大?人府上探听动向,只?见这几位当真聚到一处别?院商谈了许久,只?是周围亦有高手出没,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便也只?知他们商谈了两个?多时辰,却并未探听到他们就近密谋了什么。
另外?,还有一个?让赵泽瑜很在意的事情?:丞相陈肃并未参与此次诸位大?人的会面。
据他所知,江南虽并非陈肃的根基,可是他在那里也并非没有产业与势力,难道?他是家大?业大?,当真不在意还是说他行事谨慎、认为这次兄长便是查,他陈家也是天衣无缝?
陈肃这种老狐狸,越不动越是令人心惊。自从兄长入诏狱那一次后,兄长先后试探了他几次他都从未上过钩,耐性堪比千年王八,叫人想下?口?都找不到地方?。
连皇帝想找个?机会将他撤下?都没能成功。
这次兄长出京,赵泽瑜着重看着丞相府,可已然过了几日,他竟是纹丝不动,先来的却是他自己的生辰宴。
四月十五,安王府安王生辰宴,半朝文武皆来贺喜。秦王府以秦王出京查案为由,只?送来了贺礼,秦王妃及郡主并未前来。
而?破天荒地,并非整数之寿,皇帝竟也亲临,厚赏一番,朝中之人发现似乎他们对赵泽瑜的重视还不够,可以说现在安王已然有和秦王一争,夺得太子之位的本?事了。
从那日起,赵泽瑜发觉明里暗里投诚的官员开始多了起来。
第131章 皇帝不急那啥急
到底那些?世家聚在一起的行为让赵泽瑜很是在意; 他左想右想还?是往秦王府去?了一趟。
景曦看到他时并不惊讶:“瑾哥说了你定会来这一趟。”
只这一句话,赵泽瑜发现自己的心顿时静了下来,兄长这是有所预料。
“你有去?和任老商量过吗?”
赵泽瑜的神色又有些?落了下去?; 半响才?道:“我说了; 本来江南世家中也有任家; 我不该去?的; 可是我还?是想听听老师如?何说的。”
景曦看他的模样便?知任老的回应并不明确,让这个小少年很是纠结。
赵泽瑜闭着眼睛双手?支着额头:“老师问我若是前往江南的人是我; 我会怎么?办。”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赵泽瑜苦笑:“我当时没想出来; 就跑了; 昨日我悄悄给老师屋子?里扔了个纸团,到现在我都没敢再去?见老师。”
“所以你是打算秉公?处理了?”
赵泽瑜闭着眼睛,没发现景曦的笑意,点点头:“�